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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宴(壹)步步杀机-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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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眸中突然闪过分诧异,追上去叫道:“等等……”

“锵啷”声响,叶雨荷拔剑,一剑就指在了秋长风的咽喉前。

长街无声,那剑光肃杀,催落了几点落花,花红如血。

她那一刻,表情比冰还冷,脸色比雪都要白。华清如水的眼眸中,带着难以亲近的寒冷,“你不要再跟着我!”

长剑映白了秋长风苍白的脸,他脸上带分苦涩,却退后一步,点了点头。

那本来深邃如海的眼眸中,好像带了分失落。

可转瞬间,秋长风不再理会叶雨荷,身子一纵,突然上了身边的高树,再是一跃,居然借大树上了一旁的屋檐。他上了屋檐后,伸手从屋檐处捡起了一件戏衣。

他方才抬头的时候,阳光照耀下,看到屋脊闪亮有异,忍不住过来查看。看着那戏衣,秋长风脸色陡然变得凝重起来。

“这是那猴王的衣服。”叶雨荷道。

秋长风早知道叶雨荷跟了过来,并不意外,却也没有斗嘴,只是道:“那猴王刺杀宁王不遂,急于逃命,但身上的戏服显然太过晃眼。”

叶雨荷从侧面望去,只见到那苍白的脸上,带了分专注思索,心中微动,点头道:“所以他从屋檐而走,避人耳目,脱了戏服,就会变成寻常的人。他不用逃。”

秋长风点点头道:“你说的一点不错,他不用逃,或许他就在我的身边。”可心中却想,当初刺客出手前,汉王也曾提及过金龙诀,汉王怎么会知道金龙诀?

本来以为《日月歌》极为神秘,这些事情,也只有上师和公主那面才知道,可秋长风蓦地发现,其中还有不少关系,他没有发现。

难道说上师派他来宁王府,就是为了探索这些关系?上师究竟又有什么打算?刺客要杀宁王,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想着这些纠葛的时候,反倒觉得缉凶事小,叶雨荷却是脸色微变,突然身形一展,从屋檐纵了下去。

叶雨荷下落,只因为她听到了一声碎响,像是瓦罐落地的声音,然后她就听到一个人哑着嗓子道:“你……出来!”那声音中竟带着说不出的紧张之意。

叶雨荷心悬刺客一事,立即想到戏衣在此,莫非那刺客脱了戏衣,就藏在这院落中?看那院落不小,但有些残破,似乎没有多少人住着,岂不正是刺客绝佳的藏身之处?

她想到做到,人从屋檐落下时,就看到一人正在庭院中,对着庭院的一角,微躬着身子,不用看,就感觉那人紧张非常。

庭院那角,杂草丛生,难道说藏着刺客,这才让那人紧张?

叶雨荷一想到这里,空中拔剑。

剑如电闪,带着午后斜阳的一分绚烂。

叶雨荷堪堪落地,就听到两声怒吼,有两道灰影一左一右的向她扑过来。叶雨荷眼尖,立即见到那是两个人扑来。

那两人扑来,就如豺狼般迅疾狠辣,双手虽无利刃,但一出掌、一使拳,左右夹击过来,恨不得将叶雨荷立毙当场。

这莫非就是个圈套,诱骗秋长风、叶雨荷上当的圈套?不然怎么会叶雨荷才落下,就遭到这般猛烈的攻击。

那两人拳能开山,掌能裂碑,拳掌若是击在叶雨荷身上,只怕她要筋骨全断。

电光火闪间,叶雨荷出剑,一剑就刺在了地上。

她这招极为古怪,那两人见了也是不由吃惊,但拳掌不停,可拳掌未到,伊人踪渺。

那一剑入地,剑身弯曲再展。叶雨荷一刺一弯再加上一弹,不等落地时,身形如燕般,从那两人头顶掠过,到了院角那人的身边,出剑。

剑指喉间。

叶雨荷并未刺下,因为她看到那人背影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对,等见到那人正脸的时候,更知道他绝非是忍者,更不是猴子。

这人更像是一头猪。

猪都没有那人那么胖。

最少叶雨荷从未见过那么胖的猪。

那人身材虽不算矮,但就和个球一样,肥头大耳,面有油光。无论谁一眼都能看到,那是货真价实的肥肉,那人根本不能扮猴子,他扮作猪八戒还差不多。

不过这胖子头发半黑半白,看起来很有些苍老的样子。

叶雨荷的本意不是那胖子,而是院角,因此她一剑制住了胖子,就冷喝道:“莫要出手。你让谁出来?”

那胖子这才发现脖颈前的长剑,脸上突然现出惊骇欲绝之意,叫道:“别……”他身子一扑,竟向前扑去。

叶雨荷反倒吓了一跳,慌忙缩剑。她在画舫上虽对忍者下手无情,但毕竟是个捕头,若无证据,怎能轻易杀人 ?'…fsktxt'

那人像是不知长剑能要命一样,扑倒之时,双手竟去抓叶雨荷的右脚。

这一招,实在出乎叶雨荷的意料。

刹那间,她甚至有种受骗上当的感觉。

这胖子难道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故作迷阵,甚至装作不会武功的样子,借她收剑之际,要暗算于她?

叶雨荷想都不想,一脚踢出,同时人已后飞,长剑护在胸前。

“乒”的一声大响,叶雨荷一脚踢在了那人的脸上。那胖子闷哼一声,虽有几百斤的重量,竟还被叶雨荷一脚踢倒,眼角处,立即青肿起来。

叶雨荷一脚踢中,反倒怔住。她蓦地发现,那人确实不会武功,半点也不会!

那胖子仰天栽倒,先前那两个灰影终于赶到,见状不追叶雨荷,反倒护在那胖子的身边,厉喝道:“你是谁?”

那两人目光森冷,一高一矮,看起来恨不得将叶雨荷撕成四截,叶雨荷见到那阴冷的目光,也不由心冷,“你们又是谁?藏起的那人在哪里?”

蓦然间,见到秋长风不知何时,立在众人的身后。叶雨荷微有心喜,向秋长风道:“你对付这三人,我去搜!”

她隐约感觉到有些不对,只想把烂摊子交给秋长风。可向院角望去,只看到杂草青青,哪里有忍者的踪影?

那两个护卫胖子的人发现身后有人,更是脸色大变,霍然转身望去。

秋长风微微一笑道:“叶捕头,我对付不了这三人,还是交给你处理吧。”

叶雨荷微愕,怒道:“这三个废物你都对付不了,还能做什么?”话一出口,陡然见到秋长风脸上的古怪,心中一怔。

那两个护卫终于怒道:“你是谁派来的刺客,竟然敢对太子无理!”

叶雨荷怔住,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那两人说的是什么意思。太子?什么太子?就见秋长风抱拳施礼道:“锦衣卫千户秋长风见过太子。”

叶雨荷脑袋“轰”的声响,差点晕过去。

还有哪个太子?大明天下,不就一个太子?

太子朱高炽!

这个肥得和猪一样的人,被她用剑挟持,一脚踢在脸上,骂做废物的人竟是太子朱高炽?

这怎么可能?太子怎么会跑到这废园子之中?

可秋长风绝非无的放矢之人,他绝不会用太子来开玩笑。一想到这里,叶雨荷握剑的手都有些发抖。

那胖子捂着半边脸,在地上嘶嘶哈哈的,一时间竟不能起身,见秋长风施礼,忍痛道:“秋长风?我知道你。”

秋长风倒有些意外,他见过太子朱高炽,却不想太子居然知道他。伸手要去搀扶太子,那两个属下若有意若无意地挡在秋长风身前,抢先拉起太子。

太子实在太胖,那两人虽是武功不差,但拉起太子也显得很吃力。

太子终于站起来,捂着脸,没有威严,也没有客套,突然怪叫一声,转身向前走了几步。

叶雨荷忍不住退后,她不过是定海的捕头,竟敢一脚踢在太子的脸上,那还了得?

太子并未去看叶雨荷,又扑倒在地。

那两个属下看起来脸都有些发绿,着急道:“太子,属下来找就好。”

说话间,太子右手已粘起一物,脸上满是悲痛,惨叫道:“狼抗,你不能就这么去了呀。”

叶雨荷虽是胆怯,可也不由定睛去看,只见到太子手上,竟捏着只蟋蟀。

那蟋蟀个头不小,可惜是扁的,早就死去。

叶雨荷见太子悲愤欲绝的向她望来,突然意识到什么,这蟋蟀,难道是她纵跃的时候,一脚踩死的?

太子不顾性命地去扳她的脚,难道是救这只蟋蟀?

叶雨荷感觉好笑,但却笑不出来。她知道有些人喜欢斗蟋蟀,为了个蟋蟀,甚至可一掷千金、倾家荡产,看太子这表情,甚至把蟋蟀当作朋友兄弟,可这蟋蟀,竟被她一脚踩死了。

叶雨荷嘴里发苦,只感觉自己好像也变成了那只蟋蟀。

太子悲痛的神色渐渐森冷,看着叶雨荷,如同看着杀父仇敌,喝问道:“秋千户,这家伙给了我一脚,踩死我的狼抗,究竟是什么来头?”

秋长风道:“太子殿下,这位是浙江头名捕头叶雨荷,本负责定海命案,后来和公主在一起。方才她追刺客到这里,我本以为她是个谨慎的人,不想这般冒失,认为你是个刺客。你要罚就罚好了,她和我们锦衣卫无关。”

叶雨荷见秋长风急于撇清关系的样子,暗自冷笑。见太子望来,咬牙道:“太子,不就是个蟋蟀,我找一只赔给你好了。”

那两个属下齐喝道:“这狼抗价值千金,你赔得起吗?你敢殴打太子,该当何罪?”

叶雨荷心头一沉,哑口无言。

太子望着叶雨荷,发肿的脸上满是阴冷,缓缓道:“你要想赔,只有一个办法。”

叶雨荷见到太子的表情,全身发冷,还能倔强问道:“什么办法?”她本来就是倔强、公正的人,冷漠不过是她保护自己的手段。她知道自己错了,就不会逃避。

太子望了叶雨荷许久,突然道:“你要赔我,就陪我一起喝杯茶吧。有朋友自远方来,我岂能连杯茶都没有?”

叶雨荷不由愣住,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太子终于展颜笑道:“叶雨荷,我早听过你的名字。听云梦说你武功好得不得了,今日一见,真的不得了,能一脚把我这么胖的人踢倒,好家伙,一脚不得有几百斤的力道。好功夫。”

太子竖起大拇指,一脸真心钦佩的神色,仿佛方才叶雨荷踢的是别人。

叶雨荷呆住,心中突然有种感动,她从未想到太子是这种人。她终于明白,为何云梦每次提及太子的时候,都是同情中带着慕仰。

那高个护卫喝道:“太子宽宏大量,对你既往不咎,还不谢恩。”

叶雨荷才待上前谢恩,太子摇头摆手道:“谢什么谢,不知者不罪。”看着手上的蟋蟀,眼中又露出惋惜伤感的神色。

太子身边的矮子护卫道:“太子,这狼抗……”

秋长风一直在旁边看着,说道:“这狼抗真的值千金吗?”

矮子护卫似乎对秋长风有些戒备,冷笑道:“这还有假不成?”

秋长风不咸不淡道:“天子重廉俭,若知道太子花千金买个蟋蟀,不知会如何想?”

太子和那两个护卫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高个护卫喝道:“秋长风,你在威胁太子?”

太子见状,忙笑道:“裴护卫,不要这样。”上前一步,胖脸几乎要凑到秋长风脸上,“秋千户,这狼抗,其实只花了几百两银子,不值那么多钱。这钱……是我省了几个月省下来的。你照顾下,莫要对圣上说及此事。”

秋长风脸色一板,“圣上若问,我怎能不说?”

太子苦着脸,一时间头痛不已。

那两个护卫见状,不由对秋长风怒目而视。叶雨荷本是对太子心怀歉然,更见不惯秋长风没事公事公办的嘴脸,一旁道:“秋长风,这不过是个小事,你们锦衣卫何必事事针对太子?”

叶雨荷跟随云梦久了,自然也知道太子、汉王、内阁、锦衣卫的关系。她也知道,锦衣卫一直是看好汉王,见秋长风如此,心中恚怒。

秋长风皱了下眉头,肃然道:“这岂是小事,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如今天底下不知有多少穷苦百姓,食不果腹,太子数百两银子却用来买蟋蟀玩乐,若被别人知道,岂不心寒?”

叶雨荷一滞,怒道:“我不和你讲什么道理,你还欠我一命是不是?你若还懂得知恩图报,就不要将这件事情说给圣上听。”

太子目露感激之意,可还是上前一步,搓手道:“叶捕头,不用了,这本是我的错。”他本是滑稽的脸上,突然现出一分肃穆。

叶雨荷见了,更是愤然,说道:“这虽有问题,但秋长风却在小题大做……”

秋长风望着叶雨荷,突然截断道:“我是欠你一命,你若让我还,拿我的命去就好。可如实对圣上禀告所见之情,本是锦衣卫之责,又如何是小题大做?”

叶雨荷见状,怔了一怔。她几次见到秋长风,感觉都是不同。在庆寿寺、青田时,她看到秋长风的机智沉着,感觉他毕竟和别的锦衣卫有些不同;在客栈时见他故作糊涂,又感觉此人难以捉摸;见他秦淮河风流、对乞丐的冷漠,又让她感觉此人终究难逃纨绔的秉性;可这时见到他如此凛然执著,突然又察觉到秋长风不近人情的陌生面孔。

秋长风究竟有多少面孔,叶雨荷真的难以捉摸,可她那一刻,只感觉他还是锦衣卫。

或许秋长风一直都是锦衣卫,可她忽略了这事实罢了。

正迷惘时,太子上前苦涩道:“秋千户说得对……”话音未落,前院突然脚步声急促,太子一怔,不知道会有谁赶到,扭头望去,两人行色匆忙,却是云梦公主和卫铁衣,不由又惊又喜道:“云梦,你怎么有空来了?”

云梦冲过来,见到叶雨荷和秋长风在此,也是奇怪,可顾不得询问,气喘吁吁道:“大哥,快和我入宫!”

太子皱眉道:“入宫,入宫做什么?”

云梦公主急得跺脚道:“入宫见父皇呀,二哥来抓你了。”

太子色变,那两个护卫也是骇然失色,失声道:“什么?汉王怎么能来抓太子?”

云梦公主来不及多说,一把拉住太子道:“没时间解释了……”她本想拖着太子前行,可怎拖得动太子,跺脚道:“你快走,我们边走边说。”

太子镇定了下来,摇头道:“云梦,不急,我问心无愧,不必慌张。二弟不会对我不利的。”

云梦公主焦急道:“你知道什么……”话音未落,前院呼啦啦冲进来不知多少人手,已将众人团团围住。

来人均是神色冷然,满是肃杀之气。

众人一望,脸色均变,认出来的居然是天策卫的兵士。

汉王越众而出,黑衣缓带,神色不羁,淡淡道:“云梦,你要带太子去哪里?”见云梦不答,不再理会,盯着太子抱拳道:“高煦见过太子。”

太子见到汉王,略带尴尬,回礼道:“二弟不必多礼。”看了眼身边剑拔弩张的兵卫,不解地问道:“二弟这般,所为何来?”

二人对话极为客气,但却少了兄弟间应有的情感。

汉王缓缓道:“宁王今日寿辰,说太子今日染恙,这才不便去贺寿,现在看来,太子贵体不像有恙的样子。”

太子苦笑指着脸上的青肿道:“我这样子,怎么出去见人 ?'…fsktxt'”

秋长风突然道:“太子脸上青肿,是方才才受的伤,应该和不去拜会宁王无关。”

太子略有尴尬,叶雨荷心中不满,瞪秋长风一眼,秋长风只是哂然笑笑。

汉王看了秋长风一眼,示意嘉许,转瞬淡漠道:“太子殿下,不知秋千户所言是不是真的?”

太子看看秋长风,只能叹气道:“是真的。”

汉王嘴角露出嘲讽的笑,“那太子为何不去宁王的寿宴呢?”

太子迟疑,云梦公主不满道:“二哥,大哥礼物到了,不去贺寿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这般问,审犯人吗?”她当然知道大哥为什么不去,太子不去宁王府,是怕汉王也去。而汉王去的地方,太子通常是不去的。

汉王哂笑道:“其实我倒知道太子不去的缘由。”

太子微怔,吃吃道:“你知道。”

汉王目光如刀锋,钉在太子脸上,缓缓道:“太子想必知道,宁王府定会有场恶斗,只想置身事外,因此不去。”

太子失笑道:“谁敢在宁王府打斗呢?”看到众人的表情,太子笑容凝住,诧异道:“宁王府有事发生?”

见众人不答,太子望向秋长风,惊诧道:“你方才说追查刺客,难道是宁王府出了刺客?”

秋长风点头,缓缓道:“不错,宁王府有刺客要行刺宁王。而刺客就是在太子请去的戏班之中。”

太子脸色苍白,终于明白了事态的严重。

叶雨荷也是一脸的惊诧,想明白了什么。宁王府出了刺客,要杀宁王,而刺客就是在太子请的戏班之中。难道说,要行刺宁王的是太子?

太子知道宁王府有事发生,这才托病不去,置身事外?

这个肥胖、木讷、看似有些蠢笨的太子,难道说就是行刺宁王的幕后主使?!

第十七章 厌胜

太子竟是凶手?他为什么要杀宁王?

在场众人脑海中都有这个疑惑,但不敢问。这些事情,无疑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太子脸色苍白,锁紧眉头,一时无言。谁都不知道,他是骇然宁王被刺一事,抑或是被揭穿了真相,举止失措。

汉王一直凝望着太子,终于道:“太子难道无话可说了吗?”

云梦公主有些气不过,才待开口,一人突然道:“太子不应该是行刺宁王的幕后主使。”

众人均是一怔,不由向开口那人望去。就算汉王都忍不住地错愕,目光落在了叶雨荷身上。

说话的正是叶雨荷。

汉王突然笑了笑,却没开口。他根本不屑开口,可自然有人替他说出心意。

惊蛰怒吼一声,喝道:“汉王在此,焉有你说话的余地。滚出去!”他声到人到,伸出蒲扇大手,就向叶雨荷抓去。

叶雨荷见汉王手下如此横蛮,脸色愤然,才待拔剑……

云梦公主突然变了脸色,叫道:“不要!”

她知道二哥有个规矩,若有人敢当汉王面前亮刃,杀无赦!叶雨荷若敢在二哥面前拔剑,被二哥安个行刺的罪名,她都救不了叶雨荷。

可叶雨荷并不知情,绝不甘受辱,长剑将出……

一只手突然轻轻按在了叶雨荷的纤纤手背上。那只手修长、有力、微温,带了分苍白,就和主人的脸色一样。

出手之人,正是秋长风。

叶雨荷一怔,长剑终究没有拔出,可手有些冰冷,瞥见周围肃杀的面孔,明白了什么,一颗心遽然怦怦大跳。她拔剑时,并未想到出剑的后果,但现在想想,忍不住地心惊。

秋长风手按在叶雨荷略带冰冷的手背上,目光却在望着汉王。惊蛰大手探到秋长风的胸襟前,陡然顿住。

秋长风无视近在咫尺、要人性命的巨掌,只是对汉王道:“汉王殿下,对汉王无礼是有错。但大明从未有一条律例说过,在汉王面前说话也有错。”

汉王看着秋长风。

四目相交,有执著、有凌厉、有坚持、有老辣……

叶雨荷侧望那苍白的、略带执著的脸庞,心中陡然一阵惘然。她方才还恨秋长风不通情理,太过死板。可这刻若没有秋长风的死板,她不就闯下了大祸?

秋长风究竟是怎么样的人 ?'…fsktxt'对太子不假颜色,对汉王竟也公事公办,他到底想着什么?云梦公主见了,心中也有些错愕。

庭院冷静,不知许久,汉王终于点头道:“你说得不错。本王也很想听听……这个人……要说什么。”他弹了下手指,惊蛰立即退后。

太子神色有些异样,惊奇地看了眼秋长风,似乎也没有想到,汉王居然会听秋长风的建议。

叶雨荷一颗心怦怦大跳,也后退了一步。不为汉王的威严,只想不露痕迹地摆脱手背上的手。

略定了心神,叶雨荷开口道:“我虽不知宁王府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知道凶案必有目的缘由。首先,太子无行刺宁王的理由,其次,太子就算要行刺宁王,怎么会把刺客安排在自己请来的戏班子内?”

汉王笑笑不语,谷雨从汉王身后闪身而出道:“宁王最近和汉王谈得很开心……因此宁王遇刺,汉王殿下自然紧张。”

云梦公主等人脸上都露出不自然的表情。

谷雨说的话虽正常,但言下之意却很毒辣。如今汉王想夺太子之位,谁都明了,宁王既然和汉王走得近,肯定会支持汉王,太子不满宁王,要除宁王也可以讲得通。最可恶的是,谷雨说的事实明显,偏偏让拥太子一派无从发作。

谷雨微微一笑,又道:“兵法有云,出其不意、虚虚实实。常理来说,若要派人行刺,多会先撇清自己的关系,可真正的聪明人,反倒会故意从最不可能的角度出发,因为他知道,肯定会有人用此为他辩护。”

他这话说的更是昭彰,指明太子用虚虚实实之法在戏班安插刺客,反倒让人不信太子会行此蠢笨之事。

叶雨荷闻言,也有些发呆。谷雨说的虽有些强词夺理,但并非不可能。她才到金陵,对太子、汉王均不熟悉,又怎知太子会不会如谷雨所言?

云梦公主按捺不住,喊道:“谷雨,你闭嘴。我大哥没你们那么阴险。”

谷雨立即收声,汉王脸色一沉,气氛僵凝如冰。

太子突然笑了,说道:“云梦不要生气,也不用多想,高煦不过是紧张皇叔罢了。”转望汉王道:“高煦,宁王遇刺,刺客竟藏在我派去戏班子中,无论如何,我都有疏忽怠慢的过错。你来找我,当然是想和我一起去见父皇谈及此事了?我和你走。”

云梦公主急道:“大哥……”

太子微笑望着云梦公主,摇头道:“云梦,你担心什么,我们是多年的兄妹,有什么信不过的?有什么话,去父皇面前说就好。”他肥胖的脸上,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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