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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恋日记-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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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你说要将这间浴室拓宽……虽然有点难,不过幸好不会影响到建筑结构,我回去会再想想。”抬头看着浴室天花板及梁柱,转个身,刚好正对镜子,她顺便贴近拨拨自己微乱的头发。
她从容的模样,反而让他觉得自己刚才反应过度,好像怕死了他人碰触那本日记一样。
怕死了?是啊!这样形容他刚才的反应,实在贴切。
于晓阳的日记,可以说是他这六年来的精神支柱,所以他自然将之视为珍宝。而这么说它,并不夸张,因为里头有个和他同病相怜的她。
他爱他的妹妹湛季盈,她则爱她的哥哥于晓阳,季盈和晓阳更因同一场车祸,一个死一个伤,留下他和她苟延残喘。
早年去大陆设厂投资的父母,不!该说是养父母,因为养父患有精虫过少的病症,所以湛家迟迟没产下一儿半女,于是透过社会机构领养了一个他,而季盈则是日后养父母意外产下的亲生女。
养父母出了车祸客死他乡,身后虽留下了笔数千万的财产,但却仍是没办法帮他医好季盈的伤。如果数十次大大小小手术能彻底医好她的外伤,那么今天也就不会是这样的情形了……
六年陪着季盈痛苦的日子,他是这样过的,那么她呢?
“晓恋,你……过得还好吧?这几年。”她的外表一如以往地神清气爽,教人窥探不出她的过往。
回过头看着门口的人,耸耸肩。“很好。”
“真的?”或许是自私,此刻的他居然希望她透露出一点烦恼的感觉,他,真不应该!
“要不然呢?你觉得我过得不好吗?”与他擦肩而过,她走出浴室,且转了话题。“我想,如果让你妹妹搬到楼下住,应该会省掉很多不方便。”
她很少见人让行动不便的患者住楼上的。
“她不习惯。”或许该说不接受,以前在老家,她向来就住惯二楼的房间,现在更改,只会让她觉得是差别待遇。
“这样……那好,那么你上次忘了说的,一定是二楼的这套卫浴设备想强化无障碍空间设计,对吧?”
他和湛季盈都睡楼上,虽然分属两头,不过为求方便应该是共用一套卫浴,只是目前里面仍保持前任住户的使用情况,并不大适合有残疾的人使用。
“对。”他跟着她,走向湛季盈的房间方向。
“这走廊真长,你觉得需不需要在墙边加条扶把?”
“扶把?不,不需要。”实际上有会更好,但是基于季盈强烈的个性,那样的贴心对她来说只是个侮辱。所以,能避就避。
“那不加扶把,就换一块大一点、薄一点的地毯,要不然就干脆别铺,现在这一块,抵不到墙,总有一天会让人踢到它的边缘而绊倒。”到了之前被辞海砸头的现场,她停步。
“你真是细心,请你来肯定是对的。”跟着停住,他忍不住称赞。
“这是专业,要是对我的表现满意的话,请反映给公司,那样我会更高兴。”望着门板。
没等她问,他推开房门让她进入。“这就是她的房间。”他点亮大灯。
湛于晓恋的房间?景物入目,于晓恋登时感受到的是封闭,尤其那一块厚重且属深色系的电绣窗帘,拉得密合无缝,前面还原因不明地挡了个又高又宽的书柜,整个房间的空气流动,似乎都凝死于该处。
她无法想像,一个人可以将自己封闭成如此,连让自己透一口气都不允许……
而如果伤势真如湛良威所说的,只有某程度的后遗症,那么她觉得她应该有办法走得出去的。
“没空调吗?”
“有,闷吗?”他走到双人床的另一头,开了空调,房间里的空气这才活了起来。
“房间很大,但是空气循环很糟,没生病的人住久了也会生病。”她说话向来没禁忌。
于晓恋往里面走,到了书柜前,她站住脚,并审视着柜子里的几本乐理相关书籍,和被摆在最上层的一只小提琴外盒,外盒上有着浅浅的刮痕,看不出是被什么东西划的。
如果要猜,她猜是人的指甲。
“里面已经没有琴了。”来到于晓恋身后,书柜的玻璃倒映着两人的模样,一个高大斯文却苍白忧郁,一个瘦长纤细却精神抖擞,仿佛强烈的对比。
“摔坏了吗?”盯着玻璃上的他,眸对眸。
湛季盈没回应,只是紧紧盯着她,想凝望进她眸里的深处,求得她活力的来源。
她不是和他一样,都历经了人生的大意外吗?何以她还能这么地从容不迫?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知道,并从她那里偷来一点信心希望。
只是,她会肯吗?对着一个她还不熟悉的男人,她会愿意吗?遑论她愿不愿意,他将会想出办法将她栓系。不觉,他心底悄生一股强烈欲望,就像大热天想吃冰,冬天想喝热饮取暖,渴了想喝水。原生的人性,教他渴求她……
再看不下去男人一副即将溺毙的悲苦模样,于晓恋干脆转过身,扬起手大力地在湛良威的手臂上给了一记猛拍。
“拜托——看看你,才几岁的人就露出那样的表情,琴摔坏了盒子却还在,不就代表还有希望吗?还没世界末日嘛!时间一定足够。”她又故意在他的肌肉上捏一捏,就像老长官鼓励菜鸟兵一样地老成。
“晓恋……”
“楼上要改的好像不只这些,尤其这个房间,如果你能答应让我动手,你妹妹她应该会住得更舒服。”掠过他,准备往外面走去。
“请你帮我。”忽然,他捉住她往后摆的手,握着她手腕的掌是颤抖的。
“什么?”
“我想请你……帮我。”如果她愿意,他便不惜付出任何代价。
回过头,古怪地睨住他。“我是在帮你啊!而且很尽力,不过你倒是得付点money就是了。”眼睛又转了湛季盈的房间一圈。“根据我的专业,和你的需要,这栋别墅改起来可能所费不赀喔!”
“我说的不是……”原想订正,一个想法却突袭脑海,于是他收了口,并放开她的手,跟着笑了。“我会准备好预算,一切就都顺着你的意思去改,我相信你。”
咧着嘴,于晓恋点头笑笑,仿佛无声说着:孺子可教也。
接着他们又继续讨论了近一个小时,于晓恋这才离去。
而送她出门的湛良威,心中就像放下了半块大石,有了丁点的释然。
她不都说了会帮他了吗?那么,他还愁什么?现在,只需要紧紧跟着她就可以了,紧紧地……
“先生,明天晚上您会在家吗?”湛良威进门时,李嫂等在门边。
“我会出门,什么事?”已经一阵子没到健身房运动流汗了,明天有假,而且这几天心情都不错,并且他还可以约徐承海出来。
想起前一秒才离开的于晓恋,他除唇边挂上笑意,眼神亦添上一抹势在必得。
“没……没什么,只是确定先生回不回来吃饭。”
“我在外面吃。”笑着,上了楼,留下本来有事想说,最后却又将话吞回去的李嫂。
最近,她发现湛季盈趁湛良威不在时进书房的次数增多,可也因为以往她就有这习惯,想想该是自己多虑,所以她又将话吞了回去。
第六章
受宠若惊?
以前的她不学无术,肯定不懂,因为它是句成语,对她而言极拗口的四字难题。而现在,她不但懂了它字面的意思,也将诸如此类的情况体会更切了。
“晓恋,你男朋友来接你上班了。快点!不要让人家等太久。”于金花的引吭嚷叫,已经成为近两三个礼拜每个早上必定上演的戏码。
匆匆忙忙跑下楼,于晓恋急步出门,但人才踏出内门,便又忍不住后退进门对住正喝着稀饭的母亲。
“妈,我说过了,他是我公司的老板,拜托以后别这样叫。”也许她曾和徐承海谈过这问题,但问题似乎没解决,所以想保持现状,而且她也不喜欢有人在旁推促,即使是她的母亲。
“这样叫有什么关系,他都来接你上班了,跟你的关系一定很好。”
母亲口气冷淡,但垂下来的眼睑后,却藏着数年来未曾再有的兴奋,以前只有她的宝贝儿子晓阳才能让她这么高兴的。
女儿嫁个好对象,就好比儿子考了好成绩、创了个好事业,对一个没有未来的乡下妇人来说,都是直得努力督促的,以前拿藤条逼小孩读书,现在好歹也想办法逼逼她。
何况她真的觉得那姓徐的大老板很不错,虽然年纪大她女儿很多,但人一点傲气都没有,每次都会跟她说笑,多得她的心啊,孝顺岳父母的女婿,一定也会疼自己的妻小的,几百年传下来的说法总不会错吧!晓恋以后一定会知道她的苦心。
只是,自认想法正确的她,却不了解自己女儿的个性,于晓恋压根就是十成逼不得的个性啊!
从小,愈多人喜欢的人事物,她就愈是不会去喜欢,甚至反感;而愈是被人逼着去做的事、喜欢的人,她就愈不想去一窝蜂,甚至是讨厌,到现在她仍是这脾气。
“妈,你这样我会很不舒服,你就别管我了,要管就管晓……”晓……晓阳!差点将话脱口而出的于晓恋,张口无言。
管晓阳?她居然会要妈妈去管晓阳?天,这句几百年没再出现的话,今天她竟还会拿出来说!看着脸色沉下的母亲,她的罪恶感宛如夏雷劈天,道歉的话也立刻涌至了嘴边。
僵了一会儿,于金花搁下碗筷,又冷淡地说:“我是你妈,我不管谁管?要不是现在没人可以管,我也……唉!算了,以后你的事我都不管了,想跟谁怎样就怎样,是大老板还是泊车小弟,我都不管了。”撇开脸。
本想道歉,却因为母亲赌气的一句“算了”而打消了念头,或许她该趁这个机会埋怨母亲自始至终的偏心,但是……她能吗?在晓阳已不存在的如今。
唇瓣一咬,她什么也没再说地走出门,而坐进徐承海的车后,她一言不发。
“怎么了?一大早发起床气?真不可爱。”不明状况的徐承海自然保持十数个早晨以来的好心情,他倒着车,并开玩笑。
两眼直视挡风玻璃,她依旧毫无表情。
“真的在生气?”将车转好方向,他没立即开驶,反倒转过脸盯住身边的人。“谁惹你生气了,告诉我。”
瞥了他一眼。“好,我告诉你,但是请你靠过来一点。”
悄悄话?虽然在只有两个人的车子里说悄悄话的举动让他觉得有点奇怪,但是和晓恋咬耳朵机会很少,不过他该会喜欢。开怀着,两手仍架在方向盘上,他只是把上半身横了过去。
没想到等他靠上去,于晓恋却立即使出一记“抱西瓜”,将他的脖子一把勾了过来,脸夹在自己的胸前,另一手则玩乱他的头发,并激动地喊,“就是你、就是你,猜不中、猜不中吧!”
她这一反常态的动作实在令他惊讶,可他却仍任由她挟持着,没挣扎,并一直等到她胸前的剧烈起伏趋缓之后,才问声问道:“我怎么了?”
“……对不起。”以前她和晓阳就是这样玩的,没想到刚刚才和母亲提起他,以往的动作便也下意识跟了出来。
困窘地放开徐承海,她无力地软进座位,又以余光瞄了他一眼,她这才惊觉刚才白痴的她做了什么糗事,她胡乱地抓抓头,并露出痛苦的表情,他现在肯定觉得她莫名其妙。
调整照后镜,看着镜中有点消瘦的自己,并评量着此刻的发型,未久,他爆出一笑。“哈,其实这种发型配我也挺帅的,也幸好我没秃头,可以让你这样玩,不过你这洗头的动作是从哪里学来的?”食指弹着额前那撮垂下来的头发。
她睨着他,晓得他正替自己解窘。
笑容稍平,侧过脸,他问:“如果我每天接你上下班,会替你带来这么大的困扰,那从明天开始,我就不再这么做了。”眼里净是认真。
只是他都这么说了,于晓恋却不知该怎回覆。他送她上下班,真会令她这么困窘吗?除去母亲的推促,她这两三个礼拜可是非常愉快地度过了每一趟往返上班地点的路程,因为这是总在上班时间前一小时就进公司的他,特地为她做的牺牲。
摇了摇头,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啊!
“摇头是代表要还是不要?如果不希望我这么做,那我真的可以配合,不……应该说我不会再这样让你烦恼。”
面对他的体贴,她不知怎么答。
“很为难?那我还是继续当我的司机好了,为了我未来的另一半,就这么决定。”含着笑,将车开出社区,他原本就不打算中断这个弥补她的机会。
她皱眉。
不禁,他摇头笑开,因为她的表情。“真是奇怪,为什么我在你面前总是毫无形象可言?”在别人眼前他通常是一丝不苟的帝王形象,但到她面前,他就好像频出糗也无所谓了。
“因为在我面前根本不需要形象这个东西。”在她眼中,他就是他,经过掩饰的作为,太假,她并不欣赏。迸出一句真心话,她睇向窗外。
“你这句话真中肯,所以我才认为我们适合,没有人……比我更适合你,即使是优秀的湛良威。”敛起笑容。
湛良威?这个时候为何提起他?她回过头。
“即使是像他这样各方面优异的人选,也不会比我更适合你。”
他的语气不浅不重像在喃言,令人分辨不出是在忌妒吃醋,抑或只是随意举例,这样情绪不明的他,于晓恋还是第一次看见,心情也随之无措。
这真不像她所了解的他。
车上,于晓恋只傻傻地盯着专注开车的他,没再出声,而人才到了公司,她就只能闷闷地看他被一堆事情缠了去。
前一阵子的原木事件还未解决——所以至今他仍像个陀螺,忙得团团转。
反倒是她,除了湛家别墅的案子,原本该她处理的东西,在前一段时间却突然被派分了去,所以手边就只剩一些零星的企画。
这是徐承海的计划。据他说,如果这一次做的好,未来便考虑将无障碍空间当成专案推出去,所以他将这特殊的case全权挪交她处理,希望她好好表现。
一向,公司最多只接单纯的室内装广潢设计、工程发包,而这一回因为经济不景气,多少影响营运,所以想要另寻门路,承揽特殊设计的想法也不失为良策,这就是所谓的山不转路转。
他,徐承海,除了艺术方面的才华,还真不愧是个脑筋灵敏的生意人,对她而言更是良师与益友。由于他的信赖,她对自己能力才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并抓对了方向努力。
屁股沾上座位,整个早上,于晓恋手边是漫不经心地修缮着草图,但脑子里却把徐承海这个人仔仔细细地想过一遍,不出意外,结论仍旧只有一个他还真是个好男人,只是少了点情趣。
只是这个素来藏不住脾气的男人,今天居然生起了闷气,虽然她不确切知道他生闷气的对象是不是自己。
浑沌中,桌上的专线电话响起,打断她的沉思,她无精打采地接起了电话。“您好,春流设计于晓恋。”
“早安,我是良威。”
同时让她受宠若惊的,除了徐承海,还有湛良威。最近他总会在她上班的时间打电话到公司和她寒暄,表面上是沟通房子的事,实际目的则不明。在她感觉,他看似轻松的言谈之中,好像隐藏了某种想表达的讯息。
他该不会是想追她吧。每回他对她过度殷勤,她就这么自我消遣。
“你来了。”座位上的人朝她微笑。
挂上电话后的一小时,时近用餐时间,两人约在公司附近的咖啡馆见面,于晓恋则带着他房子修缮的草图。
她坐下来,发现桌上放了杯喝了三分之二的咖啡和吃完剩下面包屑的小碟。“你来很久了?”
“没有。”
“没有就好。”眼前她并未迟到,所以也没必要不好意思。“刚刚我正好将草图修好,尤其二楼浴室的部分,你要不要看看?”
“好。”
拿开杯碟,就在桌上展开设计图,她对着他解说,但是解释了一圈下来,都不见他有异议,让她觉得过于轻易了点。
“没意见吗?”盯着好似有心事的他。
“你的构想很周到,我很满意,就照这样去改好了。”十指交握撑着下颔,目光则在图上利落的线条上游移,她的图像她的人。
“如果没问题,最近我还会再过去你家一趟,作最后审定,再过来我就要赶工程图了。”问着,他仍是没异议。“那没问题的话,在过去你家之前,我会先通知你。”
她挲挲地卷着图稿,放进卷筒内,纯熟的动作除了加深他人对她的专业感,同时也察觉到她即将离座。
“晓恋。”在他喊她时,她已站起来。“你……很忙吗?”
“忙?还好。”她出来是以洽公名义,而眼前也接近用餐时间,到下午上班之间,她还有两个多钟头的自由时间。“那可以陪我聊聊吗?午餐算我的。”望住她的目光,是希冀的,是微略恳求的。
“你……找不到聊天的对象吗?”
听了,只见他尴尬一笑,于是她无所谓地耸耸肩。
“那好吧!反正我也得解决完午餐才会进公司。”又坐了下来,没什么原因,就真只为了吃饭,于是她叫了一份简餐,而湛良威也跟着叫了一份。
喝了口不好不坏的配汤,她头没抬地问:“你今天休假?”
“对,不用上班真好。”很好的开头,他心情很轻松。
“医生这个行业压力很大?”随口问着。
“习惯就好,每个行业都有他不足为外人道的辛苦,你待设计这一行,应该也不轻松。”
“怎么说?”耙了一口饭,冷冷的,没什么滋味,有点像现在的话题。
“有业绩压力,有表现压力,有突破自己的压力,尤其后面两样。”
抬起头,盯着发表高见的他。
“别这样看我,我只是乱猜,不过,高中时候的你就看得出来不平凡,应该是不甘于现状的人,而且外在压力愈大,你的抗压性会愈强。”
“哦?”又是同一套交浅言深,而且还用了几个“应该”,他这真是在猜测,还是在套话?哼了一声,继续耙饭。“记不记得以前你曾经被我用书包K过?”
“忘不了,那么你现在还想K我吗?因为我又对你交浅言深。”笑着,含进一口咖哩鸡。
“不会。”唇角斜扬。
“为什么?”有点开心。
“因为我知道,忘闻问切已经是你的职业病,不这样细微观察一个人,你可能会很不舒服,为了不让这世界上的忧郁症患者再多出一个,我原谅你,所以说声谢谢吧!”
“谢谢。”
“嗯?”他快速的反应,惹来她的狐疑,然在看过他僵硬的表情之后,她才知道他只是纯粹附和她。“唉!如果笑话很冷你就说,不用附和我,知不知道这样像什么?”
“像什么?”
“像脱了裤子放屁,还搜集起来闻一闻说,香啊!”她做了个享受的表情,然后又忽地皱眉,吱道:“人嘛,这么做作做什么?很辛苦的。”
“你说什么?”乍听之下,他被她无修饰的比喻给听呆了,但在意会它的绝妙之后,他霍地放声大笑。而也因为大笑,他原本苍白的脸色开始变得红润,整个人显得精神多了,好比雨过天青的刹那,豁然开朗。
看着对桌人的瞬间改变,于晓恋也不禁傻了,如果说一个笑话,一个举手之劳,就能让人忘了烦恼,那她是不介意多说几个的,因为人的笑容远比一切表情更动人啊!
“你真该多笑的,差好多。”她说。
“什么?”
“我说,你应该多笑,笑起来好看多了,不要只是皮笑向不笑,要不然还真浪费了一张五官漂亮的脸。”连称赞人都是贯地直爽。
低下头,她继续吃着盘中食物,也因而漏看了湛良威的下一个表情。
他的笑,先是凝在脸上,但不过数秒,又换成温暖的傻笑。原来他之前的笑容在她看来都是皮笑肉不笑,而他的长相,起码还符合她“好看”的标准。
不知怎地,他竟有种被称赞的飘飘然感,那是一种偏向惊喜的悦然。
“晓恋。”
“嗯。”嘴里塞着食物。
“告诉我,你是怎么度过这几年的,在没有人支持的情况下,你是怎么熬过的?”他这么问,是精准的,因为他晓得她的母亲已是自顾不暇,更何况她一向不得她疼。
“咳……”听完,也噎了,她急急将水杯凑到嘴边纾困。
“抱歉,我……”忙着站起,但瞧见她摆手拒绝,于是又坐了下来,他盯着她努力地将呛意平定。
放下水杯,先是无言,不久后才露出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我知道你一定每次见到我的时候都想问,只是一直忍着没开口,而既然你终究还是问了,那我也没什么不好说的。其实,我也是和你现在一样,过了好长一段难受的日子。”
睇住他,就像意料中,他没反驳她毫无修饰的形容,因为那是实话。
垂下眼睫,继续说:“失去哥哥,我难过,但看着我母亲难过却无法安慰她,我又更难受,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无力感,也许我曾经试过以前所未有的殷勤拖着妈妈一起跳离悲伤,但最后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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