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青莲劫-第1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他以为什么都没有了的自己,什么都不在乎了的自己,真的什么都不害怕了。他以为自己什么都见过了,于是也就不用再往前走了,不用再往前看了。所以,挥起匕首的那一刻,他并没有留恋,凌厉而迅捷的出手。
然而,这却只是他以为。
锋利的匕首穿透的并不是自己冰冷的心脏,而是争夺之间,划破了那个冲了上来的人的胸口。血溅了自己一脸一身。
瞬间,柳彦澈发现眼睛似乎被血光刺瞎了。
等到眼睛再度能看到的时刻,那个人已经捂着胸口重重地在自己面前倒下了,另一只手却还死死地拽着自己的衣摆。
“柳彦澈,你要是敢,就是十八层地狱我也要追你回来,你给我听清了!”
这是他昏倒前,最后的一句话,深深地扎透了柳彦澈的心肺。
手里的刀子,哐啷,跌落在了地上。而后,他只记得自己抱住那个晕厥的人,拼命要捂住那流血不停的伤口,疯狂地喊着,喊着他的名字。
原来他还是有放不下的,他还是有离不开的,他还是有恐惧失去的。是的,他怕,他怕地几乎不敢再试图离去。
眼泪混着血迹染透了彼此的素色的衣衫,巨大的恐惧让彦澈感到流失许久的生命开始慢慢长回自己的身体。干涸的血液再度汹涌澎湃,麻木的身体剥筋抽骨般的疼着生长着,心底无数枯萎的藤蔓开始滋长,蔓延,上面密密镌刻着同一个名字。
“为什么不坐过来。”
“呃?”站在原地发蒙的柳彦澈看着那带笑的眼睛,呆呆地点了点头,慢吞吞地在韩易之身边坐下。他看看韩易之身上裹着的绷带,又望望那因失血而灰白的面庞,张了张口却没发出声音,反而垂下了头,双手有些无措地抓着了自己那还染着韩易之血迹的衣摆。
“嗯,”柳彦澈思忖着,喃喃道:“还疼吗?”
看着有些慌张而不敢抬头的人,韩易之心里却升起了莫名的怨念,想要恶狠狠地堵他几句,但看着他包裹在丧服那削瘦的背影,还是缓和了些,微敛神色道:“是你出的手,难道不知道吗?”
“啊,哈,也是啊”柳彦澈迷惘地点了点头,垂首盯着自己掌心驳杂的纹路,良久方叹道:“只是,你何苦挡下来呢?”
“你还真的是出手狠呐。”
听到韩易之答非所问的言语,柳彦澈无谓地耸了耸肩:“是要死啊,下手轻了反而难受……”
“你就真的这么放的下?”
“放得下?又有什么放不下的,该说的我不是都讲了吗?”
心头压了半天的怒火再次被这个人毫不在乎的态度激起了,韩易之忍无可忍地将柳彦澈狠狠一拽,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所以说,你此时此刻还是什么都打算放下?还是什么都打算不要了?什么对你都不重要了?连你娘舍身保住的这条命也不重要了?”
“我……”柳彦澈被韩易之的眼神盯得失却了言语,怔了半晌,才强硬起来:“我的话你没有听到吗?不是我放手!是我求的都不可能实现了!是我现在已经走不出任何一步了,我前方的路,每一步,每一步都染着我娘的血!”
啪!
韩易之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得柳彦澈几乎跌坐到地上,那白净的脸上立刻浮出了一片青紫。还没等柳彦澈反应,他就不顾身上的伤,伸手死死地扯住了柳彦澈的脖领,平日温和的眼睛几乎要迸出火光来。
“柳彦澈,你这个混账,你给我醒一醒!薇然夫人是为你而死的,但是你并不是那个害死她的原因!害死她的是那些妒忌的,那些利欲熏心的,丧心病狂的人!那些信口开河,忘恩负义的人!不是你,不是你,柳彦澈!”
“你的命是她给的,更是她拿命保住的!你要是敢死你才真的是罪无可恕!她让你活下来不是为了让你报仇,不是为了让你杀人,她只是要保住自己儿子的性命,自己儿子的未来,她只是希望你可以获得她不能拥有的未来!你却在这里自怨自艾,还想要死?这样的人不是我认识的柳彦澈!我认识的是的柳彦澈不是这样的混账,这样的懦夫!说什么你才是凶手,说什么你毫无留恋了,说什么自己死了反而好过?都是在自欺欺人,你只是害怕,你只是恐惧,因为不知道该往哪里走,那还不如给自己制造一个不走的理由!你那些废话不过是懦弱的理由!”
“是啊!是啊!我是懦弱,我是害怕,怎么样!”沉默了片刻的彦澈,终于也爆发了:“我是害怕!我什么路都没有了,我什么理由都没有了,所以我想让自己轻松一些不可以吗?我走不下去了,那么我就不走了,难道不可以吗!”
“不可以!”
“为什么!”
“你的命是你娘换来的,所以不可以!”
“可是!我,可是;我……”
提到了娘,柳彦澈还是噎住了,死瞪了半天的眼睛,辞穷想要反击,却终究还是气怯地退下阵来:“可是,我真的没有力气走下去了,我不敢,我更不想,我……”
化作静默的语句也抽空了韩易之的愤怒。他看着那被自己一巴掌扇得青肿的脸颊,气不得也更加吼不下去了。伤透脑筋地仰天狠狠闭了闭双眼,驱散了最后一丝作为心疼伪装的愤恨,放开手转而轻柔地拉过柳彦澈,让他靠在自己的肩上。
“傻瓜,傻瓜啊。”韩易之半是埋怨半是酸涩地叨念着,伸手将柳彦澈散乱的长发为他别至耳际。
“我真的没办法了,没有办法了,我看不见前面啊,韩易之,我甚至连抬脚多走一步的理由都没有啊;韩易之……”
“已经没有更多想求的了吗?已经没有再想留住自己的原因了吗?”
……
“什么也不想要了?”
……
“什么也不想管了?”
……
“什么也不在乎了?”
所有的询问,柳彦澈一概都不出声,只是把自己贴得更紧,更紧。韩易之都可以感觉得到柳彦澈那细密睫毛轻轻地刷过自己的肩头,如同在暴雨狂风中迷路的飞鸟,艰难而无助地扇动着一身的伤痕。
“那么,彦澈,”韩易之深深吸了一口,开始微笑:“愿不愿意跟我走呢?”
那么,彦澈,愿不愿意和我走呢?
时间在摇曳着昏黄灯火的房间中安然驻足,暮霭中曾经绽放的又萎去的彼岸花潮水般汹涌而来,淹没了年华斑驳的足迹,布满墨色字迹的历史展卷而开,那些遗失了音律的字里行间统统开满了一盏盈盈而立的青莲。
一定有人曾经这么说过,一定有人曾经这么无数次的问过,是谁问的,又是谁回答的呢?从上古就开始流转的无数个轮回,他们一定都这么温柔地,坚定地,凄绝地,幸福地询问过对方。虽然那些故事早就遗忘了结局,虽然那些故事注定都是被眼泪湮没,但是询问的那一刻,没有人迟疑,没有人犹豫,没有人心有不甘,从千万年前起,从望见彼此的时刻开始,就已经如此了。
多年后,柳彦澈一直再反复追忆当时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却永远找不到一份清晰的记忆。他只记得,在模糊的泪水中,倒映着那人翩然的一笑,而自己只是在不停地点头不停地点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第一次理解了自己母亲当年的痴情,理解了为何仅仅为了一面之缘便将终身寄托。
拾起水灯的父亲,一定也是笑着问了相同的话吧。
那时注定无法拒绝的询问。
第二十章
“这是,这是答应吗?”拉住柳彦澈的手,韩易之不敢置信地笑了,认真而小声地问着,生怕他的回答象水月镜花,稍微触碰,就消散了。
柳彦澈在泪水里努力张大眼睛,眉头因韩易之言语里的诚惶诚恐而蹙起了轻微的忧伤。看着这个因为自己而痛苦过,挣扎过,奋不顾身的韩易之,这个把自己身上每一根刺都温柔地裹进心里的韩易之,这个遍体鳞伤还是紧紧拥着自己温柔地笑着的韩易之,他努力笑着拼命点头,点头,然后轻轻地伸手揽住韩易之的脖颈,深深地吻他。亲吻他微凉的面颊,吻他带笑的眼角,吻他高高的鼻梁,然后吻落在了他薄薄的双唇上。
吻开始是蜻蜓点水的,像是嬉闹似的,一下下的,带着故意的顽皮。尔后,彼此的气息却开始逐渐混乱了,开始毫无章法地深深亲吻,混乱地摩挲着彼此,半带晕眩半染迷醉与对方唇舌绞缠。已经谈不上技巧,脑海里也没有了念头,呼吸都开始被遗忘,肺腔的空气渐渐稀薄,却越贴越紧,越吻越深,似乎就要这么窒息在这个吻里。
“啊……”突然推门进来的人显然是被眼前的场景骇住了,手里端的盘子差点翻了过去。
“啊,绫晓姐……”韩易之哽了半天,好不容易涨红着脸憋出了句话,一手揽着窘得把脸埋进了自己胸口的柳彦澈。
“啊,我……”绫晓也尴尬地不知所措,低头看看手里的汤药,连忙道:“我是替凝霜送汤药过来的,那个,我,那个……”绫晓红着脸左右看看,将托盘放在了眼前的桌台上,而后低头道:“我出去在院门那里守着,不会有人来打搅的……”
说着,绫晓就逃也似转身退了出来,将门在背后紧紧闭上。
“咦?你这是怎么了?”
刚走进院子端着粳米粥和几份蒸食的凝霜,一脸疑惑地看着门口那涨红了脸的绫晓。
“没,没事……”绫晓想笑着摆摆手,可是话音一出口就被哽咽挡了回来,眼泪顺着面颊开始不停地滑落,绫晓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趔趄着向凝霜走去。
“绫晓,你这是……”凝霜急了,腾出一只手扶住绫晓。
“我没事,没事……”绫晓一面笑一面摇头,神情却是异样的苦涩:“这个你过一会儿再端来吧,让他们静静待一会儿吧,我去院门口守着……”
凝霜不解地望望绫晓,又冲房间的方向看看,最终还是点点头,跟着绫晓出了院子。———————————————————————————
听到门合上的声音,柳彦澈才缓缓将坐直了身子,回头望望门口,又看看韩易之:“绫晓,她,她都看见……”
一连顿了几次,柳彦澈还是窘得没办法把话说得完整,连白皙得脖颈也染上了浅浅的粉色。
本也尴尬得满脸发热的韩易之,看着柳彦澈那红透的脸上无比生动的神情,作弄他的念头便又升起了来。他半眯了眯双眼,摆出一脸的平静,故作疑惑道:“她看?看什么啊?”
“当然是……”话刚要出口,柳彦澈便扫到了韩易之敛进眼角的笑意,眼里立刻闪出道锐利的光:“韩易之你少在这里故意挑衅!”
韩易之依旧抿着嘴角,露出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轻轻拍了拍心口:“我没有啊?啊呦呦,彦澈啊,你可不能对伤者这么凶啊?我是哪里又惹你生气了吗?”
“你……”柳彦澈低下头,拳头攥着咯吱咯吱响。
“唉,一定是我哪里又不对了,惹我们彦澈生气了,”韩易之故意撇着嘴,拉住彦澈的衣摆,努力不笑出来:“人家都是你的人了,你可不能不守诺言呐。”
“韩易之……”
“啊呦呦,彦澈你脸怎么那么红啊?是受了风寒吗?可别发烧了啊?”韩易之忍着笑调皮地将手贴在柳彦澈额头上:“哎?可是额头不烫啊?难不成,难不成……”
“难不成什么?”柳彦澈额头上的青筋都已经清晰可见了。
“难不成啊……”韩易之沉吟片刻,将身子凑了过来,贴在柳彦澈的耳边压低声音道:“难不成,我天不怕地不怕的柳彦澈,害臊了?”
“韩易之!”
一瞬间,柳彦澈的脸算是彻底地红透了,他目光一闪,冲着那一脸得意笑容的韩易之扑了过去。
一时间,柳彦澈乱七八糟的叫喊和韩易之不住的笑声终于打破了这房间积攒了多日的苦寂。
虽是打闹,但是柳彦澈还是记着韩易之身上有伤,折腾了几下也就放手了。而后坐到韩易之身侧挨着床头,安静地半躺了下来。
见柳彦澈突然这么消停,韩易之侧过头轻轻地用手刮了下他的鼻尖,笑着问道:“怎么这么老实了?”
柳彦澈却也不再回嘴,像是累了似地闭上了眼睛,但是手却伸过来挽住了韩易之的胳膊。
韩易之看着闭目养神的柳彦澈,不再言语,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总算泛起了些红润的面颊。
“……啊呀,”虽然是闭目,却也感到了韩易之凝视的目光,柳彦澈终于忍不住叫了声,猛地瞪大眼睛:“别老盯着我看,你自己也倒下歇歇吧。”
看着柳彦澈被自己越盯越红的脸,韩易之眯着眼睛点点头,而后慢慢躺下了。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到在彼此的身侧,似乎岁月多年也就凝伫在了如此安然的时刻。
“韩易之啊……”柳彦澈有些困意地唤了声。
“嗯?”
“周叔和琴音姐知道你要带我走吗?”
“不知道。”
“他们会同意吗?”
“会的,只要我们决定了,我们一定能够想到让他们同意的方式的。”
“那我们,是三天后就走吗?”
“嗯。”
柳彦澈顿了一会,又悠悠地开口了:“这么多年啊,我除了今年去了京城,就从来没有离开过芩州城。韩易之啊,我们会去到哪里呢?”
“嗯,”韩易之闭目沉吟片刻,抬手将柳彦澈的手拉到自己的胸口:“你想去的地方,我们都可以去。”
“是吗?其实,我倒是真的不知道想要去哪里。在书上读到过很多地方的景致名声,很美很美,却没有去的愿望,因为总觉得那些地方虽好,但自己独自去的话却太孤单了。”
“这次不一样,这次你有我的……”
“嗯,是啊,这次我有你啊。”柳彦澈说着,那遮住双眸的长睫却抖动了一下,拦住了些许酸涩。
“彦澈啊。”
“嗯?”
“带上你娘的牌位。我们要带她一起走,带她看所以她没有看到的想要看的,然后,”韩易之绽出一抹笑:“我们带薇然夫人回去她长大的域外草原,她的家乡,好不好?”
许久,柳彦澈都没有回答,韩易之疑惑地睁开双眼,却发现柳彦澈正半支起身子望着自己,满眼是泪。韩易之蹙了蹙眉,有些心疼地问道:“怎么又难受了呢?”
“你啊你……”柳彦澈吸着气,睁开了韩易之的手,像是埋怨似地用手摩挲着韩易之的额头:“你怎么可以这样呢?你不悔吗?你不悔吗?”
“你要让我悔什么呢?彦澈?”象是完全看透了柳彦澈的心事,韩易之安然地回望。
“你啊,你啊,”柳彦澈抿着嘴,不知所措地笑了笑,却又流下泪来:“你不后悔遇到我吗?你不觉得我是个不详之人吗?你不觉得你自从你遇到我,你的日子就没安心过吗?你不觉得我象你的祸患吗?”
“是吗……”韩易之悠然一笑:“那你呢?”
“嗯?”
“你不后悔吗?放弃一切,跟我这个什么都没有的人就这么走了?你不后悔吗?你不觉得,其实是因为遇到我,才会过得如此坎坷吗?我难道不是你的祸患吗?”
看着韩易之,柳彦澈低叹了一声,弯下身用额头贴着韩易之的额头,笑了:“我的天啊,让你说中了,是啊是啊,让我最没有办法的,让我最没有招数的,让我……最放不下的,真的是你这个扫把星啊!”
“所以啊,幸好我们碰到了,就让我们祸害彼此好了,省得跑出去祸国殃民啊!”
“你啊……”柳彦澈慨叹着,报复似地咬了下韩易之的鼻尖。
韩易之不还击,拉着柳彦澈重新在床上到了下来。
“韩易之,你给我讲讲吧。”
“嗯?”
“讲讲我们之后要去的地方吧,就像过去你给我讲的那样,我想先听听……”
“好的啊,”韩易之一手轻抚着柳彦澈披散的发,一面讲道:“我们会隐蔽在一队商队中离开芩州。大约会先前去溯州,听琴音姐姐讲,溯州是有五条长河穿行的州城,家家户户都是以舟待步,而且每条河道上都种满了溯州出名的紫莲,若是我们赶得巧,到了就能见到满城紫莲盛开的情景了。那样,我们就可以去挨着河道的酒楼,边尝溯州的名菜,还有有名的青云酿,边赏月下的紫莲。琴音姐姐之前似乎去过那里,我就听她念叨溯州的五珍烩,耳朵都快起茧了。”
“之后,我们或许会北上,能看到蔺州满城的红枫。嘿嘿,当然了,蔺州的甜豆粥也是一定要尝的。接着我们或许会向西去,那里就是一望无垠的草原,我们可以跟着穿越草原的商队一路行到碧泪湖,那里有座百年前异族王者建造的琉月之城,在夜色下,犹如一盈满月,由此得名。
而在那的更西边,就是异族的聚集之地,我们就可以到达你母亲生长的地方,如果你愿意,我们就在那里留下,养一些牛羊,当然还要养马,夏天的时候就迁居到碧泪湖旁,听说在夜晚是有幸的话会听到湖里的湖神歌唱……”
那一晚,两个人就这么讲着说着睡去了,似乎一切都是可以实现的,都是可以承诺的。
于是后来,在柳彦澈夜半惊醒时,他会盯着空旷的大殿久久地发呆。会以为此刻醒着看到的才是梦境,而明朝太阳升起来的时刻,自己其实正坐在碧泪湖旁,仰望熠熠生辉的琉月之城,而韩易之正从不远处策马而来……
第二十一章
三天后,入夜,芩州南街客栈“易之,你住这间,我和你琴音姐就在隔壁间。早点休息,我们黎明时分出发。”
“嗯……”
“怎么易之,有事?”周琪一面收拾好桌上的物品,一面询问着一脸忧虑的韩易之。
“嗯,我们住的为什么不是之前订的那间客栈?”
“住在哪里不都一样吗?”周琪温和的面色略略阴沉了些,嘴角扬起了抹冷笑:“况且那里似乎也被探查了……那个人,就这么不罢休吗?”
“那个人……”韩易之的疑问还没出口,就被一阵不紧不慢的敲门声打断了。
周琪警觉地站直身子,示意韩易之不要出声,一面轻声走到门边问道:“是谁?”
“放心,是我。”门口传来的是少年轻柔的嗓音。
“李晋?”周琪皱了皱眉,纳闷道。
“正是。”
再次听到熟悉的声音后,周琪才将门打开。门口站着一个一身灰色长袍的高个少年,白净的面孔带着十六七岁少年特有的稚气,但细长的双眸却微垂着,敛下莫测的神情
周琪将李晋让进房间,有些隐忧地在他对面坐下,问道:“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李晋看看周琪,笑道:“刚进屋子,都不让我喝口水,周先生可不象过去那么疼晋儿了啊。”
一听此言,立在一旁的韩易之边马上将高几放着的热茶拎过来倒了一杯,递与了李晋。
“谢谢,”李晋接过茶杯,双眼却牢牢地盯着韩易之,一字一顿地问道:“韩易之?”
迎着李晋古怪的目光,韩易之点点头,又看向周琪。周琪脸上的神色添了几份不安,起身拍了拍韩易之的肩膀:“过去跟你琴音姐一起吃晚饭吧,然后早点休息。”
韩易之点点头,顺从地出了房间。
“他,就是韩易之啊。”李晋感叹似地自语道。
“如果没什么事情,你也早些回去吧,熙的规矩你也是要守的。”
(所谓熙,是在几朝前就已经存在的一个庞大的消息组织,向来以消息可靠和客人身份保密著称。内部人身份都极为神秘,组织之间几乎也难以得知成员组织之外的真实身份,依靠搜集到的消息钳制各大派系,甚至朝廷。)
“呵,怎么先生也容不得晋儿了?”李晋笑着,低头看着手中茶杯里起起落落的叶子,眼里闪过抹冷寂的光:“我今天过来,不是熙那边的意思,是我自己要来的。”
周琪愣了愣,眼底浮出了防备的神色:“为什么?”
李晋抬起头时,神情已经恢复了波澜不惊,随意谈笑似的边喝着茶边道:“京城的那两批人大约将会在一日后抵达。此事,想必先生已经知晓了吧。”
“如不知晓,我们又何苦奔忙至此。”
“呵呵,是啊。当今杨柳之廷的两大权臣的得力手下,齐聚这小小的芩州城啊。柳慕,吏部尚书的次子,来芩州是来就任两州巡务,这倒是名正言顺,不会碍到我们。但是,先生是否知道兵部尚书处所来何人?”
周琪盯着晋,忽然没由来地心头一慌,略侧了侧身,并没有回答。
看到周琪的反应,李晋脸上的笑容也敛了几分:“先生想的没错,兵部尚书处以私人名义来的就是他的三弟,兵部侍郎杨涵远。”
周琪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他怔了好久,才慢慢回复过来。他看着李晋,咬着牙狠狠地说道:“这倒是应在意料之中啊,他做这杨柳之廷的走狗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他真的就不能放过所有的人吗?”“先生莫急,这次事态非同寻常,不然我也就不会单独来见先生了。”李晋轻声安抚着,一手将周琪面前的茶杯倒满,接着说道:“他这次来芩州并非以官府的名义,对外所说的是来亲自选购要送给父亲做寿的芩州的名茶。”
周琪�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