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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暮迟归-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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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庄主,我们虽是中毒,但联合起来抓他一个也非不可能之事,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交出解药。”琼华派掌门狠狠看了她一眼,对着陆恒远说道。
  “琼华派创派已有百年,李掌门担任掌门之位也有二十年之余,怎么眼下被一个小丫头几句言辞就轻易迷惑了?”梅花园外缓缓走来一人,白衣胜似雪,宽袖上的金红祥云丝边优雅雍容。比黑夜还要深邃的双眼含着浅浅的笑意,脖上挂着的虎纹翠玉映衬着外露的白皙皮肤。仿佛从天际而来,每一步都踏着青云。
  墨紫离,叶夕凉看着那张脸,几乎要脱口而出,她闭上眼,描摹着四年前他的墨黑双眼,他的红唇,他的温柔微笑,他离开时的决绝,那空灵悦耳的声音如一柄千金铁冲有节奏地砸下,心如刀绞,激起了千层苦涩的涟漪。
  “久闻悠然公子大名,今日一见果真如传说中的一样风华绝代。”墨紫离走至她身侧,保持着恰当的距离,轻轻一笑,笑中有不明的情绪,似乎带着些老友相见的味道。
  “少主,你怎么?”百里长天对墨紫离的突然出现甚感惊愕,疑惑地问道。
  “我不过是来为悠然公子澄清下毒之事。”他眸间淡淡,向着众人说道:“也怪我一时兴起,匿名邀请悠然公子一见,他想来以为是有歹人入庄,不想惊扰各位,所以借故离开酒席,想一人解决事情。我在竹苑等他许久,也未见他前来,便前来一探究竟,才知他已遭人陷害,故此向各位说明。”
  “若不是他,那这毒又是何人所下?”陆恒远皱了皱眉,竟然有人敢在自己的山庄内动手脚,心中很是不快。
  “若是陆庄主愿意相信凤阙宫,给予两天时间,在下愿意同悠然公子替庄主找出答案,也可还悠然公子一个公道。”墨紫离神色笃定,沉稳笑着说道。
  “既是这样,陆某也不能不给墨少主面子,但若两天后依旧未有结果,悠然公子的嫌疑依旧是最大的。陆某也希望两位体谅。”
  叶夕凉闻言一笑,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道:“没有如果,悠然我已有了答案,只是还需要再证实,以免错怪了好人。”她自是知道,陆恒远也是无奈,毕竟五大门派,箫盟主都中了毒,如果没有一个交待,怎能令他们满意。眼下她也只有冒险一试。
  “好,那陆某就等着二位两天后给众人一个满意的答复。”语毕,陆恒远带着中毒的大伙前往后院药房。
  众人离去,梅园的酒席只剩她与墨紫离二人伫立在月光下,沉默蔓延,谁也没有打破氛围的意思。
  “悠然公子。”身后箫子渊离开又折返,对着叶夕凉唤道。
  她面色淡淡,回首疑惑地看去。
  “我相信你。”眼角眉梢噙着柔和的笑意,俊逸无双的翩翩少年定定的看着她,简单的四个字却是十二月里的一杯茶,温热从喉间扩散到心头,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谢谢。”她点头,发自内心地感激说道。
  箫子渊撇过眼,露出一抹羞涩的笑意,转身离去。
  看着那明朗单纯的绿衣少年,多了几分奇异之感,然身后的脚步声瞬间打破了深思。
  “你为何要帮我?”叶夕凉看着即将离去的修长身影脱口而出,明知不会得到想要的结果,然心里却忍不住的期盼。
  “悠然公子,我若说我只是因为想要救你,你可相信?”他身子僵了僵,嘴边噙着不明的笑意,不解释只是反问,目光幽幽地看着她。
  她陷入沉默,不知作何回答,心中纷乱,千百种情绪上涌,想要相信却知不过是自欺欺人。
  “你早有了答案,不是吗?”墨紫离侧身,面朝着园外,眼里的失落一闪即逝,未曾让她看清,扬袖离去。
  “悠然多谢墨兄。”叶夕凉苦涩地对着曾经百般割舍不下的身影说道。看着他消失的身影只觉胸口被塞满了黄连,苦涩地逼着她落下泪来。
  “公子。”疏影不知何时来到了身侧,轻声唤道。他今日一身浅碧长衫,面上温和又严肃。
  “查得如何?”
  “正如公子所料,那婢女已被灭口。”疏影犹豫了一下,慢慢说道。
  “薛玉下手倒是迅速,只不过不晓得他的心是不是也能像他的身手一样有用。”叶夕凉浅浅一笑,对着疏影说道,方才的失落尽收心底。
  “公子既然知道下毒之人是薛玉,何不直接揭穿他?”疏影不解地说道。
  “揭穿他确实是一办法。”她点头,接着说道,“然眼下证据不足,若他一口咬定我诬陷他,我也无话可说。我要得是他自己亲自承认。”
  “公子是想让疏影做什么?”疏影虽是看不透她的计划,然日久相处也知她必是想要设计引蛇出洞。
  “疏影,有时候我不知道你是聪明还是糊涂?”她挑眉笑道。
  疏影温和一笑道:“疏影与公子相比相差甚远,能猜得到一二也只是因为了解公子的习性罢了。”
  “我要让他自己的多疑毁了他自己。”叶夕凉抬眼看向天际,道:“你去找一名与那婢女身材相似的丫鬟,替她易了容,悄悄带到我房中来。到时候我要她回答我所有的问题都是我想要的答案,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只要不伤及性命让她听从便可。至于那死去的婢女,用化尸粉,将她骨灰带回,我会替她找处好地方埋葬。”
  “公子可是想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逢场作戏然后让那婢女说出薛玉才是真凶?”疏影试探性地问道。
  “不,若是这样岂不是没有意思。我说过我要的是他自己承认。”叶夕凉清澈的眼中掠过狡黠的笑意。
  “半个时辰后,疏影定会将人带来。”疏影淡淡应答。
  “你记着这些话。”叶夕凉招了招手,附在他耳际边轻声说道。
  “我立刻去办。”疏影顿时了然,微微一笑,犹如春风,离去前将白色的兔毛披风裹上她的肩头,纵身消失在了黑暗里。

  揭露真相

  夜半,叶夕凉房内一片安静,她坐在桌前透过烛光打量疏影带来的替身丫鬟。易容散的功效果真不错,瞧着那张脸与死去的婢女如初一辙。
  “疏影,这次你做得很好,那歹人果然是会对那送桂花酒酿的婢女下毒手,幸好我们早有准备将真的婢女做了调换,不然这唯一的证据都被毁了,那才真是百口莫辩。”叶夕凉听到窗外一声猫叫,眼中闪过笃定的笑意,淡淡说道。
  “是公子料事如神。”疏影在她对面落座笑着道。
  “我问你,指示你下毒之人可是我?”她微微一笑,悠闲地喝着茶,对着那丫鬟投去不必紧张的眼神。
  小丫鬟点了点头,按疏影先前教得话说道:“回公子,奴婢不是有意陷害,实在是受歹人所迫。”
  “哦,也不知道是哪位仁兄对我心存不满,竟是要挟柔弱女子,你可愿意告诉我真相?明日为我站出来袒露真相。”叶夕凉暗自盘算问道。
  “公子,有您为奴婢撑腰,奴婢自然是不敢再助纣为虐,至于那真相,奴婢怕隔墙有耳,可借一步说话。”那丫鬟倒是装得像,叶夕凉满意地看了眼疏影,投以一笑。
  那奴婢附在她耳边,却是只字未说,叶夕凉静等着屋外的声响,直到再一次的尖锐猫叫打破了午夜的寂静,她长吁了口气,对着那丫鬟说道:“辛苦你了,疏影,你可以将她送回房去了,记得我交待你的事,保护好她的安全,不可有任何差错。”
  疏影起身离开座,缓缓笑道:“公子请放心。”语毕,他领着那丫鬟出了门,向着仆人的住所而去。
  看着疏影走远,叶夕凉勾起一抹轻笑,薛玉啊薛玉,原来是高估了你,不过也只是个沉不住气的人罢了,这个弱点会是拯救她最好的突破口。
  第二日,众人被墨紫离与叶夕凉请到了梅花园的前厅。二人负手站在明媚阳光下,一个一身白衣如旧,刻着连理枝的琉璃坠流光闪闪,好像她清丽的眸。另一人则是深紫月桂长袍,青丝用一支白玉挽起,明明同为男子,然总是让人忍不住联想到神仙眷侣。
  “不知道悠然公子与墨公子叫我们前来,可是昨日下毒之事找到了线索?”陆恒远收回神,落座中央的太师椅,正色问道。
  “不瞒各位,悠然正是想告诉各位,我已经重新审问过那丫鬟,她已经承认了一切。”叶夕凉似是对着陆恒远说道,然目光却已然在话语间扫过众人的脸。
  “既然如此,就将那丫鬟带上来,老夫也想知道究竟是谁如此大胆。”箫擎苍目光不离叶夕凉,那双眼实在太像,他心中忍不住为之一动。
  叶夕凉扬手轻拍,疏影便将昨晚的丫鬟带到了陆恒远面前,对着众人抱拳行礼退到了叶夕凉身侧。
  陆恒远打量着那丫鬟,面容严肃问道:“小绿,我问你,那下毒之人究竟是不是悠然公子?”
  那丫鬟扑通跪倒,惊恐道:“是奴婢贪生怕死才诬蔑悠然公子是下毒之人,真正的下毒者其实另有其人。”
  那丫鬟话还未完,薛玉便夺声说道:“陆庄主,这丫鬟的话可不能信,短短一夜,话语全变,只怕是悠然公子胁迫她,逼她说出他所谓的真相。”
  叶夕凉眼中闪过短促的笑意对着薛玉说道:“我说薛公子,这丫鬟话都未说完,你就抢着打断,可是怕她说出真相,这样的行为是不是可以视之为此地无银三百两呢?墨公子,你说呢?”
  墨紫离看她一眼,微微一笑,接着她的话说道:“薛公子,悠然公子所说并非没有道理,你如此焦急可是心虚?”
  薛玉紧紧盯着二人,本来勾女无数的容颜面露狰狞道:“你二人说话无凭无据,我所说的是否有理,各位心中自是明白,陆庄主他二人血口喷人,分明是想抵赖。”
  陆恒远刚想开口平息事端,然叶夕凉先开口说道:“诸位,其实薛公子说得也有理,我确实可以下毒或者用其它的方法逼迫这丫鬟,但我在试炼大会时已对薛公子说过我平生最讨厌的便是让姑娘平白受委屈的人。所以我不会破坏我的原则。”
  叶夕凉扬唇一笑,目光冷下道:“我既然敢把各位请来,自是已有了十分把握。各位且听我说来。悠然我自认从踏入江湖的一步开始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广交朋友,结下的仇怨并不多,昨晚在座各位之中,箫盟主、陆庄主与各掌门德高望重,若是真想提醒小辈我岂会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再说子渊兄,我与他相识才没几日,却是犹如故人再见,即使他不说,我也相信他不会是害我之人。”叶夕凉说着对箫子渊点头一笑,箫子渊不好意思地回以一笑,甚是腼腆。
  “再说百里兄为人正值,我想就算是有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会屈服,而墨兄是更不可能的了,一一除去以后只剩薛兄弟与箫小姐。”
  她瞧着众人听得仔细,侧身对着疏影暗示一笑,继续说起来,“箫小姐不喜(富士康小说网…提供下载)欢在下人尽皆知,竹林一曲非但没有化解小姐怒意,反而是另小姐更加讨厌在下,不过箫小姐是箫家庄的千金小姐,对于下毒更是不屑,何况会伤及箫老盟主她肯定不愿做。”
  众人听着她细细道来,不由点头,唯有薛玉怒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不是摆明了说我是下毒之人,我与你又有何仇怨,你一定要将此祸推给我?”
  “是我嫁祸于你,还是薛公子事实如此,一见便知。”叶夕凉打了个响指,前厅突然一片漆黑。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薛玉仍是不服气道。
  叶夕凉忽视他的话语,对着黑暗中的其他人说道:“各位,请睁开眼,看看四周可有所不同。”
  众人应声朝着四下看去,不由惊呼,薛玉身上的荧光粉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芒,都似大梦初醒。
  叶夕凉适时解释道:“一大早就稍人将各位请来,正是想要来个措手不及,所谓的婢女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婢女早已被灭口,于是我心生一计,将身形相似的丫鬟易容成了那婢女的模样,就是为了给真正下毒的人设下圈套。我让疏影带着那易容的丫鬟来我房内吸引那下毒者注意,让他以为婢女已告诉我真相,那下毒者定会因虚心而想再次杀人灭口。”
  她喘了口气接着说道:“我让疏影将那丫鬟带回了房做给那下毒者看,其实不然,丫鬟早已被藏到了其他地方,而疏影在房屋四处撒上了荧光粉,那丫鬟住处偏僻,平日里除了总管和其他仆人绝不会有人出入,所以我们之中能沾到荧光粉的人只能是下毒者。”
  箫擎苍捋了捋胡子,目光忽然一亮,道:“不愧是悠然公子,妙哉,妙哉。”
  叶夕凉瞄了他一眼,笑着说:“箫老盟主夸奖了,此计也有运气在内,倘若薛公子心思够细换了衣物,那我的计划也一无所获。只是我有一事实在不明,难道薛公子究竟是为了什么非要将罪名嫁祸到我身上?”她瞧着薛玉涨红的脸挑眉一笑问道。
  薛玉倒是也静了下来,展开明媚的笑意道:“悠然公子实在是没让薛某失望,既然公子问了,薛某自是乐意解惑,若说我为何栽赃嫁祸给你,我想悠然公子心里已有数,这毒都是最常见最好解的毒药,我这么做不过是为了将你的名声抹黑,让五大门派的掌门对你生疑,好将你排除在武林大会名单外。”他从座上起身,拂袖摇头笑道:“要知道悠然公子的锋芒已太刺目,想要除掉你的人又何其只有我一个?只不过薛某敢想敢做,不像其他人憋在心里暗暗盘算。”
  座中的其他几个小门派入围舞林大会的人被薛玉说得心虚,纷纷低下头,或是不敢与之对视。
  叶夕凉笑而不语,薛玉说得话倒是真,此次试炼大会以及数月以来逝雪楼突然的出现发展都令一些对武林盟主之位窥视已久的人不安,想来以后对她不利的人会越来越多。
  “薛兄,我不怪你,也不怨你。正如你所说,行走江湖本就是尔虞我诈,有能力的人自是懂得如何存活。然你要嫁祸于我也罢,为何要要挟婢女甚至杀害她。”她默默地走到他面前,看着他坦承的双眸,淡淡说道。
  薛玉愣了愣,扬起一抹了然的笑,刚想说什么,被明教掌门李钰打断:“薛玉,你实在是让为师好生失望。”
  李钰见形势急转,自是厉声斥责薛玉,“陆庄主,李某教徒不慎,今日师徒关系断绝,他已非我明教之人,有何处置,一切听凭陆庄主。”
  陆恒远低头想了想道:“李掌门严重了,好在下毒不重,在座各给也无闪失,本不该过多计较。只是他杀害了无辜的婢女,罪不可逃,应当交予官府,以杀人罪处置。”
  李钰点头道:“我这就将他带去青州官府,交给朝廷处置。”语毕,将薛玉带离了前厅,其他人见事已了也随之散去,各自行事,然她总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公子。”疏影轻唤她,附在她耳际呢喃了几句,心中凉意而起,目光停留在身前不远处的男子身上,浓浅适宜的长眉,幽如寒潭的黑眸,英挺秀美的鼻,厚薄匀称的唇带着海棠花的色泽,然这张精雕细琢的脸庞下却藏了多少的算计,步步为营。
  “墨公子。”叶夕凉叫住正欲离去的墨紫离,咬着唇,道:“墨公子,半月前明教与凤阙宫的争执,你可是借着此事给明教一个提醒。只是不料李钰如此心狠,竟是为了自保连徒弟都弃之。要说那薛玉将下毒加之在我头上,墨少主又何曾不是借刀杀人,将灭口之罪加之在无辜者身上。所谓的侠义相助,不过是你精心策划,你早已洞悉了薛玉的意图,却又让我去揭开谜团,为的不就是从中动手,教训明教?”
  “这样不好吗?你解除了你的下毒危机,我也达到了我的目的。”墨紫离回头淡淡一笑,大方承认,挑眉说,“难不成悠然公子想为薛玉出头,江湖之中本就是勾心斗角,你若真是这般妇人之仁又岂能成得了大事。”
  叶夕凉叹了口气,靠在疏影身上,心中杂乱。长久四年的人此刻就在眼前,这么近的距离,却又如此遥不可及。即使明知他所说的全是事实,即使明知他所做与真正的残忍相比不足一提,却还是不能轻易原谅,不能原谅从一开始的接近就是带着目的性与计谋。
  不过,这一切她不是早就知晓了吗?既然已经说好不会在乎,何必要紧抓着不愿放手,她释怀一笑,不再紧缩着眉,对着墨紫离款款一笑,带着疏影向着等待许久的清浅行去。
  突然有些怀念凌凤眠的笑容,闭上眼,她渐渐不去在意身后人的脸孔,脑海被另一张面容取而代之。
  墨紫离停留在原地,久久不肯将目光收回。
  “少主,你明明……”百里长天疑惑地问道。
  “她若不怨我便不是她了。”墨紫离噙着苦涩的笑意,负手看着敞开的院落大门,那最后的白衣似乎永远印在了眼里。

  生离死别

  恒远山庄的风波总算过去,墨紫离的真心还是算计,叶夕凉已无心去计较,过多的探究只怕换来更多的失望,既然如此,不如选择用疏远保留心底最后的记忆。收到叶府告急消息,来不及履行与凌玉的约定,马不停蹄地赶回舅舅家。心底的某个声音再不停告诉她,有什么不好的事在发生。
  刚到柳府门口,便看到了春令伫立在石阶上,面色沉重。
  “公子。”春令瞧见叶夕凉一行人骑马赶到,几番思虑走上前犹豫地道:“夫人,夫人,恐怕撑不过今日了。”
  听闻春令的话语,叶夕凉怔在原地,握着马缰的手顿了顿,心一痛,犹如刀子划过,脚下一软,连抬脚的力气都没有。虽说柳絮并非她的母亲,然穿越过来的这几年,早已习惯了柳絮的温柔关心,相依为命,她早就在心底将她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柳絮久病缠身不是一朝一夕,虽早知已无法根治,也希望能有所好转,她时不时地将搜集到的名贵药材送到舅舅家,只是,未曾料到,快到竟是熬不到今年的春天。
  “夕凉,夕凉,你娘她不行了。”舅母听到门外声响,瞧见是她,飞快的奔了过来,边开口边流泪。
  叶夕凉心中不知何滋味,踉跄着向着柳絮的屋跑去,初春的风从她的领口灌进,冻得浑身都战栗起来,浓烈的药味弥散在院落中,带着令人落泪的苦涩。
  柳絮躺在床榻之上,衣襟凌乱,青丝随意披散,脸消瘦得让人心疼,面煞白如宣纸,毫无血色。
  “叶小姐,令堂的病已是回天乏力。望叶小姐早日做好后事准备。”舅舅请来的大夫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
  叶夕凉只觉轰然一声脑中一片混乱,钝痛加剧。她一手扯住大夫的衣袖眼神散乱,不相信地问道:“大夫你是骗我的对不对,如果是钱,我给就是了,不管多少,你只要能只好我娘的病。”泪如泉水喷涌,其实她又怎么会不知就算是华佗再世,也救不了柳絮的恶疾,只是心底有个声音再反抗着说不相信。
  “夕凉,可是夕凉回来了。”柳絮本来明亮的双眸此刻一片浑浊,她摸索着在空气中寻找叶夕凉。
  “娘。”叶夕凉痛着惊呼道,脚下一软,跪倒在床边,一把握住她颤抖的手,柳絮掌心冰凉的温度令她哀恸不已,哽咽难语。
  “夕凉,夕凉。”感觉到手心里熟悉的触感,柳絮嘴角扬起一抹安心的笑,喘息着艰难说道:“夕凉,有些事,我一定要告诉你了,我不想把秘密带到棺材里。”她边说边咳嗽,越咳越重,吐出一口血来。
  “娘,娘,我求你别说话了好吗?”叶夕凉的泪顺着脸颊滑落,掉落在被褥上。
  “夕凉,这个秘密我憋在心里已经太久了。”柳絮支着身子,气息越发的虚弱。
  “娘,你别说了。”她突然起身,一把抓住疏影,毫无理智道:“疏影,赶快去兰心谷把师父请来,赶快。”
  疏影的手僵在一边,不知该如何安慰她,那掉落串成线的泪珠满是无助绝望。
  “夕凉,你不要为难他们。”瞧着她失措的模样,柳絮的眼泪急涌出来,落到玉枕上,“夕凉,你过来,听我说。”语毕,嘴角再次渗出血液。
  “娘,我听你说,我都听你的。”叶夕凉扑倒在床边,紧紧抱住她虚弱的身子道,“只要娘不离开我,我什么都听你的。”
  “傻孩子。”柳絮嘴角扯起一丝笑意,抚摸着她的头温柔说道,“我何德何能有你这么聪慧的孩子,我不是你娘。”
  “不可能的,娘你是骗我的对吧,你为了不让我伤心故意骗我的对吧?”她摇着头反复问道。
  “我一生都爱着的那个男人对我温柔关照,却永远是在朋友的距离内,我知道他的一生都被那个女子所占据。”柳絮不顾叶夕凉的话语呢喃着,黯淡的光在一瞬间又绽放出夺目的光彩,好似干涸的枯井突然冒出的清泉。
  “不过,即便他最后将他们的孩子托付给我照顾,我都从未怨过,那样的爱情,不是我所能拥有的。若换做我,我也会爱上那女子,直到如今我都难以想象怎么会有如此风华绝代的佳人,她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于她相比,我唯有自愧的分。”柳絮苦涩地一笑。
  “不是的,娘,在夕凉心中没有任何女子能比得上你,那个女子也一样不过尔尔。”看着柳絮忧伤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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