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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上宫记-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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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驸马爷吗?”他其实并不介意这个称呼,从他含笑的眼睛中就能看出来,可口头上还非要见个计较:“原来我在大延只算得了驸马爷?”
“那您还想算是什么呢大汗?”我侧脸笑道:“可是不愿意做驸马爷了?”
他被我这句话噎到,许久才讪讪道:“你这张利嘴,可是一直如此啊!”
“我什么时候嘴利了?”借着几分酒精,我斜睨了眼,竟不顾身边还有宫女太监,便撒起娇来。
他笑笑,俯首在我耳边,只说了两个字,我便瞬间烫了脸颊。
“今晚。”
“你现在可是不嫌我嘴利了?”回到云上宫,关了寝殿的门,他便直吮住了我唇。这个吻来得漫长而缠绵,许久之后他放开我,我已经呼吸不过来了。
“从来都不嫌。”他眉眼带笑:“怎么会嫌弃你呢?不过,你也真狡猾,就算准了我舍不得你,非要来救你这一场是不是?”
我扑哧一声笑出来,将脸颊埋在他怀中:“不是算准了你会来救我,而是算准了,我若是死在这昌兴都,你还能得到几分大延人心,借此好一统天下的。”
他的手臂却僵在了我背上,声音顿时冷了下去:“你想说,用自己的性命去替我换人心?”
我这才意识到他不高兴了,可话已出口,却是悔不得,只好点了点头。
他深深叹了口气,俯首吻我额头:“什么时候这么傻了,璃鸢?没了你,要这江山还有谁与我一同赏玩?就算你逃出昌兴都,失尽人心,我也能靠铁骑一统天下的,哪需要你用什么性命去换?”
我不语,只将手搭在他的脖颈边轻轻抚摸,心中是为他的话所深深感动的,可要让我说,却又说不出来。
谁说我牙尖嘴利来的,此时,我只恨自己笨嘴拙舌。
“还好以后不会打仗了。”我想了半天,只说出这一句:“我不会再有机会为你的江山去死……”
他却在我吐出那“死”字时一把按住了我的嘴:“以后不许提这个,想都不许想。”
他的声色依然严厉,但话音末,却还有几分旖旎缠绵。我挑了唇角,似有温润和暖的水淌过心房:“臣妾遵旨!”
“什么遵旨。”他也笑了,一把将我抄起来,打横抱在怀中:“马上就要当女皇了,还自称臣妾干什么?”
“不提这个好吗?”他说到登基的事,我却有些气馁。我曾想直接把皇位给他的,但现下,却绝对不能这么做。就算至琰死了,能当皇帝的也只有我,这便远离了我的初衷了。
“好吧。”他似是明白我心思,笑笑也便不言语了。我见他笑,也跟着莞尔,轻啄他嘴角,便听得他呼吸陡然粗重起来。
“真不是个好女人。”他几步走到榻前,竟把我丢了下去。我摔得痛哼了一声,抱怨却在出口之前被他的唇堵了回来。
“不是好女人你还干什么和我纠缠呢?!”好不容易从他口唇边挣脱出来,我带羞带恨地轻推他肩膀。
“不和你又能和谁呢?”烛光映照他的眼眸,流光溢彩:“在我眼中,世上只有你一个女人。”
我不知道重重纱绸的盛装是怎么从我身上褪下的,也许是他动的手,也许是我自己。我当真感到热得难受,身体像是被火炭灼烤一般烫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擦过他的胸膛,才感到他的身体竟比我更热。
我任他的手轻滑过我的胸腹,又绕到背后刮出颤栗酥麻的感觉,竟流下了泪水来。
他抬头,见我的眼泪滑落,许是颇感意外,一愣之后却并不问话。那刚刚从我颈边移开的口唇便又落在了脸颊上。我分明感受到他舌尖轻轻舐过我脸颊的□。
也许是刚才的酒起了作用。我丢下了所有的矜持和羞涩,伸出手臂,揽住他的脖子,主动亲吻他的眉梢眼角。他像是得到了某种鼓励,将我的身体在榻上摆好,甩下了自己的衣物,压在了我身上。
是他将我带进了另一个世界,我像是在云端漂浮着,回应他的亲爱,再以更妩媚的笑望着他。一切都完美得无可挑剔,这一场,美好得像梦一样。
第二天,当疾驰的驿马带来皇帝驾崩的消息时,我累得腰酸背疼,连起身都是被戏雪和楚袖一起拖起来的。
结局
至琰的死,似乎并不出大家的意料。
也许朝臣们早就不在乎这名存实亡的皇帝究竟如何,也许他们明白了以现在的情形只有这一种可能发生,也许他们的心还在更远的地方——两国合军已经将逃窜的白戎人给追逼到了金琴山,那些白戎人如今真的是残部了。羽瞻在自己领兵南下时也同时遣了鄂尔珲偷袭静司城,那边的进展竟比这边还快。在羽瞻给昌兴都解围之前,静司城就已经被攻下了,白戎王族尽皆被屠戮,无一人幸免。
白戎王只比他的妃子孩子们多活了几天,便在两军的追击之下策马坠入了山崖。李彦裕遣人绕道下崖取了他人头,却见那眼睛至死不闭。送到昌兴都时,那眼球已经干涸在了眼眶中,实在可怖。
而在李彦裕追击之后,我特意遣使告诉过他,如果找到了琼月,就不要让她再回到昌兴都来。可最后李彦裕却传来了“找不到长公主踪迹”的消息。
琼月就这么失踪了,直到至琰下葬,我即位,她都没有再出现。而后来我才知道,在她出嫁的那天,天牢里的安向礼不知从谁那里听说了此事,大笑了半晌,竟就这样气绝身亡了。
当时天牢的官员虑我事多,把这事给压了下来,等他报上来时,我听闻这样诡异的死法,实在是吓得毛骨悚然。
他为什么要大笑而亡呢?我宁可相信羽瞻给我的解释:在生命即将终结的时候,他终于放下了他一直没有放下的东西——这世上,原本不是什么都能去追求的。很多东西,再怎么渴慕,都得不到。
我只能感激上天赐予我和羽瞻的实在太多,在我终于戴上十二串宝珠的冕旒冠时,这样的想法突然萌生,便占据了我整个身心。
站在高高的台上,俯瞰脚下跪拜的群臣,我想到了很多往事——我及笄的那天,第一次受群臣的跪拜礼时,便渴望着今日。几度风雨,今天,终于能以女皇的身份来操控着社稷江山了。
不,我能操控的,已不再是从前的大延故地,而是一整个天下。白戎国灭亡,郜林主又是我的丈夫,这天下,该统一了不是吗?
当宣旨的礼官念出“三国归一,二主共朝”时,我抬起头,透过挡住面孔的珠串,看到了天下,也看到他眼中凝育的微笑。
※※尾声※※
“阿鸢?”
不知他在用什么挠我的脸,痒酥酥的。我翻个身,不想理他。
“快点儿起了。”他见我装睡,一把将我拖起来。
“干什么呀!”我终于睁了眼,却恨不得咬他一口:“我还没睡好……”
“马上就该早朝了,”他自顾自站起身,由宫女太监帮他穿戴:“你不出现,大延旧臣该怎么想我?”
我无奈地揉揉眉心:“要么就赶紧把皇位丢给白伦好了,我实在是不想每天早晨都得上朝,真真累死人!”
“你怎么了?”他回头瞥了我一眼:“刚即位的时候不是很勤政么,女皇陛下?”
“……”我没好气地瞪他,明明现下政务都是他处理的,为什么还要拖我上朝,就是为了看起来公平么?
“快点儿吧。”他一叠声地催我,我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起了身,让宫女替我着衣。女皇的服制,比当年做长公主时繁琐许多,登基大典时便差点累垮我,后来天天都要穿,怎么都像是刑罚了。
还是羽瞻简单,仍着郜林大汗的衣服,省去那冕旒冠,便轻松得多了呢。
好容易穿好朝服,楚袖捧了水来给我漱口。我抿了口水在嘴里,正要漱,却顿觉胸口气息烦乱,竟捂着胸蹲了下去。也说不出话,只是干呕。
羽瞻见我如此,先是慌了手脚,待稳住了心思,却笑了出来。
“怎么,这几日懒得起身却是为这个?要不你就不上朝了,我召个太医来为你诊治一番?”
我恨恨瞥了他一眼:“刚才是谁非扰了我好梦的?”
“今晚赔你一个。”他笑道,伸了手在我背上轻拍:“可好些了?”
我有气,撒不出,便撅了嘴摇头。他却笑得更开心了:“要不,你就在宫中歇着吧,我一个人去也不是不行——说你有喜了的话,朝臣们也会原谅你的吧?”
“为什么是原谅我?”我狠狠剜他一眼:“明明你才是罪魁祸首。”
“今晚请罪。”他一笑,起身便出了殿门。我愣住了,看那两扇门在我眼前合住,才气咻咻地坐回了榻上。
“陛下,这……”楚袖为难地看着我,一时不知怎么办。
“传膳!不等他了!”我气冲冲地吩咐,却在楚袖忍俊不禁地转过身时,也跟着笑了出来。
番外 有女
这是我第二次进入天牢。和上次不同,这次没有刑讯逼供,也没有刻薄的眼神。所有的人都在忙着城外的战争,有谁注意得到我?
天牢里静寂,囚房像是被沉进了枯井一般。在漫长得无法打发的时光里,我会尝试回忆那些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
那并不算是很困难。虽然有很多情节和画面,都像是在水中泡了太久,因而模糊了边角和颜色。但大略看去,终究还是那么一回事。
鲜衣怒马的少年时代,以及父亲死后的种种波折,终于在这种时刻,猝然明晰起来。一切其实都有不可更改的意义和价值,可悲剧的是,这一切价值,不过是要证明我这一生从未止息的错愕。
命定的错愕吧。
父亲是个有野心的人,他的儿子便没有甘于平庸的权力。
他已经走到了位极人臣的高处,我,若不得帝位,则无论如何都是倒退,都是不肖。
于是,危险至极的谋划,开始有了一个起点。
我并不羡慕冬珉,我的表兄。虽然,我们身上流着一部分一样的血,但他的父亲是君王,就算对我父亲有顾忌,到底也还是君王。
而他,就因此有了继承皇位的权力。
不过,由于他的母亲我的姑姑只是贵妃,上头还有一位皇后,他想做皇帝,就一定要把那皇后抹去。
这也是父亲的愿望,只不过,一旦皇后死了,他的目标便和姑姑有了出入。
一开始,他并没有挑开说。安排我进宫去给冬珉当伴读,姑姑是乐意的。她也明白她要仗着娘家的权势才能斗倒声势正隆的皇后,她根本也不敢得罪父亲。
所以当父亲安排我在牡丹宴那天也进宫时,她并没有表示太多的反对,甚至,我觉得她也是乐于见到我能和公主发生什么的。她深信女孩子的心会倒向情郎那一边。如果公主和我有了情缘,她一定会甘于出卖自己的母亲。
在她简单而固执的想法中,我和父亲,除了她,又能帮谁呢?
但她没有想到的是,作为父亲,安氏的族长——他怎么会愿意对着自己的外甥磕头下跪?与其让那不成器的外甥即位,为什么不在把妹妹的价值压榨到最高后,抛弃她们母子两个呢?
姑姑不知此事,才想了个办法,让我见到了幼年的云上公主,璃鸢。
那小公主和我所见的其他女孩子都不一样。
也许,我有这样的视角只是源于父亲和姑姑的嘱咐——那时,他们说的话都一模一样。
“云上公主一定要成为你的妻子,这是为了家族。”
于是,我根本就是把她当做我的未婚妻来打量的。在她和冬珉下棋的时候,也忍不住出口帮她。或许就在那个时候,我就已经把她当做了自己的人,而冬珉,却成了“外人”。
她抬头对我微笑,叫我哥哥的时候,天地之间似乎都为此添了几分光亮。
她的母后也是美人。我曾以为姑姑的长相已经是难得,但和她的母后比,却少了好几分难言的气质。
而她,像足了那着后服的丽人。
我似乎能透过十年时间,看到她长成后的模样,想到她盈盈一礼,轻声唤我一声“夫君”。——只是想想,也够人醉。
到那时,我会不会如她父亲一般,已经成就九五之尊,而她也着了母亲着过的盛服,言笑晏晏?
我从来没有置疑过此事的可能性。就算我知道姑姑害死她母亲,也可笑地坚持认为她会因对我的恋慕放下这一切仇恨。
我等了那么多年,等到她十四岁了,马上就要及笄了,可事情就在某一天,突兀地起了变化。
我原本也不介意女子在必要的时候抛头露面,可是,在去围场时看见她男装打扮,却本能地知道了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后来我也想了很多遍,那时的我为什么要苛责她,让她生气呢?难道当时的我就预测到了皇帝要她出现在围场上的意图,还是上天就要我做出这样愚昧的举动,让我在她心中顿时变成一个腐儒,正好衬出那布日古的胸襟和爽朗?
如果我看到他在她帐中笑语时就能强逼自己放下,也许,今后的一切都不会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吧。
但是,来不及了。
我求过婚,也拒绝接受她要被许婚给布日古的旨意——可这拒绝是连父亲都不支持的无望争斗。
我自己也知道,这一切是徒劳,就在父亲那一脚踹在我腿弯上时,我注意到了她轻蹙的眉尖。她并不愿意我这样做,是因为她的心已经倒向了那个人那边,还是为我不值?
我宁可相信,她只是不敢或是不愿抗拒命运。就算事实无数次向我证明了她的心已经超过我能够把握的高度了,也不能动摇我替她改变命运的决心。
我想不到那布日古的话说得一点儿也没错,她是云上公主,注定不是在屋檐下就能“安”的女子。
我拼上了父亲在郜林汗国所有的资本,鼓动起那场变乱。当布日古战死的消息传来时,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然而,她并不高兴,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放松都没有。直到这时候,我才彻底死心。她的悲痛,如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不是不愧疚,我想过,用自己的一生疼爱来呵护她,要她今后再也没有悲伤和失落。这誓言如同铁印烙在我心里,滚烫灼痛。
父亲向皇帝的求婚成功了,可他却并不太高兴。我知道,他要公主作儿媳的目的已经很难达到,于是也不再看好我这场姻缘。
我永远也忘不掉他那充满血丝的双眼和低沉的声音,他问我是不是想好了,到底有没有把握。
我回答说有。
我不能让她再面对一丝一毫的不确定。是而,在她穿着那样的衣服跨上马背时,我虽心中不悦,却还想着该怎么和父亲解释这一切。
但是不用了。
她从马背坠下,回宫养伤的日子里,我面对她突然温柔起来的态度,突然觉得心虚。
和父亲说,他不语,只是沉吟,许久才让我自己小心。可是,她说她已经认清了现实时,我便把这一切告诫都丢到了脑后。我着魔一样相信了她一定会成为我温柔的妻子,也许布日古的种种只不过是一段插曲,她终归该是我的人。
直到我亲耳听到了她对我姑姑说的话,才醒悟过来,原来这一切仇恨她都没有忘记。
乖顺的外表下,是她如毒蛇一样的心。
是羞愧抑或愤怒燃烧我的心。看着她美丽额头上滚落的汗珠,惊慌失措却突然镇定下来,甚至还带着几分讥诮意味的眼神,我突然觉得自己那么像一个笑话!我以为,一切都只是我自己的“以为”,和她统统没有关系。
她始终就是她自己,一个时刻等着为母亲和心爱的男人报仇的女人。至于我,只是她报仇的对象,是对她而言和父亲、姑姑、冬珉统统没有区别的仇人而已。
这样的女人,我要了又能怎么样?我在下手打她的时候,便已经明白,凭我,只能摧毁她身体的高贵和美好,却对她不移的恨无能为力。然而正是为此,我极度想毁掉她。
让她死也好,生不如死也好,我恼她骗我,更恼自己就甘心陷这样一个骗局里,直到现在,都不愿悔改!
如果这个局破了,我还有什么勇气活下去?
所以,在那个家破人亡的时刻,我并不惊慌。我宁可死——那时候太年轻,失去一段爱情,就以为自己再也没有支柱活下去。
第一次进天牢,我已经忘了自己是在哪个牢房里。那里洒满了我的血和痛苦的思忆。
原来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一切折磨。她给我毒药,我既感谢,却又生了难解的恨。我怎么会搞不到毒药?就在我入狱的时候,我身上也还是有足够让我瞬时离开这个世界的毒药的。
可是,我不想死。
更何况我不知她让我死,是想成全我,还是想彻底毁掉我和与我有关的一切?
于是,我下定决心要活下去。既然她这样的女人还活着,我为什么就要去死?
可是,我没有想到,会是那个我以为他死了的人来救我出去。父亲原有的党羽,那些曾誓死相从的人却不知到了哪里。我以为他们都死了,却在昌兴都的大街上看到其中的某个人依旧锦衣骏马。
而当他看到我的时候,连一点热切都没有。我放下当年相国公子的傲慢,求告到他府上,他却要放狗把我咬出去。
人世冷暖,我转头走出他的府邸,心头的恨让那牌匾上的“慕容府”三个字都失了光泽。
但是,当我借着表兄的力量,逼得他家也一样破亡,他的儿子逃去郜林汗国时,我却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一生已经被彻底毁了。
当臣子的路,自此再也走不下去。我以为蠢钝无能的表兄,原来也在提防着我。
他要我出征,可我怎么会行军打仗?这一切,都不过是为了给我安一个罪名罢了!我曾经在密道里意图非礼过璃鸢,如果我落到了布日古手中,会是什么结局?我自己都不敢去想。
天地浩阔,却没有一条路是留给我的。
我不知是该打赢还是打输,也许就是因为我的踌躇和皇帝的自视过高,大延的北伐,以失败告终。
可是,我在退兵回去之前,还见到了布日古。
他故意提到璃鸢——那美丽而狠毒的公主,想看看我的反应。其实,那天缇金喂给我的丸药根本就没有效果,我怎么可能完全忘了她?但我还是伪装了,装作一切都已经忘却。
不是为她。我知道,我只是为自己。布日古如果知道我还挂念他的妻子,一定会杀了我,但却不会为难他的女人。
他在提到她时,鹰一样尖锐狠厉的目光中,也会添几分清朗和煦的柔情。
我的伪装也许足够好,于是,他放我走,派他的影之部护着我。也正是借着这影之部,我看到了那个和我一样失意的女人。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不怨布日古,是他害得她落到如此地步,可她恨璃鸢。
也许人皆如此吧。我默笑,不知是笑她,还是笑我自己——我又何尝不是对那高贵的可敦旧情难绝?明明我已经知道,她再也不是小时候那个玲珑乖巧的小公主了,明艳的面庞下她的心可以比刀还快比蛇还毒,但想到那个名字,却依然心头一软。
而不知不觉间,我对她却越来越好。我欺骗自己,就当我是在替璃鸢赎罪,却不知自己到底算欠她什么。或许,我的所作所为都不过是同病相怜罢了。
我是影之部的囚徒,就算我的生活并不拮据,也改变不了我时时被人监视的处境。她也一样,空负侧妃之名,却任是谁都看得出,她已经被丈夫、汗庭,甚至她的国家抛弃了。影之部,对她只能维持起码的礼节,心中想必是不把她当回事的。
但是,事情不对了。
我知道影之部让我接触到这叫做额勒雅的失意侧妃定然是布日古的安排,但还是无法自制地陷了下去。
这是不是一场美人计?我起初的怀疑在看到她对我愈发爽朗的笑容时被打消了。也许我注定就是要受骗的,可那有什么关系?我心中原本属于从前的璃鸢的位置,也渐渐被她代替了。
现在的璃鸢……并不是我喜(fsktxt…提供下载)欢的那个女孩子了,可这额勒雅,却一点点地对上了我心中从前的璃鸢的模样。
额勒雅,当我在梦中念出这个名字,睁开眼睛却发现她正在我身边时,一切终于发展到了顶点,再也不能恢复到从前的冰凉了。
于是,我带她走了,明知影之部随时都能找到我们,却依然疯狂地享受着这虚假的“自由”。我在一个小书塾里教书,她在我身边,尽职尽责扮演着“娘子”的角色。这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刻。
我喜(fsktxt…提供下载)欢那些念书的孩子唤她“师娘”,而她羞红了脸,点点头,再抬起头望我一眼,不好意思的笑出来——这是我永远都忘不了的一幕。
而终于有一个早晨,她轻声呢喃,用不标准的大延官话告诉我她有了身孕时,我狂喜得终于忘了自己的处境。我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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