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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泪-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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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将军,您可知道皇上今日为何罢朝么?”一个官员献媚的凑上来,咧开的嘴几乎沾满了本就瘦的脸。

“胡大人,不该问就别问,圣意岂是我们随便可猜测的?”花无涯冷着脸抛下这一句就大步走开,只留下那官员一脸不明所以地站在那里。

怎么都这么大火气,那官员愣了愣,撇了撇嘴,回家抱美娇娘去了。

本以为今天天气晴朗,御书房却再一次阴云密布,只因侍寝后的蝶贵妃不知为何依旧昏迷不醒,雪无痕已命一换给她收拾好送往蝶舞轩。

那人穿着白色纱衣静静躺在床上,仿佛沉睡般恬静,却一直闭着眉目,不曾睁开。

雪无痕第一次对自己产生挫败感,她脉象平和,没有丝毫异象,已经昏睡一天了还都没有醒。

蝶舞……你在恨我么,所以才要这般惩罚我,让我得到了,在措手不及的失去……

雪无痕坐在床边看着她沉睡的容颜不由紧紧抓紧身下的床单,蝶舞,醒过来

“……”

这是哪里呢,花香缭绕,彩蝶飞舞……

“谷主……”

身后呼唤声声,蝶舞回过头,一个俊美的男子笑吟吟的看着她:“您总算回来了……”

“回来……”低头喃喃自语,为什么,眼前的景象从未见过,却这样熟悉呢?

“看来谷主还不曾记起。”他低笑起来,手里捻了一朵白色花递给她:“谷主记得此花么?”

“这……”蝶舞迟疑接过,这不是见过雪无痕的那次他身旁的花么,酷似蝶舞花,却又有它的不同。

~“这是雄花啊,蝶舞。”那男子叹了口气,爱怜插在她的髻边,喃喃自语:“你是雌,我是雄,我们才是真正的天造之合。”

书~~蝶舞被他突来的动作惊得一滞,微微皱眉挡住他伸出的手:“你是谁?”

网~~“你当真把我忘了?”男子一诧,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黯然,随即苦笑道:“你只记雪无痕是不是。”

蝶舞见他这样,心中莫名的不舍,仿佛真的不应该忘记她,愧疚的低下额头。

“没关系……”男子温柔扶她,在她耳旁低语:“我叫莫若轩,一定要记得。”

那人如兰的气息拂到脸颊,眼前仿佛闪过一个笑嫣的男子,向她伸出修长的双手,笑着对她说:“碟妹妹,做我的新娘吧。”

“轩……轩哥哥……”不自觉的吐出这几个字,那男子一脸惊喜地望着她:“你记起来了?”

“我……”蝶舞也不知自己怎么说出这三个字,望着他欣喜若狂的脸,愧疚的摇了摇头。

“你一定会记得的。”那男子成竹在胸的一笑,自然的执起她的手,指着四周,似乎陷入回忆:“你看,这里是我们小时候经常来玩的地方,你答应我要做我的新娘,你不知道那时候我有多高兴。”

“我果真答应你了?”蝶舞一愣,那无痕呢……

“是啊。”男子温柔看她:“你告诉我你要一辈子和我在一起。”

“那……”蝶舞张了张嘴,终是敌不住好奇:“无痕呢,你刚才提到无痕……”看到男子的脸渐渐沉下来,不由放低了声音。

“蝶舞,你怎么可以不记得他对我们做过什么?”男子抓住蝶舞纤弱的小臂,一手拉过她,近似咆哮:“你怎么可以忘记,你忘了他是怎么利用你的,你忘了他是怎么残忍的杀了蝶谷近千条生命……”

不会的,无痕不会这样做,他不是滥杀无辜的人……

蝶舞猛地挣脱开他的手 ,冷冷看他:“你胡说……”

“我胡说?”男子冷冷笑道:“他别有目的的娶了你,好好珍惜你了么?”男子逼近她,眼中几乎恨的喷出火来:“他还不是为了让你放松警惕,趁机消弱蝶谷实力么?”

不会的……

蝶舞慌乱的退后,那男子紧跟一步:“你以为他真的对你有情么,你为他哭瞎了眼睛,你可曾来关心你一次?”

不是这样的……

紧紧的抱住头,记忆却洪水般的涌来。

她记得那时他是北国的太子,那么高傲的不可一世,她记得他从小就喜欢他,赠与他的蝶舞花却总是被他无情的践踏。

她记得他娶了她,婚礼那天温柔的对着她笑,却在第二天将她狠狠伤害……

不……

不是那样的,那时她的无痕啊,他怎么可以那样对她……

第一百一十六章 迷醉梦魇犹未醒

满野的荒芜,杂草横生,本来鲜花拥簇,蝶舞翩飞的人间仙境,仿佛变成了地狱,清冷的不带一丝温度。偷偷跑回蝶谷的她,看到的便是这幅情景。

几天前还丝竹声声,她在众人的祝福中上了前来接她的花轿,三日回门却是物是人非。

她的谷民们呢,去了哪里?

一回到皇宫,推开门便看到和众臣议事的雪无痕。

他看着突然闯进来的她,目光冰冷:“出去。”

“蝶谷发生了什么事?”她不管,她一定要问个清楚,走到他跟前含泪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蝶谷怎么了。”见他直皱眉,愤恨的推了他一把:“你说啊。”

众臣抽了口冷气,雪无痕的脸色越来越差。他一动不动的看着她,嘴中还是那两个字:“出去。”

“你告诉我,他们都去了哪里?”看着他与昨夜不同的冰冷态度,她的心仿佛掉进了冰窟,他昨夜还在温柔唤她的名字,不是么?

他那么温柔亲吻她,为什么今日突然变了,一切都变得太快,让她措手不及。

“身为国母披头散发的前来闹事,成何体统!”

身后一个老者突然气愤的从众臣中站起来,指着她就是一顿呵斥。

她何时受过这样的气,想着自己无法保全自己谷中臣民,一时悲愤,回身对着那老者就是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响亮的清音方佛清脆的瓷器掉落在地上,当着众人,在大殿里格外刺耳。

老者气的浑身哆嗦,羞愤的指着她,颤声怒骂:“你……你……敢……你这个妖孽……”

他说她是一个妖孽,他胆敢说她是一个妖孽,心中怒气丛丛,举起手又是一巴掌。

然而,那手却没有落到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它停在空中,一只大手紧紧将她制住,那力道大的几乎痛的叫出声来。

“给丞相道歉。”他甩开她的手,眼神是摄人的冷。

“他说我是个妖孽。”她气愤的指着那老者,以为他会帮她,为什么说她是妖孽呢,她是蝶谷最美的仙子,最受人景仰的谷主,就算她美的不似凡人,可她不是妖孽,她是他的妻啊,那个他曾经与他拜天地的妻啊。

“给丞相道歉。”他还是那一句,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

为什么会是这样,她不懂,她转身看他,却感觉是那样的陌生。她没有错,突然推开那老者,飞奔出了大殿,身后还依稀听到那老者请求废后的声音。其他的她什么也听不清,她只是一直跑着,跑到寝宫时,太监已在那里等着,她听不到他说的是什么,只知道她面前一直浮着两个字:废后。

废后啊,她才嫁了他三天,她的蝶谷成为一片废墟,她的丈夫将她休了。

后来,她逃出皇宫,仿佛一个没有家的孩子在外面游荡,轩哥哥及时找到她,他偷来雪无痕的奏折,那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灭蝶谷,那样雄健有力的大字,她永远也不会认错。

为什么呢,只因蝶谷的力量不可小觑,只因蝶谷美名在外,诸多男子甘愿成为蝶谷女子的俘虏,可是他却是个例外,他娶了她,只为消灭她从小生活的地方。

是啊,他是北国的君主,凡是不可控制的不断壮大的力量,他都要未雨绸缪,灭了蝶谷,便消去他的心头大患。

他可以昭告臣民是天灾人祸,也可以说是瘟疫横行,总之,那个久负盛名的蝶谷一夜之间化为废墟,只留她和莫若轩两人。

她有上古遗传的灵力,她可以扭转乾坤,她的誓言是不可估量的力量,她从不发誓,却不想唯一一次却是用在自己身上,她看着他亲手杀死莫若轩,看着那个从小一起长大却无力相救的莫若轩,那一刻她举剑发誓,生生世世保卫蝶谷人,不与他雪无痕有任何交集。

一句誓言,成就她惨淡的一生,她以泪洗面,为灭谷之痛,也为他的无情,可是为什么,她还会来到这个时空,与他相遇呢?

你果真还是放不过我么,就像我逃离皇宫,你还是会来赶尽杀绝?

无痕啊,你让我怎能不恨你……

这一世,我亦要你痛不欲生,感受这锥心之痛……

……

蝶舞轩里丫鬟太监跪了一地,穿着黑色龙袍的雪无痕紧蹙眉头在床前走来走去,一连三天,床上的人还是没有醒的迹象。

“皇上,请保重龙体,贵妃娘娘吉人天相,一定会醒过来。”一旁的安喜苦苦哀求,跪在地上几个时辰,膝盖早已不是自己的了。

“滚开……”雪无痕一脚将他踢开,安喜不敢喊痛,挣扎着爬起来,跪在地上使劲磕头:“皇上,您三日都未合眼,奴才们心疼啊。”

“滚……”雪无痕愤怒的又是一脚,只踢得安喜跪在地上直哼哼。

“皇上,花将军求见。”一个小太监战战兢兢的进来禀报,看着地上跪着的安总管,吓得直冒冷汗。

“宣。”

“是。”那小太监逃命似的跑出去,不一会一身白衣的花无涯风尘仆仆的走进来。

“怎样?”雪无痕略带紧张的看着他。

“你看看谁来了。”花无涯显然心情很好,雪无痕松了口气,就看到他身后走进一个老者,白发白眉还有一身白衣,正是寒江仙翁。

“师傅?”雪无痕几乎是冲过去迎上他。

“老朽见过皇上。”寒江仙翁不慌不忙的拱了拱手,倒是让雪无痕冷静下来。掀开幔帐,将他领至床边,看着她沉睡的容颜,黯然道:“师傅,朕救不了她。”

“关心则乱。”仙翁捻了捻白须,看了一眼床上的蝶舞,说出这样一句话。

雪无痕上前抓住她纤细的手,坐到床边,见她睫毛微卷,却时而皱眉时而舒展,仿佛被梦魇迷住,急忙唤道:“蝶舞……”突觉手上一痛,却是她粉嫩的指甲扎进肉里,渗出血丝来。

也不顾手上的伤反握她的手,轻声唤道:“蝶舞,醒醒……”可是她却没有醒的迹象。

仙翁沉吟一声,看了看面色焦急的雪无痕淡淡开口:“为师要带她走了。”

“不行。”雪无痕霍然起身。

“无痕。”仙翁缓缓摇了摇头,语重心长的道:“她若不回蝶谷是不会醒的。”

“我不要她和蝶谷扯上任何关系。”雪无痕突然冷了脸。看了看床上的蝶舞又喃喃道:“我会治好她的。”

“你当真那么在乎那件事么?”寒江仙翁叹了口气。

“和那件事无关,你们蝶谷人伤她伤得还不够深么,这时候还要带她回去?”雪无痕冷然出声,整个人突然散发出骇人的杀气。

寒江仙翁不为所动,缓缓的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还不明白为师的苦心么,为师在尽力补偿她,况且没有蝶谷的灵气,你拿什么来让她苏醒。”

“朕自有办法,请师傅回去吧。”雪无痕冷着脸拂了拂袖,便要送客。

“无痕,为师看着你长大,难道你还不相信为师么?”寒江仙翁说的苦口婆心:“况且你难道要她就这样睡一辈子不成?”

“朕不会让她睡一辈子。”雪无痕紧紧的握住拳头,方才留着血的伤口又重新裂开来,滴落在地上,溅起一层殷红小花。

寒江仙翁叹了口气,径自来到床前,伸手就要抱起蝶舞。

“师傅,您若执意如此,别怪无痕无情。”雪无痕一手挡住,冷冷看他。

“无痕,谷主没有多少时间了。”寒江仙翁幽幽的叹了口气,抬头看他,目光却似恳求:“你想让她就这样无缘无故的睡下去么,况且我一再嘱咐你不要碰她,你可听了为师的话?”

“我……”雪无痕怔了怔,没有再说话,手却松开了,他不是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只是,只是……情不自禁罢了……他看了一眼蝶舞,哑着嗓子问道:“她会回来么?”

“那是谷主自己的事情。”寒江仙翁看了他一眼,一手将蝶舞横抱起,头也不回的出了幔帐。

外面的延缓太监看到寒江仙翁抱着蝶妃出来,一个个目瞪口呆,花无涯急忙迎上去,飞快的看了一眼他怀中的蝶舞,极恭敬的拱手:“仙翁这是……”

“无涯,派个人送仙翁回谷。”低沉的声音从幔帐里面传出来,却带着些许疲惫。

“是。”花无涯对寒江仙翁做了个请的姿势:“仙翁,请……”

雪无痕看着寒江仙翁抱着蝶舞离开,心中仿佛空了一般,缓缓坐在床边,那里有她的气息,记得那一夜,两人共枕而眠,转眼,却变成这般,为何……

他和她做错了什么,为何对他们这般残忍?

蝶舞,你会回来么,我们错过了一次,这次还是要错过么……

不,不会的,这次,我决不放手。

手上骤然用力,素色的床单随着那手流下的殷红,花朵般的开放。

第一百一十七章 疑是仙子落凡尘

蝶谷有一处极美的地方,那里有白玉石柱,清凉飞泻的瀑布,流水潺潺,汇集汉白玉的池潭,有人说,那里是蝶谷真正灵气之所在,那水无根无尽头是在天上来,汇入池里却不见池水长满。池中央赫然长着几朵白莲,中央那株最大,大的可放一人。四周花香四溢,各种珍贵美丽的蝶飞舞其中。

然而那里却是不见人迹的禁地,传说那是谷主静修的地方,只是不知怎的,现任谷主莫若水却从未去过那个地方,平时那里也没有人去,因为这里民风朴实,对谷主极是爱戴,规矩自然也是极认真地遵守着。

这些日子,谷内不知发生了什么大事,人们都忙碌起来,那禁地外面是一个极大的场子,仿佛能容几千人,这些日子,谷内所有正值妙龄的女子都早早的起来,来到那声子上的祭台前,跪地祷告几个时辰,每当这个时候,谷中的花儿会特别艳丽,飞舞的蝶舞的也越发好看。

他们说,那湖中最大的白莲中住着一位仙子,由谷内妙龄女子诚心祈祷,才促花开,花开之时,便是仙子出世之时。

这一日一大早,谷内所有居民都早早的来到那个场子诚心祈祷,等待仙子出世。

天际依然昏暗,周围燃起了点点灯光,仿佛星空中的璀璨星河,将谷内男女诚挚的脸照得分明。

“梦儿,圣莲中的是真正的谷主么?”人群中一个跪着的青年悄悄扯了扯一旁默默祈祷的青衣女子的衣衫。

那女子十六七岁的模样,脸颊白暂,颧骨处赫然长着一块红色胎记,她皱了皱眉,睁眼瞪了那男子一眼:“又偷懒。”

青年讪讪笑了笑,不死心的问道:“到底是不是?”

“我也是听寒长老说的,咱们真正的谷主一直是圣莲中的那个,若水谷主算是副的。”那女子对男子得意的笑了笑,又刻意压低了声音,怕被人发现偷懒,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那我们谷中一下出了两位谷主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大事啊。”青年感叹地发出感慨,人群里越来越静,他不再说话,也默默祈祷起来。

这时天际已经泛白,前方瀑布飞流直下,疑是银河落九天,雪白的白莲在带着月色的水雾中散发着柔柔的光晕,这时周围花朵随风摇曳,各色的蝴蝶随着花浪时飞时落,仿佛在举行着仪式般。

人们屏住呼吸紧张的看着,一直在最前方跪着的寒江仙翁也是满目敬仰,仔细地看着,不错过一丝。

天渐渐亮起来,一轮鲜红的朝阳在天边露出小半的弧线,那各色秀美蝶儿也渐淅飞往空中,池中白莲仿佛睡眼惺忪的少女轻轻伸展外面晶莹剔透的雪色花瓣,池中波光粼粼,莲叶田田,其它白莲受到指示般相继缓慢开放,一时间,白莲初绽竟似初奏琴曲,“叮咚”“叮咚”似乐似舞。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句:“你们看。”众人闻声看去,这才发现远处飘来点点发着柔光的颗粒,漫天盖地从远处飞扬而来,一时空中仿佛点了盏盏灯光,美丽而柔和,仔细辨认才发现竟是蝶舞花种,本应在冬季开花的蝶舞花竟在这时开放。

谷主出世,蝶舞花开。

古老的时候曾经流传着这样一句话,蝶舞花便是蝶谷不可亵渎的圣花,仿佛那池中白莲一般,圣洁而美丽。

只见那颗颗微光在晨曦中越过众人,穿过那簇簇花丛,飞向池中,散布于圣池上方,围绕在白莲周围,仿佛给那白莲罩上了一层光晕,又仿佛给那白莲罩上一层保护膜,远远看去,竟似白莲发出的点点星光,朦胧而神奇。

这时在空中飞舞的蝶儿也翩翩起舞,一场华丽而异常庄严的舞蹈,或起或落,或旋转或停滞,整齐而不失生动围绕那光晕外面,动人心魄的壮观。

白莲中心的花瓣缓缓张开,朦胧的光晕中隐隐约约露出一个女子的身影,倚蕊而卧,乌发长泄,白衣似雪,身姿窈窕玲珑,果真如卧于花间的仙子,出尘却异常地魅惑。

那光晕渐渐变淡,女子的容貌也变得清晰,却是眼帘微低,似在熟睡,乌黑柔顺的长发散雪白的衣上,凝脂般的肤剔透晶莹,浓密的睫毛自然的曲卷着,朱唇微抿,似嗔似笑。

众人大气不敢喘一下,害怕惊动了这浅眠的仙子,飞舞而去。

那女子睫毛轻轻动了一下,众人的心提到嗓子眼,紧张而期待,这时前面的寒江仙翁突然面容严肃的回过头:“不要看她的眼睛。”

众人不解,但还是听话的蒙住自己的眼睛。几个不听话的偷偷透过指缝看去,却在看到的那刻怔怔的呆住,仿佛心已不是自己的。

那女子缓缓睁开双眼,流光溢彩,清澈如潭,那是一双能夺人心魄的眼睛,波光流转,看清几世沉浮,它是能吸人魂魄的黑色漩涡,仿佛那滚滚红尘,欲罢不能的陷落进去,只看一眼就失了心,离了魄。

空中的蝶儿纷纷飞舞过去,随那淡淡光晕缓缓围绕,女子纤手一抬,一只琉璃般的蝶儿落于那手上,一蝶,一人,美丽得近乎梦幻。

_众人回过神,本能的臣服叩拜,异口同声,犹如沙场将士的号子,壮烈而让人肃然起敬:

“叩见谷主……”

声声入耳,震撼天地的呼史让天地也失了颜色,东方,一轮耀眼的红日发着震撼人内心的光芒冉冉升起。

寒江仙翁轻声咳了咳带头站起身来,众人这才回过神,这才略带窘迫的站起身。

那女子将盈盈目光转向站在前面的寒红仙翁,轻启朱唇,微微笑道:“寒长老,难为你了。”

寒江仙翁神情平静却略显激动,他笑着看向那女子,拱手道:“谷主能够回来,是蝶谷天大的喜事。”

“喜事么?”女子闻言一怔,微低眼帘,似在喃喃自语,有似在自问不易察觉的苦涩一笑,再抬头已恢复那份慵懒与沉静。

寒江仙翁看她一眼,沉吟一声犹豫开口:“谷主,北国君主雪无痕已在谷口等候多时,请问谷主……”

“怎么,我刚刚回来寒长老就安排事让我做?”女子嘴角含笑,声音柔媚却带着几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却是不怒自威。

寒江仙翁不敢再提,只得提议道:“秉谷主,老朽已安排好厢房供谷主休息,谷主想是累了吧。”

“若是长老不提,我倒是忘了。”

女子点了点头,这样说着,身下那白莲却似知她本意般,轻轻飘动,缓缓浮到池边,晶莹剔透的花瓣搭向汉白玉的池边。

女子优雅起身,乌发瀑布似的滑过户头,垂直落地,却已抵臀下。藕足踏地,婷婷立于花间,怅然望向远处,宛若花中精灵。

身后那白莲飘然浮向原处,原来,那蝶谷圣莲竟是无根自生。

一旁等候多时的婢女急忙上前扶她,那纤手轻搭腕处,白衣随风摇曳,暗香涌动。蝶儿散去,却仍有几只追随其后。

这时,两个极俊秀的男子抬了一白色镶金流苏的步辇穿过人群停滞那女子跟前,恭敬一拜,微微低撵,等那女子上撵。

女子一笑,轻抬纤足,正要踏上去,却听远处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史,低沉的,喜悦的,复杂的听不真切。

“蝶舞……”

众人正恭候那女子上撵,听到那声音,这才朝生源处看去,却见远远的大步走来一个异常俊秀的男子,剑眉星目,身材修长,黑色的华贵衣袍随风飘动,双目似水,直直看向他们的谷生。

女子微微一滞,却没有上撵,静静站在那里,冷眼看了看一旁的寒江仙翁,并不做声。

寒江仙翁暗地叹息一声,急忙拦住那男子,微微皱眉:“皇上,您怎么闯进来了?”

“师傅要栏无痕么?”雪无痕见他拦他,微微不悦的开口,目光却依然是看向远处的女子的。

蝶舞.好久不见……“蝶谷不容外人进来,以前皇上是老朽的徒弟自然不算外人,如今谷主回来了,老朽无法作主,还是请皇上回去吧。”

“朕算是外人么?”雪无痕微微一笑,推开寒江仙翁挡住的手,几步走向蝶舞,待要欺近她,她身旁的婢女却突然挡在蝶舞面前,神情冰冷警惕:

“请皇上到谷口等候。”

“蝶舞,随我回去好么?”雪无痕看也未看那婢女一眼,温柔看向她却在触及她那陌生冰冷的眼眸而停住脚步。

莫非,她沉睡那么久竟将他忘记了么?

想到这个可能,雪无痕只觉心凉了一半,目光倏的沉了下来,却听蝶舞缓缓说道:“皇上虽为北国君主,但谷内也有谷内的规矩,请皇上谅解,到谷口等候吧。”说完竟看也不看他一眼,径自上了撵。

“答应我,明日随我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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