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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有蔓草-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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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拨通楚榆的电话,想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自从知道楚槿出走以后,楚榆几乎是天天打电话询问事情的进展。他从原来的公寓里搬出来,和几个同学在一家廉价的公寓里住,而且也不再用任天翔给的钱,出去打工养活自己。
接通电话,任天翔立即告诉楚榆他的打算。
果然,楚榆的反应十分激烈,“你要放弃吗?姓任的,我姐还怀着你的孩子呢!”
提到孩子,任天翔更难受,“我知道,小榆,你所说的一切我都想过。孩子还在其次,我最想要的是你姐。可是你也应该知道你姐的为人,还要想一想凯·胡里奥的身份。我现在除了放弃,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我现在之所以还继续我的婚姻,是因为我想尽快通过她达到我的目的,然后我就可以离婚,那时侯你姐就没有理由不见我了。当然,还有你!”
“那你现在真要放弃吗?”
“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好吧好吧,你这个我到现在不知道怎么称呼的男人,我们还是说再见吧,我需要时间考虑一下自己的未来。”楚榆挂断电话,脑海中的念头比他说的话还杂乱无章。
他知道自己到斯坦福大学读书是任天翔的功劳。他感激他,毕竟能有一个良好的学习环境不容易。在楚槿的教育理论下,他接受他们同居的事实——只要他们乐意,他做弟弟的无权干涉。但是楚槿出走打乱了他一切计划——原本他打算毕业之后开一家属于自己的软件公司,还要用姐姐的名字命名。
可是他现在是否能读完硕士都很难说。他需要打工维持生活,不能专心学业。而且他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找回姐姐。说不定他还要一边打工一边周游世界去寻找姐姐。这是一个还不错的念头……
电话又响了。他看了看,是个陌生的号码,而且是国际长途。他不怎么起劲地接了电话,有气无力地喂了一声,可是等到他听到对方的声音,不禁高兴得语无伦次,“姐,是你是你!
你吓死我了!快点告诉我你现在在哪!你走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好歹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呀!你不会被人欺负吧?你都要把我急死了……“
楚槿一直微笑地听他胡言乱语。楚榆深吸口气,道:“姐,你还是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吧。”
楚槿道:“没什么。很快就要圣诞节了,我这里很热闹,就想到你,想看看你有没有听话,有没有好好读书。我很挂念你的,就是不敢给你打电话,你要是和他串通起来我就很为难了。”
“你放心,怎么会和那么没水准的男人同流合污呢?姐,你要是有意外,我一定杀了他!”
“小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暴力?我问你,他——结婚了吗?”
“没有。他新年结婚,听说他把婚期推迟了,为了找你。姐,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把他抢过来?”
“我不想卷到那些是非里面。”
“说得是。”他忽然道,“姐,你是不是喜欢他才离开的?”
“不是,我是为了孩子。”
“看来你们中间比较惨的是他不是你。你比较爱孩子,不爱他,他爱孩子,更爱你,还要与别人结婚。我决定还是同情他。”
“你怎么知道他爱我?”楚槿不由紧张起来。
“当然是他自己说的了。怎么,他没有对你说过?”
楚槿很久没有说话,终于她开口了:“他确实也没有对我说过。不过他对你说的话不一定是真的。好了,我还有事,就不与你聊了,以后我还会给你打电话。你要好好读书,知道吗?”
“知道。姐,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一定不让他知道。”
“不用了。如果有机会我还会去看你,你就在那里好好过年吧!再见!”
“姐,我……”一句话还没有说完,楚槿已经挂了电话。楚榆不由埋怨:“真是的,我是你唯一的弟弟,你对我还这么狠心?既然你不见我,我就自己想办法找你。”他拨通了任天翔的电话。
“小榆,是你?有事吗?”
他的声音很颓废耶!楚榆道:“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定要说实话。”
“好的。什么问题?”
“你真的喜欢我姐吗?当然,我说的喜欢,是深刻到男女之间刻骨铭心的爱的地步的喜欢。”
“是,这个问题我可以毫不犹豫地回答你。楚榆,知道我为什么关心你吗?因为她关心你,我才会关心你。如果她不关心你,与你没什么关系,即使你快死了,我都不会看一眼。对不起,这只是一个比喻。”
这个比喻让我很难受。楚榆道:“我可以不在意你说的话。
不过我希望你在意我接下来说的话。刚才,我姐给我打电话了,电话号码是……“
楚槿近几大一直心神不宁。几天前她与凯一起到罗马拜见凯的父亲。很快就要圣诞节了,在这个信仰天主教的国家,圣诞节的气氛尤其浓烈。所有的人都急着往家赶,胡里奥家族的人也不例外。事实上,胡里奥家族是个大家族。她认识的一对兄妹恰巧是这个家族里最出色的男女。
虽然这是一个她完全陌生的世界,可是胡里奥家族的人对她还是很友好的,尤其是知道她救了欧内斯特之后。虽然凯的父亲哈根·胡里奥对她和凯生活在一起颇有微词,可看在欧内斯特的分上,什么都不说了。
圣诞节前几天,胡里奥一家的女人都在为圣诞准备食物、礼物、装饰房间。看到他们其乐融融的模样,她就想到了楚榆,忍不住就给楚榆打了个电话。可是打过电话之后她就后悔了:她用的是胡里奥家的私人电话。无论楚榆怎么保证,以她对他的了解度,他一定不会放弃找她。而如果任天翔真的如楚榆所说的爱她的话,也一定下会放弃找她。如果他们联合起来,以任天翔的人脉,找到这个电话的出处应该没有问题,然后就是她。可是她能跟他回去吗,当他为了事业另娶的时候?她不是给他添乱,而是因为她实在无法接受他与别的女人在一起,可是她又不想让他为难,让他的事业毁于一旦……
“你又在想他吗?”欧内斯特在她身边坐下,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自从他还给她衣服后,他就经常找机会接近她。
“你怎么知道?”欧内斯特主动与她说话可不是一个好兆头——他似乎总是有意无意地与凯在竞争。
“我不知道你除了想他还能想谁。你不爱凯,和她在一起不过是为了摆脱那个男人——不必否认,这是你和凯之间达成的默契:她只要和你在一起,你却可以离开那个让你伤心的男人。这种双方你情我原的交易无可厚非,有时候我也会这么做。但是我不明白的就是你为什么要离开他呢?”
“他为了事业,需要联姻。我不想看他与别的女人亲热,还是分开比较好。”
“你在逃避问题。”
“如果一个问题解决不了只能选择逃避。而且感情上的事一般都是解决不了的。”
“那孩子呢?孩子可是无辜的,你就让他从此失去父爱?”
“现在单亲家庭很多,而且我有信心自己带好他。”
欧内斯特不说话了。很久,他忽然拉住她的手,严肃地看着她,郑重地说:“槿,我们结婚吧。”
“什么?”她慌乱得语无论次,“欧内斯特,你一定是在开玩笑!你觉得这几天我不开心,你就想逗我开心!可是这实在不是一个好笑话……”
“如果求婚还可以开玩笑,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应该正经。”
欧内斯特有些无奈,“如果这是你拒绝的理由,我倒无话可说。”
“你知道的,我们互相不了解……”楚槿看他来真的,就开始找拒绝的理由。
欧内斯特打断她的话,“槿,我在开口之前考虑过你想到的所有事,甚至你没有想到的我都想过,可是现在你却拒绝了我。好,现在就让我们说说你拒绝的理由。我并不认为这里面有什么障碍。首先,你不爱我,但是这不表示你将来不会爱上我,只要你点头,别人的反对意见都没有用,包括我的父亲和凯。其次,我会像疼爱自己的孩子一样疼爱他。他甚至可以接替我的位置。”
楚槿虚弱地问:“可是你为什么要和我结婚?”
“因为我喜欢你。”
“你甚至不了解我。我们认识的时间这么短……”
“时间并不会构成我了解你的障碍。我认为我已经足够了解你。首先,你离开那个男人,却带着他的衣服,说明你很爱他,是一个深情的人;其次,你能在混乱中救了我,说明你是个聪明的人;再次,你从来不掩饰你的缺点,说明你是个率直的女人;最后,我那个一向眼高于顶的妹妹能不顾一切地喜欢上你,说明你是一个值得爱的女人。这么一个至情至性又值得爱的女人,我怎么会不喜欢呢?”
“可是我……”
“当然,最重要的问题是那个站在你我之间的男人。不过请你不要急着拒绝,我会很有耐心等待你的答复。毕竟,孩子需要一个父亲,不是吗?”欧内斯特轻吻一下她的唇,“至于其他的事你都不要想,有问题我会解决。我还有个会议先回去了。”
欧内斯特离开了,留下心烦意乱的楚槿。然而没等她把欧内斯特的话消化完,凯就怒气冲冲地闯到她面前,脸色铁青,双手攥拳,关节都握得发白。她厉声问:“槿,你们刚才在干什么?”
“凯,我只是……”楚槿不知道该怎么说。直接告诉她欧内斯特向她求婚吗?
“我看到欧内斯特吻你了,不是脸颊,是嘴唇!你和欧内斯特认识才多久,你就让他这么放肆?你是不是喜欢他,还是他主动招惹你?”
“凯,我想你误会什么了……”楚槿无力地解释。
凯死死地盯了她半天,气得全身发抖,“我直接去问欧内斯特!”
“凯,他在开会,你们这样会让别人笑话的……”或许她该离开了……
任天翔到胡里奥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家族里最优秀的男人和最优秀的女人在书房里大吵。他听不懂意大利语,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吵得这么激烈、不留情面,但是从频频出现的“槿”的单音,猜想应该与楚槿有关。
终于,任天翔没有耐心再在门边等下去,也没有耐心听他们说着自己永远也弄不明白的话争得脸红耳赤,重重地咳了一声。
还好,他们终于注意到这里还有外人存在,停止争吵一致看向他。
凯立即不客气地问:“你来干什么?”
“我是来找楚槿的。”从楚榆提供的电话号码,他查出胡里奥家族以及这个家族所代表的一切。
凯还是很不客气,“你不是要结婚了吗?怎么,带着你的新娘来示威呀?”
欧内斯特也察觉到事情不妙,问道:“他是谁?”
凯有些幸灾乐祸,“这就是槿所爱的男人!”
“凯,你住口!如果不是你,槿也不会离开!”
“槿和我在一起一直都很好!如果不是你无事生非,槿为什么会离开?”
任天翔看他们又吵起来,不由大吼一声:“你们谁可以告诉我,楚槿究竟出了什么事?”
欧内斯特和凯互看一眼,双手同时指向对方,异口同声地说:“你说!”
欧内斯特放下电话,告诉其他两人他的最新消息:“罗马各国际机场没有槿的出境记录。”
凯道:“她现在有美国国籍,还有意大利国籍,出走简直是顺利得要命!而且,她如果不想给我们留下线索,一定不会直接从罗马机场出发。如果是我,我可能会选择从意大利进入别的国家,再乘国际航班离开。”
任天翔闷闷地问:“你们能查到其他国际机场的旅客出境记录吗?”
“可以,但是我需要时间协调。不过等到我们查到,槿已经早就脱离我们的控制范围了。她再想个办法,换个国籍,换个名宇,我就无能为力了。”欧内斯特转头道,“任先生,我一直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
“你既然打算结婚,还找槿干什么?做你的情妇吗?我想,她之所以离开你,就是不想落到这样的位置,你何苦还要为难她?”
“我只是想确定她的生活是不是开心,仅此而已。”他为自己找了一个个见得站得住脚的理由。
“你的出现会让她更不开心。”凯递给他一个浅紫色封面的精致的笔记本,“我想这是槿的日记。她走得急,把这个放在西西里了,我的人刚刚送来的。很遗憾是用中文写的,我又不想让别人知道里面都写了什么,还是交给你比较好。”
欧内斯特瞪视她,“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凯回击道:“你有这个资格吗?”
他看看欧内斯特和凯,“我可以拿回去看吗?”
“随便。”
任天翔不理会他们异样的目光,急急带着日记回到自己的房间,将那本日记郑重地放在桌上,怔怔地看了许久,才有勇气打开。
浅绿色的扉页上只写了四个字:孤旅独白。
任天翔翻过去,看到在扉页的背面下方写了两行小字。第一行写着:献给我今生今世唯一的爱人。“唯一”两个字上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第二行写的是“时间很仁慈,也很残忍,我现在才知道说这句话有多可笑。”他禁不住一阵激动,难道……
他迫不及待地往下看。
12月 18日
今天是他的大喜之日。虽然他没有告诉我,但是我还是辗转地知道了。除了伤心,我不知道还能有什么感受。毕竟,当初提出分手的人是我。我牺牲了自己可能的幸福,只因为我害怕以后会厌倦他。这样做,可以让他一辈子都记住我,让我在他心里永远是年轻可爱无所顾忌大胆放肆的女孩,他的青春记忆里我永远都是他完美的爱人。然而,我还是伤心,因为我永远不会再有拥抱他亲吻他在他怀里撒娇的权利了。
我爱他,一生一世。
12月25日
圣诞。
与同学们一起嬉笑。笑得最开心的时候我忍不住哭出来,只能悄悄转过身去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抹去泪水。原来,无论怎样的欢乐和笑语都弥补不了心头的枯寂。我不知道可以对谁说这些伤心事。回头看看,我竟然没有一个可以谈心的朋友。而且在所有人眼里。我都是一个与痛苦绝缘的人。
真是好笑。
12月26日
今天下雪了。如果是在昨天,所有的基督教徒都会欢呼这是一个银色的圣诞,代表吉祥的圣诞。我没有欢喜。
我怕冬天,但是我喜欢雪。因为雪花从天空飘落的时候,飘飘悠悠里包含着缠绵的情致。我坐在窗前。与其说赏雪,不如说怀人。他知道我怕冷,在冬天的时候总是强迫我穿得臃肿不堪。我虽然不喜欢厚重的冬衣,但是喜欢他霸道的关切宠溺,所以还是照他说的话去做。夜里,我的脚整夜都是冰冷的,自己睡时怎么都暖不热。如果他在,就会用他暖和的脚环往我的脚,一边抽气一边笑说我是冷血动物。我是冷血动物吗?现在我不由自问。与他分手时,他骂我,将我驾得极其不堪——虽然现在他说他还是爱我,可能那时他真的被我气坏了。为了让他彻底放弃我,我甚至比他努力地贬低自己。何苦呢?我爱他,但是我却不想与他在一起。他属于别人后,我还在后悔。何苦呢?何苦呢?何苦呢?
l月8日
很久以前听过一首歌,歌名忘记了,谁唱的也忘记了,只记得其中的几句歌词:“思念一个人的滋味,就像喝下一杯冰冷冰冷的水,然后用很长很长时间,一滴一滴流成热泪。”最初听到这首歌的时候,我只觉得歌词凄美得让人心碎。后来一个与今天相似的冬夜,干燥寒冷。我深夜醒来的时候觉得口渴,又冷,就将床头放的一杯冷水喝掉了。瞬间,从胃里扩散的寒意蔓延全身。我瑟瑟发抖。窗外月亮很好,明亮,圆满。银白色的月光又增加了寒意。我蜷缩在棉被里,抖成一团,忽然之间就想到了他。如果有他在我身边,怎么会看我如此落魄?哭不出声,只能任由泪水滚落。热的泪带走了我体内的热量,使我更冷。恍惚之间想到了这句歌词,忽然就明白了它的含义。原来爱情破碎后,不仅有伤心,还有死亡。这泪水,正带走我活下去的信心啊!
任天翔没有再看下去的勇气了。他实在无法想象这么多年来楚槿是怎么走过来的。他一直以为她很坚强,以为她无欲无求,以为她冷静非凡。原来,这个笔记本是她的最好的倾听者。它了解她的秘密,但是不会泄露给别人。当她抛下这些伤心后,她能继续以虚假得让人赞叹的冷静和睿智以及公正出现在人前。他粗略翻一下,这样吐露她伤心的文字大概有四百页。四百页的文字记满了她的痛苦与悲伤。其中很多处字迹都让水渍弄得模糊不清,想来是忍不住伤心留下的泪水所致。
他没有见过那个男人,只是从手下的报告里大概知道他的样貌、为人、性格、能力。这是一个很平常的男人,甚至是有一些粗野的男人,但是楚槿喜欢他,深深爱他。也许是她早年丧父让她对这种强势的男人产生依恋之情。如果他早一点在她的生活中出现,那么现在所有的一切都会不一样:她深深爱着的男人会是他,而不是那个人。
他继续往后看,直到他再也忍不住对那个男人的嫉妒而跳过她思念的篇章寻找他在她生命里的出现。
8月 22日
任算是我生命里的一次出轨吧。我生平第一次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了解我的人,可是他的存在令我害怕,令我恐慌。在他的审视下,我几乎无所遁形,仿佛在大庭广众之下赤身裸体一样难堪。我简直无法相信我还能花费所有的力气避免他看出我的软弱。与他生活在一起的人,一定很辛苦——当然,前提是敌人。
10月17日
无法理解任的目的。他应该早就放弃了延揽我的念头,可是他的生日礼物又是什么意思?不会仅仅是朋友之间的问候吧?或者他的目的在于日后我不与他为敌?我没有这样的野心,他应该很明白才对。究竟是怎么回事?费解。
4月26日
任的再次出现令我猜疑。我不知道他对我的信任从何而来,我更不知道我对他的信任从何而来——我竟然留他在家里养伤。人是会变的。几年前我对他不闻不问,是因为我没有与他抗衡的力量。可是现在完全是我为刀俎他为鱼肉,可他敢把生命交予我手中。而我竟然帮了他,且用尽心力隐瞒他的身份。我知道,某些时候我能从他的身上看到我的影子。我对他的帮助,也是对自己的帮助。这次出轨,应该是情有可原吧?但是,我对他的同情,是否也是对自己的同情?
4月27日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放纵自己。缓解情绪可以有很多方法,为什么我采用最不可取的那一种?难道我是如此渴望男人的身体?很多夜里,我希望他在我身边,亲吻我。可是为什么是他?我为什么要用这种方法摆脱他加诸于我身上的思念呢?
我不是从一而终的信徒,决不会为了你去忍受精神上寂寞的。
我不会刻意为你守身,但是我相信肉体的结合必须有一定的感情基础。但是我也很清楚,我不爱他。我仅仅是从他的身上看到自己的孤独寂寞,可是我很清楚地知道我不爱他。为什么?事情为什么会这样?他想要女人,可是不一定要我,但他在床第之间的温柔体贴是做不了假的。他对我的体贴,竟然比你都周到。我知道我们在一起时,你也想让我得到同样的快乐,可是你从来没有过。我自己很清楚,所有的快感高潮都是我为了让你开心而假装得到的。事实上我什么都没有得到,我只是让你予取予求。可是他不一样。或许因为他经历了太多的女人,知道怎么样取悦女人。我可以察觉到,他在用他的身体取悦我,很用心,很努力,用一种最原始的方式让我迷醉,让我忘记你带来的痛苦忧伤悲愁烦闷。我也能清晰地察觉到,那时,他的目的达到了。当我在他的爱抚下得到纯粹的感官刺激的高潮时,我忘记了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包括你。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5月6日
任让人送来了一个大布偶。虽然在小榆面前为这个布偶解释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可是我却很感动。我没有童年,没有父辈严厉的约束和教诲,能有今日全在自律。虽然不曾在人前说过什么,但心中毕竟有缺憾。与你相处九年,你从来不知道我对父爱的渴望,只是想尽心尽力做个好情人好丈夫。你问过我爱你什么,我没有说,但我想我爱的是你霸道的温柔。你为什么从来不想一想呢?我们分开,是因为我长大了,对这种约束的爱有些厌倦了,需要的是你的理解认可和鼓励。你从来不曾给过我这些,你只想把我拴在你身边。我好想告诉你原因,可是你未必能做到,我还是一直让你不知道我对你的失望比较好。
任,未必花费太长时间,却看透了我。也许,我一直错了。
你,未必是我想要的人。
7月3日
昨夜他竟来了。他说他想念我的身体。我自知不是美女,没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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