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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上宫记-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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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你知道汀芷在哪儿吗?”我似不经意。
  “不知道……怎么,公主有她的消息?”
  “有是有,不过,本宫不想打扰她的幸福……好日子过得一天是一天,反正也没几天了。”
  “公主是说……”
  “她在明光院,冬珉皇子身边。”
  绿帛“哦”了一声,表情却丝毫不见惊讶。

  逢

  夜已深,我站在云上宫大殿的刀架旁,轻抚那把汗刀。
  “羽瞻,你说,我是不是太狠毒了?”我轻声问。
  刀光闪映中我的脸,卸了妆,竟有了几分惨白。头发披散下来,看起来简直像一个女鬼。
  今日——
  “把你的东西放下,随本宫走一趟明光院。”
  戏雪刚刚来到我宫中,我便下了这样一道令。
  她伶俐,不显示出一丝惊诧的表情,只轻轻道一声:“是!”
  明光院外,那内监正欲叫到,却被戏雪一把掩住了嘴。
  他不笨,一鞠躬便退了下去。
  我们放轻脚步,到了院子中央却停下了。戏雪乖觉得很,一声不吭地站着。
  那殿屋中,分明传来喘息和呻吟声——男女欢好的声音。
  过了约莫一炷香时分,我给戏雪使了个眼色,她便吊了嗓子高喊一声:“云上公主到——”,里面紧跟着传来一阵慌乱的杂响。
  我不待里面的人准备好便推开宫门走了进去,那样淫靡的气味,熏得我几欲作呕。
  冬珉与一个女子,赤身裸体,正慌乱着拿起衣被往自己身上掩盖。
  我冷笑一声,走上前去,挑起那女子的下巴,果然是汀芷。
  “安才人去世不到半年,大皇兄便亲近女人了……只怕她在天有灵会很伤心吧!大皇兄的奏本,父皇也给本宫看过了……哼,大皇兄想必根本也不想出这冷宫,只盼与佳人日夕作乐而已!”
  汀芷竟顾不上身体赤露的羞耻,滚下床来跪在我面前:“都是奴婢勾引大皇子,万望公主开恩,不要禀告皇上啊!”
  “做出这等事来,竟然还怕人知道?”我声色愈发狠厉:“本宫给过你机会!”
  “是!”汀芷竟而抬起头来:“奴婢知道公主恩厚,然而……然而奴婢深爱大皇子,求公主成全。”
  趁汀芷与我纠缠,冬珉不慌不忙穿好衣物,站起身来:“璃鸢,你是故意来要我出丑的吧。”
  “本宫确是故意的!”我瞪住他:“本宫费尽心计想让你出着冷宫,你呢?你竟写‘父皇洪福齐天,南乱必可靖止’!你是让父皇亲征吗?父皇已经四十多岁了,你有没有一点儿孝心!”
  “我说过!”他血红着眼:“那是你的父皇,不是我的。他不在乎我,也不在乎我母妃!……便是孝,你见过谁孝敬杀母仇人的吗?!我,我何必为他送死?”他竟扬起手,指着我的鼻尖。
  “好……好!”我的声音也打了颤:“既然你说了这样的话,我又何必要给一对狗男女一个成全?”
  汀芷脸色惨白,血流了一地,眉头已经无力皱起。
  “接着打!”我抿一口茶,声音里没有感情:“这样秽乱宫禁的荡人,打死了算了!”
  我微侧脸颊,瞄了戏雪一眼,她亦毫不动情,面色庄重目光冷沉,直视前方。
  而冬珉,想是不忍看,竟连宫门都不出。饶是汀芷的惨呼惊天动地,他却没有半点反应。
  我起身,挥挥手示意暂停,走到垂死的汀芷身前,讥嘲着说:“若是你的情郎出来为你说一句话,本宫便免你死罪!只不过想也知道他根本没有这个胆子!”
  我声音朗朗,以让殿内的冬珉也听到,然而过了许久,里面却丝毫动静也无。
  汀芷却勉力扬起了脸:“奴婢说过……是奴婢勾引皇子的……他……他没有错……”
  “罢了。”我一叹,命令戏雪:“你去安排,待她伤好便将她逐出宫外。”
  戏雪对汀芷说了一句话,声音极低,我却分明听到了。
  “我们伺候别人的,终究要知道,听主子的话比什么都重要……喜(fsktxt…提供下载)欢谁人什么的,那是主子们的事情,不是一个宫女该想的,知道么?”
  我不知汀芷懂不懂戏雪的意思,但我知道,这个心意坚决明慧狡黠的宫女戏雪,总有一天会成为我的左膀右臂。
  让这样的她而不是重情重义的汀芷来做我的宫女长,这是最好最理智的决定。
  然而,在这样的良夜中,我却总是回想起汀芷那惨白的脸,乌青的唇。
  她用了最后的力气,磕磕巴巴地,仍是在为那根本不想为她承担分毫的冬珉求饶。
  她勾引他。我默念这句话,心里不禁悲凉。我敢说我比这深宫中任何一个人都明白汀芷,她那么怯懦无依,不求权势。为了登枝去巴结一个废了的太子,这怎么都不会是她做得出的事情。
  爱,为了爱情。我不禁有几分心酸。
  现在正是盛夏……那给宫人治伤的处所想必不干净,药也不好吧?若是汀芷的伤口起脓了,说不定会要了她性命的……我为什么要下这么重的手处罚她?明明把她赶出宫外便是,何必要打得她半死不活?
  ——难道我真的只是为了找回自己的面子,或者和冬珉争一口气,便差点害了她一条人命?
  而冬珉又委实不成器。若是他请战的奏书再认真些,也许父皇会给他自由,说不定还能因战功而获得封号爵位。若是那样,他也许还能给汀芷一个名分,哪怕只是个侍妾。
  可惜他没有那个胆子……他压根不敢想,也不会想,我既然敢鼓动他出征,就一定有法子让他顺利回来。只怕他所想的却是我会趁他出征要了他性命!
  汀芷,你当真看错人了。这个男人,他不仅不敢爱你,甚至也不敢在逆境里站起来。
  他全部的勇气也只不过是宫监把你衣冠不整地拖出去时的一声叹息,一滴泪水。
  这个世界上还能找到他这样窝囊的男人吗?可是,想要找到我这般不顾旧情的女人,大概也不容易了吧。
  我心中难过,将那把刀从白檀木刀架上摘下,抱进怀中。精钢的凉意透过纱衣,沁入皮肤,然而唯有抱着它我才能有一分半分的心安。
  眼泪,不知为何掉了下来。
  越是在这样的夜里,我便越是有说不出的难过。
  月亮圆了,在大殿地上也凝出一方光华,但这圆月照耀的天下又有几人是真正欢乐的呢?
  我的回忆里,尽是排挤陷害和杀戮……有人害死了我挚爱的人,我也害死过别人的挚爱,而这样的日子我还要过很久。既然羽瞻不在了,我唯一的目标便只是这帝国权柄,便是在他人面前说得再无牵无挂也都是骗人的。
  可是要得到它,还得杀多少人,还得制造多少生死离别?
  我不愿意别人来伤我,难道为此便可以伤别人?我轻唤一声:“羽瞻,若是你在,就好了啊。”
  我没有压着声音。每一个白天我都将他深深压在心底,只有夜晚才能留给思念。这一声唤出,自己的泪水竟也快掉了下来。
  可是,宫门却在这个时候被人推开。一个男子竟径自走了进来:“我在,那怎么样呢?”
  月光明洁,他穿着白色锦罗袍,衣摆镶着金边——那是郜林可汗的服饰。
  我疑我眼花,定了睛去看,那人也有影子,不是鬼魂精灵。
  可是羽瞻不是已经战死疆场了么?
  我心下大骇,疑是有人冒充,利落站起,扬起刀指向他:“你是谁,竟敢擅闯本公主寝殿?”
  那人不慌不忙,缓缓走近我身边,从腰上摘下刀鞘,对准刀口一送,竟严丝合缝地扣上了。
  我看清了他的脸,手一抖,刀呛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捡起刀,系回自己腰上:“那么宝贝我的刀,居然把它掉在地上。晚上睡不着觉喊我的名字,却认不出我。阿鸢哪,你这是怎么了?”
  “你……你还活着?”我声音打抖。
  他哭笑不得:“你不也告诉过丁督护吗?见不到人,见不到刀鞘,你就不信我死了……可是,现在看你好像也不信我活着。”
  “丁督护说……那叛将捅穿了你的胸膛……”
  “是啊,不过没有戳中心,”他伸手解开自己的袍襟口,露出胸膛,指着右胸上的一块疤说:“你看,那一刀从这里捅进去,从背后穿出……我也以为我活不成了,刀也丢了。不过,我的马把我带去了我的旧臣家中。之后慢慢养好伤,召集旧部,发动政变。不过等我把汗位夺回来,就听说你要嫁给安向礼了。”
  我急忙摇头:“没有……我……”
  “我知道!”他打断我的话:“你闹着以郜林可敦的身份改嫁,还用箭扎了马脖子……傻姑娘,你怎么不想想,万一有个好歹怎么办?万一那马没被拦下来,你会被活活拖死的!”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带了哽咽,竟然跨前一步紧紧揽我入怀:“你,你不知道……我受伤的时候,差一点就死了……可是想着你的脸,想着你还在等我,才有勇气坚持下去的。你要是死了我还要汗位干什么?!便是你当真与他圆了房,我也……我也无所谓,只要你最终能陪在我身边就行了。可是你竟然想把自己弄死!”
  我把脸埋在他胸膛上,听着他心跳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才答话:“我只是不愿嫁给他……死不死,都无所谓了。而且我以为你不在了……想在那边能有你,有我母后陪着我,倒比活着好……”
  “我说过的,若是你嫁给他,我会把你抢回来。怎么,你对我没有信心么?”
  “我不想成为他的妻子,一刻也不想……若真是那样,你来得再快我也等不到你。”我扬起脸,泪痕不干,却渐渐勾起嘴角:“可是,我还是以清白的身子等来你了。羽瞻……我等到了。”
  他怔怔看着我带泪的笑颜,看了一会儿,低声唤了一声阿鸢,就不再说话,手臂越收越紧。
  我脸上残余的泪水,终于被他温暖的唇灼干。

  欢

  烛影妖娆,竹影扰扰。
  “是什么时候到昌兴都的?”我亲自斟茶端给羽瞻,在他身边跪坐下来。
  “今天下午。”他接了茶盏却不喝:“才见了你父皇,便被他赶来见你。”
  我脸一红:“父皇……他……你来见他是什么事?”
  “是签订盟约的事情……你们正在和山阴王作战,你父皇希望我出兵相助……”
  “你?”我讶异:“你手下都是骑兵,怎么用得上?山阴王可是在长江一线作战的。”
  他眉头一挑:“长江?那是半个月之前的防线!山阴王没有和你们在长江上死战,他从上游渡江,资州平原已有大半落入他手中了……”
  见我面色有异,他问:“怎么,你不知道这战报么?”
  我想说话,嘴唇张开却发不出声音——如此,山阴王重兵打到昌兴都下,也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资州既是扼守官道水道的交通要冲,又是长江以北最富裕的地方。按羽瞻的说法,虽然资州城还在,但已是孤城一座了。
  “若是资州失守,白州和相州,甚至临蓟临燕两道都守不住的!”
  “所以,你父皇才要借我的兵。”他以手指蘸茶水,竟在几案画出一张地图:“这边仍是你们的势力范围,我的军队会从西边佯攻白戎,打消山阴王的戒心,主力将和你们合兵一处,取道金琴山,直击资州腹地。先解资州城之围,再从山阴王的来路上跟进。这时,我的人就用不上了,此时再从你们的地界上返回郜林国。”
  我点头,若战事果然按他的说法发展,倒足以翻盘。心情顿时大好,笑道:“那可不像那首老歌唱的?”
  “什么歌?”
  “你没有听过?‘舍去了十万兵将,娶回了可敦娘娘’啊……”我笑道。
  “我听到过的。”他却正色道:“我不能舍去那十万兵将。为延朝的内斗让汗国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可不行,我也没有愚蠢到要用人命取得胜利!不过这位可敦娘娘我是一定要带回去的。”
  我扑哧一笑:“娘娘问你什么时候带她回去?”
  他刚刚给我讲兵时模样认真又凝重,此时却分明变了个人。伸出手揽我入怀:“无功不受禄。等帮你们平定了叛乱,一定把你带走。”
  “说好了!”我伸出手:“击掌为誓。”
  三声击掌,我与他一时竟无言。只听得宫漏在角落滴答,外面又传了更鼓。
  “三更天了!”我讶然时间过的如此之快:“你下午到,现在还没有休息吧?快回去吧。”
  他却颇为疑惑地问我:“皇上让我留宿在云上宫啊。我能去哪儿?”
  “什么?!”我豁然站起来,气结:“不可能!你我虽有婚约,但尚未成亲……怎么能……”
  “这是你父皇的安排。”他皱起眉头:“不信你去问门外带我来的太监。”
  我推开宫门,果然有青衣内监侍立,细看竟是父皇身边的徐公公——那是和桃镜姑姑一样的心腹身边人。
  “徐公公,父皇……”我气急地说出这几字,却不知如何接下去。
  徐公公低着头,接话到:“是,皇上命令奴才将可汗带来云上宫,晚上便宿在这儿……公主与可汗已有婚约,早该……”
  “……该什么?”我背倚门框,听到自己的声音里充满不可置信。
  “……圆房……”徐公公的头垂得更低,似是不敢看我。
  “圆房?”我重复,却没有再听见他的回答。
  我不知我如何回到内室,是如何跌坐下来的,只是我背对着羽瞻,此刻我竟不想看到他。
  我能感到他在默默看我,过了很久,他上前从身后抱着我:“难道,你以为你父皇只凭一句承诺,什么实质的东西都不给,就能借走我十多万大军么?你把男人看得太干净了,阿鸢。”
  “东西?”我惨然道:“原来我只是一件‘东西’!”
  猛然发力挣开他站起来,我狠狠盯着他的眼睛:“我以为,你是……爱我的。”
  他也站起来:“我说得不好,是我说错,你不是一件器物!我真是爱你的。可是,借兵是国与国的大事,将可敦提前送嫁,也是国与国的筹码。我对你的爱意,却只是我们的儿女私情。”
  “那我父皇呢?他就这样把我送出去了!”我退后一步:“即使为了拉拢你,也该为我们办个婚礼!这样无名无份的算是什么?我是他的亲生女儿啊!”
  我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眼泪滚滚而下。
  他一个深呼吸,大步迈到我面前,张开双臂将我拥进怀中:“别哭,别哭。你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你……”
  我抬起头,看得见他神情诚挚。
  “让我抱抱你可以吗?”他轻声道:“我……只抱抱你而已。被那叛将一刀贯胸的时候,还以为自己会死掉呐。真怕再也见不到你了,养伤的时候,连做梦都梦见你的样子,梦见你对我笑,梦见你坐在我身边听我吹笛子,醒来的时候就会特别失落……”
  我感他所言,想起初闻他死讯时自己那般的伤心欲绝,心头猛地一酸。不自觉抬起手臂,紧紧回抱着他。
  “是在做梦吗?”他的声音不大:“阿鸢?”
  “嗯。”我不再多话,仰起头望他。他眼中仿如盛满光色滟滟的美酒,酥人心骨,勾起的是一种混杂着让人恐惧的颤栗感的迷恋。
  他猝然俯下脖颈,轻啄我的唇,然后松开手,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你好好休息吧。”
  我走到榻边,坐下后却似是被抽走了全身骨头,软得没有一丝力气。
  外面不冷吗?他星夜兼程赶来,连休息片刻也不曾……我把锦被拉至胸口,闭上眼睛也还是睡不着。唇上似乎还留着那一碰的温暖柔软,逐渐升温而火烫,灼得人心跳口干。
  许是因起了这样的心思,恍惚想起的竟是从前宫女们瞒着我偷唱的小调,那时候我尚不解其意,此时懂了却是心上火躁,竟没有片刻清静了。
  “管他邻里闲话,管他刀砍油炸,他恋着咱,咱恋着他。并两下锦被里须臾厮守,强似那空单单一人往天明捱个泪珠儿似珍珠儿挂。”
  他恋着咱,咱恋着他……
  便是让他进来又如何,便是当真圆了房又如何?鸳盟早已结下,婚礼亦是指日可待,何苦还让他在白露结霜的外头冻着守着?
  便是不想父皇要向他借兵的事儿,就是为了我自己的心,和他一道也是情理之中呐。
  我趿了绣鞋,随便取了件束带子的上衣披着,便推开了寝阁的门。一股凉意扑面,我也禁不住打了个寒噤。
  他正靠在门边,听闻响动,突然睁开眼,尚且有惺忪之态。
  “羽瞻……你……”我开了口,却说不下去。
  “怎么?”他一愣:“你回去吧,这儿这么冷,你又没穿衣服……啊,没穿厚衣。我没事的。”
  月辉泠泠,他的脸庞曾在多少个这样的夜里出现在我梦中。如今他就在我眼前,我为什么还这么害怕这么紧张?
  狠狠心,我踏前一步,切近他身旁,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
  他的胸膛正贴着我的脸颊,似乎连我的身体也在因他强烈的心跳而颤抖。
  “你……你这样我会没法儿控制自己的。”他轻声道,我不答,只收紧了手臂,再不放开。
  他托住我的背和腿弯,把我横抱住,踢开门直入寝殿。
  他出去的时候我便吹熄了烛火,此时寝殿里唯有月光从窗纸里透入,那一片清冷终被他益发狂热的亲吻和爱抚打破。
  他压着我的身体,我的脊背梗在榻沿上,却丝毫不觉得疼痛,此刻只有铺天盖地的两情相悦,更无别物。
  我任他攫取我唇齿间的温度,任自己的身体敞露在他面前,任骨血里的狂热支使身体激越回应他的亲热。
  发丝散乱在枕上,彼此交缠,亲吻时而柔和时而狂热,当那一刻剧烈的疼痛传来时,我恰咬在了他的肩上。
  他虽着意轻些,却仍疼得我心神躁乱,待他平静下来,再度温柔地吮我眉尖眼角时,他肩上已被我咬出一个血印儿来了。
  “很疼。”我低声道。
  “女孩子第一次总会疼的。”他全不似方才那般疯狂了,手指轻滑过我的脊背,又将被踢到一边的锦被拖上来盖住我们的身体。
  “以后难道就不会了?”我追问。
  他不答,只将我抱得更紧些:“还是唐突了你,阿鸢。实在是控制不住了。”
  “你不疼吗?”闻他此言我已经羞红了脸颊,只顾左右而言他,手指触着那已渗出血的牙印儿,看他的身子明显颤了一下。
  他只摇头,随即将我按倒,彻底埋在被子下面:“快睡吧,别说了,我不知道该和你说什么……说什么都是多余的,看到你都觉得羞惭。”
  我挣扎出脑袋来,嘟了嘴嗔道:“我是你的妻啊。”
  他一怔,然后使力亲了我额间一下:“是啊,你真成了我的娇妻了。阿鸢,我好好待你一辈子好不好?”
  “臣妾谢可汗恩。”我突生顽皮之心,便这么答了他,不料他脸色突然变得凝重:“以后只有咱们两人在时可别叫我可汗……我先是你的夫君。”
  不知我把脸埋在他怀中时哼出的“嗯”他能不能听到。

  嫁

  我闭着眼,静静坐着,直到羽瞻以马鞭挑开我的盖头。
  剪下的发挽起同心结,手臂交错,饮尽杯中的酒。
  喜娘和宫女行了礼便退下,羽瞻凉凉的指尖抚过我滚烫的脸颊。
  我低了眉眼,正欲开口,他却一把将我推到在喜榻上。
  “你要干什么?”我问,心中却并无丝毫紧张。
  他不说话,只将脸颊贴在我脸上,如此与我亲昵了一会儿,才长叹一声:“你们的婚仪真麻烦……光记那些仪规就累死了。”
  我顿感无话可说,张口结舌地看着他英气的面孔在烛光中映出温润红色。
  “这件嫁衣比你第一次准备的那件如何?”他似乎有特别多的话想说,又开始问我的衣服。
  “……差远了。这是一天赶做出来的,那是三个月做出来的,精美细致当然不能比。”我老老实实地回答。
  “可惜啊,那件被你给烧了。”
  ——知道他的“噩耗”后,我让绿帛装作无意地把那嫁衣烧毁,这事儿闹得安向礼好生尴尬,可羽瞻如何知道的?
  “可是不烧留着也没用了啊。前方传来的消息,我便是不信,也……”
  “那你就把嫁给我时要穿的衣服给毁掉?怕睹物思人?”他倒不依不饶起来。
  “不是……”我却突然泪水盈了睫:“你的东西我都留着……那羽琉璃鹰,你的刀,我都好好保管着……睹物思人有什么可怕,可怕的是,你明明知道那个人再也回不来,你却永远不愿丢掉和他相关的所有东西……我以为你不在了,自己不能跟你去,只好烧了那衣服,让你也看看,我……”
  他的神情有一刹滞住了,随后便把我拉起来,让我靠在他怀里:“你在我身边,一点都不像个公主,这么小孩子气,一句不到就哭。”
  我板了脸,正色道:“本宫是真正的公主,不管别人看着像不像都是!”
  “哈哈……”他大笑,吹灭了烛。
  我们并没有再行欢爱。只是静静地躺着说话。前日我们第一次亲热,昨日婚礼前还腻了半夜,身体当真吃不消了,承受不了他再一次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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