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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杀-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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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盼鸥章涞氐暮⒆涌到。芩乘沉锪锏爻ご蟪�*人,莫不想法子,不把太多的娇宠添了他身上。前头夭了两个,谁敢说不是我们做错了一步?照我的意思,册是册,只等他长大了,立稳了脚跟子,皇上但册无妨,也不用来问了我,和皇后商议就是。若皇上还是想册,就册。哀家也不说别的,皇上自己裁夺便是。”皇后听见太后前头几句话,本就坐不住了,几欲张口反驳。待听了后头的话,才舒了心。笑着听太后一句句说。皇上此时也没了主意,太后句句在理,夭了的两位皇子落地时也是身子好,一个未到两岁没了,一个是五岁上。皇后见状,道:“德妃确是德才兼备,又是有福之人,臣妾自叹不如。皇上若没了正主意,倒是回去问问德妃,她是想先换了金印,还是顾虑着别的,日后再册。”太后笑道:“皇后说的极是。毕竟是她的骨肉,自比我们一干人清楚。”皇上心里清楚,这太后、正妻是不想册的,倒把这船舵扔了自己。闷闷回去了。过了几日,皇上去看小皇子,便向德妃提及此事。德妃深恨两位娘娘阻着自己,又不好说别的,只向皇上泣道:“皇上但凡对我有情,不要忘了方才的话。待孩儿长大,必要册封了臣妾,以后也好给孩子名分,不让他人欺负。”皇上也觉有愧,好言相劝一番,指前朝有事去了。德妃犹自愤恨不已,暗自思量。甘棠每日在堂中,或走走,或坐,或躺,到了十五,就过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那边早发话,年纪大了,耐不得烦,除大日子里,不让众妃嫔过去。虽每日里头,皇后娘娘遣过几个稳婆子过来,和甘棠说些注意的事情,隔上几日,有太医过来请脉。甘棠还是愈加思念娘亲。这日,手中攥着娘亲的玉耳环,不免又落下泪来。抹云劝道:“主子还是往好事上想想,待产下了皇子,封了皇妃,家里就能过来人了。再等几月就是了。”甘棠苦笑道:“我是怕等不到几月啊。”抹云惊道:“主子觉着身上不好么?”
第六十四章
岔子
甘棠摇摇头,道:“倒还好。要有什么岔子,早让太医用上药了。就怕天冷了,就不好了。”抹云急道:“照主子的日子,那时岂不要坏了事?”甘棠慢慢言道:“那就只好另打主意了。”抹云道:“不妨找皇后娘娘说说去。”甘棠笑道:“让娘娘为我破这个例,好比登天。我已然有孕,皇后厚待于我,也就是给人看看。”转视窗外,道:“那南瓜大了些了。”抹云道:“是呢。一天天见长了。”“你去给我找把尖头的刀子过来。“甘棠沉声说道。抹云疑道:“主子要做什么?万不要莽撞。”“好歹到了这天,我怎会让自己受过的苦毁于一旦?拿来就是。”甘棠笑道。抹云出去,叫个宫女到小膳房取来剔骨尖刀。甘棠擎刀在手,道:“不知好用否。”便起身出去。抹云也忙跟着到了中庭。甘棠站在瓜架之下,抬头看着架上缀着的几个扁圆的南瓜。抹云放下心来,笑道:“主子心急了。要过了夏天才好呢,才这样大。”甘棠道:“这就大了呢。”待要伸手上去,又怕动了胎气,便叫了两个公公进来,令其小心将瓜架拆了几根竹竿,卸了两根瓜蔓下来,上头有三个小南瓜,拳头大小。甘棠拿刀在上头试了,道:“虽尖,却是扁的。取个尖头的金簪子过来。”抹云不明就里,还是回屋里,开了匣子,拿了一根小簪头的簪子过来。甘棠接过,略想片刻,便在瓜上轻轻划刻起来。待甘棠刻完了,抹云小心捧起来看,竟是一首七言律诗:雨打残花重,云重咽管弦。小燕檐下避,湿羽老燕怜。盘桓叠石边,犹待家书至。残妆懒卸罢,辗转清泪眠。抹云道:“主子写来,给谁看呢?”甘棠笑道:“有心人自会看,无心人指给他看,看了也是白看。”又在另两个上划写:一首绝句:风冷鹊声啼,天高花影静。孤灯残月硬,却念依怀暖。一曲“望江南”:着锦罗,徘徊婵娟下。千般娇呼终不见,空落伊人心更愁。眉皱思不休。抹云问道:“皇上要来了,就给看么?”甘棠道:“那反而费了我的工夫。叫他们休整好了,把这几个先放叶子上头,不要让人瞧见了。”抹云便吩咐下去,甘棠回屋歇息。到了晚上,皇上也没有过来找甘棠叙话。甘棠觉着无趣,便出去散散。远远瞧着几个男服打扮的人,跟在几个公公、宫女后头往凤坤宫那边过去。藏梅一旁道:“后头跟着的是太医院的人。皇后娘娘竟有恙么?这样天色,去叫太医过来,不平常。”抹云笑道:“你还不知这宫里的娘娘们,无病还要一天两顿地进药,若真有一点子头疼脑热,更要咋呼得所有人知道她的娇贵身子。这皇后也是一样。”藏梅笑道:“听着倒像姐姐是凤坤宫里出来的,我反倒是外行了。”一干人都笑了。次日一早,正是十五,抹云、藏梅搀着甘棠,后头又跟着两个宫女,捧着纨扇、手巾等物往凤坤宫这边过来。凤坤宫外头竟停着皇上的玉辇,宫门外肃立着十几个公公。见甘棠她们过来,有凤坤宫的姑姑迎过来,道:“请季婕妤先回去,皇上过来,与皇后娘娘商议事呢。今日的请安就免了。”又有几位娘娘、主子过来,见状,撇撇嘴,便回去了。甘棠便与张婕妤一同回去。张婕妤道:“几天不见妹妹,这身子已显了。”甘棠面上见红,道:“这还是新做的一条裙子,那些眼见着瘦了些。”张婕妤笑道:“咱们这位娘娘不知又要闹什么了,皇上连正经的大朝也放下了,这样早的过来。”甘棠心里也是疑惑,拿不准皇后这样劳师动众所为何事。回到清袖堂,闷闷坐着,叫藏梅拿过琉璃罐子来看。藏梅道:“这喜子有心呢,每每不知爬去了哪里,还是再回来。”甘棠道:“这是它的聪明,知道这里是它的好地儿,别的大虫子犯不着它。又长了一些了。”藏梅笑道:“脚还是短短的,身子倒像粒大豆子。”甘棠虽有时闲了,叫她们给拿过来看一眼,到底心里还是有些不舒坦,道:“难得它的忠心,还在这里。再过了这年,明年惊蛰之时,不知我还在不在了,它再回来,也就看不见旧主了。”藏梅劝道:“主子怎么这么说。主子宅心仁厚,该是吉人天象,谁知道后头的事呢?”甘棠摇摇头,不语。刚吃了一点点心,外头宫人进来,道:“皇上辇驾往这边过来了。”甘棠便起身,对镜抿了头发,抹云给整了衣裳,又给披上了披帛。几个人到了堂外,辇驾已停下了。甘棠欲跪,皇上已过来,笑道:“你身子重了,以后就免了这俗礼。”进了堂内,皇上还是在瓜架下坐了,与甘棠说笑。甘棠见皇上这般好兴致,笑道:“皇上必有了什么乐事,说出来,也让甘棠乐乐。”皇上笑道:“真是有一件大乐事,不止朕要乐,满宫里都要乐呢。”拉着甘棠的手道:“朕的皇后娘娘有喜了。”甘棠迎面正对着大太阳,刺眼得很,不免闭上了眼睛,身子稍晃,拿手遮住,停了一会子,才道:“如今日头就这样毒了,晒得人头晕。”皇上忙道:“还是到屋里说话,你身子未免弱些。”宫人过来,扶甘棠进去了。皇上又陪着说了一会子话,道:“得到乾熙宫议事。”起驾去了。抹云见主子精神不好,便搀着,到床上靠着坐了。抹云知道她心里的事,道:“主子且宽心,车到山前必有路。”甘棠笑笑,道:“你倒说皇后是个怎样的人儿?”抹云想想,道:“任性、跋扈,就是办事不缜密。”甘棠笑道:“也是太后在后头撑着,提携。虽皇后已身怀有孕,必想到我这个多余之人,只是太后定会有顾虑。我还能过几天消停日子。只要别再别处出了什么岔子,咱们还能一处呆着活几天呢。”抹云便闷闷的。过了几天,甘棠过去给皇后请安。外头传话的宫女就不大待见这位婕妤主子,道:“皇后娘娘刚从外头散了回来,想必正歇着,季婕妤还是再来。”甘棠不原和她们呱唣,便欲扭身回去。藏梅过去,拉了那宫女一边去嘀咕了几句,那人便勉强道:“上头传了话,我们就只好拦着。我再进去问问管事姑姑,季婕妤先候着。”大日头底下,凤坤宫外头也少树木遮挡,虽有宫人撑了一柄罗伞,还是不管用。抹云让甘棠到叠石旁岸子上坐坐,甘棠笑着摆摆手,道:“我倒觉着身上凉呢。”让打伞的宫人到了一边,自己更是露在日头底下晒着。抹云见甘棠额上已冒了汗了,面色不见泛红,反没了血色。宫女出来,道:“皇后娘娘请季婕妤进去。”甘棠叫藏梅阴凉地里候着,手搭在抹云胳膊上,慢慢进去了。拜见了皇后娘娘,赐了座。甘棠挪过一步去,身子晃了一晃,差些跌倒,抹云忙扶住了,坐下。皇后也是身靠在板壁上,关切地问道:“这是怎么了?”
第六十五章
谈笑
甘棠稳稳心神,才道:“都一月了,晚上睡不宁,总要醒来五六次,一觉也就半更。竟像要犯了那病根儿似的。又觉着不象。前头病好了,太妃娘娘叫太医给号了脉看了,说是无了妨碍。后来来了这宫里,皇后娘娘还叫人看了,我才心安了。这好长的日子了,也平安得很。若赶上这时候再犯了,肚里又有孩子,真不知要该怎样?”眼中簌簌落下泪来。皇后道:“我说你一进来,就那样的面色,实在不如以前。你放心,我让她们叫了太医到你那边看看。该是无妨碍的,你放心。”甘棠道:“逢上皇后娘娘大喜了,实在不想来让皇后娘娘心烦。娘娘身上觉着还好?太医怎么说?”皇后笑道:“也没觉出怎样,都几年了,竟这样了。皇上心里喜欢,我也是喜欢。”甘棠笑道:“皇后娘娘诞下了龙儿,来日再封了太子,入主东宫,那才要普天同庆呢。”皇后笑了,道:“那都是说不准的事儿,说这些还早呢。”甘棠慢慢站起身来,道:“虽说我前头那病不着人的,娘娘身子如今更是金贵无比,我先回去了。娘娘要是闷了,再叫我过来说说话儿。”皇后笑道;‘也好。你回去,这就叫太医过去。”甘棠告退回去,出了宫门。恰碰上尚才人带着两个宫女过来。尚才人微欠身道:“给婕妤主子道安。”甘棠笑道:“姐姐多礼了。这是到哪里去?”尚才人道:“皇后娘娘大喜了,遣了人过去找我来说说话。姐姐冬上就临盆了吧?”甘棠道:“不到呢。总得过了年,再一些时候。”尚才人笑道:“咱这宫里真是喜事连连,先张婕妤一位公主,再德妃娘娘一位皇子,你也有了,紧着就是皇后娘娘。皇上、太后娘娘终可松了一口气,有了嫡出的皇子,王公大臣们也再不必在朝堂上争辩了。皇后前头还为着让皇上有嫡出的皇子焦头烂额,想了各样的法子,真真是白费力了。”甘棠笑笑,道:“都说姐姐有才辩,今听了这一番话,果真是的。姐姐虚怀若谷,无时无刻不在为国家社稷而担忧,等姐姐若有了皇子,肯定能将之谆谆教诲,将来出人头地,是有盼的了。”尚才人知甘棠是指自己侍奉了几回皇上,肚里却无动静。心道:她哪里知道我。等风平浪静之时,那时才看出我的本事。远远瞧着是德妃娘娘过来了。两人都不愿与之交言,便都住了话,甘棠回去了清袖堂,尚才人进了凤坤宫。皇后娘娘刚给尚才人赐座,外头人报:“德妃娘娘请见。”皇后皱眉道:“才走了一个,又来了一个,不让人清净。”一时,德妃娘娘缓缓扭着腰枝进来了,因好长日子没有过来了,给皇后娘娘请了跪安。娘娘赐座。尚才人起身给德妃娘娘请安。德妃娘娘笑道:“远瞧着就像是你。那个是谁,怎看见了我都走了?怕我不成?”尚才人笑道:“德妃娘娘一贯待人谦和,何来‘怕’之说?皇后娘娘招我过来说话,急急过来,碰上了季婕妤,就问候了一句。怕娘娘等着,忙进来了。”德妃娘娘道:“原来是季婕妤。瞧着走起路来的样子,那肚子,像个小子呢。”皇后娘娘笑道:“没想到德妃还有这本事呢。你倒看着我怎样呢?”德妃看了半天道:“皇后娘娘这身子,自是我们不能比,我这肉胎凡眼,看看别人也倒罢了。待娘娘的龙胎诞下,到时定是普天同庆。”皇后娘娘笑道:“说不准是个公主呢。”德妃娘娘道:“即便是公主,也是人常讲的:先开花后结果。皇后娘娘等着就是了。”皇后笑道:“那日皇上过来,也是惊喜呢。都这几年了,原想着是我没福了,竟唬了我一跳呢。那太医令也说难得,亏着调养了。待诞了这胎,以后也就好了。”德妃娘娘拍手笑道:“皇后娘娘这是晚来的贵子啊。到时掌了玉玺,皇后娘娘才是天底下最尊贵之人呢。”皇后娘娘见尚才人在一边不说话,问道:“尚才人方才在外面和季婕妤说了什么?”尚才人道:“说她肚里的孩儿呢。说是要明年才生呢。”皇后娘娘道:“是呀,比我要早好几个月呢。”尚才人笑道:“季婕妤好命,又讨人欢喜。皇后娘娘、皇上,还有太后娘娘,都宠着,我是不能比的了。”皇后娘娘道:“皇上喜欢她的手巧。你见过张婕妤头上戴的花么?是她一针针绣的,那绢花哪里比得过呢?”尚才人笑道:“改日我送她些钱,收了我这徒弟,学上一招半式的,给皇后娘娘绣一朵黄牡丹戴。”皇后娘娘笑道:“你绣了来,我只好挂在墙上看着,戴上了,白让人说艳过了头。”尚才人道:“皇后娘娘艳压群芳,谁会与娘娘争艳呢。”德妃娘娘也说了几句,道:“怕奶婆子抱了孩子过来,先回去了。”便告辞去了。尚才人道:“平常德妃不常过来,这是怎么了?”皇后笑道:“她这是好歹想起了自己的身份,记起了这宫里还有位正宫娘娘。”尚才人道:“德妃那是不知什么糊住了心了,现在明白过来。”皇后言道:“你倒好,眼里时时有我。”尚才人道:“我不好呢。要不,皇上每每到我那边坐坐,片刻就走了。”皇后娘娘笑道:“你才学好,皇上就喜欢这样的,有你的好日子,等着就是了。”尚才人喜了,起身给娘娘作揖道:“一芥才人,奴婢一样,皇后娘娘这样疼顾,一定尽力忠孝于娘娘。”皇后娘娘道:“什么忠不忠的。我既喜欢你,你还是给皇上生下一男半女的,将来也有个依靠防备。”尚才人道:“什么依靠?皇后娘娘的一句话就全顶了。我不靠什么,皇后娘娘别撵了我去就行了。”皇后笑道:“怎么说上撵了?你这样乖巧,我要留你身边说话呢。”尚才人怕娘娘倦了,便告退走了。出得宫来,心道:皇后既已自己有了,前头的夺子之法自然没有了。皇上对自己还不上心,不常召了过去,倒合我的心思。如今也得去问问,该喝什么,能怀上一个就好了。有了主意,一刻也不愿等的,回去打发了人去问。这边甘棠躺在屋里歇息。抹云恐她中了暑气,正巧小膳房里预备了扁荷粥,让宫人端来了一碗。甘棠舀了两勺吃了,道:“用的是冒尖的鲜荷叶,要是稍大些,味道更清。”抹云便扭头叫屋里头的宫人去传了,道:“主子要睡些时候,先不要进来。”甘棠吃完了凉汤,面上好看些了。抹云道:“主子方才那样,皇后就信了不成?”甘棠道:“哪能呢。所以要派了太医过来瞧瞧。我也确实这几天身上觉着倦,不似以往。”便歪在床上睡了些时候,待醒过来,太医便来了。宫女忙了起来,拉起帷子,设上锦屏,搬椅子,置高几。号了脉,抹云便问太医怎样。太医道:“婕妤主子脉沉细弦滑,胆热肝郁,脾虚不运,津伤饮留。不妨的,服几剂柴胡桂枝干姜汤就愈了。”
第六十六章
诗思
甘棠在内问道:“无别的症么?”太医略顿了一下,道:“小医未诊出别的症候。”抹云便叫两个宫女送太医出去了。甘棠与抹云相视笑笑,道:“又是皇后娘娘的一只家狗。”抹云笑着,眼里有了泪了。太医去了凤坤宫。皇后问道:“确实不适么?”太医道:“有些虚症,开了药了。从脉象上看,又有些沉弱,倒是该马上调养的。”皇后笑道:“先养好现在的病,再说别的。”时正万物繁茂之时,槛寿堂终也有了一丝生气。老嬷嬷跟着向夫人来到后堂看盆里的花花草草。向夫人道:“今年长得倒好。你看着有用的赶着日子收了,不要误了时候。”老嬷嬷道:“是,夫人。”又言:“前头桐香那丫头叫人来问,再吃剂药,好能有孕。怎么处置。”向夫人笑道:“她既前头有了那一遭了,还想有孕?天底下那好事都到了她身上不成?”凝眉思了一会子,道:“你且包上两剂药给她就是了。好歹糊弄过这些日子。本想着她和甘棠两个能一人怀上一个,将来也好有个防备。她既知道了,我就想着在皇后那边多一个人,也是好的。甘棠已是有了,就不少她那一个了。比桐香有了要好,好过将来再去费事,前车之鉴呢。”老嬷嬷点头,又道:“甘棠那丫头的身子不知怎样。”向夫人笑道:“她既不过来,就是好的。听着桐香的话,甘棠竟有些宠了。看来我还是有点眼力的。只是皇后竟有了孕了,这倒是让人想不到。”老嬷嬷道:“再加上那个不可一世的德妃,夫人不怕甘棠会遭祸么?”向夫人笑道:“遭祸?谁遭谁的祸?咱们叫甘棠过去,不是为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好不好,就是她的能耐了。好了,到时咱省些气力。坏了,宫里那么多的嫔妃,拢过一个来,谁不乐意呢。”老嬷嬷道:“那件事夫人还不去行么?”向夫人言道:“成败在此一举,自然要极妥当的时候。恐怕还要用上前头宫里的两个妮子。”老嬷嬷点头。向夫人摸了一把头上的汗,道:“你和他们说烧上热水,叫两个丫头过来打发我洗澡。”老嬷嬷见向夫人去前头了,便拐到吴嬷嬷的屋里,直接推门进去,见她还卧在床上,道:“还装什么病?你又去偷药了罢?夫人要是细看看,你还有命没有了?不管什么,揪来就吃,不怕毒死了自己。”吴嬷嬷翻身起来,笑道:“我这条老命哪就死了?大着呢。要死,早死了多少年了。你前头给我送的,我记着样子呢,哪里就毒死了。”老嬷嬷道:“还是小心得好。还是我给你就是。万一她瞧见了,再哪个多嘴的递上一句半句,咱们都不好了。”吴嬷嬷道:“原是不想去劳碌你,那以后就还是老样子就是了。”老嬷嬷点点头,到:“我还要去传话。你躺着罢。”便去了。吴嬷嬷坐在床边想想,满是褶子的脸瞧瞧外头,愣了一会子,就又睡下了。过了半月光景,树上的知了越发多了,天未亮,就敞开了嗓子喊。趁早上还有一点子凉意,甘棠坐在檐下,看宫人举着竹竿粘知了。小公公捧过盛知了的竹笼,叫主子看。甘棠笑道:“见年地粘,还是不见少。”抹云道:“这边就这几棵高些的树,倒还好些。别处宫堂树多,那些公公们更有事做了。”甘棠笑道:“想这知了还没变出翅子来,家里的王厨子夜里找上不少,或扔到炉子里烧了吃,或放到油锅里炸了吃。”抹云一旁张大了嘴,道:“生得这样难看,能吃得么?”下头的小公公岭翔言道:“不只那时候能吃。现在的这个拿根细棍子穿了,放到火上烤了,照样好吃呢。”甘棠笑道:“想必你年年都吃得?”岭翔言道:“哪里敢呢。让管事公公看见,又得一顿好打呢。”抹云道:“这回你吃个够罢。”甘棠阻止道:“还是不吃得好。总是个活物儿,还是放了去罢。”岭翔便和另个公公去御花园,放了。抹云笑道:“主子又不吃斋念佛,怎么这样的慈悲心肠?”甘棠道:“不是慈悲。只是想到它们也是有爹娘,就不忍得做别的了。”正说到此,有公公进来,道:“皇上御驾就要到了,季婕妤准备接驾罢。”甘棠朝抹云使个眼色,进屋去了。皇上进得堂来,不见甘棠,问道:“季婕妤可在?”抹云抹了一把眼泪,道:“主子才刚叫风吹了眼,进屋梳洗去了。”皇上心中起疑,侍从打起帘子,便进去了。瞧见甘棠正拿布子拭泪,便心疼道:“可是又想什么?伤心成这样,叫人看了心里也难过。”甘棠强笑道:“哪里伤心?整日里锦衣玉食,皇上又时常过来瞧,还有什么想头?”皇上不信,也不再多问。便与婕妤闲话。看见炕桌上摆着一个彩色釉陶印花云雁纹果盘,里头却放着两个拳头大小的青南瓜。不禁笑道:“还道你动些农事。南瓜这样小,就摘下来。也要做熟了吃才是。”便伸手去拿来看。甘棠忙伸手去挡。皇上更觉有文章,硬拿了一个看,竟有一些字在上头,有的笔画结了痂了,更觉拙朴可爱。皇上细细读了,只觉心动异常:一是甘棠竟有这心思,刻了诗在这上头,来寄托思情,;二是她还有家人可思,而自己从未见过娘亲一面。不觉悲从中来。伸手揽了甘棠,一言不语。甘棠见皇上这样眷顾,自己不免又啜泣了一阵,方止了泪。皇上道:“你这样思念家人,朕去跟皇后提及此事,看能否施恩,容你与家人相见。”甘棠忙道:“皇上切不要为了妾身,乱了宫中规矩。皇上嫔妃众多,若只因为解思念之情,就无视宫律,岂不是给甘棠惹下罪过。更玷污了皇上的英名。”皇上笑道:“你放心就是。前头也有过这事,皇后知道怎样处置。”甘棠自是感激涕零。待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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