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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鸯错到底-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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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鸳鸯错到底
作者:蔡小雀
男主角:陆朗风
女主角:花相思
内容简介:
白痴?笨蛋?
她是糖做的糖人儿,泡点水就虚弱得一塌胡涂?
什么嘛!朗风哥哥怎么一开口就没好话?
要不是遇到那只没良心的大黑狗跟她抢包子
她也不会摔进溪里成了落汤鸡,还让他看笑话……
打初识开始,他的一举一动深深牵引了她的一颦一笑
原以为终有一天他能看见她眼底的爱恋
然而事与愿违,如今他已是皇帝御笔钦点的状元
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被她没大没小地痴缠个不休──
可恶!他的差别待遇也太明显了吧
对别的姑娘说话好声好气,对她说话就粗声粗气
没空来看她这个“妹妹”,却有空和别人喝茶谈心
哼!简直是存心欺负人嘛!
谁知更让她青天霹雳的消息还在后头──
金枝玉叶的宝娇公主要招今科状元郎为驸马
而她的朗风哥哥竟然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正文
爱情有什么道理? 蔡小雀
最近常常在想,爱情到底有什么道理?
爱与被爱,从来不是能够被摆在同一个天平上,论斤称两来计算的。
有的人,只要一爱上了便是义无反顾,直到蜡炬成灰泪始干,还是拚着不愿放开对方的手。
有的人,对于爱却是津津计较,对方爱自己十分,自己才肯付出三分。
有的人,整日哀怨着这世上的痴情男子(女子),早已成逝去的远古美丽传奇,口耳相传地流传于人世,今人却总无缘相遇得见。
有的人,理智远远胜于情感,爱与不爱,只是条件与条件的合适与否罢了,所以既没有什么我为卿狂、神魂颠倒之喜,也就没有什么求之不得、辗转反侧的痛苦。
有的人,静静地独自过着生活,兀自绽放着属于自己的香气,心底隐约盼望着有缘人能慧眼独具,在艳色群芳中能一眼就发现自己……可心里却也清楚地明白着,花开花落,有缘无缘,一向非人力可及。
爱情到底有什么道理?
记得以前有个朋友,十二年前的他正值情伤,潇洒的大男孩脸上总有着一抹长驻不去的苦涩和落寞。
一开始,还以为他是遇到国军弟兄们最害怕的“兵变”,所以每每在我三姐开的咖啡馆里遇到时,我总会忍不住多嘴(鸡婆天性使然)地关心几句,有时候就算是坐下来跟他天南地北随便扯一堆,也好过看他苦头苦瓜脸的表情。
后来才知道,他不是兵变,而是主动和前任女友分手……在当时,他以为温柔朴实的前女友是配不上他的。
他家的背景不错,他自己又是个X大高材生,当完兵后就要出国读书了,所以对于交往了三四年,一直陪伴在他身边,对他百依百顺,照顾他无微不至的前女友,意气风发、骄傲飞扬的他,渐渐觉得乏味而无趣了起来。
因为太惯于享受被关怀和付出的滋味,所以女朋友所有的好,也就成了理所当然的负担。
甚至于,他老是觉得把学历仅有高中毕业的女朋友带在身边时,会让他在一群高学历朋友们面前感到丢脸,所以久而久之,他会忍不住对女朋友说些消遣讽刺的话,也许是下意识想让她知难而退。
有时候看着她那双充满深深情意的眼眸,在他的言语和冷落之下逐渐黯淡,他心底隐约感到一阵心痛和愧疚,但是在当时,他还是深深相信着拥有一切优势的自己,值得拥有更好的女朋友。
所以,那一天,终于到来了——
他趁着要入伍的那天,郑重地向她提出分手。
已经忘了自己说过什么样的一番话,但是总不减那些“其实我们两个并不适合”、“你可以遇到一个比我更好的人”等等冠冕堂皇却令人作呕的话。
他以为她会缠着他,求着他不要分手,甚至他也已经想好了坚定决绝的台词。
可是她没有抱着他苦苦哀求,而是悲伤地望了他一眼,默默离去。
在那一瞬间,他突然脑中一片空白,心脏忽然有种崩了一角的感觉。
她真的从此消失在他的生命里。
他入了伍,当起预官,却在一天又一天数馒头的日子里,怅然若失,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
在他要退伍前的关头,终于辗转得到了她的消息——她已经离开了台北,到台中,并且也有了新的男朋友。
那个男人他并不认识,但是朋友说,那人待她很好,在她最伤心痛苦的时候,用他的肩膀,将她保护在羽翼之下,静静等待着她疗伤完成。
在那一刻,他终于清晰而痛楚地了解到自己真的失去了她。
然后,开始想起了她的好,点点滴滴,在心底不断懊悔着……
听完了他忧伤的叙述,站在女性的立场,我第一冲动就是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但是想想,人不都是这样的吗?专挑对自己好的人欺负,永远是失去了以后才知道珍惜,想再回头,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后来,那个自责忧郁的男孩依然天天到我三姐开的咖啡馆报到,他脸上的情伤依然未褪,我还是继续当那个鸡婆关心的人,但总挣扎着在骂他劝他和鼓励他的情绪中两难。
再后来,他退伍了,准备要飞往那个陌生的国度,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只是偶然想起,心底总难掩深深的惆怅。
地球是圆的,或许有一天我还能再见到这个在姐姐店里酗咖啡和不断咀嚼情伤的朋友,现在的我,真的很想告诉他一句——
记得绿罗裙,处处怜芳草。
但愿,他已经找到他的幸福,并且将对前段缘分的悔愧,尽数化为对爱情的认真和真诚。
也祝福我们大家都能珍惜身边的每个人、每段缘分……
虽然爱情没有什么道理,但假若已身在其中时,请务必要尽情享受爱情的酸酸甜甜好滋味,就算分开了,也请带着温情与暖意默默回想着——
当初,我们真的曾拥抱过幸福。
第1章(1)
蓬门未识绮罗香,拟托良媒亦自伤,谁爱风流高格调,共怜时世敛梳妆;敢将十指夸针巧,不把双眉斗画长,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做嫁衣裳。
——唐 秦韬玉
一张绣
盘针边滚旋纷纷,雪绢彩丝玉回纹;曲曲密密,蕊心轻吐,由浅入情深。
湖畔,清灵的白苹花秀雅地绽放在枝头,美得像是略带纷红的动人飞雪。
一名纤柔瘦弱的白裳少女静静地席地而坐,雪白纤细得可怜的小手拈着一根银针,眸光温柔热切望着顶上那甜香弥漫的苹花,玉指如飞地在绷实了的光滑缎面上,一针一线一丝一缕地绣出朵朵雪嫩的白色苹花。
看似不易,实则更难。
要将苹花那清薄雪白中带着淡淡粉红的特色跃然于锦缎上,单单是花线便得挑选上十数种之多。
先以雪白、银白、月白、脂白、玉白、莹白纵横交织成瓣,中心再以粉红、嫣红、浅红、绛红、桃红、梅红掺着皎白劈丝,施散套针绣之技,佐以乱针、挑花、冰纹针法而成。
亏得她随身的绣盒里大小粗细银针、花红柳绿丝线样样皆全,信手拈来,飞针走线,轻巧老练。
那出神入化的绣工,教人难以相信竟是出自一个年方十四岁的少女之手。
只是她绣得专心,浑然未觉背后有人缓步近身前来。
“小姐,歇一歇吧。”一名荆钗布裙,神态娴静的美貌妇人柔声唤道,“该喝药了。”
“芬姨。”花相思回过头来,苍白秀气的小脸绽开一朵灿烂笑花,“哎哟,为什么我又得喝药了?我不是已经好很多了吗?咳咳。”
“小姐乖,待你把这碗药喝完,芬姨就做好吃的桂花糖糕给你吃,好不好?”曹云芬温柔地摸了摸她触手冰凉的脸颊,心疼着她的喘咳犹未见好些。
“可是……”她苦了脸。
“去年桂花开得极好,我特地摘了许多腌酿。不管是做桂花酿圆子、桂花糖糕还是桂花一口酥,都是又甜又香,好吃得不得了呢!”曹云芬故意引诱她,笑吟吟的说。
花相思听得口水直流。“我要吃我要吃!不管是桂花酿圆子、糖糕、一口酥,我统统都要吃!咳咳咳……”
“行行行,只要是我的小祖宗想吃的,芬姨都做给你。”深怕她激动过度,曹云芬赶紧端上那碗乌漆抹黑还微冒烟气的汤药,“那么你先喝完这碗药,好不好?”
尽管吃药吃得烦,可是一想到那绵绵密密、满口甜香的桂花糖糕,花相思终于还是鼓起勇气接过药碗,小小脸蛋盛满了“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悲壮之色。
看得曹云芬既是心疼又是好笑,不过花相思还是勇敢地一仰头,将药咕嘟咕嘟地全吞进了肚子里!
待她把药全喝完了以后,曹云芬还以为又会听见她抱怨这药苦死人了。
“嗝——”花相思摸了摸肚子,打了个长长的嗝。“好饱喔。”
曹云芬差点笑出来,伸手揉揉她的头。“好孩子,真乖。”
“那我们现在可以去做桂花糖糕了吗?”花相思掩不住病容的苍白脸蛋,盛满了期待热切之色。
“可以,当然可以。”曹云芬鼻头一酸,急忙强笑着,亲亲热热的搂紧了她。“芬姨一定会做出这世上最好吃的桂花糖糕给你吃的。”
可怜她体弱多病、命运多舛的小相思啊……
花相思的弱症是打从娘胎带出来的。
听说是怀着她的花夫人在欲临盆前,因嫉妒小妾在她所喝的一盅红豆羹里下了一味红花,导致她娘险些滑胎难产,命丧黄泉。
后来在大夫的极力抢救下,她们母女终于得以转危为安,花老爷也在震怒之下,将那名狠心的小妾送官究办,并且就算背负着花家香火再也无法延续的家族罪名,也坚持不再纳妾。
只是那帖下得十足十的红花,毕竟杀伤力太大了。
花夫人受损的身子在产后始终调养不过来,一年后就过世了,而花相思更是自小就是奶妈的乳汁和着药汁喂大的。
她这十四年来也不知吃过了多少灵丹妙药,看过了多少名医国手,可身子就是一直不见好,病根也总是这样断绝不了。花老爷为了她还去求神问卜,可但凡一问及“健康”二字,抽中的不是下签就是下下签,百试不爽。
虽然花老爷总是含泪把那些签诗偷偷化了,不教她知晓,但是只要一见到她爹那张苦情到极点的脸,花相思也就心知肚明了。
可也许是自小病惯了,其实她也不觉得自己的病有什么了不起,反正就是该吃药的时候就吃药,虽然会烦;该躺在床上起不来的时候就起不来,就当作补眠。
她是很能苦中作乐的。
如同现在——
“长命,我跟你说喔,等一下你就负责躺在床上睡觉,把被子蒙得暖暖的,爱怎么睡就怎么睡……”花相思召集“党羽”,秘密从长计议。“百岁,你去拿点心来房里,随你想吃多少就拿多少……咳咳咳。”
“可是小姐——”两名年方十二的小丫鬟面对强大诱惑,既是心动又是不安。“要是给老爷知道的话,我们就惨了!”
“放心啦,我爹今儿要去绣线巷议合同,彩线庄的钱伯伯每回一见到爹,就最爱在那儿杀价砍价,不闹腾上一整天是绝不罢休的;而且芬姨也是今天告假回家拜拜。”她笑嘻嘻道:“所以是‘绝对’不会露馅的。”
“可是小姐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怎么了?”花相思低头打量自己,一脸困惑。“有头有脑,四肢俱在,你们担心什么?咳咳。”
一样都没少啊!
“不是那个问题啦,是小姐你的病——”
“病?喔,我会随身带着药,没事的!”她眉儿挑高高,拍胸口保证,“难道你们没听过‘英雄只怕病来磨,病痛就怕药来收’吗?”
有后面一句吗?
长命和百岁迷惑地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总之,我已经沙盘推演过了,不会有问题的。”她拍拍长命和百岁的肩头,笑得好不灿烂。“就这样,那我出门啰!”
“可、可是小姐——”两个丫鬟总觉得不太对劲,不,是大大的不对劲。
但就在她们“可是”来“可是”去的时候,花相思早就一溜烟地走掉了。
脱逃成功的花相思得意洋洋,开心得不得了。
一直被爹这样关在府里,日子长了,她就算不病死也会闷死的。
“如果不是‘为了你的病着想’,所以绝对不能吃咸的酸的辣的呛的口味,就是‘为了你的病着想’,千万不可以使力、出门、闲逛、吹风、淋雨、看热闹……”她自言自语,不无抱怨地道:“统统都只为了我的病着想,可爹怎么就不为我的人着想一下呢?咳咳咳。”
她是病人,又不是死人,怎么就不能出去透透气,看一看这个美丽的大好花花世界呢?
所以终于得以溜出门的花相思兴奋极了,走在市集上的她看什么都新奇,见什么都好玩,一下子挤在围观人群里看江湖卖艺的在耍枪花,一下子又跑去摊子前买上一颗刚出炉的、热腾腾的肉包,一咬下,皮薄馅美汁鲜充盈满口,顿时吃得好不津津有味。
虽然一边吃一边咳是有点美中不足啦,不过反正她十四年来也咳惯了,不碍事的。
只是手上肉包才吃了三分之一,脾胃向来虚弱的花相思便吃不下了,随手喂给了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的大黑狗。
“咳咳咳……你别抢,别急啊!”没想到大黑狗许是饿得狠了,竟然张开白牙森森大口地扑过来,差点连手带肉包地咬掉,她吓得一个措手不及,心慌跌撞地往后退,“啊——”
没料想到后头便是水潺潺的小镜溪,她一个重心不稳往后踏了个空,顿时整个人摔进了溪里!
“救命啊……救命啊……咳咳咳……”冰凉的溪水瞬间湿透了衣衫,病体耗弱的她机伶伶地打了个冷颤,万分恐惶地大声呼救了起来。
可是人来人往热闹的大街上,居然没有一个人伸手相助、见义勇为?!
她震吓得思绪一片空白,耳畔却疑似幻听地出现了阵阵大笑声。
花相思脑中蓦然闪过一个念头——
难怪爹不让她出门,原来外头世界竟是这么冷酷无情又危险啊!
“来。”一个略显无奈又没好气的叹息在她头顶响起,伴随而来的是一只温暖的大手抓握住了她湿冷的小手。
像是溺水之人终获得了浮木拯救般,花相思惊魂甫定又万分感激地紧紧撑靠着对方自溪水里爬站了起来。浑身湿透的她颤抖不绝地被他扶住,牙关半是寒冷半是余悸犹存地剧烈打架着。
好冷,好冷啊。
“喀喀喀……谢、谢谢……咳咳咳……”她小脸冷得发青,却是努力想恢复镇定,感激地抬头望向救她一命的大恩公。
这么一望,她惨白泛青的脸蛋没来由地红了。
是个好俊的大哥哥呀!
两道斜飞好看的浓眉——虽然打结得厉害,一双深邃乌黑的漂亮眼眸——虽然感觉上像在瞪她,再加上笔挺的鼻梁和形状优美的嘴唇,他年纪约莫十六七岁,可已经是个翩翩迷人的美少年了!
“谢谢你……大哥哥……咳咳咳……”奇怪,她的心儿怎么跳得好厉害?
而且心脏一下子快一下子慢、一下子急一下子乱的,像极了上回她旧疾发作、差点挂掉的那一次……
第1章(2)
“你是白痴吗?”
花相思一呆,倏然收起莫名其妙的傻笑,眨了眨眼睛。“什么?”
“自己看。”少年眸光锐利地盯了她一眼,修长手指没好气地往下方指了指。
“呃……”她顺着他的手势低头一看……登时大窘!
她终于明白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难怪众人只顾看热闹地哈哈大笑,没人对她伸出援手,因为这条小溪流水深及膝,压根就淹不死人呀!
她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蠢蛋乡巴佬,简直丢脸到姥姥家了!
“对对对……对不起……咳咳……”她羞愧交加,双颊滚烫得涨红,咳得越发厉害了。“我没发现……咳咳咳……才会一屁股坐了下去,咳咳咳……”
英俊清傲的少年先是皱了皱眉头,迟疑了一下,随即不忍地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背。“你没事吧?”
“没、没事,咳咳咳……”
“你住在哪儿?我马上带你回家。”他蹙眉看着她道。
回、回家?!
“不!不能回家……咳咳咳……”她努力地想对他挤出一朵“我没事”的笑容,却抑不住连番剧咳,咳得撕心裂肺。
少年面上微微变色,低咒了一声,二话不说,使力抱起了她就往岸上奔去。
在冷得频频瑟缩发抖,又猛烈咳嗽得眼前阵阵发黑的当儿,花相思根本无力思考这个满脸不爽的陌生人究竟要把她带到哪里去。
“不准再发抖了!”陆朗风将怀里这个浑身冰冷直,活像遭逢雪肆虐蹂躏过的女孩往床榻上一放,迅速拉起棉被紧紧裹住了她,声音紧绷的命令,“听见没有?”
“咳咳咳……喀喀喀……听、听见……”她嘴唇发白地应声,却是半点说服力也无。“喀喀喀……”
陆朗风浓眉紧蹙,沉默了一下,在把被子更加牢牢裹住她抖如秋叶的瘦小身子后,随即转头离去。
“大哥哥,你……喀喀喀……去哪儿?”花相思头胀耳热浑身发痛,见他一走,心下一惊。
一股剧烈的冰冷和另一股激烈的灼烧感,恶狠狠地在她体内厮杀了起来,她一身湿透的衣衫从彻骨冰寒渐渐被滚烫的体温给烤干了,她头痛欲裂,发着高烧,脸颊嘴唇却白得像冰一般。
从她的胃一阵阵恶寒窜升上来,整个人又开始强烈地颤抖了起来。
好冷……好、好冷……
厚厚的棉被也无法抵挡体内升起的恶寒,花相思拚命地揪着被子,试图汲取一丝丝暖意……
痛苦漫长地煎熬着,好似足足过了一生之久,一个温暖的臂弯倏地扶住她,一股辛辣热香的味道扑鼻而来。
“张口。”陆朗风端着姜汤的大手坚定地将碗沿抵至她发青的唇边,沉声命令道。
花相思依言张开口,咽下一口又浓又辣又烫的姜汤……两道柳眉登时皱得老紧,但随着浓浓烫辣的姜汤顺着喉咙而下,暖意烘热了冰冷的四肢百骸。
她浑身的战栗随着入喉的热姜汤而驱离,渐渐和缓了起来。
“谢谢……”她的牙齿还是轻微地在打架,不过神智逐渐恢复清明,已经能对着他笑了。
“谢什么?”他脸上的神情还是不太好看,但眉头已舒展了些。“才泡了点水就虚弱得一塌胡涂,你是糖做的糖人儿吗?”
她声若细蚊地咕哝了一句什么。
他浓眉微挑,“你说什么?”
“……不是糖做的,是纸糊的灯笼儿。”
她竟然还有心思说笑?
“你是病傻了不成?”他瞪了她一眼,见她双颊腥红得异常,忍不住摸摸她的额头,心下倏地一紧。“你在发烧!”
“咳咳咳……老、老毛病了,不、不碍事……”一阵咳嗽过后,花相思抬眼望着他,挤出一朵安抚的微笑,“我有药……怀里有药瓶,只、只要帮我拿……”
他闻言清俊脸庞泛起一抹红晕,随即有些愠恼地道:“你觉得我‘方便’拿吗?”
她被高烧红的大眼睛有些困惑地望着他。
见她好似快烧胡涂了,他心下一急,顿时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圣人教诲了。
所谓嫂溺叔可援,总之救人为要;他刚刚不也是在情急之下抱着她跑回来的吗?
陆朗风常常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扯开她身上的棉被,迅速探手入她宛若莲蓬初鼓的柔软胸怀间摸索着——脑子嗡嗡然,双颊涨红,莫名心跳加速,可总算摸到了一只小小的药瓶,他一抓住瓶身,连忙闪电般抽出的手掌!
“对不起。”他定了定神,告了声罪,接着飞快拔开瓶塞,倒出一把火红的丹药丸子,“该服几颗?”
“三、三颗……”花相思自个儿更是羞得不得了,幸好正发着高烧,所以原本就红通通的脸颊看来倒也不大显窘。
她其实也想自个儿动手拿药吃的,偏偏浑身上下一丝丝力气也无,只能像个废人似地偎在陌生人的怀里……哎哟,好害羞喔!
“你先张口吃药,我去帮你倒杯水。”陆朗风将三枚丹药喂入她嘴里。
“不用水了。”花相思熟练地将药干吞了下去,不好意思地对他笑了笑,“我平常……咳咳咳……有练过的。”
他不敢置信地盯着她,半晌后,胸臆间涌起了一股不知是同情、敬佩还是怜悯的感觉,微微烧灼着他的心口。
陆朗风一时间沉默了,只是深深地凝视着她苍白秀气的小脸。
现下仔细定睛瞧,他终于看出了她脸上那一抹长驻的虚弱病容,而且尽管隔着厚厚的被褥,他仍然可以清楚地感觉到怀里少女瘦得病骨支离的纤然模样。
“你既是病人,为何你家里人会由着你自个儿出来瞎走乱逛?”他突然有些生气,不悦地道:“难道他们不知道你只身出门很危险吗?”
花相思惭愧心虚地低下头,这下连耳朵都窘红了。“其实我是瞒着我爹偷跑出来的。”
“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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