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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莲劫-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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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易之眯起眼睛笑了:“那么我的跑腿费呢?”
  “你个小算盘,”琴音用手指狠狠戳了下韩易之:“依旧往常的价,哼,要不是我每天事多的抽不出身,怎么会被你个小鬼头算计。”
  韩易之吐吐舌头:“成交。”
  “来来来,琴音,易之,你们快来吃饭吧,不然我专门炖的汤就凉了。”不再生气的周琪和蔼地招呼两人坐下,然后盛了满满两碗汤递给他们:“这是竹参雪鱼汤,快点喝吧,很营养的,还有我专门煮的薏米莲子稀饭,你们多吃一点啊。”
  端着热气腾腾的补汤的琴音和韩易之脸色都好不到哪里去。虽说周琪手艺还算可以,但成天就是这种喝起来清淡得要命或是药材十足的补汤,连口味不重的韩易之都受不了,更别说喜欢辛辣食物的琴音了。这也就是为什么每到一处,两人都会打探出附近所有的小吃摊点,在崩溃之前出去改改口味。
  在周琪慈爱泛滥的眼神注视下,韩易之终于硬着头皮喝完了手里的汤。
  “来,干爹再给你盛一碗。”
  “啊,”韩易之眼睛都瞪圆了,立刻拉住周琪添汤的手:“啊,那个干爹你也多吃些啊,别光顾着我们了。”
  “我们易之真乖。”周琪笑咪咪地拍了拍韩易之的头。
  “对了,干爹,你哪里消肿的药膏给我找出来些吧。”
  “做什么啊?”
  “哦,我的朋友今天和人比吃辣椒,他吃得太多了,连嘴都伤了……”
  “咳,咳”琴音被汤呛了下,咳了几声,笑道:“谁家的孩子这么有趣啊?”
  “就是那天帮我指路送我的那个人。”
  “就是你说长得很好看很好心的孩子吧,他叫什么啊?”
  “那个,他叫小言子,是柳府二少爷的跟班。对了,琴音姐姐,那个二少爷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古怪吗?”想起今天被彦澈打,韩易之不禁问道。
  “反正挺奇怪的,我老听大房里的婢女说大夫人很是不喜欢他。”
  “好了,”周琪打断了琴音:“自古家中两房间哪能说彼此的好话呢?别去嚼别人的舌头了。况且我们在这府里最多也就待个一年,复杂的事情就别去掺和了。”
  “干爹,我们为什么老是不停地搬家呢?”
  韩易之这么一问,饭桌上就安静了下来。周琪沉默了会儿,有些伤神地笑着摸了摸韩易之的头:“这样四处周游,难道不喜欢吗?”
  “倒也不是,只是每到一处刚刚熟悉,好不容易有了些朋友,就又要离开了。”
  琴音笑了,用胳膊碰了碰韩易之:“你又想小宇了吧?”
  韩易之郁闷地扯了扯嘴角:“我也就他这个好朋友。”
  孩子本来就是需要朋友的,可因为他们在每一处待得时间几乎不超过三四个月,韩易之根本交不到什么朋友。除了上一次因为世态较为平静,他们在柒州一住三年。也是在当时,易之认识了小宇。要走的时候,两个孩子抱在一起哭得连周琪自己看着都心疼。
  “唉,”周琪轻轻叹了口气:“易之啊,很多事情我们谁都是无能为力的,懂吗?”
  韩易之不说话,低头扒着饭。
  “好了,别难受了,你不是又结识了新的朋友吗?”
  “不一样的,朋友是不能替代的,而且小言子也算不得我的朋友,我们才认识。”
  “那你那么关心他?你们不投缘吗?我们易之可是人见人爱的。”琴音笑着伸手把韩易之一揽。
  “其实小言子人很好的,只是,”韩易之努力挣脱琴音的手臂:“可能因为还不太熟吧,所以算不得朋友。”
  “是啊,就算不是朋友,关心别人更是好事。”
  琴音白了一眼周琪:“周琪哥我看易之也快变成和你一样的滥好人了,不过易之你也应该关心下最亲的人嘛,比如你姐我啊。我要求不高,免费帮我买买吃的做做工就好了啊。”
  “那怎么行呢?琴音姐姐你再懒下去就要胖死了,我可不能害了你啊。”韩易之跳着躲开了琴音挥过来的一掌:“怎么,姐姐要以大欺小啊?”
  “好了,你们两个别闹了啊,易之好好坐下吃饭,一会我把药拿给你啊。对了再带一些我做的点心吧,上次人家也帮了你,你应该谢谢的。”
  “你啊!”琴音伸手正要戳韩易之的额头,但突然间她却停了下来,轻盈地纵身一跃,单手擒住了一只忽然飞入屋中的“弦离”(这种鸟品种出自沣漠,飞行速度堪比离弦之箭,故得此名。为人专门饲养用于传信。)
  琴音抽出“弦离”足上捆着的丝缎递给了走过来的周琪。
  “有什么不好的消息吗?”琴音问着轻蹙眉头的周琪。
  “到也不算,”周琪叹了口气:“熙发消息来说京城那边似乎又有异动了。”
  “是吗?那我们……”
  “没关系,”周琪安抚地冲琴音笑了笑:“这么多年,他们闹的事情还少吗?不变应万变好了。不过今晚我还是去见见熙的人,以防万一。琴音,易之,我可能明晨再回来了。”
  琴音点点头:“一路小心,哥哥。”
  目送着周琪出门,韩易之走到琴音的身旁有点忐忑地问道:“干爹不会有事吧。”
  “别担心,应该不会有事。”
  “琴音姐,”韩易之忽然拉住了琴音的衣袖,眼睛的神采也暗淡了许多:“那些事情还是不能让我知道吗?”
  琴音苦笑着摇摇头:“易之啊,我和琪哥瞒着你很多事情是因为,因为我们希望你一辈子都不要跟这些事情有牵扯。这是我们最重要的人的希望,也是我们的希望。”
  “是吗?”
  “是的,别想那么许多了,晚上见了小言子回来,记得把功课都做了,明晨我来指导你新的课程。”
  韩易之点了点头,轻吹了个口哨抬起手臂,那只弦离便飞落在他的手臂上。他微侧过头轻轻拂弄着那黑色的毛羽,唇角含着抹无奈的浅笑,黑色的双眸低垂敛住了日暮最后的一寸残光。
  一个瞬间,琴音也不禁怔仲,她似乎又看见了多少年前那个熟悉的景象。千军万马,血雨腥风间,那个身影悄然凝立,扬眉淡看硝烟万里。

  第五章

  后来,柳彦澈不止一次地问起韩易之,为什么那天他会为了个仅仅两面之缘的人,等了整整大半晚。而韩易之总是笑着不置可否地摇着头,这么模棱两可的回答自然照来柳彦澈一阵雷声大雨点小的拳头,然后转头含笑着不再理会韩易之。
  而每每此时,韩易之总会看着彦澈的身影发呆。他其实真的不知道如何解释,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彦澈,仲夏莲池旁,他无意惊扰的那个人,即便发起火来也惊艳得天下无双。他不知道怎么告诉彦澈,在三月飞霜中,他回首看见他的那一刻,眼前映满的却是无数摇曳在忘川上的彼岸之花。
  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古怪的情愫,正如同万千年前的澈无法说明自己为何会依旧选择,选择守护那盏盈盈青莲。————————————————————————
  “彦澈少爷,来,喝点桂圆羹吧。”凝霜笑着看着满嘴涂满了淡绿药膏的彦澈:“我特意凉凉了,喝着舌头不会疼的。”
  彦澈瞪了凝霜一眼,接过了碗慢慢喝了起来。桂圆羹又凉又滑,喝着发麻的舌头也'炫'舒'书'服'网'了些,可是彦澈的脸色依旧赛过青苔。
  “唉,彦澈少爷,大夫人不过笑了几句,你何必那么过不去呢?”一旁正在做针线的绫晓也不禁道。
  彦澈白了绫晓一眼,忽然不知想到了什么的放下了茶杯:“绫晓啊。”
  “什么事啊少爷?”
  “那个明天你随便选个小厮给他改个名字,叫小言子好了。”
  “是,不过少爷怎么想改这么个名字啊?”
  彦澈含着满口的桂圆羹,笑而不答。
  “哦,对了,”绫晓放下手里的活计,走到书架旁抱起了一叠卷宗放到书桌上:“这是彦澈少爷您吩咐让我找的书。”
  彦澈点点头,走过来专注地翻看起来。
  “少爷怎么突然对这些要处理掉的旧账感兴趣了呢?”
  “嗯。”彦澈不抬头含糊地应了声。
  凝霜和绫晓相互看看,知道今晚又得陪彦澈熬着了,便各自去沏了新茶,吩咐小丫头去厨房添些彦澈喜欢的宵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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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彦澈少爷,彦澈少爷。”
  被绫晓喊了好几声,柳彦澈才从纷繁的卷宗中抬起头来。
  “已经二更了,该睡了。”
  “都这么晚了啊。”彦澈起身望窗外望望,一面伸手揉了揉发酸的脖颈。
  “难得这些天少爷您都不用去学里,好好睡睡吧。”
  彦澈点点头,喝了口茶润润喉咙就去梳洗了。
  “啊!”
  “怎么了?” 正在帮彦澈掖好被子的绫晓也被彦澈这么一喊惊到了。
  “嗯,”彦澈拍了拍额头:“真是的,怎么把他给忘了。”
  “出什么事了吗?”
  “到也没什么,你也去睡吧。”彦澈皱着眉闭上了眼睛,低声自语到:“这么晚,他也不会等着了。”
  “那我出去了。”凌晓留了一盏暗灯在桌上,便退出了内间。
  听到绫晓出去了,躺下了的彦澈不知道怎么却也睡不着了。心理越想越觉得那个傻瓜真的很可能还在傻等。翻了好几个身,彦澈深吸了口气坐了起来。
  “要是我去了,你没在,你就死定了!”
  彦澈暗暗骂了一声,起身匆匆换了外袍,蹑手蹑脚地走到外间,小心地不吵醒正睡着的绫晓和凝霜,推门出了房间。
  外面一阵凉风袭来,只匆匆在睡衣外加了袍子的彦澈不禁打了个寒颤。他缓缓拉开院门,探头探脑地看着没有值夜的人路过,这才侧身出了院子。
  去后园的路上,彦澈发抖地抱着双臂,一面嘴里低声嘟囔着:“死韩易之,你要是没在等你就死定了!你要是在等,你个笨蛋,你也死定了。”
  他一脸坦然地骂着,全然忘了自己才是那个失约之人。
  快走到后园北门处,彦澈停了下来。遥遥望去,昏黄的月色下几排三月霜孤零零地立着,哪里有什么人影啊。
  “你个混蛋!”彦澈骂了一句,转身要走。
  “是小言子吗?”
  彦澈被暗处轻轻地一唤拽了回来,他皱着眉试探地问道:“韩易之?”
  “太好了,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果不其然,是那个傻瓜的声音响了起来。只见一个身影从一排三月霜后站了起来。大约是刚刚韩易之靠着树坐着,被树干遮住了,彦澈才没看见。
  彦澈看着韩易之抱着一大包东西走过来,刚才那些不讲道理的怒气立刻消散了。他看着一脸倦意却笑着的韩易之,半天憋出了一句话:“你,还在啊?”
  “啊?是啊。”韩易之说着把东西递了过来:“这里有药,还有我干爹做的点心,请你吃。”
  “哦,那个,”彦澈接过东西,愈发尴尬起来了:“我啊,不是,今天二少爷打发我有事,忙得太晚了,所以……”
  “没关系的,也是我不好,非让你过来。”
  “不是的,”彦澈怎么也想不到伶牙俐齿的自己,也有说谎舌头打结的时候:“我确实是太晚了,那个……”
  “我都说了没关系的!”韩易之笑了笑,伸手要去拍彦澈的肩,却顿了顿又收了回来:“对了,嘴还疼吗?”
  “啊,还好,我……”
  “没事就好。很晚了,你也早些回去吧,我也该走了,不然琴音姐姐跟干爹告状我就惨了。”
  “啊……”
  “怎么?”
  彦澈抓着手里的东西看着韩易之,终于抱歉地笑了:“谢谢。”
  “没事的。”韩易之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对了,那个点心味道很不错的,我干爹做饭很差劲,可是点心做得很不错的。”
  “谢谢。”
  “都说不用谢了嘛!那,我走了。”
  “啊,等等,”彦澈上前一步伸手拉了下韩易之,停了片刻,举起手里的点心:“要不,一起吃?”
  “啊?”
  “不要就算了。”彦澈眉头立刻一拧转身要走。
  “没没没,”见识了彦澈的翻脸技术,韩易之立马好声好气地附和道:“好的,好的。”
  “是吗?那你晚些回去没事吗?”
  “反正都是要被说,无所谓啦。”韩易之耸耸肩,心里筹划着回去怎么贿赂琴音。
  “那好,”彦澈环顾左右看了看:“这里没什么坐的地方,去园子西面的落月阁吧,听说那里早些移植来的芩州秋蕊大都开了。”
  韩易之点点头,小心地跟着彦澈。
  彦澈边走边展开手里的包裹,里面放着一盒药膏还有一包包好的点心。他拿出药膏放进外袍的口袋里,接着伸手解开点心包,谁想刚解开点心的碎块就从里面掉了出来。
  “哎呀!”韩易之见状忙过来帮接着:“肯定是我刚睡着了不小心压碎了几块。还好就碎了几块,真是不好意思。”
  “你,为什么一直在等啊?”彦澈低头包着点心迟疑地问道。
  “是我说你什么时候来都成,我怕我走了,你却又来了,那多不好啊。”
  “就因为这个?”
  这次韩易之似乎没听清,只是冲彦澈模棱两可地笑笑。彦澈不好再追问,领着韩易之向前走去。
  快要到落月阁时,两人一同停了步子。向前望去,朱色的落月阁被月白和金黄的芩州秋蕊淹没了大半,夜风一过花叶皆舞,亭阁便宛若沉浮于江流的一叶扁舟,载了半船秋色半船月光。
  “好漂亮啊。”韩易之不禁赞叹。
  “之前没见过吗?”
  “没有,从京城一路过来都没见这种花。”
  “是吗?”彦澈有些自豪地笑着,带着韩易之走上落月阁的二层。这里平日都是不用的,只有秋日府里赏花时才会在这里设宴,所以并没有值夜。彦澈走到栏杆处,倚栏坐了下来,一面招呼韩易之:“这几日这里都没有设宴,所以没有留蜡烛,我们就坐这里吧,借着月光好些。”
  韩易之跟着坐了下来,凭栏俯身眺望,看那染透月色的秋蕊在夜色中无声绽放。
  彦澈大约是看得多了,也不觉得新鲜,而是专注地摊开手里的点心包:“韩易之啊。”
  “嗯?”
  “这些哪个好吃?”
  韩易之回头认真地答道:“都是我专门挑的,都很好吃的。这个是五仁糕,这个是芙蓉酥,这个是香瑞卷,我很喜欢这个,因为不太……”
  还没等韩易之说完,彦澈就迅速地捡了两块香瑞卷塞进了韩易之的嘴里,看着他被堵到的样子抚掌而笑。
  “嗯,嗯。”被点心塞了满嘴的韩易之嘟囔着瞪着彦澈,一面也快速地捡了块很大的点心要往彦澈嘴里塞,结果彦澈一躲反倒抹了彦澈一脸。
  “啊!”彦澈跳了起来,伸手也拿点心往韩易之脸上抹去。两个人就这么打了起来,可怜的是那些精致的点心就这么成了武器以身殉职了。
  两人闹了半天才停下来,相互看看,身上脸上都黏满了点心渣,头发也都扯地又蓬又乱了。“哎呀,你看看点心都浪费了。”彦澈一面笑着拍掉身上的点心,一面堂皇地指责着韩易之。
  “你……”韩易之好笑地看着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这么厚脸皮的强词夺理。
  “哎,罢了,你过些天再带给我吧,我都没有吃到。”
  韩易之向天翻了翻眼睛,哭笑不得地重新坐了下来。
  彦澈也坐下,接着凑了过来,伸手用袖子帮韩易之擦了脸:“你这里还黏着呢。”
  韩易之盯着彦澈突然靠近的脸,安静起来,眼睛的中笑意也散去了。彦澈被这么一看有点窘了,回身坐好扭头装作欣赏盛开的秋蕊。
  过了一阵,彦澈方才闲闲地开口道:“你是从京城来的。”
  “啊,是的。”
  “光听你讲干爹干爹的,你的爹娘呢?”
  “听干爹说他们都过世了。”
  彦澈愣了愣,转过头来,却发现韩易之的神情没什么变化。
  “不好意思。”看他一脸平静,彦澈连忙低头掩饰自己的讶异,暗自郁闷自己怎么老得跟个傻瓜道歉。
  “没什么的,干爹对我很好的,而且干爹收养我时我才六岁,对亲生爹娘根本没有太深的记忆。”
  “嗯,”彦澈低下头思索着怎么转个话题:“啊,对了,京城是什么样的啊?比芩州繁华很多吧?”
  韩易之思索着,继而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听干爹讲我爹娘得了重病,临终前他们把我托付干爹收养,后来他就立刻带我离开了京城,那都是七年前的事情了。”
  “七年前?”彦澈扳着手指算了算:“啊,那年不是……”
  韩易之点了点头:“就是那年。听干爹说当时京城闹得是一片血雨腥风,所以他很快就带我离开了京城。”
  “我也大约听爹爹讲过,当年就是芩州城大家也一片忧心忡忡。”
  “是啊,皇家自古如此,杀父弑兄,屠子戮亲,搞得天下百姓都要遭殃。为了那么位子值得吗?”
  彦澈看着韩易之,清澈的目光锐利了起来:“难道你觉得不值得?”
  韩易之深深一叹:“纵然权倾天下,可是也只落个孤家寡人,还得防着天下人背后戳脊梁骨,值得吗?”
  彦澈起身冷冷一笑:“天下人?那又如何?人做的好坏都是做给自己的,谁也做不到无可指责。与其伪君子,真小人又有何妨?况且皇家自古就谈不得亲情,若真情深如许怎会反目成仇,杀的不过是心中无关紧要的人,换来得却是江山万里,有何不可?”
  韩易之看着彦澈,目光逐渐暗沉下来:“那就是说,如果是小言子你,弑君篡位,手刃无辜的事情你也是一样做的出来的。”
  “如果是为了活着,如果是为了将那些要吃了自己的人吃掉,如果是为了活得比自己仇恨的人都要辉煌,有何不可?”
  韩易之深深的地看了彦澈一眼,转身望向外面,不再言语。
  彦澈看着韩易之这副反应,心口不觉一堵,往日收敛的情绪顺着缝隙开始往外涌。他上前一把拽起韩易之:“怎么?你这算什么?”
  “没什么,话不投机,就别再说好了。”
  韩易之这么一说,彦澈地眼睛瞪得更圆了:“是吗?可是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那番话是可以砍头的。”
  “天下人都是这么说的,就是砍尽人头,篡位的事实也是不能改变的,为了皇位,弑兄嫂屠子侄的事实也不能改变的。”
  “你倒是有骨气的很。”彦澈咬咬牙有点泄气地坐下来。
  “而且,”韩易之放柔了语气:“虽然我和小言子你不熟,但我并不觉得你会是象你说的那样的人。”
  彦澈挑了挑眉毛,横眼看向韩易之:“我们不过见过两面,我是什么人容你来说?我倒要告诉你,为了活着,为了权力,为了那可以把你仇恨的一切都踩在脚下的权力,人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虽然你现在这么说,当你走到那一步时,你也是不例外的!”
  看到彦澈真的动气了,韩易之也不想再争了:“是啊,没有遭遇过就没有资格去预言的,我们就别再瞎争了。”
  彦澈不回话,兀自闷闷地把身子都圈在栏椅上,苍白的脸抵着膝盖不去看韩易之。
  韩易之挨着彦澈坐下,忐忑地看着没好气地彦澈,忽然间却笑了。
  “笑什么?”
  “没什么。”
  “说!”彦澈伸脚要踢韩易之,却被轻巧地躲过了。彦澈更气了,看着一脸开怀地韩易之,抬手就要捶,却又被躲过了。接连几下,韩易之都极为轻快地躲开了彦澈毫无章法地拳头。
  “你!”彦澈脸都涨红了,愤愤地起身要走。
  “唉,你,”韩易之没办法连忙走到彦澈面前:“算我错,你打吧,这回不躲。”
  韩易之刚说完,彦澈便一拳砸在韩易之胸口。彦澈这拳可真的是狠,韩易之弯下腰半天都没喘过气来。
  “你,”彦澈急了连忙扶住韩易之:“你怎么这么不经打啊。”
  韩易之心想着“砸你拳试试”,但还是连忙道:“还好,不太疼。”
  “快坐下吧。”彦澈拽着一脸惨白地韩易之一同坐下:“你还行吧?可别跟小姑娘似的不经打啊!”
  “小姑娘也不能由你这么打啊,这么凶当心娶不到老婆。”韩易之缓了口气,把彦澈顶了回去。
  彦澈轻哼了一声,不屑道:“单凭我这张脸,要嫁我的姑娘就得排长队。倒是你这根软木头,吹两下就到,瞎了眼的都不找你,还蠢得要死……”
  “好啦,好啦,都不吵了啊。”韩易之试图打断彦澈的魔音灌耳。
  “是你先吵的。”
  “你……”韩易之咬着牙揉着胸口:“你真的跟那个二少爷一样厚脸皮。”
  彦澈伸手一捏韩易之的脸:“我是厚脸皮,你的脸皮倒是薄得象小媳妇。”
  韩易之也懒得再跟他吵,看着彦澈反倒嫣然一笑:“那就请公子莫要调戏奴家了。”
  彦澈看着韩易之微眯的双眸,呆了半秒,觉得鸡皮疙瘩都升到头顶了:“你太恶心了……”
  韩易之不理会,继续笑着故作娇媚揉着心口:“公子这么说,奴家要伤心了。”
  “啊……”彦澈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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