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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逢吃喝党(下)-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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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大概会在那里待久一点。”博斯说,步伐慢了一些,“毕竟漏掉了五年的时间。不用等她,我们先回学校——还是,你想去别的地方?”
  “没事没事,你急着回学校,你忙。”两个人正好走到“海底世界”那块广告牌下面,廖思危习惯性地抬头看了一眼那片蓝蓝的油彩。
  “我不忙呀。”博斯发现廖思危总会拼命地跟人客气到底,“难得出来一次,就这么回去不觉得浪费了点?”
  廖思危的目光从广告牌上转过来,“这个……”
  “海底世界?”博斯觉得很没创意,“你没去过?”
  “没,听说门票很贵。”
  “八十吧,没记错的话。”博斯说,“我去的时候是这个价位,不过也是八年前刚盖好的时候了。”
  “好玩吗?”廖思危艳羡地看着博斯。
  “一般。”博斯说。在他口中从来听不到对任何事物的盛赞,“得了,我请你去吧,希望他们有引进些新品种,比如美人鱼什么的。”
  “你要请我?可是八十块的门票请起来也忒贵了!”廖思危觉得自己没办法洒脱一把,说一句:“切,不就八十嘛!”“不就八十嘛。”下一秒钟,博斯说出了廖思危的冲动,淡淡的。这句话在他口中是那么的天经地义,丝毫也没有做作和夸张的感觉,并且无耻地吻合着他的表情。
  廖思危很认真地盯着博斯,心里翻来覆去想着一个问题:谁说有钱人很难快乐了?谁说有钱人活得痛苦了?这话绝对是穷人编出来安慰自己的。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我在想——我还是自己付那八十吧!”看得出,廖思危正在苦苦的挣扎中,“自己付顶多后悔几天,让你付的话我要后悔几年。”
  “至于吗?”博斯受惊似的睁大了他的眼睛。
  廖思危下决心地点点头,翻出钱包找了八十块零钱,卷成一个圈捏在手里,博斯还没反应过来,她把那卷钞票丢到了地上,然后在来不及反应的博斯的目光中弯腰捡了起来。
  “从现在开始,这卷钞票是身外之物,不必留恋。”廖思危给博斯解释着,虽然她觉得自己也够傻的,不过这确实是她的习惯,只要这么做心理压力就会减轻很多。
  “你就不怕被风吹走,被人捡走,被狗叼走?你就不怕失手丢到下水道里去?”博斯算开了眼界,“留着你那卷身外之物买零食得了,原来人还可以这么活着!”说真话,他还从来没见过为人这么泾渭分明的女孩。
  其实应该说,廖思危总把别人对她的照顾记得分外牢,却不太计较自己付出去的部分。
  能做到这样地步的只有两种人:第一,眼界高远、定力深厚——在得到猎物以前,不惜任何代价付出,不为任何诱惑所动;第二,所谓的圣人,其实是傻子。
  博斯不打算轻易地把廖思危归为任何一类。他从不给任何人下绝对定义,即使他能看透那个人。这倒并不是他涵养好,只是他懒得理会罢了。在博斯眼里一个人太好或太坏,都是那人自己的事,谁也不例外。
  所以廖思危坚持要自己买门票的时候,他真的就只买了一张票。
  “太好了,八年都没涨价,我要讴歌物价局!”廖思危喜形于色地反复验看门票上那“八十元”三个大字。不远的入口处,博斯已经随手把票交给了工作人员,对方扫了一眼便撕成两半。
  “别撕呀,这么漂亮的票,都可以放屈臣氏里面充当那种十四块钱一张的贺卡卖了!”廖思危心疼地拽着票根部分,不太情愿地交给工作人员。
  “不撕怎么放你进去呀!”工作人员拽着另外一端,瞪着廖思危那双手。
  “那你撕个小小的口子行吗?”廖思危哀求。
  “那边纪念柜台有卖明信片,你跟门票较什么劲呀!”
  博斯站在里面的大厅朝着廖思危直乐,就是不来帮腔。
  “那好吧。”廖思危很沮丧地看着工作人员把刚买到手的门票变成两截废纸,“真是的,马上要撕坏还做那么漂亮干什么?”
  “她也没说错啊,你跟门票较什么劲。”
  “这是我长这么大以来买过的最贵最漂亮的门票。”廖思危理直气壮地说。
  “有理。”博斯走到顾客意见簿处,门口的剪票人员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跑去投诉,眼睛瞪得溜圆。
  “你干吗?”
  “给这儿的领导写建议,叫他们学学迪斯尼乐园,用打卡式门票。”
  “他们会理吗?”
  “理不理有什么关系?”博斯合上簿子,“旅游景点和餐馆不一样,大多数人只会来一到两次,谁还去计较以后。我这么做只是个形式,让你心里爽一点,此外给外面那群站岗的大婶们一点调剂。”他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很无耻也很迅速地笑了一下。
  “你是不是总把事情想得那么透?”廖思危忍不住问,“前因后果分析完毕,然后选择最有利的路线前进?”
  “难道不应该?”博斯挑了挑眉毛。
  廖思危看着五颜六色的鱼惊叹连连,博斯为她无偿讲解。
  第2章(2)
  “这鱼长得可真像蝴蝶啊。”廖思危兴致勃勃地说。
  “那就是蝴蝶鱼。”
  “博斯,看这条躲在石头缝里的,扁的!”
  “那是关刀。”
  “天!这鱼长得……太畸形了!”
  “蝠鲼还好了,它还算是比较美丽优雅而且温驯的。你看过《圣斗士》那个漫画没有?几百年前的海员曾经叫它‘魔鬼鱼’,说是会把船弄翻来吃人,其实是扯淡,它只吃浮游生物。”
  “再温驯也不行啊,这么个巨大法!要是让我在海里遇到还不得吓得屁滚尿流。”
  话是这么说,廖思危还是很喜欢把脸贴在厚厚的玻璃上,眼睛睁得大大地看着那些游弋的鱼,特别是看到巨大而畸形的种类,就会显得兴奋又战战兢兢。
  才看了几个水箱而已,廖思危就伫立在巨海鳝面前激动地感叹起值回票价来。
  “要摸摸吗?”博斯一手撑在玻璃墙上,指着那个两米多长几十公斤的家伙。
  “你开玩笑!”廖思危惊恐地抱着自己的手,脸上的表情仿佛博斯要把她丢进鱼缸去一样。
  “我摸过,像章鱼一样软绵绵的。”
  一想到博斯和这样的东西共处狭小的一室而且毫发无伤,廖思危就觉得毛骨悚然,“难道你不怕?”
  “为什么要怕,又不是没人摸过。”博斯笑了起来。
  “可是它长得那么恐怖!谁会有亲近它的欲望。”廖思危看见一条海鳝回应她似的游了过来,在她面前停下了,继而张开巨大的嘴,露出几排又尖又长匕首般的牙。廖思危严重地相信如果不是隔着玻璃,那条海鳝一定会亲到她的脸。
  虽然那条海鳝现在不可能亲到她的脸,她还是连连后退了几步。
  博斯抬起手按在玻璃上,“不知道是不是我摸过的那条——一脸好色。如果是的话你也长得太大了吧,据说雄海鳝成年后会变成雌海鳝,哈哈,那我摸的时候还是个男孩,现在变成女的了!”
  那条海鳝转过头,钻进了一截水管里。
  “我觉得它好像很可怜似的。”廖思危说,“从原来那么大一个海洋搬到这么点小的箱子里,不像坐牢一样吗?”
  这次博斯终于笑出了声,“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虽然是星期天,但是来的人并不多。他们走到环形走廊的时候,里面甚至一个人也看不见。
  三面都是水,各种鱼在头顶和四周游来游去,廖思危爱死这种感觉了。
  “真漂亮,像做梦一样。”
  纵然知道说出这样的话来有多傻,廖思危还是没法把这一句感慨憋到只剩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再说出来。
  “做梦用不着花八十块钱那么多。”博斯淡淡地笑,揶揄道。
  “要是放着像水一样柔和的音乐……”廖思危陶醉地设想。
  “好,出去以前提醒我一声,我再去意见簿上补一笔。”
  博斯的话让廖思危想起大多数人一生只会来一两次的事实,“算啦,我以后也没什么可能再来了——真羡慕盖这馆子的人。”
  “你可以到里面来工作。”博斯提醒她。
  廖思危马上不假思索地拒绝,“不用了,我压根不会游泳。”
  分别看完了三场海豚海狮和美人鱼的表演,博斯饿得前胸贴后背,可是廖思危不好意思地指指环形走廊,“我想再去里面待待,可以吗?”
  “不能下次吗?”博斯是个坚定不移地贯彻“民以食为天”方针的虔诚信徒。
  “我并没那么多余钱可以经常来。”廖思危有点羞愧,“虽然八十块的门票确实很值。”
  “下次请你来看,我快胃穿孔了。”在吃饭的问题上,博斯对谁也不妥协。
  “那你先往外面走,我去绕一圈,就一圈!马上来追你,出口见。”
  博斯看着廖思危火烧屁股般地奔向环廊一头,里面传来“砰砰砰”的奔跑声。她这不等于围着跑一圈吗!博斯眼睛都直了。
  不过他也看得出廖思危确实非常非常喜欢这一个环廊,不然以她这种将就人的个性,极少如此坚持要再去绕一圈。
  不过是略一思索的空隙,廖思危从环廊另一头奔了出来,“咦,你没去出口?”
  “你跑什么,我也不差这几秒钟。”
  廖思危笑起来,“没什么,梦境都是很短暂的,只是大脑皮层几秒钟的反应而已。”
  走出海洋馆重见天日的那一刻,博斯有种如获重生的感觉。说实话,他上一次来到这个海洋馆的时候,连下次什么时候来也订好了,包括和什么人一起来——不过计划就是用来打乱的,谁也没想到,第二次会是在八年后,更不是和预想中的那个人。
  廖思危是倒退着走出来,她还望着那个发着幽幽蓝光的走廊的方向。
  她这个样子倒是让博斯很想说“下个星期天再来吧”,可是他没说。一方面是因为廖思危没有主动提出来,而博斯从来没有为别人操心的习惯;另一方面,他自己也说不太清楚。对他而言不要说下个星期,就是明天,都是很遥远的未来,远得不必去计划。至于他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变成这样的,那段记忆早已模糊。
  第3章(1)
  生抽三汤匙、盐少许、葱段、姜片、拍烂的大蒜头。
  做任何菜都是把这些配料排列组合,廖思危看了看借来的菜谱,发现它写得还不如自己做出来的好吃,立刻丢到一边。
  受她的影响,同寝室的室友也开始学习做菜,并宣布再也不去食堂吃饭。三个人买了一个多用电饭锅,瞒着管理员在房间里开伙。
  炖了三个小时的咖喱牛肉,就和煮烂的胡萝卜土豆块一样,入口一抿就化。
  廖思危留了够一顿晚饭吃的量,剩下的全部倒进一只大保温瓶。上课之前她要先去吃喝党社团绕一下,把几天前喝醉酒后博斯盖在她身上的外套还给他。
  目前为止,好像除了送吃的之外,并没有接近他的理由。看起来是很没出息,但仔细一想就会极有成就感——毕竟人对于食物的热爱,永远也不会有消退的一天。这样一想,就会觉得自己无时无刻不被他需要。
  吃喝党的窗子永远都是不分昼夜和节气地大大敞开着,廖思危掀起窗帘看了一眼,博斯一般这个时间段都在,其他时间则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在。廖思危把保温瓶放在窗台上,拧开盖子,没多会工夫,面对电脑的博斯就像只猎犬一样东嗅西嗅地到处张望。
  “打劫!”博斯打开门,严肃地喊道。
  “您真是有出息的山贼。”廖思危说,“打劫一锅咖喱牛肉。”
  “万事吃为先。”博斯关上门,“山贼绝对不会打劫这样一锅咖喱牛肉,他们会把做牛肉的厨师打劫回去。”
  “很久没做点心给你们吃了,我进步还是退步?”
  “多给我点牛肉,咖喱酱也要多点——土豆和胡萝卜就留给E他们吃吧。怎么,你这段时间不是去进修厨艺了吗,怎么会退步?”
  廖思危喜欢他这个说法,她宁肯想象自己这些日子里把时间和精力都花费在进修厨艺上了,“你的提议也不错,我看我业余时间还是去学个烹饪吧。”
  “根据调查百分之五十六的丈夫希望自己的太太有绝佳的厨艺,百分之四十二的丈夫希望自己的太太有过人的审美观,只有百分之二的丈夫希望自己的太太是理财高手。”博斯把碗推过来,“我胡说八道的,你别真信啊,再给我来一碗。”
  吃到第三碗,博斯打了个嗝。
  “还要吗?”廖思危故意拿着勺子问。
  “你真是越来越厉害,照这样下去,我真怕哪天被你贿赂了犯错误。”博斯把用过的一次性餐具都远远地丢到屋子外面,毁尸灭迹,“怎么了,有事吗?”
  “我只是觉得很久没来这里,有点内疚而已。”廖思危很认真地说,“我上大学以来,这里是第一个让我觉得好奇、有趣又温暖的地方,虽然之前有人给我灌输过你们是异类的思想,但是从见面的那一刻起,我还是被吸引住了。哎,我知道自己几乎不可能成为你们这样洒脱的人,只好跟着你们打转。我希望我没有给你带来什么麻烦,要是有的话……”
  博斯看着廖思危,等她把话说完。廖思危一下子卡住了,她并没有想过要是博斯回答说有该作何反应。
  “要是有的话,我道歉。”
  “你怎么会觉得我们有嫌你麻烦的想法?”
  “我比较无趣,而且我知道你们不喜欢学生会,尤其是主席曹杰。当然他也不喜欢你。”廖思危考虑了一下,“我在学生会这个状况是不是对你们……造成了什么影响?”
  “没有。”博斯很干脆地说。
  廖思危有点失望,“是不是我对你们来说可有可无?”
  “不是。”
  “你没敷衍我吗?”
  “没有。”博斯有点好笑地看着这个容易脸红的女孩。
  廖思危鼓起勇气,“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件事?”
  “说。”
  话说到这分上,廖思危已经没有打消念头的余地了,她吸口气,脱口而出,“你和苏老师之间,真的没有重新开始的余地?”
  看着博斯陷入意料之中的沉默,廖思危差点就要惯性地喊:对不起,如果勾起了你不好的回忆,你可以不说……对不起,要是让你想起什么不好的事,我道歉。但是,廖思危捏着舀咖喱牛肉的勺子有点儿激动地握着拳头,“你一定要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博斯有点意外地抬起头。
  “你、你一定有心结,你对她既然念念不忘,为什么又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呢?不管她做错了什么事,两个人摊开来讲,讲完了也就算了,能够再续前缘也好,平淡分手也好,终归是了结了一桩心事。”廖思危脸上迅速泛红了,腮帮子也一鼓一鼓的,“我、我实在是看不下去!她亲口对你说她是为你回来的,男人不该这么没有风度啊,博斯学长。”
  博斯瞪大眼睛望着廖思危。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得上课去了。”她抓起书包疾冲出去,险些撞上哼着小曲的E。
  “小廖下午好啊——”E匆匆打了个招呼。
  “你好,拜拜!”廖思危已经消失在拐角处。
  “至于这么赶吗,有饿狗追啊?”E狐疑地回过身,“她抓着勺子干吗?难道——”
  E冲进活动室,抓起博斯面前的保温瓶,“好样的,兄弟!但是如果你能把勺子也抢到手就更完美了,你没咬她吧?”
  廖思危坐在桌子旁整理着圣诞晚会的节目单。她加入学生会还不到两个月,居然先后要负责两台晚会,看着其他人悠闲地晒着冬天的太阳,廖思危寻思着这是什么破世道。
  但是想归想,她从来也没有反抗过别人的指令,这或许是现代社会最令人反感的性格之一,但毫无疑问就是她性格的最佳总结。
  报名表演的人很少,廖思危想了几种方法鼓励报名,一是奖品,二是奖金。苏醒之听到她这个理论之后嗤之以鼻,“傻瓜也知道当然是奖金更诱人,再说奖品和奖金有什么本质区别吗?”
  “奖金不会显得太俗气吗?”廖思危天真地问。
  “我们要的只是踊跃报名的效果而已,至于动机何必管他。”苏醒之决定给这个小孩好好地洗脑,她受不了现代还有如此想当然的人存在,“你也要上台,要让全校的人认识你这个文艺部长。”
  “我就不用了吧!”廖思危清楚自己的心理素质,尤其是怯场时,她会什么匪夷所思的事都干得出来。
  “为什么不,台下的人又不会吃了你。”苏醒之在节目单上画了个勾,“你一个人的表演,放心,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这绝对不是个好提议!”廖思危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为什么我觉得你会整死我?”
  “你说对了。”苏醒之诡异地笑道。
  看到钢琴的时候廖思危真的有种生不如死的感觉,“独唱?但愿圣诞节前一天这里发生地震。”
  “有我给你伴奏,你怕什么!”苏醒之试了试音,“而且从今天开始我每天都会抽一个小时来陪你练习,以确保你演出那天可以一鸣惊人。”
  “我唱什么?”廖思危觉得自己正被抛弃,嘲笑的声浪就像是漩涡——不!就像泥潭一样,将她没顶,“我从来不会唱歌,我音乐课从来没及格过!”
  “你的音乐老师肯定也没及格过。”苏醒之不屑一顾,“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相信我。即使走调也没人会注意,全校的人都会把注意力集中在你的低胸晚礼服上。”
  “你说什么?”廖思危惊得要晕过去了。
  “你一定要唱好这首歌。”苏醒之突然偏过头来,对她微笑一下,“这是博斯最喜欢的歌,我不希望你把它唱出满场喝倒彩的效果。”
  “为什么是我?”廖思危脱口而出,“你应该自己来——”
  出乎意料,苏醒之笑道:“那太便宜他了!”
  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得那么理直气壮?廖思危真的很想这么对苏醒之吼,可她忍住了,倒不是涵养好,而是胆子还不够。
  这孩子居然这样还不发火?苏醒之感到很有意思。她一直想触碰廖思危的底限,她乐于攻击人的软肋。她还听到过一句歌词,爱是一种腐蚀,把心挖出一个黑洞。可是廖思危明明有爱,心却还是很完整。苏醒之来了兴趣,她现在的对手几乎没有可供攻击的弱点——或者,换个说法,浑身都是弱点,也就等于没弱点了。
  她比较喜欢后者。
  这个城市已经进入了冬天,但是因为太阳照射的缘故,即使气温下降也一直都不明显。自从开始下雨后,寒意才真正侵袭了这片陆地。没有暖气的教室里哀鸿遍野,博斯旷了课缩在有空调的活动室,他不想亏待自己去做一个好学生。
  天不遂人愿,空调遥控器再一次出故障。
  气温急速下降中,博斯咒骂了一句生产空调厂家和无耻的供销商后想起来可能是电池没电了,上次廖思危就这个问题还嘲笑过他。
  他看了看,果然如此。
  “这什么破电池,这才用了多久就没电。”博斯开始咒骂生产电池的厂家和无耻的供销商。
  如果一整个下午都待在没有暖气的活动室还不如去上课,至少那里有几十个人呼出来的二氧化碳。博斯推开门,决定去买电池。
  第3章(2)
  外面在下雨,他找过活动室,一把伞都没有。甜心、E还有安菲她们都不在,博斯从来不备伞,所以大家都不在的时候他就没伞可用。
  衣服淋湿了可以回来烘,几个小时冻下来的后果不堪设想。两个念头在脑海里搏斗了仅仅三秒钟博斯就义无反顾地走进了雨里。
  廖思危刚从学生会出来,她没料到会在路上碰到博斯。
  “学长!你等等,你去哪里?”廖思危举着伞远远地跑过来,等看清博斯面部表情后就迫不及待地绽放一个干净的笑容,“我送你去,你怎么又不打伞?”
  博斯抬头看了看那把老式的黑伞,“这是你的伞?”
  “是啊,很老的式样了吧,几乎没有厂家生产了。但是伞骨特别牢,几次台风都没吹坏。”廖思危高兴中带点得意地解说着,完全忘了这把伞对于博斯来说根本就不陌生。
  “那天给我伞的人就是你吧?”博斯淡淡地笑了,他一直就有这样的感觉,但只是感觉,他甚至懒得花时间去猜想伞的主人究竟是谁。对他来说别人的好意就算不是理所当然的,也用不着费心去记得,谁说知恩必须图报?博斯只知道如果不能涌泉,就最好干脆忘了那一滴水的施舍。
  “哪天?”廖思危已经不记得了,她加快了步伐和博斯并肩走着。
  “没什么。哎,我们不是吵架了吗?”博斯咳嗽了一声,语气不知不觉轻快起来。
  “我们什么时候吵架了?”廖思危茫然地歪着头,“我说了什么得罪你的话?”
  “我以为你送咖喱牛肉来是为了训我一顿。”博斯笑了,“吓得我这几天都战战兢兢地没敢找你赔罪。”
  “啊……那个,”廖思危脸红了,“我一时脑袋抽筋,你千万别放在心上。哎,你还没告诉我你去哪里呢。”
  “买电池。”博斯比划一下空调遥控器的形状,“又按不响了,按照你上次教我的方法,换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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