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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相思-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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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朋友这不远不近的距离正好足够让她不著痕迹的亲近他,就算他不懂,也是装不懂,男女之间哪有纯友谊呢?
  她看不上鲁钝愚昧的太子,独独对他倾心,这份太过明显的心意,他不可能没感受到。
  “大人也有兴趣打听小道消息?”他并不将她的探听放在心上,或许又是哪家名门托她问亲了吧,这类事情层出不穷,他也懒得搭理。
  姻缘天注定,他相信该来的,哪天自会来,不必刻意经营。
  “那是因为是少主你,下官才有兴趣问。”她直直地盯著他,意味深长地说。
  他看了瞅视著他的她一眼。“不谈这些乏味之事,朝廷要盐商运粮至边防,大人不会太清闲吧?”
  孟君仪苦笑一记。
  竟说她的问题是乏味之事?这人,真不知她该哭还是该笑。“朝廷自有主张,我们拿人家官禄的,只需听命办事即可,没资格插手,但像简少主你就不同了,毕竟是首富,朝廷怎么说也会礼遇三分。”
  听出她语气中的冷淡和讥讽,他敏感地问:“是否太子又骚扰大人了?”
  她看不上太子,众所皆知,而太子莫名其妙的痴恋著她,也是无可奈何之事,总不能叫人把太子给做掉吧?
  “或许要到我嫁人那天,那个家伙才会认清事实梦醒吧。”她好无奈好无奈的叹息一声,摸棱两可地说,顺道暗示她想出阁的心愿。
  他莞尔的笑。天下也只有她,会称当今太子为那个家伙吧?
  “昨日边塞进来数十匹好马,我们到马厩看看,若有中意的马,大人尽管要了去,就当我没去探望大人的赔罪之礼。”他说。
  她唇际逸出笑,“谢谢了。”
  真可悲,她堂堂呼风唤雨的美丽知县,太子殿下垂涎不已的目标,竟与心仪的男子要以好朋友相称才得以自然相处。
  哪天,这人才会明白她的心呢?
  他的大手圈住她不盈一握的柳腰,他的唇火热缠绵地吸吮她唇瓣,天旋地转的感觉令喜儿快晕了,她的心跳狂乱,他像一团烈火,正在焚烧她的每一寸,她无助的发出嘤咛……
  “喜儿——”一声又一声,他热切的低唤著她的闺名。
  她的青涩令他更疯狂更心驰,他尽情地掠夺她檀口中的芬芳,怀抱著她柔弱无骨的娇躯,几乎令他全身血脉偾张,他忘情地爱抚著她,满含情欲与爱意的举动却吓坏了她。
  她推开他,就在他自以为两情相悦之时——
  “喜儿?”他微微一愣,不懂她为什么要推开他,她也同样沉醉其中,不是吗?
  “这样是不可以的……”她失神的摇著头,看了他一眼,满眼痛苦,转身就跑。
  “别走!”他几个大步便追上了她,他不容她退缩,拉住了她手臂,一把将她带回怀中。
  “看著我!”他粗声命令她,看到她眼里充满彷徨无助与惊慌,脸色还一片惨白,莫名的,一股无明火发作了。
  怎么,跟他接吻是这么十恶不赦的事吗?
  跟他接吻是这么叫人不情愿的事吗?
  跟他接吻有必要吓成这样吗?
  “我要你看著我!”他托住她的下巴,令她的头颅暂时无法再扭动,他怒焰腾腾的黑眸狠狠瞪著她,那股气势令她停止挣扎。
  “告诉我,你不喜欢我吗?”他语气一转,低头,额心轻抵著她冰凉的额心,低柔而喑匚仕�
  她注视著他那两道俊挺的浓眉,霎时心慌不已,因为这是一个恼人的问题。
  她喜欢他吗?
  她自问著。
  是的,她是喜欢他的,因为她是那么的、那么的在意著他与婵娟的互动呵……可是,她又怎么能向他坦白她的爱意呢?那是不对的,她已经跟表哥订亲了,她一直知道,有一天她会成为表哥的新娘,而表哥也一直对她呵护有加,她怎么能背叛他?
  想到这里,道德感逼她说与心意背道而驰的话。
  “我不能喜欢你……”发现自己说错话,她连忙改口,“不不,我的意思是,我不喜欢你。”
  “你与你表哥订过亲,所以不能喜欢我是吗?”他咄咄逼人地问,非听她说出真心话不可。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会好过许多,她是因为不能,而不是因为不喜欢他,仅仅只是一字之差,却已足够让他快乐得飞上天。
  她心乱地摇头,“不是这样的,我喜欢表哥,自小就喜欢……”
  事实上,她对表哥只有兄妹之情,她从来不懂什么叫男女之情,直到他像阵风似的闯入她生命,她才明白在意一个人是什么滋味。
  “你说,你自小便喜欢他?”他古铜的俊颜微微变色。
  难道是他太有把握了?难道她对他并没有那种感觉,只因为他对她动了情,所以眼里看的尽是她也对他动了心?
  不不,不会是这样的,她凝望著他时的眼眸不会说谎,他吻著她时的反应也不能造假,两唇相接,她与他一样狂乱、一样陶醉,如果她的心属于另一个男子,又怎么可能不在他强吻她时推开他呢?
  “我承认你的出现让我觉得新鲜,但那也仅仅只是好奇而已,刚刚发生的事情太突然了,我一时乱了手脚……以后、以后你莫再这样了,否则我只好请你离开霞云谷。”在他的逼视下,她的声音软弱而无力,但她还是努力表达完自己要说的话,天知道,将这些话说出口有多么困难。
  他瞪著她,一瞬也不瞬的瞪著她。“这些都是你的真心话?对你而言,我仅仅只是『新鲜』而已?”
  她咬住嘴唇,吸了吸鼻子,垂眸点了点头,心却紧紧一缩,模样楚楚可怜。
  他咬著牙。如果她要坚持她所说的,那么他也无话可说!
  “算我自作多情——”他用一对受伤的冒火眸子瞅著她,粗声道:“我送你回去!”
  她犹豫著,不知该不该上马。
  蓦然,漆黑的天际传来一阵闷雷响,远处一道惊人的闪电划过,似乎听到林里有野兽奔走的声音,一场大雷雨即将到来。
  “快走!”
  他不由分说的把她托上马,她低呼一声,整个人已经稳稳地坐在马背上,而他也一跃而上,由她身后圈住她,扬起缰绳疾奔,雨水已经打在她的脸上。
  喜儿又吸了吸鼻子。
  这场雷雨来得正是时候,她可以尽情的哭,他不会看出她的心好难受,她伤了他,她却不比他好过多少。
  风吹草劲,雨更大了。
  他努力的替她遮挡雨水,虽然衣衫老早湿透的他,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让倾盆大雨近不了她的身,但他仍旧非常努力,这份心意让她的心又痛又暖,整个人意识昏昏沉沉的,只想靠在他怀中。
  经过一个大窟窿,马身一个凌空飞跃,他的手不经意的将她搂紧了,她感到心中一阵震荡,不由得发出一声细微的叹息。
  “怎么了?你怕吗?”呼呼风声伴著隆隆雷响,他居然听到她的叹息。
  喉咙一阵哽咽,她只摇了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段路程虽然雷电狂雨交加,她却希望永远不要有尽头,她想把这甜蜜的折磨牢牢记在心中,在他离开霞云谷之后,让她可以凭藉著这份感觉思念他……
  “到了。”
  他率先下马,小心翼翼地将她抱了下来,两个人都非常狼狈,再不换乾净衣裳,恐怕都要受风寒。
  “进去吧。”他的眼睛黑而深沉的望了她一眼,沉默而俐落的又翻身上焉。
  “你要去哪里?”她睁著仓皇大眼,紧张的望著马背上的他。
  他淋的雨比她还要多,他的伤也还没完全好,还有,夜这么深,风雨交加,难道他不回房去休息吗?
  他又望了她一眼,什么也没回答便扬起马鞭,一声驾,绝尘而去。
  “翼——”她大声呼喊他的名字,但他与马儿的身影已在夜色里消失无踪,看著他离去,她心中是一片痛楚、迷茫、与混沌,泪水一下子冲进她的眼眶。
  他就这样要离开了吗?
  他不会再回来了吗?
  “小姐!”杜鹃与婵娟奔出来,看见心碎抽噎著的她,大感震惊。
  她们小姐从来不出谷,一颗心比湖水还平静,今天居然会流眼泪,令她们在惊讶之余也感到不安。
  “小姐你怎么了?”两人异口同声地问,关注的眼眸落在喜儿身上。
  她摇了摇头,失神地走回房里,一任婵娟替她换了衣裳,一任杜鹃煮了热姜茶要她喝下。
  夜深了,她们放心地回房休息了,而她却睁著眼睛躺在床上,耳畔听著风雨敲打窗子的声音,挂念著他的行踪。
  他到什么地方去了?雨这么大,他可有找个地方避雨?
  他真的……真的不会再回来了吗?
  她幽然长叹,忍不住起身开了房门。
  一阵强风对著她吹过来,她险些站不住。
  她勉强站直身子,急急走过长廊,双脚自有意识的走到他的房门口,里头一片幽暗,证明他没回来。
  她倚著门框,在廊下傻傻地凝望著漆黑的雨夜,明白自己渴望见到他的身影归来。
  自爹娘过世后,表哥成了对她而言很重要的亲人,但他时而数月因事务繁忙没来探访她,她也不曾期待挂念过。
  然而今日却反而对翼……
  她如梦地幽幽叹息一声。
  今日却对他魂牵梦萦。
  因为他的表白,她的心情无比混乱,也因为他的拒绝,她的情绪无比低落,而现在他离开了,她竟不知如何自处,只能呆呆站在这里,带著千分之一的希望等他回来。
  一个时辰过去,她对自己说:他不会回来了。
  又一个时辰过去,雨停了,她更加肯定的告诉自己,他绝对不会回来了。
  再一个时辰过去,风也小了,她不知道要对自己说什么,一颗心荡到了谷底,好像失了魂的人。
  就在她绝望心碎的以为自己会死掉时,她看到他回来了,他在马上,一人一马踏著晨曦而归,她睁大眼睛,生怕看到的是幻影,同时也因为他的归来而松了口气,等待的时间里,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再见到他了。
  泪水又迅速涌进她的眼眶,她含泪瞅著他,心头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涩柔情,她透过泪雾看著他,看到他下马,看到他笔直走到她的面前,看到他紧紧抿著俊挺的唇线,看到他的眉峰蹙得紧紧的,她又心慌了。
  他的表情这样严肃,是她做错了什么吗?
  “你为什么要站在这里?”像是历经了一夜的风霜,他粗粗嘎嘎地问,两眼灼灼地望著她。
  她的脸色苍白而憔悴,她的贝齿甚至在打颤,她动人的菱唇失去血色,她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
  他多想把她抱进房里休息,但不能,因为他对她而言,只是个“新鲜”而已,一个“新鲜”是不容易被记挂太久的,一个“新鲜”也没资格对她做些什么。
  她欲语还羞地凝望著他,心脏剧烈的跳动著,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将因他而有所不同……
  “小姐!小姐!”
  鼻间嗅闻到青草味,喜儿微微地动了动头,有人在拍她的脸颊,而且拍得好大力,这不是翼,翼绝不会这样用力的拍打她……
  “小、姐!”叫唤的人动气了,也更使劲的摇她。
  终于在一阵猛烈的摇晃之下,喜儿睁开了惺忪睡眼,可是仍没有回魂,表情失神失神的。
  “小姐,你怎么会离谱到在湖边睡著呢?”杜鹃数落著她。“你不是告诉我,你想到湖边来想想怎么作诗吗?”
  她眨了眨眼,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
  “小、姐!”杜鹃的手在她眼前挥了挥,企图唤醒她沉睡的神智。
  喜儿又呆愣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回神,她吁出长长一口气来,像是累极了似的。
  那是怎么样的一个梦啊?
  她怎么又回到那个梦境之中?
  “小姐,你在想什么?”杜鹃觉得她的表情怪怪的。回想起来,最近的小姐都有点怪怪的,不知道是不是八字轻的她,碰上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没什么。”她要好好保护她的梦,梦里那酸酸楚楚的感觉仿佛还在她的身体里发酵,她忍不住的想,翼回来了,梦里的她会说些什么呢?
  唉唉,都是杜鹃扰断她的好梦,如果杜鹃没唤醒她就好了,她就可以知道自己会怎么做了。
  杜鹃两手擦著腰,瞪圆了眼。“那么请你告诉我,你不是来湖边想诗的吗?怎么会睡著了?”
  瞬间,喜儿的表情很尴尬,“是啊,本来是在想……可是山风太舒服,不知不觉就……就睡著了。”
  她的卓大哥能够吟诗作对,她虽然读过书,吸收力却很差,总不能领悟教书先生的高深谈吐,所以为了与她的卓大哥匹配,她强迫自己培养作诗的兴趣,想叫他对她刮目相看,只是……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先对她“刮目相看”的人好像变成杜鹃了。
  “你哟——”杜鹃拿她没辙的摇了摇头,忧心仲仲地看了眼天际。“我们快回府吧,好像快下雨了。”
  杜鹃拉起喜儿,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闪电划过天际,把大地照得一片惨白,喜儿吓得瑟缩了一下,紧紧拉住杜鹃的衣袖。
  她最怕打雷,每次遇到打雷,她总是吓得瑟瑟发抖,如果现实中也有个像翼一样的人保护著她就好了……
  没错,那个人就是她的卓大哥,她理想的婚配对象,他是个可以依靠终身的人,像她这样的胆小鬼和迷糊蛋,就是需要一个能干的他来补她的拙。
  所以当晚膳时间她见到卓钰青时,她已经怀著比以往更加坚定的心意了,而看著他的眸光也份外娇羞。
  每当金大富不在府里,用膳的人就只有她和卓钰青,他身为金府大管事,金大富没将他当下人看,反而有几分培养他当金家商行接班人的意思,因此他向来与他们父女同桌用膳。
  “小姐,老爷外出前特别吩咐要炖人参鸡给你进补,你尝尝味道合不合胃口,鸡是李婶养的,一点腥味都没有。”
  “好。”婵娟替她臼了一大碗鸡汤,她埋头一小口一小口的喝,希望把自己完美的一面呈现在他面前。
  其实她老早就希望他不要再叫她小姐了,他可以唤她喜儿,也可以唤她金儿,唯独小姐让她觉得他们是有距离的。
  “哇!”蓦然间,她打翻了碗,美味的汤汁四溢,她小小的五官瞬间全皱成一团。
  “怎么了?怎么了?”卓钰青连忙靠过去,在第一时间表达了他的关心。
  “烫、烫到舌头了……”
  又过了一会儿。
  “噢——”惨痛的低呼。
  “又怎么了?”卓钰青仍旧连忙靠过去。
  “咬……咬到舌头了。”
  喜儿暗暗懊恼自己的笨手笨脚,本来打算好好表现给他看的,这下全泡汤了。
  她的卓大哥会喜欢她吗?
  唉,她真的一点把握都没有……可是翼就不同了,她可以肯定翼绝对是喜欢她的,他因为气恼她不肯接受他的告白,跑出霞云山庄一夜未归呢……
  想到这里,她忘了快起水泡的舌头,蓦然瞪大眼,被自己的思绪给吓到了。
  她在想什么?翼是她梦境里的人,她怎么会莫名其妙的拿他跟她的卓大哥作比较呢?
  若要比较,也应该是翼不如她的卓大哥才对,怎么会是卓大哥不如他呢?
  不行、不行,她不行再这么想下去,这样对她的卓大哥来说是不尊重的,他怎么可能输给一个梦中人,这太滑稽了。
  “不好了、不好了,卓管事,有匹马冲进茅房,还踏烂花圃,把老爷心爱的名贵牡丹都踩扁了……”
  “知道了,我马上去看看。”百忙之中,卓钰青不慌不忙柔声对喜儿道:“小姐,有急事,你慢慢吃。”
  她用发亮的眼神看著他沉稳离去,他总是能够冷静处理所有事情,府里所有的人都听他的,那些嬷嬷大婶啦,或者马夫家了,只要他一个眼色,他们都不敢不从,记得有次两个大娘打架,就是靠他出面才制住她们的。
  他真的是太有气魄了,将偌大一座宅子管治得井井有条,她爹甚至已开始考虑要让他去商行学习了呢。
  她那带走小玲珑的可怕表姐曾对她说过一番很有哲理的话——如果不追求,幸福也不会平空掉下来。
  她想,现在是她实践这两句话的时候了,如果她不把自己的心意让他知道,他大概永远不会注意到她看著他的眸光有多么害羞。
  城里有则古老又浪漫的传说——在中秋当晚,将香味浓郁的丁香花缝进香包里,放在心上人的靴子里,若他穿了,两人便有机会相恋,若是有情人则一定会成眷属。
  她决定了,她要在中秋之夜追寻她的幸福!
  第六章
  “如箭,你听过霞云谷吗?”
  此话一出,简翼随即揉揉眉心。他在问什么,怎么会把刚刚太累打盹时梦境里的地名拿来问下属呢?
  不是他的错,都是那太长的梦境令他神智不清,或许是这夏日太炙热了,他才会发昏……总之,这问题万万不该从他口中问出,但,当没问过吗?不可能,因为他明明就有问。
  他是怎么了?
  落马昏迷醒来以后,他以为一切没什么不同,就像有人大病一场,仍旧能够恢复元气一样,但现在又该如何解释他这异常的梦境呢?
  “属下没听过。”如箭眸光湛湛的盯著简翼,有点疑惑他家少主知道刚刚他托著头打盹打了多久吗?
  一个时辰,足足一个时辰哪。
  他从未见少主人如此失态过,尤其是在他这个下人面前,他纵然累极,也不该在书房里睡著啊,而且还是坐著。
  少主才二十四岁,体力不该如此不济才对……如箭又看了一眼沉思中的主子,暗暗命令自己须记得吩咐张管事给主子进补。
  “少主是在问霞云谷吗?”走进书斋的是雷大信,他笑吟吟地说:“这霞云谷地处偏僻,是一处不易找到入口的空谷,听说里面住著仙子哦,而且都脱俗得不得了。”
  明明是句戏言,简翼的心却咚地重重一跳。
  世上真有霞云谷这个地方?
  那么,是否也真有喜儿这名不食人间烟火的少女?
  “你知道霞云谷在哪里?”他尽量淡然的问,事实上,他期待著答案,那困扰了他好一阵子的梦境,或许能从霞云谷里找到答案。
  “据说位在叶山和天海关的交界处,地势险峻,虽然离咱们这里不远,可是因为太幽僻了,鲜少人知道。”雷大信端详著少年主子的神色。嗯,看不出端倪,他探问道:“少主想去霞云谷吗?”
  “时间到了吧,我们走吧。”简翼没回答他的探问。每月两次,他会与雷大信一同巡视简家庄旗下的分号,今天正是巡视之日。
  不可否认的,梦境对他造成些微困扰,但他相信梦境只是梦境,现实与梦境不能混为一谈,他也绝不会混淆。
  绝不会。
  他不会将梦境与现实混淆……那,谁能回答他,此刻为何他会在这里?
  霞云谷确实离京城不远,只需快马加鞭两天两夜便可到达,地势也如同雷大信所言,非常险恶,加上这天大雾弥漫,更是杳无人烟。
  这里不是他梦境里的那个霞云谷,虽然他也看不真切梦里的霞云谷是何模样,但一来到这里,他就知道这里不是他要找的地方。
  他是中邪了,抑或是入魔了?居然跑来这寻找梦境,明知道梦只是梦,他却仍被梦境给迷惑了。
  他驾马立于山头好一会儿,直到丝丝雨点打在他脸上,这才打道返京,并将此行当成一个秘密。
  失踪的那两日,他没对任何人交代,若让三胞胎知晓他为了一个梦境不辞劳苦跑到霞云谷去,肯定会紧张的请道士为他驱邪。
  “少主看起来似有心事。”孟君仪已经看了他许久,饶是向来自认冰雪聪明的她,也无法看穿他的心事。
  两人在茶坊二楼对坐著,因为来头太大了,店家已自动将二楼划分为禁入区,闲杂人等不能上楼。
  简翼淡笑,“既是凡人,当然会有心事,不足为奇。”原来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将心中挂记著梦境这件事摆在脸上了,看来须格外注意才是。
  她笑问:“不知下官可有荣幸分享少主你的心事?”虽然是打趣的语气,但她是真的想替庄务繁重的他分忧解劳。
  说实在的,如果他对她有爱意,那么她甘心摘下乌纱帽,不做这地方父母官,做他的贤内助。
  可惜啊,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份心意不知哪天才能告之当事人?虽然在当今圣上的治国之下,民风开放,但她毕竟是女子啊,岂有主动向心仪男子求爱之理,何况,这也会叫他瞧不起吧?
  “多是商行琐碎事务,不足一提。”
  孟君仪本能地挑挑眉。不肯告诉她吗?她早料到会这样了,失望不必太大,不必太大呵。
  “那么就喝喝这春秋茶坊有名的桂花茶吧,或许能解少主你心头之忧。”
  简翼从善如流地拿起茶杯,啜了口百年老店的招牌桂花茶,黑眸不经意望向敞开的窗子之外,不意在楼下人来人往的热闹大街上见到一抹熟悉的纤细背影,身著一袭月白罗衫。
  他满眼震惊,执著茶杯的手动也不动,心头掠过一阵狂烈的悸动。
  是她吗?!
  是喜儿吗?!
  那背影何其像他梦中的喜儿……
  “怎么了?看见什么了?”她从没见过他俊脸出现这种震撼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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