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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常宫闱-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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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堆积的枯叶依旧没人打扫,踩上去沙沙的一串声音。溅起一阵阵的浮灰,呛得人咳嗽了起来。

许答应正靠在床上一个人默默发呆,嘴里似乎在嘟囔着什么,又听不大真切。瞧着她好像几天没下床了,床上的被子皱的跟老婆子的脸一样,而许答应的脸。好像也几天没洗了,连眼屎都挂的一坨坨的,头发上的贵重簪子如今也不见了,不知是她自己弄丢了,还是被送饭的嬷嬷们取走换钱了。没了簪子,一头乌黑长发随意披在背后。有的还打了结,如果不是她身上穿的那件滚宽边的旗装显着她是属于宫里的,除此之外,真像宫外街人可怜的乞丐。

正赶上送饭的嬷嬷来,端进来一碗大米饭,米饭上面趴着一溜的绿叶菜,另有两个小小的鸡翅膀,鸡翅膀看着油光肥嫩,走近了才闻的出,里面尽是馊味,一众妃嫔不禁掩住了鼻子,嬷嬷给荣妃行过礼,便端着饭碗跪倒在地道:“求荣妃娘娘原谅,这冷宫的饭食,本没有荤腥,是许答应前些天让奴婢去求了皇上,她本说要出冷宫去,以后不敢跟皇上大吵大闹了,奴婢不敢传这个话,只对王福全公公说,许答应嫌饭食不好,王公公怜悯,便让内务府的人,每顿饭给许答应加俩鸡翅膀。”

“你胡说的。”许答应木讷的坐着,听了送饭嬷嬷的话,竟然笑了出来:“明明是你取了我头上的两支上好簪子,说以后有大鱼大肉的给我送来,我没要,只说每顿送些鸡翅膀就好,你什么时候好心,还去求了王福全了。”

那嬷嬷经许答应一抖搂,差点把碗摔在地上,荣妃让她把饭递给许答应,然后对跟着来的嬷嬷道:“她是谁,本宫也不想知道,只是不过是个送饭的,也能贪许答应头上这点东西,让皇上知道,你们这帮嬷嬷都要受过的,不如本宫就先处置了她,带出来打二十板子,发到浣衣局为奴吧。”

几个嬷嬷拉着那送饭的嬷嬷便走,吓的那送饭的嬷嬷面如死灰,一个劲的哭求荣妃,却无济于事,她当下每日的活计就是到冷宫给许答应送一日三餐,如果去了浣衣局,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宫里的人多,不论是皇上妃子,就是下等奴才的衣服也是交给浣衣局洗涮,每日里忙的顾头不顾尾,加上深秋,天更冷了,再然后就是冬天,水都要结冰,天天把手泡在水里洗衣裳,那可是要人命的活。送饭嬷嬷没想到,自己贪了那两支簪子,竟然落得如此下场,就是以后从浣衣局里出来,身上也会背着一个不好听的名声,宫里的人,提起浣衣局的人,只会说是浣衣局的贱奴。

回雪心里清楚,荣妃把许答应关在这里,吃食上也尽给她素菜,肯定是要杀杀她的性子,显显自己的威风,没想到这嬷嬷竟然还连日的给许答应送鸡翅膀,这明显是跟荣妃对着干,如今送什么饭倒不重要了,敢逆着荣妃的意思来,也难怪荣妃会这样惩治她。

许答应见嬷嬷被提拉了出去,只是冷笑了两声,便捡起桌上的筷子,端起饭碗,就往嘴里扒饭,先是把青菜跟米饭吃了,才小心翼翼的咬起鸡翅膀,那鸡翅膀虽是馊的,可她却吃的津津有味,甚至连最后的一点骨头渣,都咽了下去。围观的人不禁撇起了嘴,这才多少天,许答应竟然从一个高傲的无法无天的人,变成了如今这样的逆来顺受,见什么吃什么。如果是刚进冷宫的时候,谁敢给她送这样的饭,她八成会糊在谁脸上吧。

“许答应,你呀,就算是吃肉,也换着花样子吃,比如吃点鸡屁股啊,或者鸡肠啊,鸡脚啊,吃这么些鸡翅膀,也没见你能飞出去呢,凤凰长翅膀,是要舞九天的,就算你真长出了翅膀,也不过是只小野鸡,扑闪两下,又会被摔到地上,何必呢。”青嫔奚落道。

许答应专心致志的舔着碗边子,一点也不在意青嫔说了什么,又好像说什么,都跟她无关似的,倒是那些在宫里混的不得意的妃嫔,正好借着许答应出一出自己心里郁结的气,听着青嫔的调笑,不禁哈哈乐了起来,回雪却一脸阴沉,许答应如今虽是咎由自取,但这宫里,短短的几天就把一个正常的人,变的跟鬼一样,不得不说,这宫里就是造鬼的地方,想在这里活,像个人一样的活,就得步步为营,不能让别人抓住把柄,不能落入别人的圈套,不能失了皇上的宠幸,不能肆意妄为,不能落了下风。不然,谁都可能是下一个许答应。

“反正那嬷嬷也送去浣衣局了,不如把许答应也送去算了。反正她住冷宫里,哪天皇上一心软,放了她出来,那不得跟叶赫那拉皇后似的,又得耀武扬威一阵子了,到时候又祸害咱们,送去了浣衣局,以后就是出来,也不过是个贱奴,一辈子要背着这样的名声。”其中一个答应小声向荣妃献媚。

“从浣衣局出来的都是贱奴吗?你祖上三代又有多少不是贱奴的?”管嫔是从浣衣局出来的,听别人这样说浣衣局的人,就像是打了她的耳光,这让她很不受用。

“反正谁是贱奴谁知道,又何必扯上我家祖上三代。”那个答应躲在荣妃身边,探着头回敬了一句,她本是答应,位分没有管嫔高,敢在众人面前这样跟管嫔说话,那是因为荣妃跟管嫔不和睦,说这话顺了荣妃的意,管嫔又能耐她何。

没想到管嫔上去就揪住了那答应的头发,硬生生的给她扯掉了一撮,疼的那答应捂着头流眼泪,想反击,却因个头没管嫔高,怎么也够不着。

众人正嘲笑许答应,没曾想在这屋里,又开了一台好戏,个个看的眼花缭乱,荣妃冷眼瞧着这一切,然后说道:“管嫔你们吵嘴就吵嘴,如今你还下了重手了,是不是皇上前几日去了几趟承欢殿,你就又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呢?”

“是她先说我的,荣妃娘娘怎么不问问她?”管嫔说着,把那撮头发扔到那答应的脸上:“把这毛还给你。”

“吵了什么,我们不好分辨,可你揪下了她的头发,这是大家都看到的,你也太撒野了。”荣妃想了想道:“本宫不能任由你这样,依例应该怎么,凌云?”

凌云想了想,小心回道:“依例,罚月钱两个月,面壁思过一个月,不得出承欢殿一步。”

VIP卷  第一九五章 这炭火不对

“荣妃娘娘,管嫔揪她的头发是不对,可这答应也太没规矩了,就算许答应她犯了错,如今关在冷宫,也算有了教训,她竟然出主意说把许答应送到浣衣局去,这是皇上的意思,还是她的意思,拿祖宗的规矩当儿戏吗?一个答应,还敢跟管嫔这样说话,就是到了皇上那,也是她不识体统,管嫔不过是教教她识规矩。”回雪道:“如今吵也吵过了,揪也揪过了,就算管嫔下手重些,娘娘罚她两个月的月钱,这罚的也够了,不然,以后人人都这样没大没小的,以下犯上,后…宫不是要乱了套路?皇上若知道了,不是要说娘娘你疏于管束?”

回雪这话荣妃当然明白,她是在为管嫔求情,说这答应没有规矩,若一味的护着这答应,说不定回雪就会去皇上那说出这事,到时候皇上就要怪自己轻重不分,袒护答应了,于是眼波一转,脸上带笑,心里却恨恨的道:“既然郁妃求情,那这事就这样定了,罚管嫔两个月的月例,面壁思过就免去了。”

说完,荣妃便欲走,管嫔扯着她的衣袖道:“娘娘,您不再呆会?”

“这里有什么好看吗?许答应假痴不癫的,你也想呆在这,陪着她?”荣妃把气撒在了青嫔头上。

青嫔听了,又回头望了许答应一眼,才带着招儿跟着荣妃急匆匆离去。走出冷宫,风更烈了些,吹的回雪身上的披风四下翻飞,烟紫忙扑上来压住了道:“主子,咱们快些回去吧,风大,吹着了您,受了风。就不好了。”

“郁妃娘娘等等。”管嫔从后面跑过来,到回雪身边,浅浅的施了一礼道:“刚才,谢郁妃娘娘帮着我说话。”

“娘娘对你这么好,你先前还生她的气,可想是你错了。难得今儿你眼睛倒还雪亮。”岑梨澜看管嫔今日说话声音有些缓和,便打趣道。

管嫔脸上一红,开口道:“我只是谢娘娘今天的解围,至于之前的恩恩怨怨,还在那里。不来不去,不增不减,你们还是你们。我还是我,并不是我今儿眼光雪亮,我只是就事说事罢了。”说完,就带着婢女往前走。

回雪叫住了她,看她穿的单薄。本欲关心两句,没曾想管嫔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把眼光撇到别处道:“娘娘有什么话,就交待吧,天冷的很,我还得回承欢殿去。”

回雪本欲跟她说添加衣裳的事。听着她口气冰冷,话在腹中打了个圈,又咽了下去:“你……你自己多保重些。”

管嫔听了。低下头去,略想了想,没有接话,向着承欢殿而去。岑梨澜心里有些不爽快,若不是回雪今儿给她解围。把管嫔关在承欢殿里一个月,又有青嫔天天冷嘲热讽。奴才们又是见风使舵的,难保她会有好日子过,没曾想,回雪的一片好意,她却如此冰冷对待,真像块暖不热的石头似的,整天弄的好像谁欠了她多少银子一样。

回雪却早已猜到了如此结局,对一个人好,从不曾求得她的回报,对管嫔这样,怕多半是当日自己跟她同是秀女进宫,同住储秀宫罢了,所以希望少,也就失望少,于是心里并不像岑梨澜那样起伏不定,只淡淡的道:“她冷不冷的,我也只是说了我的担忧,在这宫里,结党营私,容易倾巢无完卵,而独来独完,更容易被人算计。”

“她伶牙俐齿的,谁能算计她去。”岑梨澜走上前扶住回雪的胳膊,一同往相印殿而去。

相印殿早已领了份例,弄了两筐子炭放在小厨房里堆着,王方找出来炭盆,烧了几块炭进去,燃的旺旺的,又把窗子支起来,排些污气,回雪进屋时,顿时感觉如沐春风,整间内室暖和不少,把披风取了下来,让烟紫去冲了两杯上好的茶,坐着陪岑梨澜喝。

烟紫把茶端上来,岑梨澜喝了一口,直接叫了好,这茶虽是常见的铁观音,但因茶水的温度合适,茶叶的量适宜,冲出来的茶色泽淡黄,香气扑鼻。在永和宫里,是万万喝不着的,岑梨澜正想夸赞烟紫几句,让烟紫教教苗初这茶是怎么冲的,以后也好让苗初有样学样,以后永和宫便也能喝着好茶了,没曾想一低头,猛然见茶碗里有几粒黑渣子,又不好说出来,只能拿茶碗盖往边上撇一撇,闭着眼睛往肚里咽,回雪见她皱眉拉脸的,便道:“这茶水烫吗?怎么你喝着这般模样?”

“不烫……不烫,烟紫的手巧,冲的茶赶上养心殿的了。”岑梨澜讪讪一笑:“我看烟紫过几年就要出宫了,到时候免不得是要嫁人的,这么心灵手巧,谁娶了去,那可是占了大便宜了,前些天你不是说神武门的那个统领,叫什么刘武的,人很不错,我看哪,就能撮合一下。”

烟紫听了脸上一红,低头出了内室,嘴里说道:“管他刘武还是赵武的,我可不嫁。”

“你呀,多久没去养心殿请安了?还有心思操心烟紫呢。”回雪道:“皇上前儿还在说,怎么你一见他就跑,我都给你圆过去了,在这后…宫里,天天躲着皇上可不是正理。”

“你如今生下四阿哥,还不够你忙的,尽操我的心了。”岑梨澜打趣道:“反正皇上身边,天天那么些女人围着,他提我做什么,若是我腆着脸去找皇上献媚,最后结果落的跟许答应一样,住进了冷宫里,现在谁还陪你喝茶。”

“你以为不献媚就能保住万无一失了?前些天,许答应住进冷宫前,还不是借机要找你们的麻烦,这宫里,得宠幸,不见得是好事,可不得宠幸,那不但皇上踩,连这后…宫的女人,奴才都得踩,那可就是坏事了。无论如何,你至少得做出一副样子来,哪怕三五日的,往皇上那里跑一跑,也堵了别人的嘴,不管皇上理不理你的,也震慑一下对你别有用心的人不是。”回雪正说着,突然“啊”的叫了一声,这声音很是响亮,吓的岑梨澜一个哆嗦站了起来,烟紫也慌忙跑了出来,问是出了什么事。

回雪轻轻把茶碗放在桌子上,安了安神道:“可是我大惊小怪了,只是见这茶碗里哪来的黑渣子,我记得相印殿的井水一向都是清澈见底的,怎么,你来看,这冲的茶。可是打上来的井水出了问题?”回雪让烟紫上前来看,烟紫瞅了瞅,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冲茶时,自己是看好的,一点异物也不能有,这可是规矩,在宫里当差,都是谨慎加小心的,若真有黑渣子,也必然早见了,怎么会端出来给主子们喝。

回雪低头想了想,突然呵呵一笑道:“倒是我冤枉烟紫了,我说之前喝这茶,从来没发现过渣子,这不,肯定是新烧起来的炭火,升起的黑烟又长又重,正好落在咱们茶碗里,可不是黑黑的一层。”

“可这炭火,永和宫里也是有的,我记得去年好像没有今年这么大的烟呢,你看,相印殿的窗户都支着,还透着气,这屋里还是笼了一层的烟,听你这样说,我也觉得这气味呛人。”

回雪叫了王方进来,让他把炭盆子端出去,先不要燃了,然后另叫了婢女掀开帘子,透气通风,烟紫,苗初等人翻出箱子里收的蒲扇,把这屋里的黑气给扇了出去,才算好些。

本想再冲杯茶来喝,岑梨澜却止住了,说是看了半天热闹,有些困了,要回去眯一会儿,送走了岑梨澜,回雪把王方叫了进来,问他道:“这炭可是在内务府领的?”

“是。”王方低头垂首道。

这就怪了,内务府的炭,虽有贵贱之分,但自己是妃位,用的一向都是上等的东西,怎么这炭,越看越像是贱物呢,于是交待道:“你去内务府问问,是不是他们拿错了,若是拿错了,重新换换份例就好,也不必声张。”

王方唯唯诺诺的去了。不多时,又急急忙忙的跑了回来,手里却空无一物:“主子,这回可没得换了,这不,听内务府的那帮奴才抱怨,说是今年的炭啊,这个样子还算好的,更下等的炭火,烧着了后,都没法子进屋了呢。今年内务府钱粮的支配,包括西北打仗军需的支配,都是青嫔的阿玛经的手,所以,这内务府的奴才,也是敢惹不敢言哪。”

回雪听了,低头想了想道:“这炭火,你们愿意烧的,各自领一些,在各自的屋里取暖,内室里,就先不要烧了,还没入冬,我这里倒不怕,这件事,再定夺吧。”

“主子,您可不能跟青嫔的阿玛过不去,若在皇上面前说了她阿玛的不是,那可不得了,您也知道,青嫔跟荣妃一向交好,两人的阿玛又是一个鼻孔出气。”王方小心的劝道。

回雪淡淡一笑,伸手在小桌子拿了一个桔子在手里攥着道:“我可没说,要去皇上那里告青嫔的阿玛一状,这愣头青的事,我早不干了,不过除此之外,我自有法子,你们就瞧好了吧。”

VIP卷  第一九六章 皇上发现了真相

今年的天冷的特别的早,刚十月底,天就成日的阴下来,风跟刀子似的在宫院里肆虐,把走在宫道上的奴婢都差点吹翻在地。更是把角角落落里那些沉积的灰尘,黄沙给吹的漫天飞舞,各宫的人从早到晚的拿着扫帚不停的打扫才算好一些。

内务府提早分发了各宫冬季用的一应棉衣,靴子,首饰,就拿首饰来说,天热的时候,戴的簪子都是冷色,比如水绿色,水蓝色,青色,而到了冬季,戴的簪子便成了暖色的,比如橙色,红色,土黄色。宫里的女人夏季还能往来走动,如今冷了,便更愿意在自己宫里呆着,试试新衣裳,戴戴新首饰,除了必不可少的请安问好,甚至连宫门都懒得出一步,于是宫里比平时都寂静些,除了那些干杂役的宫人,其他时候,都只有内务府的奴才来回走动。平时给各宫厨房配送的菜品,也跟这首饰簪子一样,是按季的,夏季就是清热消火的,比如苦瓜,黄瓜,水芹菜,莲子。冬季就得是温热驱寒的,比如羊肉,牛肉,辣椒,姜枣等,一车一车的往各个宫里送,在宫里就是这样,就是不看天气,只看内务府送来的东西,就知道当下是什么气候了。

这些天,内务府送来的炭火依旧堆放在相印殿的小厨房里,内室外虽挂着棉芯帘子,可寒气还是透过窗户渗了进来,晚上睡觉时,都是一股子凉意。廊下当职的小太监换上入冬的棉衣,可晚上霜气重,还是冻的直打哆嗦,不停的呵着手。

王方点着了廊下的灯笼,准备关上大门的时候,没曾想,皇上却带着王福全来了。于是赶紧扯着嗓子喊道:“皇上驾到——”

廊下顿时跪倒一片,烟紫正在床边陪着回雪说话,一听说皇上来了,忙想退出来回避,回雪却依旧坐在床上,小声叮嘱她道:“你去,把那炭盆子找出来,燃上一盆子炭,端进来暖和一下。”

“主子,这炭火黑烟重。呛的慌,如今皇上多早晚才来一回的……不好吧。”烟紫小心询问。

“你只管燃了来,其它的事。自然有我。”回雪交待道。烟紫出去的功夫,正撞上皇上进来,忙低下身子行了个礼,掀了帘子向着小厨房而去。

回雪欲下床行礼,皇上去拦住了。说是内室怪冷的,她穿着睡衣,别着了凉了,说着,坐到床沿上,拉着回雪的手道:“朕去阿哥所看了四阿哥。乖的很,听嬷嬷们说,夜里睡的也安生。好像你昨天刚去看过?”

“母子连心,我怎么能放下心呢,真恨不得呀,天天去看一看。”回雪笑。

“天也凉了,阿哥所离相印殿也远。四阿哥由嬷嬷们带着,平安的很。你倒少走动些,不然着了凉,就不好了,本来这刚生产完一个来月,身上也虚的,你若想四阿哥了,不如就近到养心殿看一看朕,朕看着,这四阿哥跟朕长的很像呢。看了朕,不就等于看了四阿哥了?”皇上说着,便伸出手来把回雪的手放在手心里摩挲着:“朕今晚就在你这了,好好跟你说说话。你愿意不愿意?”

回雪顺势把头倚在皇上胸前,用手扯着皇上小棉褂上的盘扣道:“皇上说我愿意不愿意?”

二人正说着话,烟紫小心翼翼的端了炭盘子进内室,那炭火烧的极旺,上面不断向上窜着火苗子,这火苗子看着温暖的很,在这寒冷的季节,让人忍不住的想要靠近。只是过了一会儿。火苗灭了,开始生出许多的烟来,皇上被熏的咳嗽,烟紫忙把窗户支了起来,可外面阴着天,风又大的很,支好的窗户只好又收了回来。

回雪装出一副很吃惊的模样道:“今年的炭火,这刚点上,怎么这么大的烟,可熏死人了,烟紫,是不是你们在内务府拿错了,去年好像不是这样的呀?”

烟紫何其聪明,赶紧回话道:“回主子,奴婢已经问过内务府了,说是都用的这样的炭火。错不了。”

“胡说的,朕的养心殿,那炭火就极好,燃的又干净又安静,一盆子下来,整个养心殿都暖和起来,何曾来这么些烟?就连荣妃的承乾宫,朕前儿去了一趟,燃的炭火也没这么些烟。这帮奴才,做事是越来越放肆了。”皇上说着说着便冷了脸。

回雪示意烟紫把炭火端了出去,又另抱了一床被子来,才拥着皇上睡了,夜里刮起了大风,大风止住后,又洋洋洒洒的下起了雪,这雪甚大,跟撕碎了的棉袄芯似的,相印殿廊下当职的小太监无法,只得尽着冒黑烟的炭火燃了一盆子放在脚下,等天蒙蒙亮时,只见相印殿的桂树梢上,两排绿色灌木丛上,还有房沿子,琉璃瓦上,全积了厚厚一层雪,只是跟这黑烟混在一起,看着灰不溜秋,一点也没往年的洁白之相。

皇上因要早朝,早早的叫了王福全进来侍候,这一夜,虽是烤着炭火,又不敢十分靠近,把王福全也冻的直流鼻涕,听见皇上叫,赶紧用手帕子擦了擦,小跑着进了屋,见皇上穿戴完毕,忙的把一件狐狸皮的披风拿进来,给皇上系上。

皇上回头看看身后的回雪,自己动手把披风解了下来,披到回雪的身上道:“天也太冷了,这狐狸皮的披风,是去年草原上进贡来的,样式好看,穿着也暖和,就留给你穿吧,别冷着。”

回雪低身行了谢礼,把皇上送到廊下道:“皇上,这天下了雪,想来冷的很,不如就在相印殿用了早饭再去早朝吧。”

“朕早朝还有正事要找这一帮臣子说,就不吃了。你产后虚弱,理当多补一补,好好吃饭,相印殿没有的,着王方去养心殿要就是了,朕先走了,不能误了时辰。”皇上刚说完,便打了个喷嚏,吓的王福全赶紧取了手帕子出来,想着这手帕子自己刚擦过鼻涕,只好又收了回去,一边给皇上顺了顺背,一边扶着皇上上了撵轿,同时不忘交待小太监,赶紧回养心殿先取一件厚衣裳来给皇上披着,王福全侍候皇上多年,是个知冷知热的奴才,知道下雪路滑,抬撵轿的奴才步子迈不开,这要到养心殿,少说也得小半个时辰,于是先打发小太监去取衣裳,也是明智之举。

小太监取了衣裳给皇上披着,却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皇上问说:“出了什么事了?畏畏缩缩的?”

“青嫔娘娘的阿玛,差了府里的家奴来说,大人身上不适,今儿不能来上朝了。”小太监道。

皇上攥着手里的玉扳指,却阴着脸不说话,一直到了养心殿,皇上下了撵轿,才吩咐王福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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