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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权术-第1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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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头上没有任何的钗环,脸上不施粉黛,眼角的皱纹变的很深,与平时盛装伶人的周贵人完全不同,朱见深见到这种情景,心里不由得有些难受起来。
小太监见状,赶紧把门打开,让朱见深走了进去。
“母亲。”朱见深见到周贵人,忙唤了一声。
周贵人被关入冷宫之后,一心希望朱见深可以救她出去,却一直不见朱见深亲自来看她,如今见到心内也是百感交集,两行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儿啊,你终于肯来看我了。”
“唉,”朱见深叹了一口气,不由自主的说道:“母亲你为何如此糊涂,我已经是皇太子,登基那是早晚的事情,为什么你要下毒手对父皇不利?那是我的父皇啊,他对我恩重如山,母亲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的父皇。”
周贵人涕泪居下,连声道:“儿啊,母亲已经十分后悔了,当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可能是被钱皇后气坏了,没有想到那么多,其实我与你父皇夫妻多年,我又如何忍心去毒害你的父皇!现在,我每当想起这件事,我就后悔的睡不着,我在这冷宫之中,日日夜夜为你父皇念佛诵经,希望你父皇的身体可以早日好起来。”
朱见深见周贵人这么说,心中所有的怒气顿时在一瞬间化为云烟,他扶住周贵人,扶她坐在椅子上问道:“母亲,你在这冷宫之中,一切过的还好吗?”
周贵人叹了一口气,非常哀怨的说:“冷宫中的日子漫漫不见天日,都不知道自己在这种鬼地方待多久,日子又怎么会好过。儿啊,你知道我已经习惯了后宫中那些富贵的日子,如今被关在这里,你说我的日子能好过吗?”
朱见深听周贵人这么说,觉得一颗心像是要被撕裂开一般。
“唉!”他在地上走来走去,却始终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时候有宫女在敲打周贵人的房门,周贵人说道:“进来吧。”
接着就见万贞儿端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原来自从周贵人被关到这冷宫之后,所有的宫女都离她而去,只有万贞儿肯陪着她一起住了进来。
周贵人对万贞儿的信任,不禁又多了几分,毕竟当初她想让万贞儿做她的代罪羔羊,万贞儿也知道了这件事情,非但没有怪罪她,还如此悉心的照顾她,让她对万贞儿十分感激。
“娘娘,该吃饭了,”万贞儿边走进来边说道。她一抬头看到皇太子朱见深,被吓了一跳,身子不由自主的一颤抖,手中的食盒就掉在了地上。
朱见深瞥了一眼食盒,整个人顿时愣在了那里,原来食盒之中,只不过是最寻常的糙米饭和几根菜叶子而已。
“母亲,你在冷宫之中吃的便是这种东西吗?”朱见深十分心疼的说。
周贵人转过身去不说话。
万贞儿走上前来对朱见深说道:“太子,您不知道,贵人娘娘在宫中吃的这些东西,已经算是好的了,旁人连这糙米饭和菜叶都吃不到,只因周贵人是太子您的生母,所以别人对周贵人自然要比对别的关在冷宫的妃嫔要好一些。”
朱见深看了一眼地上的糙米饭和菜叶子,连声道:“这…这也是人吃的吗?怎么可以这样,不把冷宫中的人当人看。”朱见深的话音刚落,就听到隔壁的房间传来哀嚎的声音,那声音如怒如怨,如泣如诉。在大白天里听来,也好像是鬼哭狼嚎一般,让人听了心中不寒而栗。
“这是什么声音?”朱见深大为恐慌。
万贞儿神色十分平静,搀扶朱见深坐下说道:“太子爷,您有所不知,被关在冷宫中的妃嫔们,由于长期与外界隔绝,她们都变的十分古怪,有很多人已经疯狂,被关在我们隔壁的是前朝的孙贵人,她被关进来的时候才不到二十岁,如今已经几十年过去了,她人变得又老又疯,却仍然幻想着自己还是当初受宠的贵人。”
“每当夜里,她就会从房中跑出来,四处大叫说自己是昔日先皇最宠爱的贵人,还命令冷宫中的人为她做这做那,可是一旦到了白天,她的精神又会恢复过来,她知道自己只不过是被打入冷宫中的弃妃而已,她受不了打击,每日便在房中发出如此恐怖的声音。我们起初来到这里的时候也是更害怕,现在时间久了,便已经不觉得怕了习惯了。”
朱见深这才明白,原来冷宫之中的生活,伴随着的不但只有寂寞、贫苦,让人最难以忍受的是精神上的折磨,如果要自己日日都要听到这种恐怖的声音,自己恐怕早就疯狂了。
万贞儿又在一旁不急不徐的说道:“皇太子,其实贵人娘娘很想跟您说,让您去求皇长公主,放贵人娘娘出去,但是贵人娘娘知道您是太子,这些话不方便由您来说,所以一直不肯同您开口,难道您就眼睁睁地看着您的生母,被困在这冷宫受苦吗”?
朱见深听到万贞儿的话,心里一个机灵下意识的说道:“不!不要!”。
万贞儿跪下来磕头道:“万贞儿肯求太子,求皇长公主和皇上把贵人娘娘,从冷宫之中放出去吧,上次的事情贵人娘娘已经知道错了。”
周贵人这才慢慢转过头来,对朱见深说道:“儿啊,上次的事情,我真的已经意识到是我做的很错很错,以后母亲再也不会做这种错事了。”
朱见深跌坐在椅子上,想了半日,才对周贵人说道:“母亲,儿子不是不想救您出去,可是您也知道这后宫的事,一向不是儿子作主。儿子怕父皇和皇长公主不肯放您出去,这可如何是好?”
朱见深说的字字句句都是肺腑之言,如今他看到生母受苦,简直是心如刀绞。
万贞儿站在一旁不说话,周贵人也不说话。突然朱见深看了万贞儿一眼,对万贞儿说道:“贞儿,你向来是主意最多的,你倒是快给想想,有什么法子可以让皇长公主和父皇放过母亲呀?”
万贞儿似乎是胸有成竹,她平心静气地问朱见深道:“太子爷您说皇长公主和皇上最宠爱的人是谁?”
朱见深微微一愣,反问道:“是谁?”
万贞儿忍不住噗嗤一笑道:“皇长公主和皇上最宠爱的人,自然就是皇太子您了”。
朱见深这才明白过来,也笑道:“你说的对,那我应该怎么做?”
万贞儿一双眼珠转了几转,嫣然一笑道:“贞儿倒是有一个办法,不知道皇太子肯不肯做?”
“做,当然肯做!为了能把母亲从冷宫中救出去,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做,就是要我的性命也在所不惜。”朱见深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好办了”,万贞儿说道:“我听说太子爷您最近生病了,可是有这么一回儿事?”
“是有这么一回事,你是怎么知道的?”朱见深问道。
万贞儿指了指周贵人说道:“是贵人娘娘托贞儿同人打听的,贵人娘娘虽然被关在这冷宫中,可是还是十分关心太子爷您的一举一动。贵人娘娘听说您生病之后,整个人担心的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指望不能立刻到您身边去探望您呢。”
朱见深听万贞儿这么一说,心中的愧疚感不由得又增加了几分,自己平日在宫里享受荣华富贵,而生母却被关在冷宫之中受苦,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万贞儿继续说道:“太子爷,只要您肯去向皇上和皇长公主求情,说您现在病重,需要有人照料,而您最希望照料您的人,是您的生母,相信皇上和皇长公主一定会答应的。”
朱见深听万贞儿这么一说,拊掌道:“对,你说得很对,我这就去做。”说完他便大步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转过身来,对周贵人坚定的说道:“母亲您且暂且在这冷宫中在多待上两日,儿子一定把您给救出去,”说完朱见深便离开冷宫,径自走出去了。
他回去之后特意传来太医,让太医多给开了几服药,并加重了药剂的份量。
简怀箴素来很关心朱见深的病情,她听太医说朱见深加重了药剂的份量,以为他的病又重了一些,不禁很是忧心,便对零落说道:“零落听太监说,皇太子的病情又重了一些,你且去把皇太子传来,本宫亲自为皇太子诊症。”
零落站出来行了一个礼说道:“是,皇长公主,”说完就打算往外走,她刚走了几步,差点与刚走进来的皇太子朱见深撞个满怀。
“咦,皇太子您怎么来了,不是说您病情加重吗?皇长公主刚刚命我,去传您前来,她要亲自为您诊症,可巧了您就来了,”零落边笑着,边搀扶着皇太子往前走。
朱见深跟着零落进到万安宫的正殿之中,见过简怀箴道:“孙儿叩见皇长公主,皇长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简怀箴笑道:“都是自家人,何须拘礼,快些起来吧。”
零落赶紧上前把朱见深扶了起来。
简怀箴笑着问道:“深儿,听说您的病情又严重了一些,可有这么一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让本宫为你把脉如何?”
朱见深忙说道:“皇长公主的医术天下闻名,肯为孙儿把握自然是好的,只不过孙儿这病,却不只是身体上的病,是孙儿有心病”。
五十,尊两宫
“哦,到底是什么心病,说来听听”,简怀箴说道。
“所谓心病还需心药医,恳请皇长公主把我母亲从冷宫中放出来,得以日日与孙儿相见,孙儿心中的病,也一定可以从此痊愈,”朱见深给简怀箴跪下恳求道。
简怀箴何等的聪明,听朱见深这么一说,立刻就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她仔细想想这件事,的确周贵人是犯了大错,可是她始终是皇太子朱见深的生母,如今朱见深贵为皇太子,而周贵人在冷宫中受苦,朱见深的一颗心无论如何也是不能安宁的,只是周贵人所犯的罪过实在是罪大恶极,就此放过她,那岂不是会招人话柄?
想到这里,简怀箴望了一眼朱见深,语重心长的对她说:“深儿,并非本宫不放你母亲出来。只是之前她谋害皇上,陷害钱皇后,所犯下的罪过实在是罪孽深重,如果就此把她放出来,莫说是六宫之人不服,就是天下人恐怕也难以信服。”
朱见深脸上顿时露出失望之色,他很诚挚的对简怀箴说:“今日我曾经去冷宫探望过我母亲,我看到她居住地地方,看到她的饮食都是非常粗糙不堪,而周围与她为邻的,居然是前朝的疯妃,我却在宫中锦衣玉食,享尽荣华富贵,一想到这些,我的一颗心就不能安宁,还请皇长公主矜愍愚诚,把我母亲给放出来。”
简怀箴见朱见深似是主意已决,又见他十分孝顺。
“唉!”她叹口气道:“罢了,既然如此,本宫就做个主,把周贵人放出来吧。只是周贵人虽死罪可免,却活罪难逃,她从冷宫出来之后,就要禁足半年。除了她自己的寝宫,其余的地方哪里都不能去。”
“是,孙儿谨遵皇长公主旨意,多谢皇长公主成全,”朱见深见简怀箴终于网开一面,感动的涕泪横流,便欢欢喜喜的找人去放周贵人出冷宫去了。
简怀箴望着朱见深的背影,心中忍不住一阵愧叹。
朱见深也只不过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而已,却要承受这么多的事情。
简怀箴不由自主想到自己年轻的时候,她从小就知道自己的身世跟别人不同,从小就知道自己担负着报仇的使命,
因此从小到大,她都活在一种沉重的责任感与负担之中,没想到如今她的孙儿过的也是充满压力的生活。
周贵人被从冷宫中放出来之后,果然消停了不少,安安稳稳待在自己的寝宫之中,哪里都不敢去,更不敢招惹钱皇后。简怀箴见她的确安分下来,对以前的事便既往不咎。
不知不觉间半年过去了。朱祁镇的身子越来越差。
二月的一个晚上,简怀箴正准备休息,忽然有朱祁镇寝宫的小太监,匆匆忙忙地赶过来,见到简怀箴倒头就拜,脸色十分慌张。
简怀箴见状,心里暗叫一声不好,忙问道:“出什么大事了?”
小太监跑的急,结结巴巴地说道:“皇长公主,大事大事不好了,您快去瞧瞧皇上,皇上他皇上他”小太监说到这里,便不敢在说下去,
他的话听在简怀箴耳朵中,简怀箴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起初她为皇帝用上弦金针续命,也不过只能续半年的命而已,如今半年之期已到,恐怕皇上的性命难以保存。
简怀箴叹口气说道:“好,你赶紧去通报钱皇后和皇太子,速来皇上寝宫,就说本宫召见有急事。”
“是”,小太监给简怀箴行个礼,匆匆忙忙又跑了进去。
简怀箴在零落的侍奉之下,重新把衣服穿好,从寝宫之中走了出来,直奔皇上寝宫而去。两个人走到皇上寝宫的时候,见到寝宫外面小太监、宫女们乌乌鸦鸦跪了一整屋子,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可见事态十分严重。
简怀箴停下来,努力让自己一颗心冷静下来,然后这才走入寝宫之中,她见到朱祁镇躺在龙床之上,脸色蜡黄,整个人已经瘦的不成*人形了。
见到简怀箴进来,朱祁镇吃力的说道:“皇长公主您您终于来了?”
简怀箴点头道:“我来了,皇帝你还好吧?”
朱祁镇回笑着摇了摇头道:“皇长公主,朕朕恐怕是不行了,”
简怀箴看着龙床之上的这个皇帝,他只不过是才三十多岁而已呀,从夺门复辟到现在,他也只不过是才做了八年皇帝,为什么一切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唉!”简怀箴叹口气说道:“皇上您有什么需要吩咐的,就对本宫说吧,只要本宫力所能及,一定帮您做到。”说话间简怀箴的声音就已经哽咽起来。
所谓白发人送黑发人,正是她此时此刻的心情,从明宣宗朱瞻基到景帝朱祁钰,在到英宗朱祁镇,不知不觉之间,简怀箴已经送走了三个皇帝,每一次她的心情都十分沉重。
“等等皇后来了再说”,朱祁镇强忍住心头的悲伤,对简怀箴说道。
他恐怕是知道自己大限将至,所以才表现的如此落寞悲伤。
简怀箴点头说道:“好,你先暂且别说话,先休息。”
简怀箴边说着边取出上弦金针来,为朱祁镇针灸,这一次她发现朱祁镇的身子大不如前,她用尽浑身的功力,也只不过是能让朱祁镇在回光返照的这段时间里,能够精神清楚一些,减少一些痛苦罢了。
“谢谢皇姑奶奶。”朱祁镇的泪水忍不住流了出来,对简怀箴说道,经过简怀箴施针之后,他的精神状态果然好了很多。
简怀箴微微一笑道:“皇帝,你放心吧,如今天下太平,太子又聪明能干,天下相安无事,就放心吧。”
朱祁镇强撑着点了点头说道:“对于国事交给太子,朕完全放心,只是家事——“
说到这里,他便止住欲言又止,似乎是等着钱皇后到来。
简怀箴望着朱祁镇蜡黄的脸,心中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便开口对朱祁镇说道:“皇上本宫有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朱祁镇点点头说道:“皇长公主请说”。
简怀箴“嗯”了一声说道:“以往每当有皇上驾崩,都会有无数的人为皇上殉葬,这其中不但包括宫女、太监,更包括无数的妃嫔,殉葬的规矩是非常不人道的,很多无辜的人就这么送了性命,皇上不知你能不能废掉这个规矩呢?人在做,天在看,皇上您所做的,上天都一定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朱祁镇虽然精神不是很好,心里头却还是很明白,他听了简怀箴的话,点头说道:“一切就照皇长公主的意思去做吧,朕也不希望死后还要拖累无辜的人。”
简怀箴见朱祁镇心思澄明,连声说道:“皇上的这个命令已下,天下人废掉了殉葬,这个陈规陋俗,宫中的人一定都会感激皇上。”
朱祁镇听简怀箴这么说,心里觉得安慰了一些,两个人正在说话之间,钱皇后和朱见深已经一前一后赶到了。
见到朱祁镇和简怀箴,朱见深跪下行礼,钱皇后眼中蓄满了泪水,叫了一声皇上,眼泪便沿着脸颊滚滚流了下来。
朱祁镇十分疼惜地看着自己的皇后,强忍着身体的疼痛说道:“皇后你不要哭,以后的路还很长,朕走了很多事就让你一个人去面对,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好好照顾自己。”
“皇上,如果如果皇上不在这个尘世,臣妾一个人活着又有什么意思,臣妾宁愿跟皇上一起天上人间永不分离。”
朱祁镇摇了摇头,额头上渗出了点点滴滴的汗珠,可见是非常用尽心力,他缓缓地说道:“皇后,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朕绝对不允许你为朕而死,你活着对朕而言才是最大的安慰。”
钱皇后听完朱祁镇的话,泪如雨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此情此景让人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朱祁镇喘息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慢慢说道:“皇长公主方才朕说有事要相托,如今皇后和太子都已经来到,朕的话可以说了。”
简怀箴握着朱祁镇干瘦的手,强忍着心中的悲痛道:“你说,你有什么需要本宫做的,尽管说就是。”
“朕恳求皇长公主,帮朕照顾皇后,朕死后朕相信”
朱祁镇说到这里,用眼角的余光扫了朱见深一眼,继续说下去,“朕相信朕死后,周贵人一定不会就此罢休,她一定会想法设法对付朕的皇后,皇姑奶奶,请你无论如何都要帮朕照顾皇后。”
简怀箴见朱祁镇如此情深,心头觉得十分感动,连声说道:“皇上你放心吧,就是皇上不说,本宫也一定会照招抚皇后,不让任何人欺负皇后。”
朱祁镇听到简怀箴这么说,一颗心顿时放下大半,他转而对朱见深说道:“太子,朕知道周贵人是你的生母,可是皇后也是你的嫡母,朕死后你不但要尊敬你的生母,更要尊敬皇后,尊敬你的嫡母,你可知道吗?”
“儿臣谨遵父皇圣旨,”朱见深说着,便跪下来向朱祁镇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
朱祁镇见朱见深十分懂事,心里顿时觉得安慰不少,他拉着前皇后的手说道:“皇后你嫁给朕这么多年,中间有十年,朕与你是有分离的。这八年以来,朕从瓦剌回来这八年以来,也不曾好好照抚于你,朕实在是心中有愧,请你无论如何,一定要好好活着,好好保重自己,这不光是为你自己,更是为朕。”
钱皇后见朱祁镇说的十分动人,眼见急的喘息不止,钱皇后连忙说道:“皇上,您放心吧,您的吩咐臣妾都已经记下了。”
朱祁镇听钱皇后这么说,才放下心来。还有一件事是朕想要托付皇长公主的,朱祁镇望着简怀箴说道。
“皇上有什么事尽管说就是。”简怀箴叹息一口气,看着朱祁镇累弱不堪的病体,心中十分疼惜,
“朕希望百年之后可以与皇后合葬。”朱祁镇充满感情的说道。
简怀朕见皇上、皇后夫妻情深,感动不已。她坚定的说道:“皇上您放心吧,只要那时候本宫仍在人世,本宫一定把你今天所说的话,都记在心里。”
朱祁镇又看了一眼朱见深,对朱见深说道:“深儿,你一定要记住这句话,朕要与钱皇后合葬。”
朱见深眼中含着泪水哽咽道:“父皇您放心吧,您今天所说的每一句话,儿臣都已经记到心里了,儿臣一定会按照您的吩咐去做的。”
朱祁镇听完朱见深的承诺,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些笑容,他又看了钱皇后一眼,无限情深的说道:“皇后、皇后——”话音未落,朱祁镇的头已然侧了过去,他的手已然翻落在床榻之上,简怀箴去握朱祁镇的手,发现他的手已经冰凉,朱祁镇已然死了。
“皇帝驾崩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深宫中的每个角落,皇帝的丧事隆重其事的举行,丧事举办完毕之后,便是皇太子朱见深登基,朱见深继位为帝,视为明宪宗。
明宪宗继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礼尊皇太后,按照明朝的规矩,被尊的皇太后首先应该是太子朱见深的嫡母,然后才是他的生母,这也与朱见深的吩咐不谋而合,首先应该尊的是钱皇后,其次才是周贵人,朝臣们也为这件事议论纷纷,他们正议论如何上诨号的时候,后宫中却出现了辩论。
周贵人从冷宫中被放出来之后,一直被禁足,禁足了半年,皆是因为谋害皇上是大罪。她心中害怕,怕被在关到冷宫之中的缘故,可是如今皇太子朱见深已经登位成为皇帝,而她却是贵为皇帝的生母,当然没有什么可怕的事情了。
这日早朝之上,朝臣们正在议论纷纷,该如何立两朝皇太后。
顾命大臣李贤素来与简怀箴交好,他从简怀箴口中得到,英宗临终亲自托付,一定要遵钱皇后为皇太后。他又深知钱皇后的贤德,便首先提出来,按照我朝历代的规矩,立皇太后当然是应该尊皇上的嫡母钱皇后为皇太后,其次才是皇上的生母周贵人。
大学士彭时,也立刻表示了他的态度,他也支持李贤,列祖列宗与天地神灵居在上,皇上要以孝治国,以孝治人,当然要遵生母不遵嫡母。
李贤和彭时两个顾命大臣开了头,群臣们也都纷纷附和,毕竟这件事关系重大,既牵涉着钢朝伦理,又牵涉着祖宗的规矩,还有皇帝临终的遗命,当然要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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