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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上曲成双-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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幌瞙ttp://fsktxt。com欢四处游山玩水,或者是在声色场中厮混,何彦风勉强不得,也就由他去了。可是对于江家的事,何钦却一反常态很是上心。江家重出江湖的消息刚传过来时,何钦身在千里之外,就连续写了好几封信回来,希望伯父把这件事交给他处理。
何钦想要做什么,何彦风心中也能了解个八九分。如果是何彦风自己,大概是不屑于这样做的,但是再怎么样,他也渐渐老了,何家总归要交到这些孩子的手里,而小辈们有小辈们的想法,也许正像钦儿说的,这件事既然迟早要有个了结,为什么不主动一点呢。
何钦有他的道理,何彦风明白这一点,也就放手让他去做了。既然这几天江家的人住在这里,何彦风决定暂且不离开自己的院落,免得不小心碰上面,扰乱了钦儿的计划。
门被轻轻敲了两声,大概是茶水送来了,何彦风应了一声:“进来。”
莫含亲自捧着茶盅,轻步走进来,恭敬呈给何彦风,道:“伯父,请用茶。”
何彦风抬眼见到是他,眼中先有了笑意,接过茶却哼了一声:“无事献殷勤。这是又有什么事了?”
莫含一笑:“伯父明察秋毫。钦儿确有一事相求。”
“说吧。”
莫含很难得地犹豫了一会儿,才咬咬牙说道:“请伯父允准,将钦儿的婚事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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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答应了芸双,可是到底该如何开口推掉亲事,实在让阮掌柜颇费思量。江南两大世家之一的何家主动与阮家联姻,他们看上的绝对不是芸双的才貌,而是阮家信祥钱庄的财力,甚至是……
阮掌柜皱起眉头,时光一眨眼间流过二十个春秋,而当年的爱与恨还在某个角落顽强生长,长叶开花,不知会结出怎样的果来。
苦思了一个晚上,终于编出个尚且说得过去的理由,阮掌柜由一个垂髫小童带着,走了好http://fsktxt。com久才来到何彦风独住的院落。犹豫好http://fsktxt。com久,才期期艾艾地说明来意。
出乎意料的是,何彦风的脸色未必比他好上多少,也是一脸难以启齿的暧昧。更加奇http://fsktxt。com怪的是,在阮掌柜兜了大半天圈子,总算将“这门亲事还是算了吧”这半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何彦风那诡异的表情消失了,还在唇角挂了个明朗的笑容,满口答应下来。
就像是蓄满力气的一拳挥在软软棉花堆里,回去的路上,阮掌柜还是觉得浑身轻飘飘地,完全摸不到头脑。
迎着晨露与鸟鸣,芸双走在何府庭院蜿蜒的小路上。
阮掌柜从何彦风处回来时,带给芸双一个太好的消息,将她连日来的担忧一扫而空,连风寒也似乎完全痊愈了。
穿过游廊,越过浅溪,绕过凉亭,春日阳光灿烂欢畅。芸双只觉得身体轻得快要飞起来,双脚不知不觉越走越快,简直是要向着心中的那个方向飞奔而去。
江家的人暂住在何府最西边的听梧院中。这里环境清幽,临着一弯小湖,独立成院,因何五公子吩咐何家人不可随意上前打扰,是以芸双这一路上除了啁啾鸟鸣和潺潺水流,耳中便只听到自己跃动的心跳。
院门半掩,触手沉重,缓缓而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清幽院落,两株高大的梧桐树洒下绿荫遍地,浓荫深处是一座二层小楼,粉墙青瓦,有绿色藤蔓顺着砖墙蜿蜒而上,几扇轩窗敞开着,似乎还透着几丝古雅的香气。
梧桐树下转出的月白色身影让芸双微微一愣,江叶航站在树荫背后,阳光班驳,洒到他身上零零碎碎,竟变得寒凉如水。阳光有些刺眼,芸双微眯起眼睛,还未看清他的表情,耳中便听到冷冷的一声:“你来做什么?”
微一迟疑之后,芸双还是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江公子,我有件事想告诉……”
“阮姑娘。”他冷冷打断,毫不在意芸双的惊疑目光,没多少起伏的音调淡淡回荡,“你还是离这里远一些为好。否则,在下恐怕,无法保证阮姑娘平安无恙。”
身子一僵,笑容凝结在脸上,芸双终于看清,面前的人脸上没有一丝笑容,看不出悲喜的双眸沉静如水,亦深不可测。
“江公子……”她定定望着他。
“如果,在下现在挟持了阮姑娘,你猜何五公子会不会变得比较好对付一点?”他的声音很淡薄,敛着一丝嘲讽和冷漠。阳光下,芸双明亮的面容瞬间苍白下去。他缓缓转身,再也不看她一眼,踏着浓荫,似一朵飘然白云,走进深处的小楼里去了。
门无声被关上,再也没有打开。良久,不知从什么地方吹来几片粉红的花瓣,轻轻落在芸双的衣襟上。她终于收回目光,垂下头,拈起两片残香托在掌心,出了一回神,才轻轻说道:“你挟持我?”
她一扬手,任花瓣飘进泥土,再一次抬头望着小楼紧闭的门扉,竟淡淡笑了,“那怎么会有用呢,谁会相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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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听梧院外的小湖边,芸双秀眉紧蹙,非http://fsktxt。com常认真地思考着什么,认真到没听到吴桥那轻快的脚步声。
“阮芸双?你坐在这儿干什么,来了怎么不进去?”吴桥脸上仍然挂着招牌式的爽朗笑容,却忽然一皱眉,“是不是吃了闭门羹,哎,不会是叶航把你赶出来了吧?”
芸双无奈瞥他一眼:“我以为你们江家的人都不会理我了呢。”
吴桥立刻明白了,走过去在芸双身边坐下,看看她的神色,似乎有些为难,想了想才道:“你别难过。叶航他是被我爹骂了,说他为了你,天大的事都抛在脑后,对不起故去的老爷夫人,也对不起江家所有人,说得特别严重。其实叶航他……”
“我知道。”芸双低着头,闷声打断他。
吴桥一愣:“你知道?你知道我爹骂他?”
“不是。”芸双冲他一笑,“我知道,那不是他的心里话。其实就算吴叔不骂他,事到如今,他也没有余力再顾及我了。对他来说,复仇才是最重要的事啊。”她又皱起眉,含着隐隐忧虑:“何况,已经是这样生死存亡的时候。”
吴桥愣愣地看她一会儿,半晌才苦笑道:“叶航他从小就是被老爷和我爹这样教出来的,整天除了练武就是学这个学那个,仿佛叶航就是为了复仇才活着似的。搞得他那个人也是一点乐趣都没有。”
“不是的,其实他很有趣啊。”芸双想起此前相处的点点滴滴,他跟她开玩笑,偶尔流露出孩子气,会耍赖骗人,会带着她偷东西。只要想到这些,芸双唇边就挂上一丝浅笑。可是很快,这笑容就被收敛了去,换了副沉郁神色,芸双轻轻道,“可是我知道,一天不能复仇,他便一天没有未来。”
吴桥接着发愣,终于笑着挠了挠头:“我不在的时候,你们都聊了些什么啊?我还来劝你呢,怎么看起来你比我还了解叶航似的。对了,你身子可好些了?昨天把我们都吓了一跳。叶航也真是的,你还病着,就忍心这样把你晾在外面。”
芸双笑笑:“已经没事了。哪有那么娇弱啊。”
“哎,昨天不知道是谁当众晕倒的,还敢说不娇弱。”吴桥扬扬眉毛。
芸双冲他做了个鬼脸,目光相接,两人一起笑起来。笑声随着飞扬的落花轻洒向湖面,直到一声咳嗽响起,声音不大,却冷漠威严,将这笑硬生生切断。
回过头,听梧院的门开着,吴叔冷着一张脸站在门口,一脸不悦之色。
吴桥冲芸双吐吐舌头,只好跟着父亲进去了。而吴叔在转身之前,还不忘丢给芸双一个冰冷的眼神,才将大门重重关上。
芸双冲着那红褐色的大门撇撇嘴,小声地,赌气一般地说道:“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们等着,本小姐明天要光明正大地走进去。”
第38章 三十七、人质
阳光依然明亮,木叶是鲜沃的绿色,溪水是透明的清凉。潺潺水声中,几个衣着鲜亮的少男少女站在草地上,当中一白一蓝两个人影正在比剑。
说比剑其实并不准确,两人中只有那白衣的少年持剑,雪亮剑光舞成一片,绵绵不断向着蓝衣人铺开。蓝衣人两手空空,没有拿任何武器,甚至还把左手背在身后,右手以掌为剑,灵巧地穿梭在白衣少年的剑光中,竟然还是游刃有余。
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两手合在胸前,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紧张地望着场中相斗的两个人,用软软的童音喊道:“六哥哥,加油!”
话音刚落,周围响起几声惊呼。只见蓝衣人身子一侧,手腕翻动,抓住了白衣少年持剑的右手,笑道:“着!”微一用力,长剑从白衣少年手中脱落,笔直向着草地上落去。少年手腕被抓,却不甘心,飞起左脚,似乎欲用脚尖阻住长剑落地。可是蓝衣人比他更快,背在身后的左手衣袖卷动,已将长剑抢在手中。
小女孩愣愣地眨了两下眼,放下交握的双手,泄气地叫了一声:“六哥哥……”
白衣少年面上一红,道:“我输了,五哥。”然后退后两步,看起来有些沮丧。
蓝衣人正是莫含,他将长剑递还给少年,笑道:“二十六招,有进步。我说过,能过到三十招,我就用剑跟你打。”
“五哥不在家的时候我每天都在练剑,我以为这一次可以的。”少年抬起头,清秀脸庞因激动而泛起红晕,眼中写着挫败和不甘,“可是……”
莫含笑笑:“钰儿,这半年你精进不少。只是练剑的时候不要一味求胜,要用心去跟剑说话,剑自己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少年垂头想了想,抬起头来时眼中光彩流动,道:“是,钰儿会好好想一想。”
莫含拍拍少年的肩膀,那个小女孩也走上前来,拉着少年的衣角,抬起她红苹果一样的小脸,稚气道:“六哥哥你别难过,钿儿还会给六哥哥加油。”
少年微笑着俯身捏捏她的小脸蛋,莫含却蹲下身来:“那钿儿就不给五哥加油吗?”
小女孩漆黑的眼睛望着他,一本正经地说道:“五哥哥总是不在家,都不陪钿儿玩,钿儿才不给你加油。你不要太得意,六哥哥说,他总一有天会赢过你,那时候,六哥哥就可以保护钿儿了。”
一席话说得莫含和旁边的几个孩子都笑起来,白衣少年何钰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钿儿别乱说,不许对五哥无礼。”
一个大男孩忽然跳出来,看上去十一二岁,眉宇间已颇有英气,他拉住莫含的手:“五哥,我也开始学剑了,你也陪我试招好不好?”
“哦?镇儿也学剑了。好,五哥明日一定奉陪。”
“为什么今天不行?”男孩何镇问。
“今天嘛。”莫含站起来,举目看了看远处向着这边走过来的芸双,道,“今天五哥还有事,你们自己玩吧。”
围在他身边的少年们也看到了芸双,都懂事地退开了,只有那男孩何镇没有走。他认真地仰起头,英挺的眉毛皱着,轻声道:“五哥,你为什么要让那姓江的住进我们家,还不让我们接近?如果他们别有用心,在家里生出什么事端来,可怎么办?”
“有五哥在,你还不放心?记得听话,不要去那边惹事,知道吗?”莫含微笑着。
男孩还想再说什么,转头有些戒备地看了芸双一眼,还是跑开了。
******
芸双老远就看到五六个男孩女孩围着莫含有说有笑,不由得感叹,何家这样热热闹闹,才像是家的样子。不像扬州江公子府上,那么大的宅院,走上半日都看不到人影。正这样想着,就见那些孩子陆续散去,只余莫含一人,含笑冲她点头:“阮姑娘早啊。”
“莫……何五公子早。”
莫含抓了抓头,笑道:“你还是叫我莫含吧,听起来比较习惯。”
“嗯。莫含。”芸双轻声应道,却不自觉垂下头去,不敢看他的眼睛。
莫含眨了眨眼睛:“我不是故意骗你。那天在秦淮河边遇到,就想告诉你的,可是没找到机会。你别生气。”
“我没怪你。”芸双轻轻摇头。
莫含上前两步,偏头打量她:“那你这是怎么了……莫非是你把婚事推拒了,觉得对不起我?”
“……”芸双吃惊地抬头看他,“你已经知道了?”
莫含苦笑着摇头:“想不到你和你爹做事如此干脆利落。早知如此,我又何必费那个神,还被伯父骂了一顿。”
“嗯?”芸双不解。
“没什么。”莫含笑着摆摆手,“总之,此事如此解决很好。你不要放在心上。”
芸双看他笑容淡淡,清澈如水,一副真的毫不介怀的样子。暖得有些腻人的骄阳照在他身上,也变得轻柔许多,就像是一缕春风,可以吹散所有的不安。芸双心中定了定,也不知不觉微笑起来。
“你这是从听梧院过来?身体可好了?怎么不在房间里多休息。”看她眉目终于舒展开来,莫含含笑问。
“我没事。”芸双摇摇头,将目光落在旁边清浅的溪流上,几只蝌蚪在水流中悠然游过,半晌,她换了一副认真的表情,抬目注视着莫含,“莫含,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留江公子住下来是有什么打算?如果江公子执意向你伯父寻仇,你会怎样?像昨天那样,用自己的命去拼,还是……”
“昨天吓到你了,实在抱歉。”莫含带着歉意笑了笑,又摆摆手,“我只是故意拿话激他的,谁有兴趣跟他你死我活啊。我从来不懂得杀人,以后也没有杀人的打算。你别紧张。”
芸双愣了一下,道:“你不想杀人,可江公子是认真的。”
“嗯。”莫含点点头,在一边的石头凳子上坐了,轻叹,“若是何家有人要杀江公子,我是第一个不允的。可若是江公子杀了伯父,何家这么多人,又怎肯轻易放过他……伯父他二十年前对不起江家,可即使这仇恨不能轻易被化解,我也不想看到江何两家之间枉添新的仇恨,染上新的血。虽然以我现在的立场,大概没有资格这样说……但我想试一试,有没有可能找到另一种不需要流血和杀戮的方法,给江家以补偿。呃,也许在你看来,这只是何家在试图逃避二十年前的罪过吧。可是,说来你也许不相信,我是真的,很想交江公子这个朋友。”
说到最后,他一双明亮的眸子看着芸双,带着些许抚慰和些许恳切。看着这样的笑容,芸双忽然有些明白了,他说他从不杀人,何小钏说他对家主之位没有兴趣,贺敬山与他结为忘年交,都是因为,他是那么温和的一个人,他像是一把剑,却收敛着锋芒,藏剑于鞘,甚至不肯轻易使用武功。这是个天生对人心怀善意的人,哪怕是他的对手。
希望最终,这个人仍然是我的朋友,而不要成为敌人,芸双暗暗想着。她平静地开口:“莫含,可以帮我个忙吗?”
******
当天,芸双敲开阮掌柜的房间,与父亲聊了很久。第二天一早,芸双便收拾出简单行装,拎着个小包袱向听梧院走去。
依然是红褐色的木门,闲闲半掩着,推开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
院中无人,芸双毫不犹疑地走向木叶掩映的小楼。堪堪走到近前,房门被不客气地推开,吴叔阴沉着脸,散发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阮姑娘,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我来找江公子,没你的事,你让开。”芸双拿起阮家二小姐的威严,气势丝毫不输。
“少主不会见你,不要白费力气。”
芸双微抬起下巴:“你连问都不问,怎么知道?快进去通报,不要让本小姐等太久。”
吴叔冷笑:“阮姑娘,请你自重,不要逼迫老夫对你不客气。”
于是,芸双的目光变得凌厉起来:“你想动手?没问题,本小姐奉陪。”
阮女侠这样说着,回手便要拔剑。
“格啷”一声,窗户推开的声音,两人一起抬头。二楼一扇轩窗打开,白衣的公子凭窗而立,容色淡淡,望着芸双,眼中波澜不惊:“阮姑娘,找在下何事?”
终于肯出现了,芸双暗自松了口气。她仰起头,任阳光温暖地照进她辰星般的双眸,努力露出一个最灿烂的笑容:“江公子,我是来做你的人质的。”
江公子那俊秀的脸庞还来不及有什么变化,就听另一个声音掩饰不住兴奋地响起来:“你说什么?”窗边又挤过来一个人,将脑袋探出窗外,却是吴桥,他饶有兴味地看着芸双:“你刚才说,人质?”
芸双理所当然地点着头:“没错。昨天江公子说打算挟持我,我回去想了想,确实很有道理啊。你们现在住在何家,强敌环伺,孤立无援,若是何家背地里对你们不利,大概是防不胜防。可是如果有我做人质,就安全多了啊。我是那个……未来的何家五少奶奶嘛,有我在这里,何家自然不敢轻举妄动了。必要的时候你们还可以拿我去跟何家谈条件,总之对你们来说有很多好处的。”
吴桥觉得自己肚子都要笑疼了,只在脸上拼命忍着,忍得相当辛苦:“那,未来的五少奶奶,你可要想清楚了。你跑来跟我们几个大男人住在一起,可是有损清誉的。”
“谁说这里只有男人,茗香和墨香不是姑娘吗?我跟她们住在一起就好。行李我自己带来了,你们只要赏我一口饭吃便是。如果实在不愿意给……反正饿上几天也死不了。”芸双满不在乎地一摆手。
吴桥笑嘻嘻地:“那不是太委屈阮二小姐,不,太委屈未来的五少奶奶了吗?”
“没关系,我不介意。”芸双做出一副豪爽地样子,“我还可以帮你们沏茶烧菜,我烧的菜还不错,保证不会添麻烦。”
吴桥笑出声来:“你这哪里是人质,分明是丫鬟。”
“当丫鬟也没问题啊,听起来还比人质强了那么一点儿。”芸双一本正经地说道。
吴叔终于忍不住了:“吴桥,你闭嘴!少主,要不要老夫把她赶出去?”
芸双定定望着江叶航,目光笃定而清澈。江叶航也安静望着她,神情仍然淡淡,看不出在想什么,可是芸双觉得,他的目光中有光影微微闪动,又迅速消逝了。良久,他淡淡吐出两个字:“随她。”
吴叔一愣:“少主……”可是那白色身影一晃,已消失在窗口。只剩下吴桥用一双明亮的眼睛打量芸双,目光相接的时候,露出一个鼓励和赞赏的笑容。
第39章 三十八、守得云开
吴叔现在很头疼。
芸双竟然真的就这样住了下来,而少主竟然就这么听之任之。好在江叶航没怎么理睬她,只维持了表面上淡淡的客气和礼貌。可即使这样,还是让吴叔非http://fsktxt。com常不满,这个女孩宁可做“人质”也要赖在这里不走,是谁让她这样做的?或者,是什么在支持她?她到底想做什么?
吴叔将有些凉掉的茶一口气喝下去,斜眼打量芸双。这个姑娘正和茗香凑在一起打着络子。虽然她说要来倒茶烧菜,事实上一日三餐都是何府的厨房做好了送来,倒茶之类的小事也不可能要她去做。所以芸双来了大半天,闲得实在无聊,吴桥倒是愿意跟她聊天,可是吴叔冲他一瞪眼就偃旗息鼓,后来干脆被派出门办事去了。于是芸双只好缠着茗香和墨香做一些活计,有一搭无一搭地聊上两句,吴叔倒也不好再说什么。
当晚,吃过了气氛沉闷的晚饭,芸双见江叶航一个人坐在院子里,便轻轻走过去,叫了一声:“江公子。”
江叶航淡淡应了一声,又转过头去不语。
芸双一阵尴尬,自从她强行搬进来,这个人对她就是这样的态度,客客气气不会失了礼数,可是绝对不会主动跟她说话。咬咬嘴唇,想起来到这里之前,两个人在一起多么言笑无忌,其乐融融,可是一转眼间,什么都变了。
告诉自己要沉住气,强打起精神,芸双心想一定要说些什么。不想提到复仇那么沉重的话题,芸双望着江叶航的侧脸:“今晚月色这么好,枯坐着多无聊啊。不如……你吹箫给我听吧?”
江叶航淡淡一笑:“箫,在下没带来。”
“哦……”芸双略一沉吟,“那……我们下棋好不好。虽然我下得不太好……”
江叶航还是微笑:“下棋很费精神。阮姑娘,你身子还没大好,不如早些休息。若是有什么需要,就告诉茗香吧。”说完,他向芸双点个头,径自走进屋去了。
芸双觉得鼻中一酸,又连忙咬牙强压下去。她深吸一口气,用谁也听不到的声音轻轻应了一声:“也好。”
******
这一天是艳阳高照的好天气,空气难得的干爽。芸双独坐在小院里,双手托着下巴闷闷不乐。好无聊啊,真想出去走走,找荷卿或者何小钏聊聊天,哪怕是在院外的湖边走走也好。可是既然说了是来做人质,就要做得彻底一些。尤其那个吴叔,大概巴不得她撑不住自己离开吧?她才不会让吴叔得意呢。
自从芸双搬进来,吴叔始终没有放松对她的警惕。不管芸双在做什么,都觉得有一道审视的目光盯着自己,让人感觉如芒刺在背。虽然吴叔刻意避开她,但芸双知道江家这几天并没有闲着,而是派吴桥和其他手下在调查沈家,尤其是沈家和雪牙的关系,只不知道如今调查的怎么样了。
好无聊啊,芸双不知道是第几次叹气了。她微微直起腰,目光顺着高大的梧桐树向上攀爬,却忽然听到院外有细微的响动,悉悉簌簌的。有人在,而且不只一个。
是何家的人?还是……芸双屏气凝神,静静等待。没过多一会儿,雪白的院墙上露出半个脑袋来,光洁的额头下面是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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