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倩女凌情-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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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品:倩女凌情
  作者:唐婧
  男主角:胤佑
  女主角:耿凌
  内容简介:
  哎呀!自个儿干啥没事跟人家打什么赌,
  这下落得像只耗子潜入五阿哥的寝宫,
  只为了ㄎㄧㄤ他身上的裤腰带,
  该死!躲在柜子里的“他”千算万算,
  就是没算到周公会来找“他”下棋,
  没等到人“他”反而Zzz去了,
  就这么在睡梦中可耻的被逮个正着,
  好佳在因神似他梦中佳人而获得免死金牌,
  也……嘿嘿,赢得赌注数钱数到手软,
  可“他”高兴得太早了,
  五阿哥竟指名“他”当贴身侍卫,
  更衣陪侍就算了,
  用早膳时还得站在一旁给他养眼配菜,
  现在,更是超过,竟鸡婆的带“他”上芙蓉坊,
  要“有经验的前辈”给“他”登大人……
  正文
  楔子
  清,康熙三十五年。
  康熙帝下道旨,特任经书院耿介之至皇宫弘文院内任宫内翰林太师太傅经筵讲官。
  弘文院是清帝时掌管校正图书、教授生徒并参议朝廷制度的重要机构。
  太师太傅经筵讲官则为传授宫内皇子、格格们文史经典的夫子教职。
  康熙帝有多位皇子,向来极为重视他们的教育问题,能得以被钦点入宫者均为当世鸿儒。
  对任何人而言,这都是个光彩的荣耀,尤其,康熙皇帝是个勤政爱民的明君,即使是汉人,在他治下,均亦心悦诚服。
  但,当五十余岁的耿介之接获此道圣旨时,眉心却不由得深深皱起。
  这原是个好差事,只是……他身边尚有个棘手的问题。
  “老爷!老爷……老爷不妙了!”
  耿府居于北京,此时由门外气喘吁吁奔入的是四十来岁的圆胖家仆丁四,丁四有个浑圆若弥勒佛的身段,连那总是笑眯着的双眸亦似极,可这会儿,那向来笑眯着的眼是向下横垂着,挂满急虑。
  耿介之叹口气,正叨念着,看丁四这模样,肯定又是那整日让他伤透脑筋的“棘手问题”在作怪。
  “跌跌撞撞地,成何体统!”
  耿介之先讥了家仆一句,再缓缓问道:“老爷好端端地坐在这里,哪边不妙?话说清楚点儿,是不是少爷又在外头闯祸了?”
  丁四点头如捣蒜,暗赞老爷神通,殊不知耿介之整日在心底盘算着日子,这孩子不出十天半个月必会在外头惹下是非祸端,这次已平静了二十日,也该是时候了。
  “他……”耿介之啜口热茶,气定神闲,“说吧!少爷又惹了什么事儿?”
  “少爷……少爷他和西四牌楼劈柴胡同的范小开在……在胡同里的曜武台上打了起来。”
  “不过是打架罢了!”耿介之不当回事儿,淡淡地说,比起这家伙往日的胡为,这样还算好的。
  “不单这……”丁四真是佩服极了老爷的定力,继续说下去,“他二人是为了艳炽坊的萍儿姑娘打起来的,这会儿,不单是些没事儿干的街坊在旁凑兴子,还簇拥了整群窑姐儿、龟奴、嫖客在旁助阵,甚至……”
  见丁四吞吐,耿介之肃了声。
  “甚至什么?”
  “她们甚至还帮少爷做了面旗子,上头写清楚了他的名字,在旁摇旗呐喊,咱家少爷在北京城向来薄有名声……这会儿,怕是更加‘威’名远播了!”
  丁四说得含糊,耿介之心底有数,“薄有名声”四字,落到这家伙身上的可都不是些好名声。
  “这孩子也不过才十五岁,”耿介之终于有些沉不住气了,“好吃、贪玩、易斗也就算了,怎会……他怎会学人家逛窑子呢?”
  “老爷!”丁四慌了手脚,急急解释,“这事儿您可不能怪小的,今儿午后,小的同少爷在天桥下看人耍把式,少爷打着呵欠说这玩意儿看多早腻了,一旁有个人听见了忙向少爷进言,说青柳胡同里有个新鲜的好去处,若少爷有兴趣,不妨一同去开个眼界。
  “老爷您也知道少爷的性子,一听说有好玩的地方哪肯放过,当下就同那人一道走了,没得说,奴才也只得跟了过去,拐进胡同里,这一瞧,高高的牌坊上写着‘艳炽坊’三个大字,小的这才知道竟然是个窑子!
  “但少爷兴致勃勃,谁也拦不住,看着满屋子的嫣红柳绿,还拉着奴才直问:‘这儿是干什么营生的?这么多女人,披披挂挂,衣衫不整,也没见人来骂,还净对着人堆起笑,可真是有趣极了!’”
  耿介之终于叹了气,这孩子,贪玩是一回事,可……上窑子?!他究竟知不知道自个儿是什么身份?
  丁四揣不出老爷的心思,继续说下去,“别看咱家少爷不过十五岁,且身子荏弱了点儿,却是玉树临风,俊美无俦,兼之出手阔绰,又是个生面孔,一堆窑姐儿、鸨娘们净兜着他转,连范小开的老相好萍儿姑娘也不例外,那范小开气不过,一句‘婊子无情!’兼之给了萍儿姑娘一个虎巴掌,少爷护那姑娘,就同那范小开起了纷争,禁不起旁人瞎起哄,两人移师至曜武台上要比个高下……”
  丁四正说得兴起,门口奔入一条白色人影打断了他的话。
  来人,正是丁四口中的闯祸精,耿介之独子——耿凌!
  十五岁的耿凌头上束发的儒巾已呈歪斜,当时的清廷储发留辫规矩已不若初入关时的严厉,一些方外侠士或者未行弱冠之少年郎仍依着汉习蓄着长发,纶上儒巾。
  除了凌乱头发,他雪白儒服上满是泥渍,一只眼睛肿胀地泛着瘀青,坏了他素来清秀俊美的容貌,可那双向来灿亮如星的瞳眸可未曾减损过半点星芒,俱是兴奋的情绪。
  冲进门见着父亲,耿凌未曾敛起笑,得意扬扬。“爹!孩儿……”
  “赢了是吧!”
  耿介之冷冷接口。
  “爹可真是神算呀!”丝毫不被父亲的不悦影响,耿凌笑嘻嘻地。
  “这事儿连算也不用,”耿介之睇着跟前逆子,“若是输了,你可绝不是这副德行。”
  “知凌儿莫若爹爹!”耿凌吐吐舌头,那样儿纯然是个长不大的顽童。
  “你娘死得太早,耿家这会儿仅剩下咱们爷儿俩……”
  “爹呀!”
  耿凌自几上捉起果盘中的葡萄扔进嘴里,声音呼噜噜地打转,“好端端地干嘛伤春悲秋?娘都死了十年,您让她在底下清静清静吧!”
  “谁不想图个清静,可……”耿介之睇着那坐在椅上跷着二郎腿晃荡着的家伙,心底净是叹息。
  “瞧你这个样儿,我真恨不得死的是我自己,省得活在这世上烦心。”
  “干嘛说话咒自个儿死呢?”耿凌还是笑嘻嘻地,“无仇不成父子,凌儿又没给您惹过什么大麻烦。”
  “是还没惹,”耿介之沉声道,“不过看你这个样儿也快了。”他想了想续道:“昨日早朝皇上任我为弘文院翰林太师太傅经筵讲官。”
  “恭喜爹!贺喜爹!”耿凌搔搔头,“可这官衔又臭又长,孩儿着实听不明白究竟是要干啥?是升?是贬?”
  瞪了逆子一眼,耿介之道:“官位上虽是高升了,只不过……任这职得住进皇城里给那些阿哥、格格们授业讲经,原先我同皇上推辞了,怕你一个人在宫外乏人看管,没想到皇上金口一开,要我将你一并带入宫中伺读……现在,”耿介之长声一叹,“你总该明了爹何以如此困扰了吧!”
  “孩儿愚昧,”耿凌摇摇头,嘻嘻笑道,“不明了!”
  “你……”耿介之涨红脸,伸手一挥遣退候在一旁的丁四,压低嗓音,“别在爹跟前装糊涂,让爹生气,我可不信你真会不解爹的顾忌!”
  敲敲脑袋,耿凌顺着父亲的口气,“懂!懂!爹爹莫恼,凌儿脑袋不好,多敲两下就懂了!”耿凌还是笑,学着耿介之压低嗓音,贴近父亲。
  “那皇宫里头听说淫乱得紧,一堆子的阿哥、侍卫、兵丁,不提旁的,今儿个我在那‘艳炽坊’听见那些姑娘们议论着京里浪荡子首推五阿哥,赞他风流倜傥,是北京城里所有姑娘的梦中情人,爹是怕凌儿……”耿凌向着父亲眨眨眼睛,意有所指,“那个……那个了……是吧!”
  “是呀!是呀!”耿介之更压低声音,“当年你这事儿也是情非得已,可木已成舟,整座北京城连皇上都知道我有个独子,这会儿若是……只怕会……株连甚广。”
  “凌儿明了爹的苦处。”耿凌倒是配合老父,肃着神情,“这事儿也不难,三年一个轮替,爹带凌儿进宫后,咱们只需待个三年,届时爹再托病告老还乡,风风光光回到咱们安徽老家,天高皇帝远,啥事也别怕了。”
  “此话甚是!此话甚是!”耿介之猛点头,“延个三年再走总好过这会儿我硬要推辞遁去徒然引人起了疑窦,如此一来果然顺理成章多了。”
  “顺理成章!顺理成章!”
  耿凌笑嘻嘻,“临去前,若凌儿腹中能多添个阿哥的种,岂不更加光耀门楣?”
  “你……”
  耿介之先前还猛点头,一听这话,脸色一绿半天挤不出话来,唾沫结结巴巴地喷得满天满地,“你……你这话像个姑娘家说的吗?”
  “是不太像,只是……”
  耿凌不在意地拭了拭遭受口沫星子炮击的,淡然环顾周身,耸耸肩,“打小,您给凌儿的这一身行头也不像个姑娘家吧!”
  耿凌笑着拍拍父亲肩头扬长而去,留耿介之杵在厅里,脸上青绿不定。
  是呀!这棘手问题全是自个儿搞出来的。
  耿家独子耿凌竟然是个女儿身!一十五年来,除了耿介之、耿夫人及耿凌奶娘邹嬷嬷知晓外,谁都不知道这个秘密。
  这两年耿介之总盘算着为了这丫头得提前告老还乡,到了老家再设法让她正身,万没料到人算不如天算,一道圣旨将他的如意算盘全数打乱。
  这会儿,箭在弦上,除了将这丫头一并带入宫中。
  他似乎,已然无路可走!
  第一章
  十五年前
  安徽芜湖
  耿府
  “耿老爷!耿老爷!不妙了!”
  看着产婆由后屋里奔出,耿介之心头直打鼓,脸色铁青,身子摇摇欲坠,别又来了!这次已是第六回,千万别同前五次一般,历经千辛万苦,却得个死胎!
  “怎么了?”耿介之慌了手脚,“是夫人有事?还是……孩子?”
  “都有事!”产婆讷讷吐实,“夫人苦撑了两日夜,眼见气力已然耗尽,血流不止,可那孩儿却连个影儿都还见不着,按理说胎体内羊水已破,娃儿再不出世……这个样儿是无法存活的……”
  耿介之愈听心愈痛,想他这一世奉公守法,乐善好施,却不知何以,就是难有子嗣的命。
  儿也罢,女也成,他老两口捱到四十多岁,生了五次死胎,生得心都寒了,不过是想有个延续血统命脉的亲子罢了,难道……就这样一个微小心愿,菩萨也不愿成全?
  此次得孕后,耿介之与夫人停下手边所有事务,终日访名山拜菩萨,没想到终究难敌天命!
  耿介之身子一软,瘫在椅上,手势轻扬,“救夫人!这娃儿……既与我耿家无缘,”颓乏的声调及绯红的眼眶在在说明了他的不舍,“……也只能放手了!”
  “阿弥陀佛!”一个浑身肮脏的行脚僧路过耿府,未经同意便笑嘻嘻地踱入大厅,“上天有好生之德,施主轻言放弃,岂非可惜?”
  耿介之见着这陌生邋遢的行脚僧,心头一凛,常言真人不露相,眼前这僧人虽光着足踝,满身褴褛,捏把蒲扇,但炯亮的瞳眸、意有所指的语气均令他有种落水人攀着浮木的感觉。
  “大师救命!”出言恳求,膝头一软,耿介之朝着僧人跪下,未及落地,僧人摇摇蒲扇,一道怪风掠过叫他不得不站直身子,僧人笑嘻嘻,“耿老爷毋需多礼,这娃儿同我有缘,我来帮忙倒也不全是冲着你!”
  不再赘言,僧人转身踱入后堂,喀嚓一声合上门,连产婆都被阻在门外。
  顷刻后,屋里不再传出耿夫人哀嚎的声音,却也没听到婴孩哭泣的声音,一切死寂,门外几人,尤其是耿介之,只手捂紧心口,连呼吸都暂时停住了。
  “匡呛”一声,僧人踢开门走出来,一脸清朗朗的笑,怀里搂着个浑身血污的婴孩,怪的是,那个刚出世尚裸着身的婴孩迥然不同于寻常婴儿,竟挂着张笑意盈盈的脸孔,灿亮星眸搭上时而咯咯的嫩笑声,虽说可爱逗人,却又让人不得不感觉到诡异至极!
  行脚僧嘱咐产婆进屋料理耿夫人伤口,她已无事,只是累坏,需要休养一阵,至于手中娃儿,行脚僧用块布巾包了几圈交到耿介之手上。
  见耿介之诚惶诚恐地抱过孩子,行脚僧笑道:“别担心,这娃儿命硬得很,死不了的,否则……”他笑笑续道,“依你这无子无女的命格,今生是不可能有人为你送终的。”
  “大师!”耿介之喟叹道,“这也是在下始终无法释怀的一件事情,这一世,在下自问多行善事,却何以……”
  “这一世?!”行脚僧轻哼了声,“‘欲知今生果,需问前世因!’你以为光靠这一世不断行善就能得着善果吗?可知前世的你造下了多少罪孽!”行脚僧睇着耿介之,“这世为人前你已历经饿鬼道、六畜道等几世轮回交替,这一世你虽能得着人身,但终世孤苦,克父母手足、克叔伯姻亲、克子女……命定不得善终、无子嗣,总之你的命会很长很长,得眼睁睁看尽身边的人个个离你而去后才能断气。”
  耿介之听得一身冷汗,颤着声音问道:“前世的我究竟……”
  “前世为人时你是元朝一名大将军,”行脚僧淡淡道,“在战场上杀戮敌人原是无可厚非,但你个性凶残嗜血,连无辜百姓都不肯放过,放任手下奸淫掳掠,坑儒毁佛,你这一身罪业还不知得轮回个几世才得偿尽,这一生,多念点佛吧!”
  “多谢大师开示!”耿介之只觉全身冷汗涔涔。
  “至于这女娃儿……”行脚僧睇着耿介之怀中婴孩笑,也是到了这会儿,耿介之才得知妻子生下了个女孩儿,“她前世原是个修道千年的狐精,为了情缘,甘愿弃仙为人,福缘甚厚,命硬得很,这才受得住你的业障缠溺,说来也是有缘,前世你二人也见过面,她还曾戏耍过你,这才与你谛结了此一父女宿缘,只不过……”
  行脚僧沉吟道:“你命中无子嗣是命定的事,她虽能侥幸由母体中活存下来,但为了扰乱阴间勾魂使者,在她十五及笄前,你都要掩盖她是个女孩儿的事实,方才我先用了个旁的女婴魂骗走那勾魂使者,在她成年前,精力不足,还是随时会有危险。”
  “请大师明示该如何护住小女性命!”耿介之忧心忡仲。
  “这孩子满月后,将她送至瑶池王母庙里拜王母为义母,她与王母有宿缘,王母娘娘会尽量护着她的,但为了安心起见,在她十五岁前,不论对内对外,你都必须拿她当儿子教养,这样做还有个好处,锻炼她的体魄身心,免受你恶业所牵累。”
  “言尽于此,贫僧也该走了。”行脚僧挥挥手,瞬间就到了门口。
  “大师!对于您的恩德晚辈感激其名,却不知您如何称呼?更不知,来日该如何寻您?”耿介之急急跟到门口。
  “找我?!老家伙云游四海,你从何找起?”行脚僧笑呵呵道,“至于我叫什么,知不知道对你并无分别,又何须多记?甭谢我,我与这丫头极有缘,等她十岁时我会再来传她功夫,你这世尚有功名命,终会举家北迁,别担心,你找不着我,我却会自个儿找来的!”
  挥挥手,行脚僧轻步如云,刹那时便没了踪影,留个耿介之呆愣杵立风中,百绪杂陈。
  十五年后,紫禁城。
  天很清,很明。
  不论是在平民头顶上的,或是在皇帝头顶上的,均是一片清明。这一点,上天倒是公允!
  紫禁城,天子脚底,榭水阁里挂着“蓬岛琼台”一方牌匾,春日潋滟,鸟飞鱼跃,端的是幅赏心悦目的美景。
  可这会儿阁里传出的声响却破坏了这份宜人的清宁。
  阁里四周围俱放下竹卷帘,由外觑不着里头,竹帘外守了个猴头猴脑的小太监,一方面他监视着是否有人走近,榭水阁悬在湖心上,任何人想靠近的唯一路途只能借由两边过往的曲桥。这里看得远,只要远方稍有动静,立刻能清楚知道。
  另一方面,小太监犹不死心地朝内看了又看,似乎在等轮班的弟兄来守,让他也能逮着机会进到竹帘里。
  “又是个双!”说话的是个脑满肠肥的胖太监,他是四皇子胤祺生母德妃跟前的太监,姓海,仗着有些年纪,向来在太监堆里颇吃得开,这会儿他笑得嘴都咧开了。
  只见他边收着桌上大大小小的碎银两,边对着眼前一身白衣的少年道:“耿少爷,莫说不信邪,这年头邪门的事儿特多,这三只骰子已连掷了十次双,谁都懂得换个风,偏就您,一路不信邪,霉到底,可便宜了我老海!”
  原来这一伙子人竟是趁着各家主子午憩时分,在榭水阁里堂而皇之地开了赌,皇宫里赌虽根禁不了,但多半只敢深夜躲在敬事房里赌,这样的明目张胆推根究源竟是受了个十五岁少年的蛊惑唆使。这事儿说来谁也要不信,但事实却摆在眼前。
  耿凌并不嗜赌,却是贪玩至极,随父亲进宫已满两个月,第一个月——安分,第二个月——认清地形,第三个月——就得开始寻乐子了。
  “千金散尽还复来,”耿凌无所谓,笑嘻嘻道:“海公公开心、大家开心,我也就开心了!”
  “耿少爷开心,”一旁小太监闷着笑,“只怕耿太傅开心不起来哟!”
  “是呀,”另一人接腔,“这会儿耿太傅正挥汗如雨地‘之乎者也’挣俸禄,万没想到这边厢出了个咬布袋的大老鼠在帮他疏财呢!”
  耿凌倒是沉得住气,对所有讽嘲一概笑笑承受,也不恼火。
  “有输有赢,钱财轮流转,你们怎知下一场我还会再输?”耿凌倒是赌性坚强。
  “还玩?!”海公公瞪大眼,“您已输得精光,银子银票均清,再玩下去您还有啥子可输的?咱们可不认欠账!”
  “不欠!不欠!”耿凌摇摇手,“欠了债就不好玩了,自是现金交易,这样吧!来点儿新花样,掷骰子不够刺激,由您出题,让我去取个皇城里最难到手的东西,我若办不成……”耿凌自怀中取下一颗夜明珠,这宝物是她随父亲入宫谒见皇上时,康熙送她的见面礼,价值连城,没想她竟浑不在乎地拿出来当成了筹码,“这珠子就是您老人家的,但若我能办到,那么您眼前及袋中今日所得之银两则得尽归在下所有!”
  “不过先说明了,咱们纯粹只是寻乐子,您老可不能出些偷玉玺、砍人头之类不合法理的要求。”
  耿凌笑嘻嘻将宝珠揣至海公公面前晃荡,“不知,公公意下如何?”只见对方瞳孔放大,口水直冒。
  “赌!赌!”海公公一把拭去口水,那只南海夜明珠的价值至少在他身上这堆家当总数的千倍之上,如此有利的事情他怎会不愿意?
  “海公公,让耿少爷去拿御膳房简大锅子的那柄乌金铲子……”
  “别……别……”另个小太监急急插口,“简大锅凶归凶,却还远不如‘御骑苑’里那八头神犬来得凶恶,让耿少爷去取下挂在它们颈头上的八卦环……”
  “依我看,前两天晴媛格格不是在熙春园里的贝云湖里掉了串珍珠链吗……”
  众说纷纭,大大小小十来个太监俱提出自个儿认为最艰巨的任务。
  耿凌听了却不心惊,笑吟吟地一意候着海公公说话。
  “别再吵了,咱家心底有计较!”海公公觑着耿凌问了句,“只要不违法理,您都可以办到?”
  见耿凌点点头,海公公缓缓开了口,“成!耿少爷若能拿到五阿哥的裤腰带,咱家便算输了。不过这条带子可得亲自由他房中取出,不能至净衣坊里抽取作弊了账!”
  此言一出,方才纷扰的氛围全部静了下来,几个太监面面相觑无语。
  一个小太监搔搔头挤出话,“海公公,这……不太好吧!既然纯是寻乐子,又何必寻到那些阿哥们的头上呢?更何况,谁都知道所有阿哥里,四阿哥和五阿哥是最最难搞的,五阿哥平日虽不会端架子,却是所有阿哥里功夫最厉害的,骑马、射箭、搏击无一不精,甚至还会中原武林里的精妙绝学,平日起居简朴,身边仅有几个内侍轮值,真想近他的身去取那裤腰带,弄不妥,火了阿哥,下场堪虞……”
  下面的话小太监吐不出来,只用手势在颈部比了个手刀一刃,翻了白眼。
  “如果耿少爷是个女人,这事儿或许会好办些。”几个小太监闻言叽叽咯咯笑成一团,谁都知道五阿哥素以风流浪荡闻名。
  “是呀!要取男人的裤腰带自然得往床上去取才对!”说话的正是五阿哥身边的小安子公公。眼前这耿少爷虽是个小白脸,粉皮嫩肉,貌若潘安,但毕竟是个男人!
  “只可惜,五阿哥没有断袖之癖……否则……”
  “多谢诸位好意。”耿凌双手高举,平息众语,“不过,在下要依自个儿的本事去赢得这场赌局。”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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