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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泪-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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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香,松开她,自家姐妹,这样像什么样子。”

暗香闻言听话的松开了,却不忘警告的看她一眼。

“皇上他怎么了?”蝶舞将头转向盈袖。

“皇上……”盈袖支支吾吾的看了暗香一眼,犹豫着要不要把雪无痕在雅贵妃那里的事告诉她。

“谷主,她是要告诉您的,就是刚才已经知道的事。”暗香冷冰冰的接了盈袖的话,拿了一件袍子披在她身上,立在一旁,不语。

蝶舞一怔,看向盈袖,叹了口气,对她笑道:“不用说了,我已经知道了。”那样的消息,她不想听第二遍。

盈袖闻言有些目瞪口呆的看了看蝶舞,狐疑的观察着她脸上表情,纳闷她为什么还那样沉得住气。

“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伺候着就行。”暗香突然走到盈袖面前,边说边将盈袖推了出去,似乎极不想让盈袖呆在屋里。

“你也下去吧。”蝶舞叹了口气缓缓地走到炕边,懒懒的躺下,带着几丝漫不经心。暗香看了看她似乎怕她想不开,见她单手支撑身体,闭目养神,站了一会方才下去。

感觉她走开,蝶舞才缓缓睁开眼睛,眼角扫到窗上映出的越来越清晰的暗影,冷了脸:“你又来干什么?”

“谷主别来无恙。”那人低低笑着,似乎没有听到她声音中的冷漠,径自从窗子外绕到门口,推了门进来,月光清冷,给他的灰袍镀上一层银色。

蝶舞冷眼看他进到屋内,仍是厚厚的灰色斗篷灰色袍子,将自己包裹得极是严实,只露一双深邃双眼。

“谷主似乎有心事。”那人几步上前,在炕前停住,目光在她面容上逡巡,眼形弯了一下,似乎在笑,随即感慨的道:“谷主什么时候才肯狠下心来呢,雪无痕那样对你,竟在你眼中看不到一丝恨意!”

“够了。”蝶舞蓦地坐直身体,冷冷的看向眼前的人:“这是我的私事,我们本就各不相干,阁下不觉逾越么?”

“你说我们各不相干?”那灰衣人一愣,随即沙哑一笑,却毫不掩饰其中涩然,缓步上前,开口笑道:“谷主可真会撇清关系啊,难道你忘了灭族之恨了么,你忘了他是怎么抛弃你,利用你的?”

“这是我的事,阁下若是没有其他的事就请离开,不送!”

“呵呵,好,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他是怎么待你的,你在这里孤单寂寞,他却在寻欢作乐,享受鱼水之欢。”灰衣人说着猛然抓住蝶舞手腕,蝶舞想要躲闪无奈他靠得太近,轻易的就被他禁锢住,更多的,也是因为他的话不知反抗。

猛然转头看他,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的双眼,一字一句的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雪无痕现在在谢雅环那里过夜呢,你有没有兴趣看看。”灰衣人又笑起来,深瞳闪过一丝落寞,话说得却更加刺耳,手腕一用力便把她拉了起来,看到她冰冷注视他的眼神略一皱眉:“谷主不信?”

心狠狠的被撞击了一下,却不能在人前表现出自己的在乎,蝶舞冷冷笑起来,嗤道:“他是皇帝,在妃子处过夜有什么不对的。”

“谷主心中不是这么想的吧。”灰衣人似乎看出她的嘴硬,正要说什么,突然住了嘴,猛然在蝶舞双肩处轻轻一点,揽了她往一旁飞速一闪,两人在地上旋转几步,白衣翩飞,双目含冰,手中宝剑紧紧握于手中,仿佛随时都要冲上来。

“放开她。”暗香扫了一眼被点了穴的蝶舞,一字一句的开口,带着凌厉的杀气。

“就凭你!”灰衣人冷冷笑起来,却并不理会暗香,揽了蝶舞起身就要越出屋子,暗香急忙上前阻拦,剑气逼来,避过蝶舞直直刺向灰衣人,灰衣人微微一笑,一手夹剑,那剑稳稳的停在修长指尖,暗香一惊,却见他微微用力,一股强大杀气随那剑无形涌来,胸口一痛,整个人便飞了出去,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猛地摔到地上,“哇”的一口,吐出鲜红血迹。

蝶舞心中一惊,狠狠瞪向那灰衣人,想要说话,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来。

灰衣人小心拥着她,看到她的样子,眼中却溢出些许温柔来,伸手抚去她脸颊上的发丝,低沉笑道:“不要着急,我不杀她。”见她还在瞪他,微微一愣,眼形又弯了起来:“你难道不想去看看么?”见她脸色微变,转过头望向门外,喃喃道:“你对他死心吧,他没资格让你这样。”说着将她横抱在怀中开了门。

迈出门槛,似乎感觉到什么,轻蔑一笑,自顾自的走出院子。

“站住,把人放下。”

空中猛然传来一声娇喝,眼前大门缓缓打开,从外面走进来一个身影,那人身子窈窕,着简单青衣,一头普通发髻,却是柳青瑶,她换下贵重宫装,恢复以前打扮,整个人干净利索,手中提了一把宝剑,英姿勃勃,杀气逼人。

这时,院子周围探出一队人马,剑拔弩张,矛头直指院中的灰衣人。

灰衣人不在意的一笑,看了看怀中略带焦急神色的蝶舞,柔声安慰:“别怕!”

蝶舞冷眼看他,对眼前局势却并不关心。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随他去看,虽然她知道这极可能是个圈套,可是眼前总是浮现出雪无痕和别的女子亲密无间的样子,他或许是在做戏,或许并不爱她们,可是她依然忍受不了这种场景,她想也许他们在亲吻,就像他轻吻她一样,也许他在爱抚她,那只曾经给过她温暖的大手现在抚摸着别的女子……想到这里突然一阵心痛,又或者感到厌恶,紧紧皱着眉头,痛苦得闭上了双眼。

柳青瑶一眼看到蝶舞的痛苦神情,心中暗暗着急,又怕她误会,急忙替雪无痕澄清:“蝶姑娘你不要误会,主上爱你至深,断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你不要听信这妖人的胡言乱语!”

蝶舞这也才知道柳青瑶原是雪无痕的手下,将她安排在自己身边保护自己,可是又有什么用呢,他是皇帝,注定要有三宫六院,他可以在精神上不背叛她,那么肉体上呢,他怎么可能置他的妃子们于不顾,独独要她一人!

突然感到没有来的倦意,蝶舞痛苦得咬着唇,耻笑自己现在才认清,叹了口气,去吧,也许自己真的能够死心呢……

…………………乍暖还轻冷,风雨晚来方定。庭轩寂寞近清明,残花中酒,又是去年病。楼头画角风吹醒,入夜重门静。那堪更被明月,隔墙送过秋千影。————《青门引?春思》张先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一叶知秋秋已尽

明明知道结果,却还要试一试,她不知道这种习惯对她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似乎从开始到现在,她都这样做着,直至伤痕累累。

当灰衣人抱着她冲出重围,打伤柳青瑶来到谢雅环的寝宫门外时,她无法去顾及离开时柳青瑶复杂而祈求的眼神,她只知道她托付一生的那个男子在里面,和她憎恨之人的女儿一起。

她知道他要除去谢相才和她女儿亲近让他们放松警惕。她不是目光短浅、不识大体的女子,可是这并不代表她可以容忍自己心爱的人背叛自己和别的女子假戏真做。

只是觉得累了,仇恨也罢,情爱也罢,她只是一个同样希望丈夫疼爱 ,一心一意对待自己的小女子,一国之主的他对她来说太过沉重。她不需要他的保护,却需要他的坦诚相告。一直以来,他都是那棵可以足够保护她的大树,他以为,她可以在他的庇护下快乐的生活,却不曾过,她愿不愿意接受他的保护呢。她不是软弱之人,也没有他想的那样柔弱。她只是希望他也把她当作一棵树,与他一同接受风雨的洗礼,而不是,满足在他的庇护下的一棵藤萝。

他只是不明白,他在这里违心与别的女子亲近,却将她层层保护起来,这对她来说是一种排除和背叛。她被他排除在圈外,以保护的名誉。

所以,她站在那朱红的雕花大门外,静静立着,伸出略带颤抖的手。

门缓缓地开了,眼前的景象渐渐完全。她看到雪无痕惊愕的眼神,和谢雅环惊愕后的得意洋洋。

两人皆是衣冠不整。雪无痕玉带落地,衣衫凌乱,露出胸前小片肌肤。谢雅环几乎衣不遮体,软软的倒在他怀中,面色潮红。

纵使脑中闪过种种画面,却也没有亲眼看到的震撼。她呆呆的立在门旁,忘了反应。

“蝶舞,你……怎么过来了。”

雪无痕回过神,轻轻推开怀中的谢雅环,想要上前解释。

“皇上,臣妾的舞还没跳完呢……”谢雅环怎会让他如意,双腕藤蔓似缠住他,身体紧紧贴住他的,不让他离开。

蝶舞绝望的看了一眼雪无痕,却突然勾起一个笑来,在雪无痕不解的眼神中福了一个礼:“臣妾告退。”

回身,优雅离开。暗夜里,白衫飘诀,纤细的身影缓缓融入夜色,孤寂而高傲。

“蝶舞,你听我说……”雪无痕怎会悟不出她笑容里的冷漠与决绝,挣开粘在身上的谢雅环,快步追去。刚走一步,却又被她紧紧拉住。

“皇上难道忘了臣妾的叔叔还未回朝么?”只要她告诉叔叔他们尚未同房,两兵就会开战,到时候鱼死网破,谁也落不了什么好处。她紧紧拉住他的衣服,双眼通红,说得咬牙切齿。她不甘心,自己又一次输在她手里。只是她一个眼神,一句话,就可以轻易的让他离开……

“滚开。”雪无痕粗暴的把她摔倒在地,厌恶的看她,冷冷道:“你在那香炉里放了催情的药,把朕当傻子耍是不是。告诉你叔叔,让他放马过来就是,朕奉陪到底。”说完大袖一甩,再不看她,头也不回的离开。

“皇上……”谢雅环衣不遮体的趴在地上凄厉叫着,却只见那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冷漠而决绝。

“娘娘……”听见声音的宫女见此情此景急忙拿了薄毯盖在她身上,缓缓将她扶起。却见她发髻散落,眼睛怔怔的看着门外,一丝灼亮的光芒在她眼中一闪而过,那是……仇恨……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再难得。

他护她爱她,疼她惜她,却一直看不透她。他知道她的倔强,知道她的善良,知道她的特别,也知道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可是他却依然不懂她。前一世,她欢喜的做他的新娘,当他的皇后,这一世却不屑一顾。他不懂,难道这短短的分离,她的思想便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么?

他一直在努力地做她的唯一啊,难道她看不到么?

“蝶舞……”雪无痕快步追上她,一把抓住她垂下的手:“相信我,不是你想到的那个样子。”

“放开我。”蝶舞厌恶的甩开他的手,一眼看到他衣冠不整的样子。他和谢雅环暧昧情景又一次浮现到眼前,不由自主地退后几步和他保持距离。

雪无痕被她眼中清晰的厌恶感所伤,尽力压下心中疼痛和浮上来的怒火,耐着性子解释道:“我只是做戏而已,你应该明白的。”

“我明白什么,我只明白你为了巩固你的权利,牺牲肉体去取悦别人。”蝶舞猛地抬头冷冷看他,白色的袖摆遮住紧紧握起的拳头。胸口的矛盾、哀伤、疲惫,齐齐的聚集到一起,在她冷漠的表情下,掩盖得那么成功。

他想过她会用疏离来激他,让他心痛、伤心,这些他都是可以忍受的,可是却万万没有想过她会出口伤人。什么叫牺牲肉体取悦别人,他在她眼里是什么呢,在她眼里竟和青楼女子一样不堪么?

“蝶舞,你生气可以,但是不要口不择言,人的耐性总是有限度的。”雪无痕不由动怒,吸了口气,缓缓开口。

“不是么?”她笑起来,笑得弯下腰,眼中都流出泪来。她用手轻轻捂住腹部,用笑容来遮盖因为疼痛而皱起的眉,却意犹未尽的抬手指着他。眼角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打湿了勾起的嘴角:“我说的不对么。你为了除去谢相,和他的女儿上床,还美名曰是宠幸。雪无痕,你告诉我,谁才是被宠幸的那一个?”

“莫蝶舞,你不要太过分!”她越说越离谱,雪无痕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一手抓住她伸出的纤细手腕,怒道:“我雪无痕怎么会爱上你这种无理取闹不通情理的女子!”

“怎么,后悔了么?”蝶舞又笑起来,腹部越来越痛,心也被一下一下刺着,分不清到底哪个更痛一些,只是觉得累。她看着他,笑得疲惫:“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是么?”雪无痕愤怒的开口,被他眼前这个陌生的蝶舞所伤,被她毫不在乎说出的话语所气。双手紧紧握住她的双肩,近乎狂吼:“到底是为什么,你说得这样绝情难道仅仅是因为谢雅环么?”随即似乎想到什么,质疑的愤怒看她:“是因为莫若轩,他带你过来的?”

蝶舞咬着唇不看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这样在雪无痕眼里却当成了默认。他怔怔的松开她,任她孤寂的身体摇摇晃晃的立在夜色中。

“他对你原来这般重要!”他苦笑,看向那双闪过慌乱的眼睛:“我前世失手杀了他,这世还他就是。”抿了抿唇,扫了一眼她的腹部,目光变得温柔:“我总要给他留下些什么。我现在还不能死,等一切了结了,我把命还你就是。”说完深深看她一眼,又仿佛是最后一眼。温柔的,眷恋的看她。随即,转过身,离开。

完结了么?这样也好……

蝶舞看着他渐渐离去的背影,脸上绽开一个哀伤的笑容。在身体落叶般的倒向大地的那刻,她看到那个身影倏的转身接住她下落的身体。在他惊惶的眼神中闭上双眼,眼角,隐约,有泪水流下来。幽幽的叹了口气。

你终究……还是放不下我……

第一百四十五章 落花有情水无意

“怎么会这样!”雪无痕愤怒的一拳捶向一旁的矮桌。那矮桌盛不住他的愤怒,在两人惊讶的目光中散了架子似的轰然倒塌。

跪在地上的两人更加不敢动弹,直直的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喘一下。

即莲抿了抿唇,涩然开口:“皇上,奴婢在换那药之前已和青瑶检查过多遍,确定没有差错才送过去的。至于为何蝶舞姑娘喝的药中仍含有红花,奴婢的确不敢乱加猜测。”

跪在她旁边的柳青瑶似乎想到什么猛地抬起头看向雪无痕:“皇上,奴婢想到了,当时是由蝶姑娘的贴身丫鬟盈袖端过去的。在这期间有什么人动了什么手脚也说不定。”

“那么说,是盈袖动的手脚?”即莲吃惊的转头看她。

“这也说不定。”柳青瑶困惑的蹙起眉头:“蝶姑娘待她们两人一向很好,她们没有理由要害碟姑娘啊。”

“哼,忘恩负义的事多了去,还差她一个么?”即莲冷哼。

一直站在中央的雪无痕这时却蹙起眉头,似乎想起什么,目光随即变得阴冷。良久,他才恢复情绪,淡淡的吩咐:“青瑶,你身上有伤先下去休息。即莲,你把盈袖带到这里来,朕有话问她。”

两人闻言一愣,困惑的互看一眼,却也不敢再问,向他福了福转身下去了。

“青瑶。”即莲几步追上走在前面的柳青瑶,疑惑的问道:“主上怎么会这么快就认定是盈袖下的药?”

柳青瑶摇了摇头,皱眉道:“我也不清楚。盈袖是碟谷之人,主上以前也在碟谷住过一段时间。我在想是不是在这期间,他们有过什么交集,导致……”柳青瑶没有再说话,抿着唇看了看即莲。

即莲一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说道:“你快去休息吧,我去找她过来。”

柳青瑶点了点头,两人在岔路口分了手。

“谷主差点小产的事是不是和你有关?”

留影轩里暗香倚在门框上,抱着胸看向坐在床铺刺绣的盈袖,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盈袖一怔,手上的针没留意扎到手上,血红的颜色瞬间从白皙的皮肤中渗出来,鼓成一个小泡。她皱了皱眉,将手指含进嘴里,待那血迹的腥味蔓延嘴中,才淡淡道:“你不要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暗香不自觉地挑了挑眉,冷哼一声,从身后拿出一个包裹扔到床铺上,看了她一眼:“打开看看。”

盈袖不耐烦地看向她,余光扫到床铺上的包裹,不由微微变色。胸口一起一伏的看着那包裹,良久才将目光转向门口的暗香,站起身似羞愧,又似是愤怒的开口:“你敢乱动我的东西!”

闻言暗香冷冷的笑起来,讽刺的勾了勾嘴角:“你的东西?”

“自然是我的东西!”盈袖急忙将那包裹抱在怀中,似怕她抢走一般,又不放心的打开那包裹。里面的模样渐渐显露出来,却是一个雕刻得栩栩如生的木头小人。那小人是个男子,嘴角含笑,身穿喜袍,眉目俊美异常,头微转,仿佛身旁还有一人。看得人依稀可以感觉到他温柔的看着旁边的人,半是溺爱,半是喜悦。只是有的地方已经摔坏,又被人粘合了上去,依稀可以看到上面的裂痕。

盈袖松了一口气,紧紧将那木人放在胸口,陶醉的闭上眼睛喃喃自语,面上逐渐浮现桃色,仿佛那木人不是一个死物,而是一个活生生的男子,正紧紧将她拥在怀内。

暗香看到这种情景心倏的沉了下去,怜悯的看她一眼,转过头看向外面,良久,她才开口:“另一个在哪里?”

“什么另一个?”盈袖猛地睁开眼,尖叫着将那木人放进怀中,睁大双眼,似是看到野兽般的看她:“没有另一个,他只有我一个,怎会有另一个!”

吸了口气,暗香没有转头,看着外面萧瑟掉落的落叶,似乎陷入某种回忆。抿了抿唇,缓缓开口:“牙儿,你还记得你的本名么?”

紧紧抱着那木人的盈袖身体微微一颤,随即厌恶的开口:“那不是我的名字,我叫盈袖。牙儿,哼,多难听的名字。”

暗香似乎并没有把她的话听进耳里,自顾自的说道:“我叫月儿,你叫牙儿,我们两人的名字合起来就是月牙啊,多好听的名字,可是你为什么不喜欢呢。”

盈袖没有说话,她看了看怀中的木人,回忆突然鲜活起来。她记得那日她和她被寒长老安排照顾一个贵客,那时她只以为又是一个娇贵的主,不情愿的去了。一进门就看到一个穿着白袍的修长身影站在窗前,静静的立在那里,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又仿佛全世界只有他一人,而他,就是全世界。

她呆呆的站在门口,直到他回过头来,用清冷的眼神看她。她却石化了般,怔怔看着,不知作何反应。

世上怎会有这样俊美的男子呢,她想。只看他一眼,就感觉自己的心被轻易的吸了进去,从此不再属于自己。

她还记得那日站在花前,清风吹来,白衣飘飘,乌发飞扬。他身上还带着伤,却不见丝毫病态。那是他第一次对她笑,似是看她,又似是看向她身后,他说:“蝶舞……花间,暗香……盈袖。”他的眼神是那样温柔,让她的心禁不住跳个不停。

他不知道么,正是因为他这一笑,她才劝着月儿改成暗香和盈袖的啊。

他不知道,从那以后,她的目光就会不自觉地追随着他。为他换药会面红耳赤,和他说一句话心就狂跳个不停。

她甜蜜的回忆着,暗香的声音却时不时传进耳里,她说:“牙儿你还记得小时候么,我们一起去山后的池塘里捉鱼,你和我比赛看谁捉得多,结果你输了还赖皮说你的鱼自己跑了。”

“后来,我们有了各自的师傅,你学女红礼仪,我学剑。我们说好了以后一文一武出来闯天下……”

“够了!”

盈袖不耐烦地打断她,却见她回过头,暗影里,隐约水光闪动,猛地一滞,却别过头不看她。

“牙儿,你在那安胎药里动了手脚,皇上怎会察觉不出来。他那么爱谷主,他不会放过你的,你……该醒醒了……”

“不会的,他……”盈袖惊恐的摇了摇头,怀中抱着那木人的手却不曾松开。纵然知道他不会放过她,却还是不敢相信,怔怔的退后几步,突然抱着那木人哽咽着哭起来:“不会的,我那么爱他,他不会那样对我的,不会的……”

暗香似有些动容,叹了口气,劝道:“你去求求谷主,她那么善良,一定会替你求情的。”

“不用了。”

暗香受了伤,功力大减,丝毫没有注意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听到声音猛然回头,却见来人面若芙蓉,身材窈窕,一袭青衫,不似宫女也不似宫中的妃子。两人不由怔住。

来人正是即莲,她在窗外听了个大概,对事情也已了解了七七八八。扫了一眼盈袖怀中的木人,眼神微微一暗,敛了神色淡淡道:“随我走吧,皇上传你去。”

第一百四十六章 暖帐轻舞诉衷肠

雪融宫内殿,偌大的龙床上躺着一个仙一般的女子,沉静的闭着眉目,云髻散落,只着白色中衣。芙蓉帐外,一排穿着深蓝衫子的太监端着各色中药,几个太医穿梭于中药之间,马不停蹄的开方、熬药。他们和雪无痕一样两日两夜没有合眼,按着雪无痕的方子抓了药,为随时观察病情伺候在一旁,这才将腹中的胎儿保住。现在他们却依然不敢歇,榻上之人身子柔弱,脸色苍白,他们不敢怠慢,怕稍有差池就会人头落地。

有谁见过他们处变不惊的年轻帝王抱着昏迷不醒的女子时的惊慌表情呢。他连夜招来太医院德高望重的几个太医,却依然不肯松开那女子。当时,他的样子,像极了一头害怕失去的野兽。关心则乱,纵使他有精湛的医术,那时却乱了方寸。毕竟,他要挽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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