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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栽未婚夫-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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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你……”
“放心。”范儒鸿投她一记安抚的柔笑,唇瓣轻触她额心。“我不会让你年纪轻轻就成了寡妇。”
唯恐他会受伤,此时的她无暇细想他这话背后的含意。
纤手焦心地探上他衣襟整理,像个送丈夫远行从军的妻子,不忘叮嘱:“小心点,我等你,我会一直一直在这里等你。”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想强调自己会一直一直等。
一直一直么?抑不住情动,他扣住在他胸前忙个不停的小手,抓来唇边一吻。“偶尔,见到你这么贤淑的模样也挺不错的。”
“什……”
她还来不及把话说完,范儒鸿已松开她的手,足尖一蹬跃上屋脊,转眼消失无踪。
“封焰,许久不见了。”
咻!一记强势的刀风代替回答。
范儒鸿注内劲于袖,抬臂舞袖,轻易化去来势汹汹的刀风。
“你这回不逃了?”封焰玻鹧郏统恋纳艏凶排狻�
“你追我跑的游戏,在下着实玩腻了。”自腰间揣出玉扇,“唰”一声展开,瘘来沁凉的夜风,稍减封焰浑身气劲所带来的热度。“在不可不想今后与爱妻谈心时,还得提防不知回避的坏事者。”
爱妻?“那个姑娘?”
“你不是全看见了?”
“该死!”有了她,竟还敢三心二意招惹其他女子?“你已经得到她还不够么?”
“得到谁?冷姑娘?”借着月光,范儒鸿仔细打量对方反应。
如果他没看错,当他提及冷凝霜时,封焰脸上的确闪过一抹情愫。“封焰,我与冷姑娘之间清清白白,并没有任何逾礼,你若心仪她,应当找她表白,而非找我麻烦。”
封焰蓦地退至月光不及处,夜幕的黑暗成功遮掩他的神情,只有微颤低抑的声音,隐隐约约透露些许激动,“你懂什么?你懂什么!”
“我的确什么都不懂。”冷凝霜为何只因他救过她便决定以身相许?封焰又为何在这之后频频挑他衅?“这对我一点也不公平。我什么都不知道,却一直在你与冷姑娘这浑水当中,怀璧其罪、池鱼之殃,我何其无辜。”
“她喜欢你,欲嫁你为妻。”
“又如何?我视冷姑娘为朋友,如此而已。”
“她想嫁,你就要娶!”浑厚炽热的内力随话声直扑范儒鸿。
范儒鸿见状,左掌旋起玉扇,运劲为屏,挡下强袭。“唷唷,没想到你封焰转行当起媒婆啦!”
“范儒鸿!”
“啧啧啧,只可惜你充其量只有当乔太守的资质,乱点鸳鸯谱可是会给人添麻烦的哦。”
“啰嗦!”低咒出声,封焰挥刀,脚下轻功疾纵,冲向范儒鸿。
“唰”一声,范儒鸿收起玉扇,以扇骨与封焰的炽刀对峙,几招起落,铿铿锵锵,两人势均力敌。
“你明明有本事与我对招,为何一逃再逃?”
“我不好战,更不喜欢在事态不明的情况不出手。”旋身飞腿抵开封焰劈来的刀招,范儒鸿纵身一跃,足尖点在刀身。“封焰,再胡搅蛮缠下去,别怪我不客气。”
“只会逃的你有何本事?”语调之轻蔑,可见一斑。
“当然是让你非死即伤、非伤即残的本事啰。”嘴上功夫不逊于拳脚功夫的范儒鸿,当场把封焰气得暴吼。
“好,今夜此役,我胜,你随我回丐帮娶她;你胜,封焰从此封刀退出江湖!”
“有必要赌这么大么?封焰。”他对冷凝霜究竟是何心思?
若爱,为何频频找他,强逼他娶她?
若恨,也不应该寻他晦气,毕竟事不关他。
可现在这样……饶是聪明如他,也想不透个中真相。
“废话少说,赌或不赌一句话。”
“不赌。”范儒鸿答得毫不迟疑,“我在故里已有婚配,就是你方才窥见的那位姑娘,除非……你要冷姑娘为妾,这我倒是可以考虑。”
“我就先杀了那姑娘!你的妻,只能是她!”刀身一转,封焰立时出招笔直朝上一划。
范儒鸿适时凌空俊翻,足尖离开封焰刀身,轻巧落于原先所立之处。
“凡事适可而止,封焰。”说笑的语气转而森冷,月光下,嘻笑的轻松神情不再,凝聚杀气的双眸足以说明封焰的话正中他最在乎的事。
“适可而止?哼,任何阻她心愿的,无论是人是物,我一律毁之!”
“那么,我也只有杀了你,以绝后患。”玉扇一展,扇柄反握使扇面覆于手臂,空出的右手成掌,凝气于掌心。
封焰见状,起刀斜竖于前,调整内息与刀气合一。
一掌一刀,在两声同时响起的暴喝中倏发——
“住手!”清冷的嗓音破空杀来,伴随一道黑影从天而降,介入即将交手的两人之间。
“你?!”
“小心!”
电光石火后,风止,树静,万籁俱寂。
半晌,滴滴答答的声音打破静谧。
鲜血落地响,伤的,究竟是谁?
“怎么还不回来?”
抱着怀中小狗,赵柔柔在原地来回踱步,想起他承诺定会回来接她,只好按捺出去找人的念头。
“汪呜……”小狗儿舔舔主子的脸,像是在安慰。
“你跟我一样怕是么?”双臂收紧,她害怕得冷汗直冒,幸好有小狗儿在,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多少安了些心:“不怕不怕,他说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之前啊,我在好几个城镇走失,他也是很快就来找我了,这回也不会例外,不会例外的……我相信他……”
只有相信他,她才不会更害怕。
“嗷汪……”狗头磨蹭姣好的浑圆。
“你再霸占我的东西,可别怪我把你丢给厨子处理。”
“哇啊!”赵柔柔吓得连人带狗离地一尺。
“是我。”范儒鸿苦笑,差点以为他不在的时候,她承蒙高人指点,学会基本入门轻功。
“范儒鸿!”听声音认出来人,她高兴地碎步奔向黑影:“你总算回来了!”
“难不成让你在这哭喊我的名字,好让通州城的老百姓认识我么?”
“我、我才不会那样哩。”
“走吧,回去集贤楼。”他说,转身领在前头,集贤楼离这儿只有几条街,应该可以……
奇怪!抱着狗儿跟随在后,赵柔柔狐疑地盯着前方背影。
“你没事吧?”
“我怎会有事?”前方的男人笑说。
起了疑心的赵柔柔注意到他语气没先前的轻松,背影微驼,不似以往的挺直,小手探出,拉他衣袖。
“你真的没……吓!”指尖在碰触衣袖瞬间沾染的湿黏触感骇着了她。
“你受伤了?!”放下小狗,她疾奔至他身边。
此时乌云偏移,皎月露脸,照上阗无人声的沉寂街道,也照上范儒鸿血气渐失的苍白俊颜。
“还骗我说没事?!”恼火的指责夹带哭音,他人虽在身边,但她现在比之前被留在暗处等他还来得害怕,“伤在哪儿?重不重?我带你去找大夫!”
“三更半夜上哪儿找大夫?”他能撑到带她回集贤楼该要偷笑了。“快走,袭人略懂岐黄,不用担心。”
“那、那我们快走!”纤细的身子紧靠上他,肩头在他腋下等着。“靠着我,我扶你。”
“呵呵呵……”
“你笑什么?”都什么时候了还笑得出来!
“我很重的。”
“才不会!”她执拗地道。“受伤的人要听、听话啦……”
“又要哭了?”
“才、才没有。”她抽抽鼻,打死不认。“快听话!”
“你将来一定是个悍妻。”强悍的程度恐不亚于袭人,“真想扶我,就别往我伤处顶,从另一边扶我吧,哎……疼死我了。”
啊?!俏脸在昏暗中涨成猪肝色。
“对、对不起……”赶紧移位换边,搀扶他缓行,“这样可以么?”
“软玉温香在怀,当然可以……”话未尽,颀长的身子突然前倾,连带压倒搀扶着他的赵柔柔:
“儒鸿?!”
“你头一次这么唤我,挺好听的。”
“不、不要吓我啊,快起来。我、我不知道集贤楼往哪儿走,我……”
“听我说。沿着这条街直走,过第二个巷道转右,再直走转进左边第二条街,再……”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啦!你快点站起来,你答应不会丢下我的,呜呜……”焦心、害怕、恐慌,赵柔柔抱着他的身躯痛哭失声。
“乖,听话。我在这等你领人来救我。”唉,虽然已经点穴止血,还是无法撑到集贤楼,只好让她独行。
“我、我会迷路……会找不到路……你会一直流血,会死!我、我不要!如果你死了,我也不独活,听见了么?好不容易找到你,好不容易让你开始对我好,我……我不要你死,呜哇哇……”她哭得声嘶力竭。
范儒鸿倏地愣了。他死,她不独活?她可知这话代表什么意思?
同生共死,非有深刻情意存在怎说得出口?她是从何时对他动了心,让她能不假思索表明同生共死的决心?
她对他……何以情深至此?
“呜呜呜……都是我害的,是我害了你,呜呜……如果没有想尽办法也要见到你就好了……如果没有硬要哥哥帮我出主意,没有骗你陪我去长白山就好了……你打我、骂我,怎么样都好,就是不要不理我,呜呜呜……”
哥哥?主意,这奇怪的字句闪过他脑海,可惜她先前给他的感动太过强烈,以至于他完全忽略,一古脑儿沉溺在她同生共死的深情表白当中,无心顾及其他。
照理说,受了伤的人应该打滚惨叫以示伤重,应该痛哭失声搏取怜惜,可他现在只想笑呵……
姑且不问她为何愿意与他同生共死,光是听见这句话,他就觉得伤口的疼痛减轻不少;然,疼痛减轻并不代表血气不会继续流失,再听她哭下去,难保他不会什么事都还没交代就昏厥过去。
可偏赵柔柔哭兴未减,抢去他开口说话的机会,“不要不说话……说些话,不要吓我,呜呜呜……”她好怕!好怕他会死。
“停。”不能再拖下去,“若让你十七芳龄绝世,我就罪过了。”
“还说笑?!”他都要死了还在说笑!
“我没死在封焰手里,你也别这么早杀死我,咳!咳咳!”
“儒鸿!”小手紧张地拍抚他胸口,“感觉怎么样?撑住,你一定要撑住啊!我答应你,只要你活着,要我解除婚约也行!回去后我一定告诉爹、告诉哥哥,告诉世伯,说你不想娶我,我也不想嫁你,我们解除婚约……”
“那我不如死了算了。”
“呜哇哇……不要死啪,呜呜……你死了我也不活了,呜……”哭声登时震天,颇有肝肠寸断之象。
玩笑开得太大了,“放心,我只是血气流失,不会死;不过再不求医,难保不会血气散失过多,回天乏术……”糟,眼前开始转黑,快看不清她泪湿的脸,“回集贤楼……找袭人……她会知……”该死!他话还没说完,还没……
“儒鸿!儒鸿!”
意识遭无止尽的黑暗吞噬前,他仍听见这声声带哭的呼唤,可惜——
欲回应,乏振无力。
第八章
接近未时,集贤楼后院老板专用的阁楼上,爆出破天大吼,其声浪滔天,连宰中飞过的鸟儿都惨遭波及,吓得翅膀一缩,险些坠地身亡。
“真不知道是谁家的弟弟,也不知你姐姐是怎么教你的?”花袭人指着清醒好一会儿的胞弟,连批带骂,当真动了肝火。“封焰的刀要砍上冷凝霜的小脖子就让他砍去啊!你跟人家抢什么?要是抢钱、抢宝、抢人就算了,干嘛连挨刀子都跟人家抢?抢到又怎样?能当宝卖啊?”火气之旺,大有“敢顶嘴,老娘宰了你”的态势。
偏就有个男人,在喝尽最后一滴苦口良药后,不怕死地点明事实:“这弟弟是你家的,我姐姐就是你。”
噗哧!“嘻……”
燃火的杏眸瞪向有胆偷笑的小丫头,“喜雀儿!”
“是,喜雀儿这就退下。”几乎是用抢地抢过范儒鸿手中的空碗,喜雀儿一溜烟冲出厢房避难去。
“这丫头。”哼!回头再找她算帐。“你最好给我个说法,不让我明白你抢着挨刀的目的,可别怪姐姐我去寻丐帮晦事。”拆人招牌、毁人基业是不至于,但踢馆是一定要的。
“你不怕罗通更有理由不回来?”
“我还想休了他这个夫!”想到就有气,“哼,要个是他泄露你的行踪,冷凝霜、封焰也不会找上门,你也不会受这伤。”
“袭人,这也不能全怪他,他们迟早会找上我,事情早晚都得解决。”若不是决意在独来独行的日子中添进一人,为了护她安全,他才懒得插手管这根本与他无关的闲事。“你在济宁找到他了?”
“探子来报,说他突然从济宁消失。”玉手轻晃,像是要抹去这烦心事。“我也习惯了,这人我迟早会逮回来。倒是你,还没给我个解释,说!为何替冷凝霜挨这一刀?”
“抢挨刀子是不能当宝卖,却能做人情。”天性使然,他不太爱以硬碰硬,那是头脑简单如霞妹或原君振才会做的事。
“人情?”
“冷姑娘对我感恩是有,但无男女之情,而她也非被施以恩惠便以身相许的人。一直以来,我总觉得她扬言非我不嫁这事有点蹊跷,昨夜一战,我终于看出这里头的确大有文章。”
“什么文章?”
范儒鸿肩头一耸,“小弟我怎么知道?”
“不知道还说得像真的一样。”要不是念及他有伤在身,她定送他一记当头爆栗,“你在作弄我么?”
“岂敢。”抱拳一揖,他皮笑地讨饶。“以当时的情势,根本无暇问起,我只能观察两人神态作揣测。你若对这事感兴趣,不妨派底下人前去查探,这才不枉姐姐『女诸葛』的美名,与集贤楼被江湖人称『天下通』的威名。身为小弟的我只能提供一条线索。”
“说来听听。”
“冷姑娘与封焰之间必有关联。”
“当然有,封焰是丐帮中人,这谁都知道。”好个线索,啧。
“不不,除了丐帮之外,必有更深一层的关系。”
她移身,落坐床榻,“怎样的关系?”
“这就要靠你查探消息的长才了,天底下只要是姐姐想知道的事,有谁能瞒得住,嗯?”他只是提供思考方向而已。
“贼小子。”莲指戳向他额头,不能打,这样过过干瘾也成。“说说看,你要地怎么还你人情?我就不信你没跟人家讨。”
“果然高明。”范儒鸿咧嘴一笑,续道:“加上当年救她,冷姑娘一共欠我两个人情,昨夜我一并讨回了。”
“这么大手笔?”
“欠债可追,人情难讨,当然要趁她因我为她挨刀内疚之际一并讨回。”
“狡猾。”
“兵法有云,攻心为上。”他笑着说:“我请她结束这场闹剧,不要再拖累无辜第三者——也就是区区不才小弟我,这是其一;第二个人情则是请她回丐帮设法废去罗通七袋长老的身分,并将他五花大绑送来集贤楼。”
江湖多秘闻,他与袭人的血缘关系、袭人与罗通的夫妻关系,不过只是江湖秘海中的一粟。
“你……”她知胞弟事不插手则已,一插手就要来个出人意表,只是没想到竟会这么让人意想不到。
“算是小弟送给姐姐的礼。”更重要的是,他想看看自家姐夫究竟长啥模样,上一回看他还稍微“人模人样”的时候大概是……一、两年前了吧!
“我才不稀罕,多事!”
“可你的唇角上扬,像在窃笑哦。”
“你!”
“柔儿呢?”解决完了江湖琐事,可以专心关注自己的私事了。“她呢?现下人在哪儿?”
“还在睡呢!”说起这未来的弟妹,连她都不得不佩服,“儒鸿,待她转醒,你要好好谢谢人家。”
“是啊,感谢她那少得可怜的方向感。危急时刻总算还有点作用,让她回到集贤楼领你前来相救。”
“说这什么傻话,你可是她连背带拖给带回来的呢。”
“咳!什么?!”她背他回……“你再说清楚一点!”
“也不晓得她小小的身子哪来的力气,当看管后门的门房前来通报,我领人出门一看,就看见她坐在门前抱着你抽抽噎噎的,哭得好伤心。”
静听她描述的男人唇角一勾,漾起柔情的微笑。这个小傻瓜呵……
“她一瞧见我就扑上来,哭着求我救你,千万不能让你死;我看她浑身脏污,胸前、背后全沾了血,想也知道是怎么带你回来的。”
“可她……”范儒鸿惊愕得说不全一句话。
难得见他有目瞪口呆的时候哪。“我知道,你要说她路感极差是吧?可那只小狗儿不差啊,她昏倒前说是狗儿领路,还要我代为照顾那狗儿,千万不能让牠落入厨子手中——喂,我这集贤楼可从没卖过香肉,你干嘛没事诋毁我这儿的名声?”要是传了出去,她还做不做生意啊!
“她昏倒?!”范儒鸿欲下床,却立刻被花袭人推回去。
“人家娇弱的小千金背你走这么大段路,能不昏么?”说到这儿,又不得不佩服她,“昏归昏,人家也是等到确定你伤势无碍,放了心、松了口气,才甘心昏死过去,我让喜雀儿为她打点干净,现下正在房里歇息。”
“明明要她先回这儿再带人去救我,真不听话,唉。”
“唉什么唉?一张嘴都快笑咧到耳后了还抱怨?口是心非的小子。”
“跟你学的。”依稀记得某人方才也是这么着。
花袭人当作没听见,回到正事,“说真的,等你带她上长白山寻到草药之后,别忘了回去办你的终身大事。”
“我知道,不过……”
“还不过什么?人家小姑娘对你情真意切,连瞎子都看得出来。”
“我知道。”
回忆昨夜,真可说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他这一伤,解决了他与冷凝霜之间的问题,也顺道帮了袭人的忙,更间接修理陷他落难的罗通。
最重要的,是明白她对他的情意。
然而,再回想昨夜她说过的每句话,有些事令他在意。
“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事?”
“派人跑一趟江州,我想知道……”
窗外,夕阳斜照,月兔即将东升。
深夜时分,赵柔柔陷入天人交战的挣扎。
相i见他,不敢见他……
矛盾的情结让赵柔柔意识虽醒,却迟迟不敢张开眼睛与守在自己床边的男人对视。
范儒鸿按捺住满腹的笑意,盯着她眼皮的动静。
从酉时守着她直到此刻,他当然知道她在装睡,又不忍戳破她自以为高明的伪装,只好跟着配合。
能让他这么配合的人可不多,呵~~
“这些话,也只有趁你睡着时,我才敢说。”
什么话?她眼珠子一动,眼皮立刻有所反应,跟着动了动。
继续装作没看见。范儒鸿执起她的手,轻轻贴在颊边磨蹭。
“毕竟多年来,我一人行走江湖惯了,从没想过自己也会萌生这想法。”
什么想法?快说快说啊!眼皮下,眼珠子溜动频繁。
“独来独行,所遇所见,无论是人或事或物,其种类之多,一时片刻也说不尽,但这之中……却没有任何一样能让我挂心悬念,唉!”
那现在呢?她好想问,可是既已装睡,就只能硬撑下去,噢,好恼!
“噗——咳!咳咳!”险些笑场,“怎会这样呢?我从未如此担忧、悬念过什么,但是……唉,只能说一切都是天意,凡夫俗子如我也无法抵抗,抗拒委实不合我本性,只好顺天而为。”
他到底是想说什么?愈听愈好奇,愈好奇就愈想问,愈想问就愈不耐烦,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要说!
那个令他担忧悬念的人究竟是谁?
是她么?是她么?心,怦然急跳,渴求着最重要的答案。
“我知道这些若让你知悉,定会造成你的困扰,可不说我又会忍不住,你知道么?这种事搁在心里久了是会闷出病来的。”还挺能撑的嘛。“所以,我趁你未醒时表明心迹,一来我可表诉衷情,二来又不会造成你的困扰,唉!这已是我这驽钝的脑袋所能想出最周全的办法了。”
是是是,知道你笨你蠢你驽钝,快快说出心里话吧!赵柔柔几乎在心里恳求他了。
“柔儿……”
他、他他他……他唤她的名?!赵柔柔愣住了。他从不曾这么唤她,却在此时这么做,难道他已……喜欢上她?
这问题,为她带来重如擂鼓的心音,怦咚怦咚,急速跳动着狂喜。
“柔儿,我想说的是……”
快说快说,她会听,会认认真真地听的!
“可以把小狗儿让给我么?”
“啥?!”倏地从床上跃起,赵柔柔不敢置信地瞪着抓着她手“诉衷情”的男人,“你说什么?!”
“啊?原来你醒着。”范儒鸿一脸“惊讶”,“那我方才所说的话你不就……”
“我听见了,我全都听见了!”这、这男人……说了那么长串的话就只是为了跟她抢小狗儿!
“这、这……唉!我无意造成你的困扰,”噢,憨笑比被封焰的刀穿肩而过还要难受。“你放心。我知你也疼牠,不会跟你抢的。”挡不住欲冲口而出的笑气,范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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