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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宫缭乱-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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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凌,我们要不要去……”
“去了也是添乱。这不是打架,也不是打仗,难道你单枪匹马能够降得住洛水?”凌波没好气地白了一眼,同时又未卜先知地把裴愿底下一句话给堵了回去,“也别提什么给钱地事,你不是散财童子,遭水灾的足足有两千户,你帮了这家不帮那家,还提什么公平?这时候只有官府得力众人齐心方才管用。你看如今他们各管各地,乱成一盘散沙似的!”
此时,裴愿想起爹爹曾经教导说,既然在庭州这样外族人比中原人多的地方,就得把所有中原人拧成一股绳,否则就是钱赚得再多那也是为他人做嫁衣裳。结合凌波说的那一席话。他顿时感到自己确实想得太简单了,遂满脸的惭愧。
旁边李隆基看到他窘迫,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裴兄弟好心是好的,只不过若是滥好心却会惹麻烦。十七娘说得对,百姓天生是散沙,此时应该是官府出面!”
在凌波和裴愿两人愕然地目光中。李隆基当下便派人拿着信物去洛阳县廨。自己则是站在那里解说历年洛水泛滥的情景。尽管他也是养尊处优的王孙公子,但却解释得有条有理。时不时还专注地比划着手势。对于这些,凌波先是诧异,随即听得聚精会神,裴愿则更是大感佩服,时不时附和着感慨一把。
洛阳令秦牧上次告了相王李旦一次刁状未果,反而遭了一顿训斥,此后一看到那位并肩皇弟就有一种本能的忌惮。谁知几个月下来,相王李旦完全像是个没事人似的,他的胆子也就慢慢大了。大唐立国以来从来都没有藩王得势的前例,再加上眼看武家咸鱼大翻身再次得势,他便寻思着找个机会参上相王李旦一本,只要把这位赶出长安,他有绝对的把握能够博得韦后和武三思的欢喜。
所以,接到临淄郡王地传唤,他原本并不乐意来,可想想这是个找错处的机会,便带着大群随从呼啦啦地赶了过来,暗想若是对方敢指手画脚,他到时候就狠狠参一本妄干民政,先除去相王李旦一条臂膀再说。
然而,当秦牧赶到地头,看到对面那高踞马上的三个人时,却本能地打了个寒噤。旁边一个俊秀一个憨厚的大约是随从,并不足为惧——话说他已经完全把裴愿那档子事给忘了——但居中那年轻人身穿一件紫色大团花锦袍,头戴长脚罗幞头,那眸子中的神光竟是让他不敢直视。尽管他明知道对方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郡王,自己却是手握实权地五品官,但就是压抑不住那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郡王急召,不知道有何要事……”
“哦,原来秦大人还知道有要事!这洛水泛滥淹没民居两千余难道不是要事,这百姓流离失所哭天喊地难道不是要事,这半截房子浸在水里头摇摇欲坠难道不是要事!我这一路走过来,基本上没看到半个官府中人,难道秦大人不是这洛阳的县令,是我搞错了?为官者为民父母,你拿的是朝廷的俸禄,关键的时候却不在,你这个五品官当得还有什么意义!”
凌波这是第二次对上这位倒霉地洛阳令,此时此刻她分外庆幸自己穿地是男装,但更诧异的则是这一瞬间李隆基犹如疾风骤雨一般地数落,以及那种扑面而来的气势。见秦牧被这突如其来的训斥训得脸色抽搐,仿佛下一刻就会直接一头栽倒在地的模样,她几乎扑哧笑出声来,最后还是硬生生止住了。
这时,她想起了曾经在民间广为流传的一句气话——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第八十一章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李唐皇族向来有最优良的跋扈传统,造反谋逆更是前赴后继,但是,在经历了女皇的数十年统治之后,如今硕果仅存的皇族近支无不养成了韬光养晦夹着尾巴做人的习惯。这其中,相王李旦这样一个历经磨难的老好人就是一大典范。然而,凌波怎么都想不通,李旦这样一个温和可亲的父亲,怎么会养出李隆基这么一个锐气十足的儿子?
刚刚秦牧上前见礼的时候,她还担心这家伙认出她和裴愿,因此本能地往后头*了*,结果发现自己是抛媚眼给瞎子看,人家根本就没理会她和愣小子这两个跑龙套的,只顾着和李隆基唇枪舌剑。不得不说,能够在四十出头的年纪当到五品官,秦牧的嘴皮子和李隆基有得一拼,几个回合下来只是稍稍落在下风,这还是因为某人在道义上处于劣势的缘故。
她悄悄又退后了两步,见裴愿仍在观望着远处忙碌着搬运财物的百姓,便低声递过去一句话:“仇人见面是不是分外眼红?”
“什么仇人?”
裴愿茫然转过头来,顺着凌波的目光往那边的秦牧瞅了一眼,他这才苦涩地笑了笑:“骆五哥他们累计给这位洛阳令送去的财物少说也有七百贯,到头来却是他亲自下令捕拿的我们,我怎么会不恨?那些财物都是爹爹一分一毫辛辛苦苦赚回来的,若是用来赈济贫苦,怎么也能让不少人受益,便宜这种赃官我实在吞不下这口气。当初刚刚被相王救下那几天,我甚至想去教训一下这个狗官。干若是拿了他的钱去分给百姓,也不知道多少人会欢声雷动!”
凌波不由心想。若是裴家先祖听到这番典型劫富济贫的言语,会不会气得从坟墓中爬出来敲打这个后辈。若不是女皇的大清洗,洗马裴家族那可是大唐赫赫有名地世家之一,其子弟首要考虑的怎么也是家族利益而非百姓利益。只不过,偶尔露出这种愤世嫉俗表情地裴愿。也显得别有一番情趣。
“风水轮流转,你要看这位洛阳令倒霉是很快的事。至于百姓……这只能是朝廷凭良心了。对了,你在庭州那么多年,也应该看过不少流人,那应该比中原更凄惨才对,怎么还这么沉不住气?”
裴愿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那边仍在针锋相对的两人,忽然用一种钦佩中糅合着畏惧的语调说:“因为庭州有我爹爹在!”
这是什么话,难道裴愿那老爹就是庭州的救世主?凌波心中万般疑惑,正要开口相问,谁知道斜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地声音。她甚至来不及转头去看,就立刻往裴愿身后一闪,竭力避免和来人打照面。
“这不是洛阳县的父母官大人嘛,这种时候还有时间站在这里看热闹么?”
正在试图从李隆基话语中找碴的洛阳令秦牧闻声大怒。可转头一瞧,他满心的愤怒立刻消融得一干二净。同样是姓李,有些人他可以得罪,但有些人他却绝对不能得罪,比如面前这个人。于是,他连忙把刚刚那幅铁青的脸孔丢到了九霄云外,笑容可掬地上前行礼。谁知一句话还没说完就等来了一番疾风骤雨般的训斥。
“秦牧,你这个洛阳令是怎么当地!这洛水泛滥的当口,你怎么还在这种地方磨磨蹭蹭的,没看到百姓都在那里哭天抢地么?这么多受灾的百姓,你这些差役还一个个傻站在这里,当桩子么?我告诉你。这要是明天受灾的百姓还是这么一幅无头苍蝇的模样。我若是放过你,我这个洛州牧也就不当了!”
这时候。凌波异常庆幸身前的裴愿人高马大,可以把她遮挡得严严实实。她甚至不用探头张望就能确定,那个说话的人除了李重俊自然不会有别人,字里行间充斥着一种趾高气昂,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就是未来地太子似的。而当她小心翼翼瞥过去一眼的时候,则看到了更出乎她意外的一幕。
李重俊把那个倒霉的洛阳令骂得狗血淋头之后,竟是面色古怪地回头瞅了李隆基一会,随后笑着竖起了大拇指:“三哥,好样的,不愧是人家说的侠王!只不过,和这个只知道抱武家大腿地家伙讲道理,那实在是白费劲!怎么样,到我那里去喝酒如何?”
李隆基刚刚只顾着嘲讽这个招人厌的洛阳令,也没注意到李重俊一行。此时听到这邀约,他正要开口答应,眼角余光却瞥见那一头躲在裴愿身后的凌波,心头登时一动。他和李重俊虽是堂兄弟,情分却不过普通,料想李重俊会忽然出面掺和一脚,多半是纯粹看不惯这秦牧的缘故,因此便立刻婉言推托。
“我刚刚一时义愤多管闲事,偏偏人家说我没有职权,还说不用我多管闲事。既然卫弟你这个洛州牧来了,想必能降得住这位洛阳令秦大人,我还要去看看父王,喝酒的话改日我在家做东如何?”
“好好,那就一言为定!放心,我这个洛州牧新官上任还不曾立过规矩,今天这事我一定会好好管,改明儿再去叨扰你!”
一旁的凌波看到李重俊面露得色,便知道这家伙得理不让人,洛阳令秦牧是铁定要倒霉了。换成往常,她肯定会饶有兴致地留下看热闹,但她和李重俊之间还有尚未结清地恩怨在,此时还是趁早溜之大吉地好。于是,听到李隆基出声喝令,她立刻推了裴愿一把,示意他赶紧走人。
然而,就在与秦牧擦身而过的当口,她忽然发现人家地目光直直地落在了裴愿的背影上,仿佛在沉吟什么,她顿时心中大凛。
饶是如此,她仍是泰然自若地纵马前行,直到拐了一个弯绕过了墙角,再也不虞背后有人,她方才沉下了脸。
她可以确定,秦牧已经认出了裴愿的身份,只是不曾说出来。要知道,虽然裴愿的户籍乃是相王李旦亲自出面办理,但毕竟是挂*在了中眷裴的名目之下,这名姓都不曾改。这若是有心,应景又是最好的把柄!
第八十二章 我们已经在一条船上
夏日对于达官贵人而言是最难熬的季节,虽有藏冰,虽有各种各样的解暑秘方,但比起寒冬可以裹皮裘拥暖炉抱美人的绝佳享受,炎炎夏天可以采取的方法实在是不多。哪怕是今夏多雨,阴沉沉的乌云把阳光的热力都遮掩得一干二净,那股湿热却仍是让人烦闷难当。最最让人无法忍受的是,空气中若有若无散发着一股腥臭,偏偏这种气味走在哪里都挥之不去。
尽管大唐斗香的习俗在权贵富人之家极其流行,无论男女都爱涂脂抹粉,随身带香囊更是司空见惯的事,但偏偏凌波就是不喜爱这种玩意。然而,此时此刻走在大街上,面对那种萦绕不休的腥臭,她终于有些忍受不住了。见裴愿心事重重地走在旁边,她便用马鞭在他的大腿上轻轻一点。
“喂,你有香囊吗?”得到一个茫然摇头的回答,她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你难道没闻到那股腥臭?”
裴愿听到这话方才不好意思地摊了摊手:“我在庭州曾经奉爹爹的命亲自在马场的住了三个月,这一丁点腥臭还没感觉出来。啊对了,我这里还有一块你的帕子,正好要还给你,不如留着给你用如何?”
见裴愿笨手笨脚地就要往怀里掏,凌波顿时仰天长叹了一声——这个呆头鹅,实在是无可救药了!偏偏在这时候,前头响起了一声更煞风景的嗤笑,那嗤笑中却没有多少嘲讽的成分,其中仿佛有几许无奈,几许好笑。几许恨铁不成钢。
“十七娘,你要香囊的话。我正要有一个,还是今早刚刚带出来地。这腥臭的味道大约是因为洛水漫过了河岸,淹死了什么家禽之类地东西,再加上这天气闷热无风,一时半会只怕是消散不了。你就暂时拿着我这香囊使使吧!”
凌波还来不及拒绝,就只见面前银光一闪,遂本能地伸出右手接住了那掷来的东西。入手一瞧,只见那是一个鎏金团花银香囊,大约鸡蛋大小,上头镂刻着鎏金团花六朵。内中依稀可见盛香之碗。香囊顶端是一根金链子,可系在手上藏入袖中。透过那镂刻的缝隙,一股沁人心脾的芳香便流露了出来,她闻着顿时神情一振。
既然此时必不可少,她也就懒得和李隆基客套,谢了一声便把香囊搁在了袖子里。又往前行进了一会,平日不熏香的她方才发现这香囊中地那种馥郁和寻常香料截然不同,非但不让人觉得发腻。反而还让人觉得心旷神怡。她正琢磨着这东西是不是李隆基的哪位妻妾所制,忽然觉得身畔景致一变,抬头张望了一阵方才发现自己正置身于积善坊中。
“相识这么久,十七娘你和裴兄弟都还从未去过我家。今天既然有机缘,你们便一同到我家去坐坐好了。放心,我家里人全都是守口如瓶的可*人,我们从后门进。不虞有人识破你的身份。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难道十七娘你还有什么不放心?”
谁和你一条船!凌波心不甘情不愿,却见裴愿兴致盎然地连连点头,她也找不出什么反驳的理由,只好索性跟着答应了,心想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看这家伙能有什么名堂。
于是。一行三人弃富丽堂皇地正门而不入,在一条阴暗的小巷子里头绕行了一刻钟工夫。在一扇不起眼的小门处翻身下马。李隆基第一个上前轻轻叩门数下,很快就有仆役开门出来,一声不吭地将三匹马牵了进去,却对主人带来的两位宾客熟视无睹。
对于堂堂郡王府的下人做出这种怠慢客人的行径,凌波颇觉得摸不着头脑,谁知接下来就看到前头的主人把手向前一伸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裴兄弟,十七郎,请!”
见裴愿一马当先走在前头,凌波心中暗自嘀咕了一声鸿门宴,却只好跟了上去。谁知前头那个愣小子却在快要跨进门槛地时候猛地停了下来,猝不及防再加上漫不经心,她险些一头撞在那厚实的脊背上,而她那恼怒的喝骂还没有出口,就被裴愿低低一句话堵回了嘴里。
“小凌,待会若是我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你千万提醒我一声,别让我闹了笑话让李三哥丢脸。”
这小子,丢脸也是丢你自己的,关那家伙什么事,人家说不定就等着你出丑呢!话虽这么说,凌波还是没好气地点了点头,待进门之后,她便看到李隆基脸上的笑容倏然一变,化作了一幅淡然中带着莫测高深的脸孔,虽还能找到那种平易近人,却少了几分她所熟悉地真挚和诚恳,多了几分虚无缥缈的感觉。
她忽然之间有些疑惑了,在自家的下人面前,难道还需要用这种做派?
“三郎!”
凌波正疑惑的时候,陡然之间看到前头有好几个侍女簇拥着一个女子朝这里走来。待到近前,她便发现那女子似乎不足二十,长挑身材,头上梳着双环望仙髻,发间缀着一支镶翡翠衔珠步摇,容貌虽多加修饰,却仍旧不过中上姿色,装束得雍容华贵。此时,她心中便断定这就是李隆基的王妃。果不其然,那女子上前来微微施礼之后,便笑意盈盈地问道:“三郎又带客人来了?”
“这是十七郎,这是我和你提起过的裴兄弟。”李隆基微微颔首解释了一下,旋即便回头对凌波和裴愿笑道,“这是内子王宁,我一向在家事上不上心,多亏了她持家有方。裴兄弟,你我既然形同兄弟,以后她便是你地嫂子。我就算不在,你有什么事找她也行。十七郎,你也是一样。”
凌波听着不禁莞尔一笑:“三哥听你这话把嫂子可是夸上了天,可若是真要说,其实贤内助三个字也就够了!”
丈夫夸奖,作妻子地自然没有不乐意的,王宁自是含笑客气了几句。等到丈夫把这两个客人带去了厅堂,她方才收起了脸上地笑意,眉头紧蹙思量了起来。那十七郎分明是女子,丈夫却口口声声称他是兄弟,这就很有些可疑,更何况对方身上那股香味实在是再让人熟悉不过了。
她清清楚楚地记得,那味香料调配许久方才成功,今天早上她亲自将其加在了丈夫香囊的香碗里头,怎么转眼间就落在了别人手中?
第八十三章 媚眼抛给瞎子看
李隆基的这座宅第还是当初年幼出阁的时候所建,和四个兄弟的宅子连成一片,号五王子宅。小小一个积善坊中云集达官显贵无数,这房子的格局自然算不上大,别说比不上那奢华壮观的太平公主第和梁王第,哪怕是凌波家里当初那座修行坊旧宅,也比此地宽敞许多。因此,她一路走来与其说是看房子,不如说在看人。
她早就听说这位表兄风流自赏,家中似乎很收了一些美人儿。要说她看多了美男,倒是对美女有些好奇,很想借机欣赏一番。可惜的是,除了一个又一个精干的仆役,倘若不算上她那位表嫂,她竟是连一个美女都没瞧见。就连此时上来斟酒送菜的,也是一个个身强力壮的男仆。
“十七娘,你这东张西望在看什么呢?”李隆基看见裴愿正襟危坐,凌波的目光却四处转悠,于是忍不住开口取笑道,“我这里可是小门头,都是些五大三粗的粗人,没什么唇红齿白的美男子。”
凌波见裴愿古怪地转过头来看她,登时气不打一处来,遂翻了个白眼反唇相讥道:“我对美男从来都没什么兴趣,倒是听说三哥通音律重情意,家里似乎搜罗了不少绝色美女,今天本想要一饱眼福的。谁知道如今竟一个都瞧不见,敢情三哥是把我们当外人么?”被反将了一军的李隆基并不恼火,而是用一种戏谑的目光瞧了过去,认认真真地问道:“十七娘,你确定想瞧瞧我这里的美女?”当看到对方得意地点点头,他顿时露出了狡黠的微笑,在主位上重重拍了拍巴掌,高声喝道,“传声乐,让宣十娘她们上来!”
不多时,外头便拥进了一群人。将原本尚算宽敞的厅堂挤得严严实实。乐班分于两边落座,一阵若有若无的弦乐过后,立刻就响起了一阵鼓声。那声音从沉缓而急促,渐渐地仿佛响彻在人的内心深处,就连原本没抱有多少期待的凌波也放下了手中酒盏,专心致志地侧耳倾听了起来。而裴愿则更是由此想起了那壮阔的西域,生出了一种血脉贲张的感觉。
当鼓声最烈地时候,两边终于闪出了两位舞伎。只见她们头戴珠玉刺绣的卷檐虚帽,身穿孔雀罗衫。腰中垂着长长的银幔垂花紫带,脚上一色都是红锦靴。簪羽钗,珥明,敷脂粉,衣绫罗,那种从所有细节之中流露出的富贵豪奢,即使是如今见惯市面的凌波也是一阵惊叹。
仅仅是那些行头就得多少钱。李隆基居然这么大手大脚,他小小一个临淄郡王,那些俸禄够用么?
很快她就顾不上惊叹这些了,因为两个舞伎已经是轻舒长袖舞动了起来。那舞姿刚健明快,却偏偏不乏婀娜俏丽。舞袖时而低垂,时而高扬,甚至有几次就堪堪停在她眼前数寸。最令人惊叹的还是她们那仿佛能百转无禁忌的柔软腰肢。各种匪夷所思的动作连番施展,让人目不暇接,再加上那乐班无可挑剔的鼓声乐声,正可谓相得益彰美妙绝伦。
观赏着舞伎那玄妙地舞步,目光随那长袖四处转动着,时不时还有金铃碰撞的声音传入耳中,此时此刻的凌波已经完全沉浸其中。直到最后鼓乐声止,两个舞伎上前盈盈施礼。她这才一下子回过神来,忍不住回头瞥了瞥裴愿。让她深感意外的是,裴愿却只是抚掌叫好,面上只是纯粹的欣赏,而不是男人们观舞之后几乎都会露出的色授魂予。
傻小子真是好样的!
李隆基不动声色地瞥了裴愿一眼,见他这副表情不觉露出了一丝赞赏。同时仍有些淡淡地失望。他向来好乐舞。以前困窘的时候只能自己研究乐谱,也就是这一次祖母退位之后。他方才得到了这两个原隶教坊的舞伎。两人不但有绝妙的舞姿,而且更有勾魂夺魄的脸蛋,几次待客招她们上来献舞地时候,他都能够清楚地看到那些宾客欲望的眼神,可今天居然得到了不一样的结果。
真正论起姿色来,这两个舞伎绝对算得上是一等一地尤物,那丫头是女人也就罢了,想不到裴愿竟然也能半点不动心。
想到这里,他忽然记起刚刚凌波说过的话,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个促狭的念头,遂开口吩咐道:“杜九娘,宣十娘,今天这在座的两位都是我的贵客,你们去两边侍酒吧!”
这无疑是凌波根本没有料到的局面。当这么一个美人儿盈盈上来,往她杯中斟满了酒,旋即双手捧着送上来的时候,她只感到后背心钻上了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那赤裸裸地挑逗眼神,那娇媚有如黄莺的声音,那柔若无骨的腰肢和动作……倘若她是一个男人,此时此刻必定会求之不得,说不好当庭出丑也未必可知。可是,天可怜见,她不是真男人啊!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借喝酒的空档瞅了一眼裴愿,谁知这次又看到了让她瞠目结舌的一幕。和她设想的不同,那个愣小子虽则脸上通红,但更多地好像是酒力所致,和美女在侧没有半点关系,甚至还只顾着和李隆基讨教着刚才那乐舞地编排问题。当她听见裴愿说起自己当初看过的那些柘枝舞时,她终于醒悟了过来,忍不住噗哧一笑。
庭州虽说隶属北庭都护府,好歹却是西域境内。这大唐地乐舞原本就受胡风影响,柘枝舞更是从西域传来,想必裴愿不知道看过多少了,当然也应当领教过更热辣更火爆的西域胡姬——毕竟,某人的爹爹,那可是货真价实的胡人女婿。
李隆基比凌波更早一步想到这些,所以在听到这噗哧笑声的时候,他忍不住露出了苦笑。聪明反被聪明误,他只是突然想看看裴愿手忙脚乱的样子,顺便观赏一下凌波气急败坏的表情,结果却是媚眼抛给了瞎子看。他今天招待这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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