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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暖-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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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所有的人都不睡了。




尊敬

第二天,除了我,每一个人都神采奕奕的,包括总是板着脸的赛里木大婶。

    很早就有人来通报,今天李悠会来库尔干。

    我低头去搬石头,不理会她们或大或小的谈论。她们对他总有说不完的话题,比如他最喜欢吃鱼,最喜欢桃花,比如他喜欢用很浓烈的颜色。

    是啊,李悠又不是我一个人的,我早晚得认清这个现实。

    接近晌午的时候,库尔干响起了一片马蹄声。我身边正在工作的女人们,迅速地扔下手里的活,像疯了一样的往我身后冲去。

    “忽底,是忽底啊!”喊声震天,我一个人站在石堆上显得特别突兀。

    所以我就回过头去偷偷看他。

    他总是显眼得让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找到。一身毫不拖沓的齐腰收袖上衣,黑裤子,踏着马靴。好像要出去狩猎的皇族。他身上的每一个地方,都光芒万丈,包括他领子上的金丝边。

    “你们辛苦了。”他跳下马,带着礼节性的口气。

    女人们振臂欢呼,马上把他的声音淹没了。

    赛里木大婶她们把李悠围得水泄不通。我只能看到女人们攒动的背影,都看不到他的人了。随同李悠前来的小东,连忙指挥护卫上前挡着激动的人群。然后,小东无意间抬头,看到我,当场就愣住了。

    我朝小东轻轻挥了挥手,干笑两声,继续俯身搬石头。虽然是我要求李悠来看我的,是我主动把他扔在一堆女人里面。但是,此刻心里还是有些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在他面前,我永远都像一颗不会发光的小星星啊。也许,永远都不会有属于自己的光芒。因为我的光芒,都是他给我的。

    李悠和小东向我走过来,停在我身边。和我一起工作的女人们都被王府的护卫拦在一边,巴巴地望着李悠。

    李悠低头看矿石,态度很认真。倒是小东小声说,“天哪,王妃,您怎么在这里?!我还奇怪呢,王爷为什么一回来,就要巴巴地跑到库尔干来,原来如此!”

    李悠淡淡地看他一眼,他连忙伸手捂住嘴。

    李悠说,“其实,只要我跟阿勒泰说一声……”

    “你别插手!只剩下九天了,我再坚持一下就可以了。”

    他叹气,“这么说,我还要一个人睡九天?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提前回来了。”

    我撇嘴,“在跟我成亲以前,你还不都是自己一个人睡的……”

    “不一样。有些东西一旦拥有,就不想放手了。”他拾起一块石头,起身看着我,“我答应你的事情做到了,暖暖,你也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别再受伤。”他背对着众人,指尖轻滑过我的额头。

    我抿着嘴,点了点头。

    “小东,把信差送来的信交给王妃。我们这就走了。”

    他往人堆里走,马上又被疯狂的女人们围住了。我实在是很担心有人趁机摔进他怀里,或者在他脸上偷亲一下什么的。我终于知道了,他没有马上答应来库尔干的原因。照这架势,他会被这些女人吃掉的。

    小东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偷偷塞给我。我看到信封上属于皇帝的印信,心里咯噔了一下。

    “王妃,这是加急。”说完,小东就走了。

    李悠离开的时候,我见识了,在赤京风传的,陇西女子疯狂迷恋李悠的传闻绝对不只是传闻而已。因为我目睹了李悠上马之后,有人追在他马后狂奔了好远。最后都被赛里木大婶和李悠的护卫,一个个地揪了回来。

    至此,我对李悠的个人魅力,深信不疑。

    刘浣过来缠着我,“小堂,我刚才看到忽底就在你身边,他跟你说什么了?!”

    “说今天天气很好,干活要多用点心。”我开始瞎编。

    “是这样吗?我怎么觉得他看你的眼神怪怪的……”

    我急忙借口肚子不'炫'舒'书'服'网',躲到没有人的地方看信。

    父皇的信比上次短了很多,只占了半张纸,“小六,明岚拒婚被囚于家中,秦奘削官入狱。朕有几件事情,必须交代于你,务必仔细听好。第一,无论是突厥还是龟兹,都从心底把它们当成朋友,将来必从中得益。第二,李悠此人,不是池中之物,你可爱之信之,最关键的是要感之引之。上天有好生之德,我朝基业,今朝悬于你手。第三,无论发生什么,绝对不要回赤京来。以上三点,定要恪守,朕无憾矣。回信务必加盖纯儿的印章。”

    我翻看单薄的纸页,觉得此中大有玄机,我最近都耗在库尔干,赤京的风声一点都没听到。谢明岚拒婚,秦奘入狱,如今的朝廷,不就是霍勇一个人说了算了?

    谢明岚你这个笨蛋,为什么要拒婚啊!

    我心急如焚,好在银矿石运得很顺利。第二天,赛里木大婶就准我们回家了。

    我匆匆回到王府,李悠出门,不在府中。

    小陆子向我简单汇报了谢明岚和秦奘的事。

    我一边给父皇回信一边对小陆子说,“谢明岚成心惹事,这都什么时候了?秦大人一向耿直清廉,怎么会受贿?”

    “只怕有原因。公主,宫中传来的消息,说皇上身体抱恙。但秘而不宣太医,只皇后一个人在跟前伺候着。”

    我本来已经写好了信,听到小陆子这么说,连忙又提笔补了一句,“父皇,您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吧?请如实地告诉儿臣。”

    我拿出李纯的印章,盖了上去。

    与上次一样,这一回也是清脆的“啪”的一声。小陆子也听见了。

    “小陆子,这印章是怎么回事啊?”

    小陆子把印章接过去,仔细地看了看,“公主,这印章与普通的印章没什么差别啊?奴才看不出什么玄机来”

    “上一次也有声音……”我虽有疑问,但确如小陆子所说,那印章看起来很普通,也就不再追究,让小陆子把信送出去了。

    李悠回来之后,我的士气大振。当然,再不敢要求他来库尔干看我。

    第二十五天,我们把矿石提前都运完了。赛里木大婶给我们发了工钱,“忽底说,因为我们大家的共同努力,所以这次的活儿干得很好,每一个人都有额外的赏钱!”

    女人们欢呼了起来,脸上洋溢着快慰的笑。好像这么多天的辛苦都没有白费。是啊,她们的要求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干完活,得到报酬,一家生活无忧,就再好也没有了。

    我和刘浣特别兴奋,因为这是我们俩第一次凭自己的劳动赚到的钱,格外有意义。

    刘浣把我拉到一边,握着我的手,“小堂,我明天就走了,回赤京去。”

    “这么快?我送你。”

    “别了,免得大家难过。我今晚就走……小堂,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很短,但是谢谢你愿意跟我做朋友。如果有机会,你到赤京来玩,我一定带你去吃遍所有好吃的!”她伸出手,冲我笑。

    我握了上去,“小浣,这么多天,都是你一直在照顾我。如果没有你,我肯定坚持不下来。我们一言为定,赤京再见!”

    她点头,留给我一个灿烂的笑脸,就走了。

    我收拾心情,正往回走,看到阿勒泰站定在我的面前。我吓了一跳,连忙说,“我知道一个月还没到,我还会再干五天的。”

    谁知,阿勒泰竟然对着我跪了下来,“请王妃原谅我的无礼。”

    我一惊,连忙把他扶起来,“你知道我是……?”

    阿勒泰点头,“知道,您手上的戒指,正是我做的。”

    我无语。好你个老家伙,明明知道我是王妃,还敢把我弄来库尔干做苦力?谁借你的雄心豹子胆。

    “您到我家里的时候,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我一眼就看出了您是公主,是伟大的忽底的王妃。我让您到库尔干来,只是想让你尝试一次,就算一生只有一次,用自己的双手去得到一些东西。哪怕是对于您来说微薄的报酬,还有不向天命妥协的决心。谢谢您,没有辜负我的用心,坚持了下来。”他跪下来,手掌向上摊在地上,而后把头压在了手掌上。

    我曾经见过龟兹的使臣对父皇行这样的礼,李纯说,那表示最崇高的敬意。我脸红,我受之有愧,连忙把他扶了起来。虽然我在库尔干的每一天都骂他,但是他很了不起,他做了一件极为正确的事情。

    “阿勒泰老师傅,谢谢您给我这样一次机会。我的一生,都会因此受益。那我们的赌约……?”

    “我会收小齐为徒,但现在,请先回王府,我有一件礼物寄放在忽底那里。”

    “忽底?你见过王爷了?”

    阿勒泰耸肩,像个老孩子,“被狠狠骂了一顿,老骨头都要被摔散架啦。”

    我听诺力说过,李悠摔跤很厉害。可是这个人!阿勒泰怎么说也是老人,他能下得去手?怀揣着替阿勒泰抱不平的心,我辞别赛里木,匆匆赶回了王府。

    


鹣鲽

我远远地看见李悠站在王府的门口,几步冲过去,抱了他个满怀。

    他一只手举高,用另一只手抱着我。王府门口的护卫自动转身,悠闲地讨论天气。

    “看看你,女奴。”

    “我才不是女奴,我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我把钱袋举给他看,“我自己赚的钱!还帮小齐拜到了师傅!”

    他揽着我往府里走,“是,了不起,王妃殿下。”

    “阿勒泰说有礼物给我,礼物呢?”我伸手向他讨。

    他把手里举着的一个檀木盒子给我,“在里面。”

    “王爷,你太坏了。阿勒泰怎么说也是老人家,你怎么能摔他?万一摔出什么毛病来,怎么办?”

    “他身体好得很。”

    “……尊老爱幼也是一种美德!”我瞪他,翻开盒子一看,激动得差点把盒子摔在地上。

    那是一枝簪子,是我在如意宝斋看了十多次的簪子。不,比那只簪子更好看。世间绝没有比这更好看的了。底盘是繁复的镂空花纹,华美别致,线条行云流水,大气流畅。底盘之上的紫色宝石,与那些花纹相得益彰,流光溢彩,说不出的漂亮。

    “葡萄,葡萄!”我把盒子塞还给李悠,只举着簪子叫了起来。

    “不是葡萄,是紫玲珑,是阿勒泰手里最值钱的宝石。当然,这宝石没有底盘上的花纹值钱。因为这门银镂空累叠雕花的技艺,是炎凉城的第三宝。”他把簪子拿过去,仔细地插在我头发上,看了一眼。

    “怎么了?不好看吗?”我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王妃,您变得又黑又瘦,实在配不起这枝簪子。”

    “喂!”我生气地戳他的胸膛,“我让你的人把炎凉城的第三宝学到了,你还敢嫌弃我?”

    他忽然抓住我的手,按在胸口,“既然王妃您的事情办完了,给我治治病吧?”

    “你生病了?”我紧张地看着他,“什么病?”

    他打横把我抱了起来,往房间走,镇定地说,“相思病。”

    他把我放在床上,低下头来吻我。我刚做完苦力回来,浑身脏兮兮的,有点抗拒他。他却搂着我,不让我躲。我承认,我偷偷怀疑过在我之前,他有过女人。因为他只要撬开我的牙关,缠上我的舌头,我就彻底投降了。

    他摸到我的后脑勺,一把扯掉了我的簪子和头饰。我的头发都掉了下来,身体也渐渐轻松起来。我把手伸进他的衣领里,触到他的皮肤滚烫,恶作剧地捏了捏他的胸前。他的呼吸随之变重,一下子把我压在床上。我惊叫了一声,他已经扯掉了我的亵衣。

    我们口舌交缠,胸口好像生了一团火,呼吸急促。

    “悠……”我的嘴里,只能吐出破碎的几个声音,嘤嘤呜呜的,像是迫不及待的邀请。我太想他,想得肝肠寸断。他的手指探进我的体内,我动情了,泛滥成灾。

    他吻我的耳根,突然挺身进来。我吃痛地叫了一声。

    “暖暖。很疼?”他停下来,在我耳边喘息。

    “悠,别停……”

    我们在黑暗中,狂热地交合着,用所有最原始的本能欢爱。

    我在他身上啃咬着,激烈的时候,甚至用手抓得他直吸气。我们的房间一直很暗,也没有人来打扰。累了就倒在对方的身上,或者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他听我絮絮叨叨地谈这个一个月来的经(书)历(网)。可我总不老实,挑逗他,然后又是大战几个回合。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下床去把窗户打开。桃花的花瓣飘了进来,悠悠的香,天气晴朗。

    我看到他露在衣领外的皮肤一处青一处紫,暗暗好笑。

    他坐在床边,把被子拉高,盖在我的肩膀上,然后低下头来吻我的后背。我被他弄得很痒,就缩成一团。

    他摸着我的脸,“又瘦又黑,像个干瘪的小女奴。”

    “王爷,您这是对我不满么?”

    “当然不是。我只是在想怎么把你养回来。”

    我坐起来,勾着他的脖子,“只要你每天给我咬一口,每天亲我一下,保证一个月就变回细皮嫩肉了。”

    “我还有这么神奇的作用?”

    “当然,如果把您吃掉,能长生不老。”我躺在他的腿上,伸手触他的鼻子,“你今天怎么不去沐浴了?”

    他把我扶起来,“谢谢王妃的提醒,这就去。”

    “李悠!”

    人溜得极快。门一开一闭,就不见了踪影。

    我像被人狠狠摔了好几十下,浑身都没有力气。过了一会儿,小陆子在外面敲门,声音低得和老鼠一样,“公主?公主您在里面吗?”

    我没好气,“陆有之,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滚进来。”

    小陆子很快进来,跪在屏风外面,“奴才有罪。是奴才告诉驸马,公主在库尔干的。”

    “叛徒。”

    “嘿嘿,奴才想只有驸马能把公主给劝回来。公主,一天一夜了,您饿了吧?奴才叫厨房给您炖了极品的燕窝。”

    什么?一天一夜?!我跟李悠居然……我顿时大窘,更提不起精神来,怏怏地说,“小陆子,我腰疼肩膀酸,你过来给我揉揉。”

    “可是……”

    “可是什么,以前不都是你给我捏的。快点快点。”

    “公主,要不要先跟驸马……”

    “不用不用,我罩着你,怕什么?”

    小陆子磨磨蹭蹭地绕过屏风来,扭着头不敢看我。手在半空中乱伸,半天没按到我的肩。

    “你装什么纯洁啊?”我不耐烦,“动作麻利着点!”

    小陆子终于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捏了起来。不愧是从小跟着我的,手艺就是好,被他捏了一会儿,我就'炫'舒'书'服'网'了很多。

    正要'炫'舒'书'服'网'地哼口气,忽然听到小陆子惊慌失措的声音,“驸马饶命!”

    我回头看过去,发现李悠正站在我们背后。而小陆子跪在他的脚边。

    “谁让你进来的?”不得了,某人脸上波澜不惊,声音却像千年寒冰。发怒的征兆啊。

    “我,我让他进来的。”我连忙说。

    他盯我一眼,我连忙用被子蒙住头,躲进被窝里。

    “驸马饶命,公主说身体不'炫'舒'书'服'网'……”

    “出去找小东领十板子。”

    我连忙在被子里,鼓起勇气说,“是我让他进来的,要罚就罚我!”

    李悠还没发话,小陆子就说,“谢驸马恩典!”

    然后是关门的声音,屋子里就安静了。

    我被闷得喘不过气,偏偏某人不说话,我出来不是,躲着也不是,正在气短的时候,被子被人一把掀开,阳光晃得我睁不开眼。

    我被抱起来,冰冰凉凉的东西涂在我的额头上,身上。我'炫'舒'书'服'网'得睁开眼睛,瞅着李悠手里的东西。坏脾气的驸马,脸上冷冰冰的,目光好像在看一具尸体一样平静。

    “驸马,这是什么啊?”

    不理我。

    “王爷,您别生气了成不?”

    还是不理我。

    我叹气,某人真是被我惯坏了。

    “李悠!”我坐起来,攀着他的脖子,强迫他看着我,“小陆子在我眼里就是一个女的!……当然,这话不能当着他的面说。你想啊,被割掉什么已经够可怜了,你别对他那么大的敌意成不成?”

    他把手里拿着的小瓶子放在床边,身上一阵阵沐浴后的香气,我又有点口干舌燥了。

    “他是男人。”

    “好好好,是男人。不过他跟你是不一样的男人。”我故意往他身上蹭,忽然笑了起来,“悠,你在吃醋吗?”

    “没有。”

    “真的吗?可是你现在的样子好可爱。”我捏他板起的脸。他忽然揽住我的腰,吻过来,“暖暖,不许再挑逗我,还有很多公文要处理。”

    “可是驸马,我还想……”

    “不行。”

    “那你亲我一下。”

    他低下头来亲我,我一把抱住他,舔他喉咙上突起的地方,“悠……”

    于是事实证明,温柔乡即英雄冢。因为最后不肯罢手的,不是我。

    第二天,李悠趁我没醒,就离开了。

    我起来的时候浑身都凉凉的,一定是他走之前给我涂了药。

    吃过早饭之后,我坐在屋子里,葡萄的香气一阵阵地飘过来。我走到屋外看,院子里放着好几筐葡萄,小东正指挥厨房里的人仔细挑拣,清洗。我两眼发亮,小东给我行了礼,“这是刚从葡萄园送来的葡萄。果农们一番好意,定要王妃尝尝鲜。”

    我正准备扑过去,小东又说,“王爷说,葡萄吃多了对身体不好。所以,由厨房的人保管葡萄,王妃不能贪嘴。否则……”他低头,嘴角有笑,“以后都不许再吃葡萄了。”

    这个人真是,怎么连我吃葡萄都要管?

    我刚要说话,正在洗葡萄的人起了喧哗。一个年轻人抓着一个少年的手大声说,“大胆,你敢偷藏葡萄!”

    小东皱眉,少年连忙跪在小东面前,“东大人,小的,小的……”

    小东伸手,少年怯怯地把怀里的葡萄交到他手里。

    “自己去内务房领十五个板子。”

    “等等!”我皱眉,“太严厉了吧?他还只是个孩子,藏葡萄又不是重罪。”

    小东向我行礼,“王妃有所不知。这是王府的规矩。”

    那少年忙扑到我的脚边,“王妃饶命啊。小的家里只剩下一个妹妹。她喜欢吃葡萄,可是家里穷,没有钱买……小的……小的就斗胆。”他年纪还小,吓得哭了起来。

    是啊,我喜欢吃葡萄。所以每年葡萄进贡的时候,父皇,母后,李纯都把葡萄让给我吃。我怎么会不知道这小小的东西金贵得和金子一样,一般人是吃不到的呢?我看少年的脸,稚气未脱,还是个孩子。我不忍心,就看向小东,小东摇头,摇头,再摇头。

    “小东,法不外乎人情。他也是出于疼爱妹妹的心。”

    “王妃,此例一开,以后王府就无法治下了。”

    我叹气,看着少年哭着向内务房走去。是啊,王府这么大,如果开了这个先例,以后谁还服从小东的管教?

    我俯身捡了几串洗净的葡萄。

    “王妃?”

    “我不能让你不打他,但是我送他几串葡萄,不违例吧?”

    小东俯身,退到一边。我拿着葡萄向内务房走去。

    


黑白

少年被打得嗷嗷乱叫。内务房的管事李旦,是个很严肃的大叔。他板着脸数板子,一下又一下,我听得直揪心。等少年从里面出来,我忙拉住他。

    “王妃。”他要跪我,我连忙扶住他,“对不起,我帮不了你。可是王府有王府的规矩,我也不能违反。但是,这个给你。”我把葡萄塞进他怀里,他大睁着眼睛看我,“如果你的妹妹还想吃,就告诉我。再也不要自己偷藏了啊。”

    他的眼眶湿了,紧紧地抱着怀里的葡萄。

    “回家去吧。代我向你妹妹问好。”我笑着挥手。

    少年走了以后,我转身看到托杜外公。我有一阵子没见他,自从他跟李悠回来之后,就老是关起门,在自己的房里捣鼓着什么。

    “外公。”我打招呼。

    “啊,小画堂。冰玉膏好用么?”

    “什么冰玉膏?”

    “悠儿说,有个小女奴弄得浑身都是伤,要了我这里最好的药呢。”托杜乐呵呵地摸下巴上的胡子,“还问有什么方子可以养胖。”

    我大窘,“我……我才不是女奴!”

    托杜走过来,执着我的手,好像在号脉。

    “外……外公?”

    “什么时候才有动静呢?”老人好像在自言自语,陷入了某种遐想。

    我的脸烧了起来,“外公!”

    “哈哈,我心急了,心急了。”托杜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说,“老了,真是老了,每天做梦都是抱上重孙。不好,这样很不好。我得找阿勒泰喝几杯去,小画堂,你加油啊。”

    我摇了摇头,又好气又好笑。

    李悠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好像很忙。毕竟我缠了他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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