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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魂-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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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向医生,医生点了点头。他立刻动手将她扶坐了起来,接着落坐在她背后,让她可以背靠着他,才不会太累。
  “谢谢。”她轻轻地向他说了声,惹得言纸顿时愕然以对。
  医生持续问了她一些感觉,与车祸发生后她的记忆问题,对于前者她一律据实以答,但对于后者她则选择三缄其口全以不知道作答,因为她怀疑若将一切说出来,会有几个人相信她所经历的离魂遭遇?
  不相信没关系,她最担心的是别人会拿她当疯子看待。
  经过医生仔细的询问与一旁护士尽职为她量血压脉搏等基本检查后,医生终于微笑的宣她的情况出乎意料之外的好,不过为了让人更安心,明天仍是会为她安排作脑部断层扫瞄,以更精准确切的确定她无事。
  留下一句你好好休息后,医生和护士们一起离开,病房则立刻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里。
  陈婧屏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个尴尬的局面,只能一直僵在那里。
  而言纸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他们俩每次相对不是停下来唇枪舌战一番,就是迅速的错身而过,好像对方身上有跳蚤随时会跳到自己身上一样,像现在这样和平相处的情况倒是第一回,老实说他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沉默持续在病房内蔓延,气氛愈来愈尴尬。
  陈婧屏不断的在心里叫自己说话,虽说他已经决定放弃她并与她画清界线,但是至少她还是得为他先前的照顾向他说声谢谢。
  谢谢,谢谢,这两个字说起来有这么难吗?她刚刚不是已经试过了,一点都不难啊,为什么现在却完全说不出口?
  是因为她知道在说完这两个字之后,他们俩便真真正正的断了关系的原故吧?而她一点也不想与他断绝关系,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别去想它,别去想它,每每想起他与那个姓郭的女生,她的心就遏制不住的剧痛着,而那剧痛就像是有千根万根针在心里扎着一般,让人痛不欲生,所以别去想它!
  想点别的,也许这真是他们俩最后一次的相处,她应该把握最后的机会告诉他心里的话,也许还说不定能将他挽回。
  说点什么呀,陈婧屏!
  “言……”终于勉强自己开了口,却没有勇气将心里的话说出来。
  她要如何跟他说,请他不要放弃她,她其实是喜欢他,甚至已经爱上他了,她该如何对他说?而倘若他在听了她的告白之后,却告诉她一切都太迟了,她又该如何?
  不,不能说。于是她改口,“言砚……”
  一听见老四的名字,言纸脸上的表情冷了下来,他倏然站起身,面无表情的扶她躺下,然后与她拉开一段距离的站在病床边看着她。
  “很抱歉,老四不在这里,现在只有我这个讨人厌的人在而已,你就委屈一点,再等一会儿伯父伯母就会到了。”他冷淡的说。
  他误会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急忙开口想解释。
  这时房门被用力的推了开来,门板重重的撞上墙面。
  接到言纸的通知后,陈氏夫妻终于赶来,并在看见已沉睡数月的女儿现在竟清醒的睁着双眼时,再也忍不住激动与泪水扑向病床。
  “小屏,呜……”张淑芬紧紧的将女儿揽在怀里,哭到不能自己。
  一旁的陈志育也哭了,却含蓄的只是握着女儿的手,紧得像是这辈子再也不放开一样。
  言纸看着他们,静静的退出病房将空间留给了他们一家三口。
  他的存在到此为止。
  从那天之后,言纸便没再到医院来,而陈婧屏则一天比一天沉默了。
  在她醒来后的第五天,医生终于宣她可以出院了,但是出院之后呢?他是否会来看她,是否会来参加父母为她举办的庆祝Party,他会来吗?
  他没有来。
  当庆祝Party都已经过了一半的时间,他仍未出现在门口,陈婧屏就已经知道他不会来了。
  他果然是众人眼中的楷模表率,除了做事从不让人担心之外,永远说话算话,说到做到。而他既说要放弃她,就一定会做到。
  该死心了,早说这是她的报应,为什么她还不死心呢!他不会再理她了。
  也对,如果换作她是他的话,面对像她这么一个不知好歹,又目中无人、自以为是的讨厌鬼,别说不理她了,没赏她个巴掌骂句不识好歹就已经够礼遇了,她又怎能期望他能一辈子这样对她无怨无悔呢?
  一阵又一阵的苦涩感从胃里直冲而上,让她鼻头一酸,泪水紧接着要夺眶而出。但她没让自己哭出来,反而将手中的那杯鸡尾酒仰头一饮全灌进喉咙里,用以压抑住那泪水与鼻酸。
  没什么好哭的,她告诉自己。瞧瞧眼前这些前来为她庆祝劫后余生的朋友,其中最不乏的就是想追求她的男生,她就不相信在他们之中找不到一个比言纸更好的人。
  毫无笑意的扯唇一笑,她放下手中的空酒杯,改端起另一杯鸡尾酒,缓缓走向先前被她冷漠态度所拒,而群聚在一起的男生们。
  “嗨。”她在众人惊疑的神情中率先开口招呼。
  “嗨。”男生们一阵呆愕后,纷纷抢声与她打招呼。
  “恭喜你康复出院,陈婧屏。”一阵短暂的沉静后,一名较大胆的男生开口说。
  “谢谢。”陈婧屏微笑的点点头。
  众人一见她的态度不再拒人于千里之外,顿时立刻争相与她交谈。
  “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什么时候回学校上课?”A男问。
  “开学已经两个月了,如果你复学后,在课业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没关系。”B男说。
  “你也可以来找我,还有我以前上过张教授的课,上课的笔记都还保存得很完整,改天我将它拿给你。”C男抢着发言。
  “我也上过张教授的课,不只张教授,陈教授和林教授的课我都上过,考古题有哪些,你问我就知道了。”D男也不甘示弱的接着说。
  然后开始东一句西一句,众人无不卯足全力讨好她想获得青睐,但是陈婧屏发现自己一点愉快或得意的感觉也没有,只觉得心里愈来愈空洞,有种下一瞬间即将会被吞噬的可怕感觉。
  强忍着落泪冲动,她头一仰,再度将手中那杯鸡尾酒一饮而尽,而下一秒,立刻有热心的追求者为她递上新的一杯酒。
  她接过酒杯微笑致谢,没想到却引来另一波献殷勤的新浪潮。
  “听说这鸡尾酒是伯母亲手调制的?没想到伯母的手艺这么好。”
  “除了手艺好外,伯母雍容华贵的外表才让人意想不到。”
  “不过俗话说得好,龙生龙,凤生凤,光看婧屏也知道伯父伯母绝不平凡。”
  “没错,也只有像伯父伯母这么出众的父母,才生得出像婧屏这样完美的女儿。”
  “我哪里完美?”一直安静听着众人吹捧的陈婧屏突然开口问。
  众人一怔,立刻有人抢答道:“我从未见过比你更美的女生。”
  “除了长相以外呢?”
  “你独特的气质让我惊为天人。”
  气质?她觉得好笑,像她这么一个目中无人、恃“财”傲物的人有何气质可言?
  “除了气质外,你的一举一动都是那么的优雅,和其他女生完全不同。”
  优雅?他们大概都没见过她赶跑言砚的仰慕者时的真面目吧。
  “我从第一眼见到你,就情不自禁的对你一见钟情。”
  “所以总归一句话,你们看上的还是我的外表。”她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顿时让四周的男生们不约而同的噤口,不敢再多开口说一句话。
  陈婧屏看了他们一眼,不想把场面搞得那么僵。如果连他们都离开她,她是不是又要过离魂时孤零零的日子?不,她不想那样!
  “谢谢你们今天抽空来参加这个Party。”她霍然朝他们举杯道。
  男生们一怔,急忙端高手中的杯子。
  “不,为表诚意,我还是一个一个敬你们好了。”她摇摇头,然后转身面对A男,这些日子来谢谢你的关心。“说完,她一饮而尽杯中酒。
  原先一直帮她递酒的男生,很快的再递上另一杯。
  “谢谢。”她接过酒杯不忘道谢。
  接过空酒杯的男生顿时飘飘然的傻笑了起来,转身又去端了两杯酒来,等着待会儿继续为她服务。
  转向B男,陈婧屏一字不漏的说完刚刚向A男说过的话后,先干为敬的再度饮尽杯中酒。然后同上的情形像重播的片段般一次又一次的重演,直到敬完所有人,她也最了。
  “小心!”
  一个转身,她立足不稳的让A男给扶住,她转身微笑道谢,但量眩感却让她又一次颠踬得差点没跌倒,这回接住她的人变成了B男。
  好好玩。
  已有八分醉意的她突然觉得这样晕来晃去,差点跌倒却又没跌倒的感觉好好玩,不知不觉间,她轻笑出声,然后开始在围绕着她的众男生之间倒过来倒过去。
  言纸踏进陈家大门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景像,陈婧屏像只花蝴蝶似的在一群男生的怀抱中转来转去,还像笑得跟白痴一样。
  她疯了吗?
  这是他第一个想法,接着他立刻蹙眉寻找言、陈两家的长辈,他们几个人到底跑到哪里去了,没瞧见她在做什么吗?
  后门外的灯火通明无声的告诉他他要的答案,看来那两对好心夫妻为了将空间留给年轻人,自动转移到后院去了。
  只不过他不懂的是,他们怎么如此放心?婧屏出院才几天而已,他们就不怕她有什么后遗症吗?即使不怕那一万,那么面对一屋子的色狼呢?他们又怎能放心将她丢在狠群中置之不理,想害死她吗?
  一脸气闷的瞪了后门一眼,他笔直的走向那群将陈婧屏团团围住的色狼们,脸上严峻的表情让众人不由得自动让路给他过。
  陈婧屏在一群男生怀中转来转去的,转得好不快乐,但突然间,围在她四周的靠山莫名其妙的向后退去。有人听过自己会动的吗?没有,所以她当然也就毫无惊觉了,只见她倏然整个人斜倒向后方。
  “啊——”
  言纸一个箭步冲上前将她接住,同时将冷然的目光射向四周的男生,只见他们全都不约而同的向后退了一大步,脸上有着明显退怯与紧张的神情,警戒的看着他。
  “哈哈……”明明要跌倒了,却又倏然被人接住的感觉比刚刚的玩法更为刺激好玩,陈婧屏忍不住格格娇笑出声,挣扎的推开身后扶住她的手,想倒向其他人。
  言纸一把将她给抓了回来。
  “你在搞什么鬼?”他隐忍着怒气朝她低吼。
  她愕然的看着他,然后娇笑的伸出手轻触他的脸,“你长得好像言纸……嗝!”她说着打了个酒嗝。
  他瞬间蹙紧眉头,“你到底喝了多少酒?”
  “一点点。”她伸出手,在拇指与食指间拉出一公分的距离对他傻笑。
  “你们让她喝酒?”他将冷凝的目光射向四周。
  “是她自己要喝的,不是我们叫她喝的。”众人的头瞬间摇得像波浪鼓似的。
  言纸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后,低下头看着仍在喃喃自语着一点点,并不断傻笑的陈婧屏,冷声道:“走,我送你回房间休息。”
  “不要,我还没玩够,我还要玩,我……”
  “你醉了。”他冷冷的说,毫不理会她的挣扎与抗议,强制的带着她走向二楼,回房间去。
  “你在搞什么鬼?”
  一进入房间,言纸随即一把将陈婧屏丢到床上去,一脸怒不可遏双手抱胸的站在床边,朝她兴师问罪的吼道。
  八分醉的陈婧屏根本搞不清楚状况,身体在弹簧床上弹跳了一下之后,她摇摇晃晃的爬下床就往房门走去,嘴里还不停的喃喃念着。“我还要玩,我还要玩……”
  她的话无异是火上加油,言纸用力的吸了一口大气,怒不可遏的将走到房门前的她一把给拉了回来,再狠狠地将她按回床上去。
  “你给我坐下!”他咬牙切齿的朝她低吼,“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到底有没有一点刚出院的自觉?医生没告诉你要好好休息吗?医生没告诉你一些刺激性的东西,不管是食物或举动都要尽量避免吗?
  “医生没告诉你,你该死的最好小心不要再撞到头,否则若再发生昏迷的情况,没有人能保证下回你是不是还能像这次一样的醒过来,医生没告诉你吗?”
  他愈吼愈大声,吼到后来可能连一楼的人都听得见他的声音,但是他真的没办法,因为他实在是太生气了!
  她出院几天?两天!
  醒来几天?一个多礼拜!
  他还清楚记得她醒来后,因为先前昏迷不醒长期未进食的关系,一开始不管吃什么就吐什么,所以医生才会在检查她的身体机能完全无恙后,仍强迫她在医院多待了五天,结果呢?四天前她才勉强能进食,今天就给他喝酒,还喝得酩酊大醉!她到底在搞什么鬼?
  好,喝酒的事暂且不谈,她刚刚在大厅里做什么?
  竟然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的在那边玩倒过来倒过去的无聊游戏,她到底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个人没接好她,让她跌倒又不慎撞到头的话,那后果……
  “你到底有没有脑袋?脑袋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啊?”愈想愈生气,抓着她的臂膀,言纸忍不住用力的摇了她一下又一下。
  “不要摇,我头晕。”陈婧屏抓着他的手,作出作怄的表情。
  他倏然停下摇晃她的动作,同时猛吸了一口大气。
  “躺下去睡觉。”他命令。
  “我还要玩……”少了头晕的感觉,她挣扎起身。
  “玩什么玩?”他怒然打断她,再度将她压回床上瞪着她吼道:“你以为你几岁了,不要再玩这么无聊的游戏,听见了吗?”
  陈婧屏醉眼蒙胧,沉默的看了他一会儿之后,突然开口问:“为什么长得像言纸的人,个性都跟他一样讨人厌?”
  言纸怒视着她没说话,她该死的竟然醉到连他都认不出来!
  第六章
  “我才不希罕……”她忽又低下头,喃喃自语,“要走就走,谁会希罕。”
  她要开始发酒疯了吗?他瞪着她。
  “喜欢我的人有那么多,随便一招也有人会愿意陪在我身边。”她喃喃地说:“没有你在,我也不可能会一个人的,我才不希罕,你要走就走,混蛋,我才不希罕,混蛋、混蛋……”
  原来她之所以喝酒,是为了老四,言纸不自觉的露出一抹惨笑。
  对她而言,他的存在与否根本就无关紧要,原本他还以为她会想为什么自她清醒后,他便没再去看她,结果她根本一点都不在意,在她眼中心里永远都只有一个人是重要的,那就是老四。
  他早该知道的,然而即使早知道,他却仍还抱着一点点的希望,希望她会注意到他。
  看着她,他霍然轻叹一口气并摇了摇头。
  “你休息吧,我要走了。”他说完转身就走。
  “不,不要离开我!”
  突然间,他的身体猛被撞了一下,陈婧屏由他身后紧紧抱住他。他僵住,缓缓地转头看着她。
  “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她求道,抬起头看他的同时,两串泪就这么突如其来的从她眼眶里淌了出来。
  言纸身体微震的看着她,他情不由自禁的想伸手拥抱她,却又猛然缩回手握紧了拳头。
  “不要走,不要。”她对他摇头说。
  “你认错人了。”言纸苦涩的凝视着她,他不是言砚。
  她用力的摇头,又突然动也不动怔怔的看着他。
  她认错人了吗?他不是言纸吗?陈婧屏混沌的想,是的,他不是,即使他们长得再相像,他也不会是言纸,因为他说过,为了彻底忘记她他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而他向来说到做到。
  想到他的绝情,她眼中的泪水不由自主掉得更快,她将自己投向眼前男人的怀抱中,紧紧的搂住他的腰。
  “借我抱一下。”她啜泣的靠着他,“你们长得那么像,就让我假装你是他,借我抱一下。”
  她所说的话让言纸的心倏然降到谷底,冷得发颤。
  “我不是他。”他伸手将她推离自己一臂之远,冷冷的盯着她。
  “你们长得那么像……”她泪眼盈盈的看着他,话未说完只觉双臂传来一阵剧痛。
  “我说了,我不是他。”他咬牙迸声。
  “好痛——”她瑟缩的叫道。
  言纸倏然松开手,看着她被自己抓红的手臂,又抬头看了泪眼汪汪的她一会儿后,突然二话不说颓然的转身就走,完全不理会她在身后的呼叫。
  看着他绝然的身影消失在眼前,陈婧屏再也遏制不住心中的绝望哭倒在房门边。虽然她知道他不是他,但是为什么连长得像他的人都对她不理睬?
  “呜……不要走,言纸……不要……呜……”
  出院半个月后,陈婧屏正式复学回学校上课,但是所有认识她的人都发现她变了。
  过去任性刁蛮、目中无人,而且拒所有男同学于心房外的陈婧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既矛盾,却也说不出好坏的陈婧屏。
  所谓的矛盾,指的是她的行为,因为复学后的她变得既沉默又乐群。
  很奇怪对不对,沉默者如何乐群?但这就是她之所以矛盾的地方。
  以前的她从不参加班上活动,不管是谁用什么态度邀请她,她总是冷哼一声,以视而不见的态度甩头就走,然而现在的她不只参加每一个她能参加的聚会与活动,有时甚至于会主动举办聚会找同学朋友们去玩。
  可是,令人不解的是,处在人群中的她总是意外的沉默,并且时常神游处境,给人一种孤单寂寞的感觉。
  没有人知道她沉默和发呆时,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但是那样的她却是那么的惹人注目与心疼,所以总是吸引四周的异性主动前来关心与询问,并替其他女同学造就了不少认识异性的机会。而这便是她说不出好坏的地方了,因为替其他女同学制造认识更多异性的机会是好事,但是每一个异性眼中就只看得见她,那就该死的坏到家了。
  所以,对于陈婧屏劫后余生的改变究竟说好或坏,大多数的人都说不出一个明确的答案,而这个大多数人也包括言纸在内。
  对于陈婧屏变得乐群,不再任性刁蛮的交不到朋友,他着实感到欣慰,但是她的来者不拒却又让他担心不已,因为他不只一次看到她与学校内出了名的问题学生混在一起。而他真的很担心她会染上不良习惯,甚至染上毒瘾,因为据他所知,那群人之中有人在碰触毒品。
  思虑再三,他终于决定打破自己发了千百次的毒誓去找她,但是她竟然不在家?在晚上十点十分又二十五秒的时候!
  “该死!”怒气一下子将他席卷,言纸失控的诅咒出声。
  “怎么了?”张淑芬眨眼问道。
  “没事。”他用力的吸了一口气,摇头说。
  他怎能告诉伯母,婧屏半夜未归可能是跟别人去鬼混,而那些带她去鬼混的人甚至有吸毒的习惯?
  可恶、可恶、可恶!她为什么永远都长不大,永远都学不会三思而后行,永远都不会设身处地的为关心她的人着想,当她任性妄为、我行我素的时候,有多少人正在担心她?
  可恶,她真是可恶到了极点!
  “言纸,你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急着要找婧屏?”张淑芬好奇的问,他的样子看起来有点气急败坏。
  “不,没什么急事,我明天再来找她好了。”他急忙摇头,有他一个人替她担心就够了,不想再拖她妈妈下水。
  “还是等婧屏回来的时候,我叫她给你一通电话?”
  “没关系,我再找她好了。”他摇头,事实上却打算到外头去等到她回来,反正待会儿他训她的时候,也不方便让她父母在场。
  “那,阿姨我走了,晚安。”
  “晚安。”
  走出陈家大们,言纸直接靠在陈家外围的围墙边安静的等待陈婧屏归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不时的看着手表,五分钟过了,十分钟过了,二十分钟、半个小时……
  “可恶!”他忍不住低咒出声。她到底要玩到几点才肯回家?现在都已经快十一点了!
  她现在人到底在哪儿,跟那群人混在一起,她该不会也学他们吸毒吧?或者她又喝酒了,而现在正醉得不省人事,所以才迟迟未归?
  想起她上回喝醉酒,认错人对他投怀送抱的事,她不由自主蹙紧眉头,烦躁又担心的开始绕着围墙外围踱步。
  他早该来找她,不应犹豫不决浪费时间的,如果早一天来找她,也许她今天就不会出门了,即使她真故意要与他唱反调,至少在他劝说后她心里也会有个底,对那群人有所防范,而他也不必在这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般转来转去。
  突然间,言纸用力的吐了一口气。
  现在想这些都太迟了,他摇头忖度着,与其在这边后悔,不如祈祷她能聪明点,知道什么叫作防人之心不可无。
  一道车灯的光线突然出现,他微微地侧脸眯眼,看见一辆计程车由远而近的驶来,最后停在陈家大门前。
  陈婧屏步下计程车。
  “你去哪儿?”
  才从包包里拿出家门钥匙,冷不防身后便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吓得陈婧屏手中的钥匙落地,她赫然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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