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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泪-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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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莫姑娘是转世,那姐姐的眼睛不就能治好了么?”玉蕊仿佛看到了希望,脸上阴云退去许多,一双明眸充满希冀的望着他。仇单风仿佛看到了太阳拨开乌云的灿烂阳光。

他叹了口气,不忍看她失望的样子,继续道:“后来那少年不知用了什么方法逃出地牢,从此杳无音讯,那婴儿被养在宫中,谁知道是王妃命薄,熬不了几年也撒手人寰了,她死后,那婴儿被宫中人偷偷送出宫,被一个江湖人士收养才得以长大成人。”扫了一眼怀中专注听着的玉蕊,叹了口气,道:“那婴儿就是莫若水。”

“莫姑娘!”玉蕊吃惊的从他怀中挣脱出来,怔怔的看着一脸严肃的仇单风喃喃得道:“那……”低下眼帘看着裙裾下微微露出的脚尖,摇了摇头:“我不信,公子说能医好的。”

“公子改变了药方,希望加上药引可以缓解,只是成功与否还不是定数。”

“莫姑娘,她也说能医好的……”玉蕊满怀希望的望着他,隐隐陇上水汽的双眼让人不忍拒绝。

仇单风狠了狠心摇了摇头:“她只知蝶谷谷主能解胭脂泪,并不知其中缘故。”

见她低着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由担心,轻声叫道:“玉蕊。”

“我不信。”玉蕊猛地抬起头,脸上却是清泪涟涟,她看着他大声喊道:“我不信,为什么这时候才告诉我,公子说过能医好的。”

“玉蕊……”仇单风心疼得上前一步想把她揽进怀里,玉蕊却突然退后一步,咬着唇泪眼朦胧的看着眼前俊秀的脸,摇了摇头喃喃道:“姐姐不幸福,我有什么资格得到幸福。”说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有着深深的眷恋和不舍,仇单风没由来的害怕,欲上前拉她,她却猛地一转身提着跑开,地上脚印浅浅,少女晶莹的泪水滑落脸颊,滴到上面,脑海中,依然是少女银铃般的笑声和灿烂的笑脸。

月无影被安置在客房,莫若水粘着他脱不了身,踏雪无痕却自上山以后没了踪影。蝶舞一出门就被人撞了个满怀,那身体瘦瘦的,力道却很大,若不是手及时抓住门槛,只怕要跌在地上。

“怎么了?”蝶舞挑了挑眉:“怎么这么莽撞?”

玉蕊伏在她怀中,咬住唇努力不哭出声来,却仍是被染到她衣襟上的泪水出卖。

“怎么了?”意识到不对,蝶舞有些着急,想了想,有戏谑的道:“可是单风欺负你了,放心,姐姐替你出气。”说着拍了拍她的肩头,一幅自信满满的样子。

鼻子一酸,眼底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她泪眼朦胧的看着那双夺人心魄的双眸,想到看不到诸多美好的事物。再也忍不住,松开她,跌跌撞撞的跑着离开。

“玉蕊……”怀中人余温尚在,胸前湿湿的粘着少女的泪水,蝶舞怔怔的站在那里,叹了口气,玉蕊,还是小孩子的心性,我们若分开,你该怎么办。

脚步声渐近,嘴角一扬,是啊,不是还有他么,他定会将她保护的好好的,不让她伤的半分。

“吵架了?”蝶舞嘴角含着笑,挑眉对着眼前迷迷糊糊跑来的黑影,满眼的戏谑。

仇单风心虚的看了她一眼,不自然的别过脸,挂着假假的笑。

叹了口气,纤指一指,蝶舞笑道:“去那边了。”那黑影追过去,突然感觉没由来的一阵心慌,急急叫住他道:“单风。”那身影一滞,蝶舞嘱咐道:“好好照顾她。”那声音居然带着许多说不清的伤感与不舍。

仇单风飞快的扫了她一眼,“哦”的应了声追了过去。

风轻轻吹着,扬起白色的纱衣,孤独的立于院中的女子怔怔的望着远处,长长的发丝拂过脸颊,遮住嫩红的胎记。

远处,一个同样身穿白衣的男子站在浓密的树下,静静的望着,面具下深潭似的美目闪过一片复杂的神色。

只见她沿着小路走到踏雪无痕的住处,伸手推了门,“吱嘎”一声,门轻轻开启,屋内空空荡荡,没有一丝气息。

呆立了半晌,她才慢慢的走向书案,摸着熟悉的桌椅,两人在这间屋子的一幕幕在脑海一一播放,叹了口气,在袖中拿出一张折好得纸,放到桌上,不舍的站了一会,才缓缓得出去。

白色身影越来越远,踏雪无痕从阴暗处显出身来,进入屋内,将纸张展开,白色的纸张上,赫然写着几个字,那字极其工整,虽然稚嫩却别有一番风骨,显然花了不少功夫。

眼前甚至可以看到那只认真写字的情景,时而忍不住皱一下眉,乌黑的长发从肩上泄下来遮住容颜,散落到白色的纸张上,犹如墨色的山水画,一点点地散开来,惊鸿一片。

“午时一刻,蝶舞花前。”后面落款的是一个偏偏起舞的蝴蝶,虽然粗糙些,却也栩栩如生。

轻笑一声,将至随意扔到桌上,转身欲走,叹了口气,回身放到了袖里。

“来了么?”踏雪无痕将手中的茶杯举到嘴边,含笑问道。

“是。”仇单风恭敬的答道。

“你先带着玉蕊离开吧。”

“公子……”仇单风抬头吃惊的看着他,很快低下头,一张俊脸看着砌的整齐的地面严肃的劝道:“请公子三思。”

“呵……”踏雪无痕轻笑一声,扫了他一眼,挑眉道:“下去吧。”

“公子……”仇单风欲言又止,“扑通”一声单膝跪下,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他这一跪无需再说些什么,也许忠诚二字根本无需表达明白。

“玉蕊身份特殊,让你保护她也不是完全因为你们的情谊。”扫了他一眼,踏雪无痕淡淡的道:“当然,这个任务你是最佳人选。”

地上的人依然一动不动,神情却有些动容,明白他决定的事情无法改变,站起身,担忧的拱手:“公子小心。”

踏雪无痕淡淡的点了点头,摆了摆手,手中茶已凉,随意抿了一口,醇香而苦涩。

气氛突然变得紧张许多,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似乎所有人都忙碌起来,仇单风带着玉蕊离开,玉蕊却不肯,吵着要和蝶舞一起走,他百般劝说都没用,无奈之下,点了她的睡穴,飞身离开。

发生这些的时候,蝶舞站在窗边静静的听着,雪白的纱衣被地上的泥土沾染上些许尘土,片片落叶随着风在空中打着卷,落到肩头,顺着肩头滑下,安然躺在脚边。

发丝迷了眼,贴在嘴边,淡定的脸颊闪过一丝伤感,听着玉蕊“和舞姐姐一起走”的叫嚷声,蝶舞摇了摇头,走吧,跟在我身边,你不会幸福。

仇单风察觉到蝶舞在窗外,却丝毫没有让他们道别的意思,蝶舞微微笑着,他们知道,这种时候道别只会徒增烦恼罢了。

转身离开,抬头深深的吸了口气,空中隐隐有着湿意,天气似乎也来凑热闹,将乌云统统遮住苍穹,把本来秋高气爽的天气变的乌云密布,黑压压的推在天际,压得人喘不过起来。

月无影表面平静,却也在暗中进行着什么,踏雪无痕更是不见了踪影,似乎只有自己独独站在院中,感受着来自大自然的无穷力量。

风中更胜,白色的裙裾飞扬,长长的发丝随着风轻轻摇曳着,湖水般的双眸投向远方,虚无缥缈的落在某处。

到底是什么事呢?

第六十四章 鱼沈雁杳天涯路

入了秋,蝶舞花已经释放不出那样好闻的香气,一朵朵白花早已不见了踪影,碧绿的叶子盈盈的张着,远远望去,竟是碧波一片。

轻轻的叹了口气,蝶舞蹲在花海前,纤纤玉手抚着碧绿的枝叶,轻声自语:“和你相伴诸多时日,竟不知你的样子,真是不甘心呐。”苦笑一声,抬起头,越觉天气压抑,又低头笑道:“你看,这天气怕是要变了,都道秋高气爽,谁知这时竟也有这般天气。”顿了顿,又说道:“南方的天气到底与北方不同,这时,北方怕是要穿上毛衣了,我比较怕冷,只怕连羽绒服也穿上了。”

略略失神,自嘲道:“看我多混,你定不知道这羽绒服是什么的。”

想着自己亲手给星晨做了一件,也不知道用不用得上,歪着头,伸出食指轻弹了一下叶子,喃喃道:“我也想给你做的,只怕你会不领情,又说它丑吧。”蹲得久了,双腿微微的发麻,也不起身,索性抱膝坐到了地上,白色的裙裾平整的摊在了地上,乌发轻垂,竟是也有一截散落到了裙子上面。似有所觉,蝶舞伸手缕过发丝,皱了皱眉,自语道:“这发头怎会长得这样快?”她依稀记得,初来古代时,她的头发还未及腰。

有些恼的松了手,滑顺的青丝随风飘散,松松的搭到了肩上,拂过女子的脸。

“你的名字叫蝶舞呢!”蝶舞轻笑:“也好,这样你定不会忘了我。”幽幽的叹了口气,将头枕到膝上,乌发顺势落了下来,散散的泄了一地,坐久了,地底的凉气渗到肌肤,不由抱紧膝盖,却仍然一动不动,长长的眼睫毛轻轻的颤动,口中喃喃自语:“我一直知道的,你救我也是有着某种理由的,纵然我再迟钝,也可觉出你不是被一时善念支配的人,不管外面的传言是真是假,总有几分道理的。”抿了抿唇,嘴角扬起自嘲的笑:“可我还是陷进去了,我也算是轰轰烈烈的爱过一场子,虽然没有结果,却自持看清这个情字,事事冷淡,原来那个嬉笑怒骂的蝶舞早已不存在了,我是喜欢现在的自己的。”

咬了咬唇,将头埋在膝间,轻轻叹息:“现在才明白,在他面前的那个蝶舞又活过来了,连我自己也开始喜欢起来,我……”湿热的水汽从眼底溢出来,落到与脸颊相贴的纱衣上,声音逐渐呜咽:“可是我看不懂你,或许我们真的不能并肩前进,恐怕我要的你也不能给我吧。”说到这里,却兀自笑起来,泪水流进口齿间,涩涩的。

风渐渐有些大了,沙沙的落叶漫天飞舞在空中,落英缤纷般的魅/惑,蝶舞花丛碧波暗涌,夹杂着些许落叶,黄绿相间竟是艳丽无比。

脸前的绿叶轻轻摇曳,拂过脸颊,凉而纤细的叶锋划过,带着轻微的疼痛。

擦了擦脸颊的泪水,蝶舞抬起头,对着面前的碧绿涩然笑道:“连你也笑话我。”

抬起头,任风吹干了泪水,面颊上却是干涩无比,乌云黑压压的飘将过来,飞沙走石般,没有了太阳的踪影,让人感觉不到时间的游移。

什么时辰了呢?

慢慢地站起身来,徒劳的睁着没有焦距的双眼,浑然天地间,白衣胜雪,那一抹靓丽而平淡的颜色柔和的融进了风景,却异常的醒目。

终究……连最后一面都不想见么?

忽的,狂风大起,点点硬物迎面袭上来,灼伤了双眼,不由得背过身去,用宽大的衣袖挡住脸,乌发飞扬,白衣随风猎猎而响,女子柔弱的身体在风中微微有些倾斜,仿佛随时都会依风而去。

一个蓝色的身影大步冲过来,狂风将梳得一丝不苟的发吹得有些零乱,一向从容淡雅的月相却是满脸焦急地冲过来。

走至跟前将女子抱于怀中,为她挡住呼啸而来的狂风。

“蝶舞,走吧。”他说。

方回过神的蝶舞扬起头,迷茫的眯起眼,烟波流转处,痛彻心扉,启唇,喃喃地问道:“什么时辰了。”

月无影低头看她,长长的睫毛微微轻轻颤抖着,遮住双眼处的阴影,小巧的鼻下,樱唇鲜艳欲滴。

别过眼看向别处,月无影开口道:“该走了。”欲走,却被她抓住衣襟,透亮流转的瞳孔无波的对视,朱唇微启,却呐呐的发不出声音来。

月无影停住脚步,怜惜的看着她。

抓住他衣襟的手慢慢松开,泄了气似的抿住唇,螓首微低,叹了口气从他怀中挣扎出来,却径自走开了。

一切都不言而喻,午时三刻早已过了,她却仍然执拗的等着,赌气地以为那人真的回来,原来,仍是自己的执念罢了。

蓝色的身影也跟着离开,一白一蓝,一前一后,情思缠绕,辨不清,看不明。

狂风乍起,吹起远处丛林间白色的衣角,很快,便消失不见,空空的丛林深处,只剩落叶纷飞。

秋,真的已经来了。

就在乌云快要压弯山头的那一刻,蝶舞跟着月无影上了马车,身后黑压压的一片,屋倒树摇,似乎世界末日已来临。

那山头的蝶舞花不知会怎么样……

蝶舞出神的将头别向一旁,马车上小小的窗口布帘飘飞,浑浑噩噩的,眼前愈加分辨不清。

“走吧。”身边月无影沉稳的开口,蝶舞却听到一丝微不可差的紧张。

思量片刻,蝶舞淡淡的开口:“是启王么?”

月无影诧异的转头看她,小小的窗口越过布帘透出微弱的光,照在白嫩的脸庞上,那道淡淡的伤痕清晰可见。

“我应该早就猜到的,除了启王没有人能让你如此重视。不知月龙月虎跟了来没,只怕暗卫也跟来了吧。”蝶舞幽幽的叹了口气,平静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月无影凝神的看着她,幽暗的眼底却同样辨不出丝毫情绪。

“放我走吧,这样启王就不会有借口,你们何必这时翻脸,况且你并没有赢的把握。毕竟他手中有的是军队。”

“你应该知道的,我从来不做无准备之事。”月无影淡淡的开口,语气冷淡。

“无影哥哥,为什么?”咬住唇,将目光投向外面,乌发长泄,让人看不清表情。

“在你嫁给风启的那一日,我就发誓,定要做人上人。”月无影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却突然笑道:“北国入侵,他请命北征其实是有私心的。”见她不说话,却自顾自的说下去:“这个小镇地处北国边界不远处,他又怎么会不过来探望一下,他认定你是我的软肋,就必定不会放过。”叹了口气,他苦笑:“你确实是我的软肋。”

蝶舞恍若没有听见似的一动不动的望着窗外,钻进车内的风吹起长长的头发,拂过男子如玉的脸庞。

“那人那样轻易的放手,你还对他抱什么希望?”月无影见她毫无反应,语气竟不自觉地有些怒气。

蝶舞淡淡的回头,睫毛轻颤,湖水无波,低下头,她温柔笑道:“无影哥哥,我们都是痴人。”

月无影不由怔住,他看了她一眼,别过头,不再说话。

突然车急速加速,突然的冲击让蝶舞和月无影身体猛然前倾,月无影一手抵住车壁,另一手拦住蝶舞腰迹。

白衣翩飞,美丽的蝴蝶在一次落入怀中,月无影怔怔看着,眼前又一次看到,笑嫣如花的女子亭亭玉立的站在浅池中,美如白莲。

微微有些失神,他将头转向窗外,沉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相爷,几百里处发现一队兵马朝这个方向追过来了。”月龙的声音有条不紊的传进来,让人感到莫名的安心。

“这么快?”月无影皱了皱眉,看了看怀中人,只见她低着眼帘,一语不发,让人看不出情绪。

“离永林还有多远?”

永林是个小镇,那地方地广人稀,只是每年收成寥寥,人人饥不果腹。一度成为朝廷扶贫拨款的对象,却不知早已被月无影暗中站为据点,培养势力,以备不测之需。

“还有几个时辰的路程。”

“能探查出所来人数么?”月无影凝神问道。

“怕有上百个。”外面的声音隐隐的透着担忧。

上百年,对只有二十几个人的车队来说,果然不是小数目。

“无妨,把马车扔下吧。”月无影点了点头,低头看向蝶舞:“能受得住么?”

蝶舞笑了笑:“无影哥哥怎么把我看得这般柔弱?”

月无影笑道:“如此甚好。”

二人下了马车,月虎将马牵了过来,月无影翻身上马,将蝶舞拉了上来,两人共乘一骑,耳旁风声呼啸,这种驰骋天下的快意,无论是优是患的时刻,总是让人感慨万分。

她永远记得第一次骑马的情景,两家去乡下度假,二人好奇心强,偷偷拉了马出来,乡下的人士很少骑马的,却也有例外,租住房子的那个房东便是骑马的行家,他笑吟吟的看着他们,笑着说:“马是有灵性的,你待它好,它自不会亏待你。”

第一次的时候,她骑在马身上,忐忑不安的看着慕容强,那马比较温顺,她忐忑的心才算安定下来,再看他时,他已经可以骑得很好了,阳光下,骏马白衣少年,灿烂的笑脸望着自己,愈发潇洒俊秀,那时她就想,若是生在古代,定是个快意江湖的侠士。

她不服气,驱马前进,却因为心急让马受了惊,那马疯狂的奔跑着吓得她花容失色,等那房东制住马,自己受了惊吓,从上面跌下来,却被慕容强接住,两人一起滚在草丛中,那时她记得,她忘了哭泣,看着他黑亮的双眼,莫名的安心。

危险又甜蜜的回忆。

蝶舞嘴角一勾,身后月无影环住她,呼吸依稀可辨。

速度越来越快,耳旁马蹄声声,风吹着衣衫的猎猎响声不绝,二者夹杂在一起,响声震天,尘土飞扬加上刺面而来的风速,略略偏了偏脸。

不知不觉,危险又要来临了。

第六十五章 始信人间别离苦

树上仅剩的落叶抵挡不住狂风的攻势,大片的奔向空中,变成利器,捶打在每个人的脸上。一颗颗没有叶子的树干被压弯了腰,暗云滚滚,没有天日。

乌发直直的飞散在空中,模糊了身后男子的双眼,宽松的白衣随风飞舞,只怕要随时随风而去,片片树叶打在脸上,被刺的生生的疼,蝶舞眯着双眼,只听耳旁风声、马蹄声和衣袂猎猎的声音夹杂在一起混乱的恍如一片空白。

身体突然被一只手紧紧按进身后人的怀内,靠在那人结实而温暖的胸膛上,可以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咚”“咚”沉稳而有节奏的跳着,没有一丝慌乱。

“无影哥哥瞧不起蝶舞么?”倔强的钻出怀抱,蝶舞嘴角一扬,双手紧紧的抓住马鞍,没有丝毫的退让。

月无影苦涩一笑,却并不搭话,重新将她按进怀中才低声说道:“蝶舞,过了这关,我们去赛马可好?”

蝶舞微微一怔,随即笑道:“乐意奉陪。”这样说着却不再挣扎,乖乖偎在他怀内,那人体温透过薄薄的纱衣穿到皮肤,果然温暖了许多。

“相爷,前面似乎有个村子,是否过去休息一下。”月虎在风中看到他和蝶舞苍白的脸,有些担心。

月相是文官,自小读文执笔,身子骨自是比不得整天舞枪弄棒的武人,起了这么长时间的马已经是极限,温文尔雅的相爷,只适合坐在朝堂之上接受别人的跪拜吧,那里受得了这种苦。况且,身后是战功累累的启王,如此紧追不舍,只怕坚持不下去。

月无影微微一笑,却对怀内的女子道:“看,月虎都瞧不起我们了。”

蝶舞微微挑眉,调笑之意显而易见。

月龙与月虎分别保护在月无影与蝶舞两侧,几人隔得很紧,也的步伐几乎形成一条直线,风声虽大,但是月无影低低的声音仍是传进耳中,月虎脸一红,急忙吱唔着解释:“卑职……卑职不是这个意思……”反而越解释越乱,一句话塞在嘴中,再也憋不出来。

月无影扫了他一眼,笑道:“风启怎会舍得让我们休息。”说完双腿用力一夹,“驾。”月无影那匹马奋力的冲向前方,打破了平行的局势,一勇当先。

月龙月虎对视一眼,不再多说,策马追上,依然保护两侧。

一排排树木的尽头依稀有一些农舍参差不齐的坐落在远处,突兀的立在地平线上,周围却是遍野的庄稼,在风中被压得无精打采的低着头,广阔无垠的大地上,除去踏过庄稼,此处也只有穿过村子这一条路可走。

月无影微微一笑,“吁。”的一声拉住缰绳,那马慢慢停下,月龙月虎和身后的人也停下马不解的看着他。月虎看了看村子,又看了看月无影,支支吾吾道:“不是不休息么?”谁知别一旁月龙不屑的轻哼一声,传到月虎耳中,又是一阵脸红,与方才相比,却是气红的。

月无影也不理会,他看向怀中的蝶舞笑问:“蝶舞可明白我为何停下么?”

蝶舞歪头一笑:“无影哥哥要考我么?”

“蝶舞不妨答上一答。”他看着她,如玉的脸上挂满了笑意。

旁边的月龙若有所思的看着,轻轻别过头,若无其事地叹了口气。

再蝶姑娘面前,相爷的笑容总是发自内心的,如此这番表现,定是成竹在胸,若他生来就是武将,只怕也会叱咤风云,战功累累,不输启王。

“如此便是绝无坏处。”蝶舞一笑却不点破,竟把旁边的月虎唬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月无影郎声一笑,看了月龙一眼,见他领会,笑道:“坐好了。”策马前进,激起尘土片片。月虎苦恼的跟上,一双眉头几乎皱成疙瘩,却见月龙独自进了村子内部,相爷已经远去,只得去追月无影。

可能是因为狂风大作,村子里的人都钻进屋子不肯出门,大街上荒无人际,屋外的柴门被吹得“哗啦”作响,远处疏影重重,家什被吹的乱飞,家禽声声,若不仔细辨认,只怕会被以为人影层层。

二十几个策马过去,尘土飞扬,却是没有一个好奇的人出来探看。

一个几岁大的小男孩,被窗外声音吵醒,睡眼惺忪的从土炕上爬起来,一双乌黑清亮的大眼睛透过被风吹得有些破的窗纸看向外面。

一身蓝衣的英俊男子抱着一个白衣女子策马一闪而过,身后还跟着好多身着劲装的男子,到底是几个,他不知道,村里的私塾先生没教过他数过这么多人,只觉得要比和他一起上学的伙伴们要多些,歪头想了想,便大声叫起来:“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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