泣歌-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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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翻了个白眼，说：“双人标间当然有两张床。”
　“那请问，有没有更便宜的房间了，我们只要那种有地方睡觉的就可以了。”米青礼貌地上前问道。
　“那就普通双人间，88，行吧？”
承实对那女人的态度实在不满，米青看了出来，赶紧说：“嗯，那我们就住这间，谢谢你。”
承实交了钱，拿出身份证登记了一下号码，女人拿着房卡带着两人上了二楼进了房间，叮嘱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就走了。
承实的眼睛一直瞪得圆圆的，表情也很难看，米青关上门便走到他面前劝慰道：“哥，你别生气了。”
　“真是狗眼看人低！”承实憋了半天，终于骂了一句。
米青觉得承实这副表情很好玩，忍不住笑他，承实立刻尴尬地把头别向一边。
现在他们有时间打量一下要过夜的这个房间了，这是个长方形的房间，四面的墙壁粉刷的雪白。中间并排横放着两张小床，两张床之间留了一条狭窄的通道，并且在床头放置着一个床头柜，柜子上有一盏带着花朵形状灯罩的台灯。
床的另一头是一张长桌，桌上有两个保温瓶和一台电视机。旁边是一个两用的衣架，下面可以作为摆放鞋子的鞋架。
再往房间里走是一个被玻璃围成的小小洗浴间，它的门口铺着一张防滑的红色垫子，旁边摆着两双拖鞋。
米青满心好奇地到处看着，显然这里和她长久居住的家相比优越了不知道多少倍。
尤其是那盏台灯，米青有些爱不释手地看了好久。这些在农村是从来没有见过的。
　“房子这么好，难怪会这么贵，一晚上要88块。”米青像是在自言自语，表情却像是在自责。
　“这里是上海，什么都要比别的地方贵，这很正常。”承实宽慰地说。在老家大屯镇上的旅馆住，一晚上也就25块钱左右吧，他想。
米青神情又变得有些沮丧起来，坐到承实身边。
　“哥，你会怪我吧，我希望你怪我。”
承实愣了愣，眼神里闪过一抹落寞，笑着说：“傻瓜，我当然不怪你。”
　“因为我你才杀了我爸——”
　“他不是你爸！”承实打断了她的话，眼神里愤怒异常。
　“……对不起，要不是因为我，你现在还可以回学校继续上课。”米青说到这里，眼泪落了下来。
一想到以后再也不能去上学了，承实心里难受无比。但在米青面前，他不愿表现出自己对学校有多眷恋，他知道现在一切都已经发生了，就算再挣扎也无法改变现在这种境况。
他决定乐观起来，哪怕伪装也要如此。
　“你不要自责了，我觉得现在很不错啊。我其实早就不想上学了，我们班有几个同学都临时退学出去打工了，我别提有多羡慕了。你知道吗，我们现在在上海，在中国最大最繁华的城市，我们可以去找工作，去靠自己的努力挣钱生活，然后将来就在这里买一栋属于我们自己的房子，永远在这里生活，这样多棒啊。”承实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的宏图伟略，终于见米青破涕为笑。
　“哥，我们说定了，为了你我也会很努力的，我们要一起创造新的生活。”米青的眼睛闪烁着明亮的光芒，仿佛她已经看见了属于他们两人的快乐生活。
承实听着米青的话，心里竟有说不出来的激动，他侧过身子紧紧地将米青拥抱在怀里。
　“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对吧？”米青下巴抵在他的肩头，轻声问。
　“嗯，只要你需要我，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两人拥抱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隐隐听见“咕噜噜”的声音，才分开来，朝着对方哈哈大笑。
　“米青你先洗澡吧，洗完了就在床上休息，我出去买吃的东西，很快就回来。”
　“嗯，那你要小心哦。”
承实将房卡拿好，然后又拿了些钱装在口袋里，打开门出去了。


　



第27章　…………
　　2．
在旅馆住了将近一个星期，再加上每天的三餐，承实从家里带出来的钱已经花去了一大部分。这段日子他们每天都出去到街上找工作，因为考虑到住宿的原因，他们起先打算要找那种包吃包住的工作，可是后来频频受挫之后便降低了要求，只要是有工作可以做就行了。
承实最初自信满满的精神状态在后来变得越来越萎靡，他的情绪大受打击，米青虽然一直鼓励着他，可起到的效果还是很微弱。
虽然在大街上看到的招工启事倒不少，什么房产经纪人、酒吧调酒师、商场销售员、工厂工人等等，但每次一去面试对方不是嫌他年纪轻就是觉得他学历低，总是以各种理由拒绝他。
承实渐渐体会到一点，一个没有学历的人想要在这个社会上立足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情。他一直以来作为自己理想坐标的当记者的梦想，现在想想看更是痴心妄想了。每当这样的念头一占据他的大脑，便立刻会被一种强烈的苦恼所困扰，就像陷在沼泽里的路人的脚，越是挣扎越是摆脱不了。
更令他的心情低落到极点的是有一次米青陪着他去一家房产中介公司里应聘，那个负责人事的男人却一直不怀好意地问米青许多问题，后来竟直接问她愿不愿意做这份工作，承实当场气愤地拉着米青离开了那里。
回到旅馆，承实一进了房间就跑进洗浴间把门反锁起来，任米青在外面敲门他也不出来。
命运往往喜欢对身处不济的人投下掀起波澜的石头，承实在应聘一家销售油漆和装修材料的店里售货员的工作时，通过中介所介绍得到了面试的机会。前提是必须要交纳200元中介费和报名费，为了得到这份工作，承实下了狠心从所剩无几的钱中拿出来交了这笔费用。本以为马上就可以获得这份工作了，他满心期待地按照中介所给的地址坐公交车来到那家店里，结果却被对方告知人员已经招满了。
这简直如同晴天霹雳！承实难以置信地顺着原路返回到那家中介所询问原因，可是那人却辩解说他们只负责提供招聘信息和岗位地址，至于能不能应聘上这就要看个人了。
那是17岁的承实第一次体会到这个社会上的人心险恶。
承实一直陷在找不到工作的尴尬境况里，十四天后，因为身上剩下的钱已经不够支付房费，他们不得不从旅馆里搬了出来。
出了旅馆两人沿着徐汇区附近的高架桥一路向前走着。承实拎着行李，脸上写满了灰心丧气，他知道身上这些钱顶多也就只够他们俩一两天吃饭的花销。
现在住的地方也没了着落，的确令他很头痛。承实突然里觉得自己现在这种处境就是对他的一种惩罚，畏罪潜逃的惩罚。
其实这些日子，他一直压抑着自己对那件事情的恐惧感，有两天夜里他曾被噩梦惊醒，梦中他一个人处在一片黑暗的空间，没有出路，空气寒冷潮湿，从他的对面缓缓走过来一个人，他满脸鲜血，正顺着额头和脸颊往下流淌。
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堂叔，在躺在床上静下心来时，这种无形的罪恶感令他彻夜难眠。
承实和米青睡在同一个房间，他只要侧过身子就可以看见米青熟睡的脸庞。每当他因为噩梦而无法入睡的时候，他喜欢睁着眼睛看着米青，将身子挪到床边，只要伸出手就可以触摸到她的脸。
至少现在能和米青在一起，能这样静静地看着她，陪在她身边，承实觉得所有他承受的这些痛苦都是微不足道的了。
　而米青也在努力试着走出那件事带给她的阴影，只是在远离家乡的现在，她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母亲，即使她已经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但米青心中对她的感情却好像一天天被加深了。
是的，那个家唯一值得怀念的，就是母亲曾留给她的回忆，尽管那不是一段温馨而幸福的回忆，她却深深地珍藏着它。
两人徒步来到徐家汇，巍峨高大的建筑一座接一座令他们无法不凝神去仔细关注它们。
这个时候，他们都暂时忘记了所有的烦恼，从未见过的事物占据了心中的主要位置，脸上绽开了像雨后彩虹般的清新笑容。
无意间，一张招聘启事闯进了米青的视线。米青朝那贴在一家酒店门口牌子上的启事走过去，承实便也跟了过去。
看了内容，是这家酒店正在招聘服务员和传菜员，虽然上面写的要求的年龄18岁至28岁之间这条和他们并不相符，但还好他们的长相并不是显得十分年幼，承实倒是愿意去试试看。
两人推开门走进了酒店，正值下午2点多钟，酒店里没有什么顾客进出。
酒店大堂不算十分宽敞却装修的非常富丽典雅，光滑洁白的大理石地面，散发着璀璨光芒的水晶吊灯挂坠在中央，一尘不染的落地窗，如同电视里的场景突然展现在承实和米青面前。
一名穿着旗袍笑容可掬的迎宾小姐从旁边走了过来，亲切地询问他们是用餐还是住宿。承实有点紧张，磕磕绊绊地回答说是看了门口的招聘广告想要应聘。
迎宾小姐大概是头一次见拎着行李来应聘的人，觉得有些好奇，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然后做了个手势，让他们跟着她走。米青有些拘束地看着承实，承实调皮地冲她眨了一下眼睛。
离酒店大门不远的位置，放置着一张黑色的工作台，上面摆放着一些文件夹和两台电话。一名穿着白色衬衫脖子上系着浅蓝色丝巾，头发整齐地盘在头上的年轻女孩正端端正正地坐在桌前接听着电话。这个女孩名字叫顾影，是这家酒店的前厅主管。她约摸20岁的样子，脸颊白皙光滑，眼睛明亮有神，睫毛浓密颀长，说话间嘴角不经意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略有些尖的下巴使原本不长的脸蛋看上去相得益彰显得温柔娴静而又不失妩媚。
迎宾小姐将承实和米青带到这里，说：“顾主管，这两位是来应聘餐饮部岗位的，交给你了哦。”
说罢，她转身就走开了。
顾影讲完将电话放好，视线转移到两人身上，简单地一一打量了一下他们。
　“你们两位都是要应聘的吗？”她问。
　“嗯，是。”承实点了点头，感觉脸上有点燥热。
　“那你们年龄多大了？”
承实心中有点绷紧，脸也有些微烫。“呃，我17岁，她16岁。”
她点了点头，视线转向米青。“那能问一下你们俩是什么关系吗？”
　“他，是我堂哥。”米青犹豫着说。现在恐怕连她自己也理不清和承实是什么关系了。
承实看了看米青，似乎想说什么，可话又被哽在了喉咙里。
顾影又问了些其他的问题，说：“按照我们酒店规定来说，凡是有亲属或是情侣关系共同来应聘的人员我们都是选择最合适的择一录取的。”然后对承实说：“如果愿意的话，你可以先来做传菜员试试，但是你妹妹……我想她来我们这做的话有点不合适。”
　“请你让我也留在这里上班吧，我和我哥，我们都真的很需要工作。”米青听到对方不愿录用自己，忙上前恳求道。“我们刚从家乡来到上海，对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找了好多天都没有找到工作，带来的路费也都已经快用完了，拜托你让我们留在这里上班吧，我们一定会很认真很努力做事的。”
承实站在一旁看着米青，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些话，内心里被深深地震撼了一下。
顾影有些为难地看着米青，“可是，你才只有16岁，做服务员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而且也会很辛苦。”
米青坚定地摇了摇头，回答：“我不怕吃苦，只要我能留下来，再苦再累的工作我都愿意做。”
顾影的决定被米青的话动摇了，她考虑了一下，问：“你们是从乡下过来的吗，也没有亲戚朋友在这里？”
　“是，就我们两个人。”承实点头。
　“那你们现在住在什么地方呢？”
承实尴尬地看了看自己放在脚边的行李，过了一会才说：“我们本来是住在旅馆里的，因为钱不够交房费了，所以今天刚从旅馆里搬出来，还没有找到住的地方。”
顾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从一个文件夹里抽出两张表格拿起两支笔递给承实和米青，说道：“这样吧，那你们俩就一起先留下试几天吧，如果你们表现可以的话就留下继续工作，要是不能适应的话也可以在试用期内离开。现在你们先把应聘表填一下，我会把它送到人事部给你们做好登记。”
听了这话，承实和米青别提有多开心了，赶紧接过纸和笔，连连向她道谢。
顾影冲他们平淡一笑，然后拿起电话，拨了一串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了，只听见她说：“你好，是郭伟吗？请你现在到员工宿舍跟李阿姨讲一下，让她在男女寝室各安排一个床位，马上有两位新员工要住进去。对，是今天新应聘来的。我知道新员工必须坐满一个月才能住进员工宿舍，因为有点特殊原因。嗯，你去吧，就跟李阿姨说是我同意的，我会跟她解释清楚。”
承实和米青将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知道她是在给他们安排住处，只觉得这个顾主管是个心地很善良的人，对她的感激更是不由地又加深了一些。
两人填表格的空当，顾影又打了一个电话。等他们填完顾影刚将表格收起时，从楼梯处走下来一个穿着工作服的男人，一直走到他们面前。
顾影向他交代了一些话，让承实和米青跟着他去宿舍，然后那男人便走在前头领着两人走出了酒店大门。


　



第28章　…………
　　3．
这一天，承实和米青被安排住进了这家酒店的员工宿舍。员工宿舍在离酒店不远的一个小区里的第一层，这里原本是一家电脑培训班，关闭之后被租下来改成了员工宿舍。这里有一个独立的院子，大门的一边是一个和报刊亭差不多大小的屋子，负责看管这里安全秩序的李阿姨每天坐在里面零售一些简单的食品和生活用品。当然，在这里买东西的人绝大部分是住在这里的酒店员工。
院子里有两棵桂花树，靠近围墙的地方有一个简易的防雨棚，下面是一排水龙头和水池。并排着一共有六个房间，其中两个房间是女员工寝室，另外四个房间住的则都是男员工。
承实住的那间寝室一共住了七个人，其中四个是传菜员，另外三个人是厨师。他的床铺被安排在其中一个身材瘦瘦的传菜员的上铺，因为和他的年龄相仿，交谈了几次很快便和这个传菜员成了朋友。
米青住的寝室因为房间比较大，所以住了十三个人。她们全部都是服务员，年龄有的十七八岁有的看上去更大一些，说话直来直去，都是些性子比较直爽的人。她们对米青也都很友好，主动和她说话聊天，米青一开始有些生疏，但很快就觉得自在多了。
米青住进来时给她安排的原本是上铺，一位年长些的大姐非说自己喜欢睡上面，硬是把自己的床铺和米青的调换了。不光如此，因为米青第一天住进来所以很多生活用品都没有，她很热情地把自己的洗衣粉和晾衣架借给她用。米青也非常懂事，征得同意后便开始称呼她为大姐了。
第二天，承实和米青跟着其他的同事一同进入了这家酒店上班。
领完了工作服并换上之后，两人在更衣室门口碰巧看见了对方穿着工作服的样子，然后一起呵呵笑起来。
承实个子本身就比较高，穿上白色衬衫和黑裤子人显得既精神又帅气，而米青身材娇小，搭配着蓝色的连体式收腰工作裙，系着洁白的小围裙，看上去非常可爱迷人。
承实被安排到了传菜部，每天所要做的工作就是将厨房里做好的菜按照菜单传递到对应就餐的客人桌上。这种工作虽然看似简单，却是十分辛苦的，必须要学会使用托盘，而且这家酒店的厨房设在三楼，将菜传到客人就餐的地方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第一天上班对承实来说是非常有意思的，传菜部部长特别安排睡在他下面的张凯带着他熟悉酒店的环境，承实很努力去记住那些包厢名称和大厅卡座的台号，进入开餐时间的时候他竟能不需要别人提醒就准确地把菜传到客人那里了。只不过毕竟是第一次做这种工作，一天下来感觉胳膊酸痛的厉害，连抬手都非常的困难，脚掌也磨起了豆大的水泡。
米青被安排由一个经验丰（书）（网）（题）（供）（下）（载）富的老服务员带着工作，第一天上班主要就是要多看别人怎么做，开餐前的准备工作比较简单，打扫划分给自己的区域卫生，准备为顾客服务时需要用的餐巾纸、香巾、牙签以及一些常用的调味佐料，然后将水瓶冲好开水。这些米青都做得很好。
让她觉得困难的就是当客人来到餐桌就餐，这时服务员就需要去倒茶水，递菜单，为客人点菜，免不了还要和客人进行沟通。虽然之前负责带她的那位服务员已经很详细地告诉过她应该要怎么做，可当她一面对客人就紧张起来，完全忘记了要怎么做。
更令她感到窘迫的是，来这里用餐的客人大部分都操着一口上海话，可她压根就听不懂。这种困扰一直持续了将近一个月才有所好转，而在这段时间里她通过每天在工作中学习到的经验，也渐渐地成为了一名很优秀的服务员。
这一天是全新的一天，好像是生命在某个阶段停止了以后重新接上了轨道。
尽管第一天上班非常的辛苦，时间也过得很漫长，但坚持下来之后，两人仍然觉得自己是多么幸运，心情也同样是很轻松很满足的。
晚上八点多钟后，承实结束了工作等米青忙完后一起回宿舍。
　“啊，虽然很不容易，可我还是很开心，总算坚持下来了。”米青一边走着，一边伸着懒腰，将两只手臂高高地伸展开。
　“今天才第一天呢，你高兴的太早了吧。”
　“我相信自己一定能坚持下去，而且，好不容易才得到这份工作的。”米青转过脸看了承实一眼，“哥，你也不会轻易说放弃的对吧？”
　“是，就算再困难我们也要努力，要为我们自己而努力。”
承实将视线投向远处夜幕中斑斓的灯火，每一座高楼大厦都沉浸在属于自己的光彩之中。它们的头顶是耀眼非凡的满天繁星，尽管对比之下相形见拙，但它们仍不吝将自己所有的光芒奉献给这美好的夜晚，使之变得更加多姿多彩。
一个月后，承实和米青通过了领导审察和同事评价两个环节的考核，结束了试用期。
在这一个月中，承实工作态度良好，对工作尽职尽责，和同事之间也相处的十分融洽。其中有好几次有几档客人因为闹酒走的比较晚，承实都是主动留下来加班收台，让其他的传菜员先下班。这样的行为并不是他刻意要做的，然而只是偶然一次被下班晚些的顾影看见了，第二天班前会上顾影就当着所有员工的面表扬了他。
　而米青的通过更多是得益于其他一些老服务员在前厅领导面前对她的高度评价。每次当她把自己服务的桌子收拾好之后，她完全就可以早点下班了，可如果一碰上别的服务员服务的客人刚刚走，她都会很主动地去帮忙一起收台洗餐具。还有一次好几位老年人来用餐，因为米青体贴入微的服务，他们临走的时候写了一封表扬信递到了坐在服务台的前厅经理手中，为此经理还特地把米青叫到办公室谈了话。
试用期过了之后，福利待遇和工资方面都提升到和其他员工同样的标准，这是非常值得庆贺的事情。承实和米青约好等到十号发工资那一天要出去到小吃店里好好庆祝一番。
承实上个星期独自在电话亭里往家里打了个电话，是他父亲接的，可还没说两句话听筒就被她母亲给抢了过去。她一听见承实的声音两句话没说就稀里哗啦的哭了起来，先问承实在哪里过得好不好，听到他回答说过的很好还找到了工作，然后就立刻又扯着嗓子骂他没有良心，出去这么久才知道往家里打电话，还以为他死在外面了呢。
承实握着电话，眼泪早就控制不住流了下来。从前在家里的时候他最容忍不了的就是母亲的脾气，而现在当他真正远离家乡在这陌生的异地后，心里却是对她充满了无尽的思念。“家人”的真正含义在承实的心中突然变得如此清晰明了，他第一次感受到母亲对自己的爱原来是那么深。
临挂电话之前，母亲叮嘱他以后要隔一段日子就给家里打通电话，他很想问关于米青父亲的死后来是如何处理的，却无论如何也没有勇气说出来。
试着想想，如果那件事真的已经风平浪静了，母亲是一定会让他回去的，而自始至终她都没有提过，这也就说明公安局肯定已经在调查这件命案，或者说不准已经……
挂掉电话，承实忍不住往下想，可一联想到自己杀了人这件事实，他的那颗敏感的心立刻就陷入一种自责，恐惧，内疚却又理直气壮的复杂境地。
这种复杂的心理状态持续了好几天时间，甚至连吃饭睡觉的时候都没有办法完全自拔。而当他和米青在一起的时候，他尽力掩饰着这种心理导致的沮丧神情，连打电话回家的事也没有向她提起。
好在后面因为通过了试用期的事情，令原来低迷的精神状态渐渐好转了起来。而之后，承实的心里对一个人一直心存感激，那就是前厅主管顾影。
的确，从一开始应聘进入酒店工作到现在成为正式员工，顾影给予了他和米青极大的帮助。
在承实的印象当中，顾影是个性格非常沉稳的女孩子，尽管她才二十岁，但从她的身上可以看到一种独特的不属于这个年龄层的成熟气质。她对待下属亲和而又不失威信，非常懂得如何去鼓励别人，如何说出让别人信服的话，恰当地照顾和关心员工的情绪，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