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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青春我作主-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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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风云》第五十三章(3)
塔茨伯利说:〃他们读他的书时,应该好好想一想。〃 〃这还有待于我们来证明。但总有这一天。〃 云层里露了一会儿阳光,鸟儿开始歌唱。维克多·亨利和帕米拉·塔茨伯利一起坐在长凳上,阳光透过黄叶像舞台灯光一样全照在姑娘身上。她穿着灰色长裤,裤脚塞在白色带毛的雪靴里,还穿一件羊皮短外衣,戴着帽子。 〃你老看着我干吗,维克多?〃 〃帕姆,我从来没有参观过托尔斯泰的墓,当然也不曾和你一起来过,但我发誓我要记住这一切,尤其是你那么好看地把帽子稍偏一点戴着。〃当她把手伸到她的帽子边时,他又加了一句:〃我本来要对你说你应该举起你的手,太阳会使你的钻石戒指闪闪发光。〃 她伸直了手指,看着钻石。〃为这个,台德和我还吵了一小架。他送给我的时候,我还没有下决心戴它哩。〃 上校喊道:〃好吧,海军上校,我们继续往前走吧?〃 在大道上,黑色小轿车挨在拥挤的运输洪流的边上,向炮响的方向前进。公路上挤满了卡车,一行开往前线,一行往回走。大胡子的男人,粗壮的晒黑的妇女在绵亘的桦树林之间的田野里工作,一眼也不瞧公路上的车子,儿童们也不理睬军事运输,自己在公路附近玩。在一些小村庄里,小木头屋子外面晒着衣服,木头房子的窗户都油漆成彩色。维克多·亨利不能不注意到一个奇怪现象:离莫斯科越远,靠前线越近,俄国人看来越正常,越平静。他们后面的首都忙乱成一团。就在城外,妇女、儿童、戴眼镜的文弱书生……职员、记者、学校教师等……忙乱地在那里挖反坦克壕沟,堆置无数钢筋洋灰的障碍物。在这条防线以外,就是平静的森林和田野,绵亘不断的青松翠柏,秋色四溅。只是沿公路为卡车修的防空隐蔽处……在森林里清理一块地方,砍些常青树枝作掩护……才看到一点敌人入侵的景象。 快傍晚的时候,汽车开进一个小集镇,在一个带黄窗户的房子前面的泥泞广场上停下来。面颊红润的孩子们提着桶排队站在抽水机边;另一些孩子正从广阔的田野里把牛羊赶回家来;在紫霭暮云下面,平坦的田野延伸得很远;三个体格强壮的老人在锯木头,为一间还未盖好的房子钉窗户。这些是帕格整天看到的奇怪现象……这些祖祖辈辈住在俄罗斯的人,还在暮色苍茫中盖房子。德国的炮声已清晰可闻,比在托尔斯泰领地上响得多,西边地平线上黄色的闪光忽隐忽现,像夏天的闪电一样。 〃噢,这是他们的家,〃他们僵直了腿从车上下来,当维克多·亨利提起这种现象时,上校回答说。〃他们能上哪儿去呢?我们已经把德国人阻止在那里了。当然,孕妇和带孩子的母亲很早就迁走了。〃 在现在作为团司令部的暖和的小餐厅里,客人们与坦克上校、团的四个军官围挤在一张桌子边,还有一个叫叶甫连柯的将军,在他宽厚的双肩上有三颗黄褐色的星。他是这个地区军团的参谋长。安菲季耶特洛夫告诉维克多·亨利说,他碰巧也从这个镇上过。他是一个很高大的人,有淡黄色的头发,像蒜头一样的农民鼻子,宽大的下颚光滑而红润,在这间烟雾腾腾的窄房间里,他一个人看来就已经占了屋子的一头。叶甫连柯花了不少时间对帕米拉献殷勤,劝吃劝喝。他那张肥胖的脸上一会儿显出心不在焉、麻木、疲倦和极为忧郁的样子,一会儿又显出愉快的样子,但是他的眼睛在深凹的紫色眼窝里总带着极度疲劳的表情。 大有克里姆林宫那种派头的宴会开始了,在粗糙的黄桌布上,士兵们送上一道一道的菜:香槟酒、鱼子酱、熏鱼、汤、鸡、肉排,还有奶油蛋糕。当战士服务员出入厨房门的时候,帕格·亨利向里面望了一眼,才弄清了这个不简单的惊人之举。M…1轿车的红胡子驾驶员穿着白围裙在炉边忙得满头大汗。帕格曾经看到他把一箱箱的东西从车上往屋里搬。原来他是一个真正的厨师,一个高级厨师。 将军随便谈着战事的情况,上校担任翻译。他的军团在这个地区的兵力小于纳粹,枪炮和坦克的数量少得多。尽管如此,他们也可能会使德国人感到吃惊。按照理论,他们要守的防线与他们的实力相比是太长了;但好的理论,像好的兵团一样,有时候也有伸缩性。德国人已经遭到可怕的损失,他一连串地背出许多数字,击毁坦克多少,俘获枪炮多少,杀伤敌人多少。任何军队,如果它的司令员愿意每得一寸土地都付出流血的代价的话,它总是可以推进的。德国人已经流血太多,像萝卜一样发白了。这一次攻击是他们企图在冬季前赢得胜利的最后一次巨大努力。 〃他们能攻下莫斯科吗?〃塔茨伯利问。 〃从这个方向不可能,〃将军立即回答说,〃我想任何其他方向也不行。不过要是他们真攻下了它,我们将把他们赶出莫斯科,然后赶出我们的领土。我们将战胜他们。德国人没有战略政策。他们的战略政策的概念就是杀人、掠夺和奴役。在今天这个时代,这不是一种战略政策。还有一点,他们的资源基本上比我们差,德国是一个很穷的国家。最后一点,他们过高估计了自己而过低估计了我们。根据弗·伊·列宁的话,这是战争中很危险的错误。列宁说,在战争中把自己想得太多,把对方想得太少,这是很危险的。结果只能是不可靠的计划,得到很不愉快的结局,例如失败。〃 txt小说上传分享
《战争风云》第五十三章(4)
帕米拉说:〃话虽这样说,他们到底还是来了。〃 将军转过满面怒容的大脸对着她,突然带着威胁、残暴和怪可怜的精疲力竭的表情。他这种表情又在调情的傻笑中消失了。〃是啊,我亲爱的姑娘,我很懂得你说这句话的意思,你跟我们一样不愿意看到这些情况再发生。是的,纳粹分子通过史无前例的背信弃义取得了突然袭击的成功。另一点是他们狂妄自负,翘尾巴。他们已经打了好几个胜仗,把不可征服的英国赶下了海,等等,他们只能打胜仗,相信自己是不败的。不管怎样,当他们看到自己的伙伴在俄国像苍蝇一样死去,我想他们要重新考虑啦。开始时,他们把部队直接沿公路前进,甚至连保护一下侧翼都嫌麻烦,后来他们就注意一点了。是的,希特勒培养他们掠夺、抢劫、杀戮,这些是老条顿人的遗风,他们对这个很内行。我们是一个热爱和平的民族,我认为我们是在没有精神准备的情况下被他们干了一下。所以,如你所说的,他们到底来了。现在我们有两个任务,就是:不让他们再继续前进,然后把我们还没有消灭的人赶回到他们来的地方去。〃他转过身来对亨利和塔茨伯利说,〃如果你们能在物资上帮助我们,自然我们的任务就可以完成得快一点,因为我们损失的太多。但最重要的是,如果在西欧开辟另一个战场,就可以很快消灭这些匪徒。英国人也许会意外地发现他们一旦在法国登陆,就可以长驱直入打到柏林。我相信,凡是能打枪的德国人都派到了这里参加这次攻击了。〃 〃现在我没有一次不在广播里强调开辟第二战场。〃塔茨伯利说。 将军点了点头。〃您很有名,被认为是苏联人民的朋友。〃他望着维克多·亨利。〃怎么样,上校,您想看些什么呀?不幸的是这里已深入内地,没法让您看看出色的海军演习。〃 〃将军,假如……当然很可笑,不过……假如我们的总统能穿上神话里的隐身衣来看看你们的前线。〃 〃我们也有这类故事,〃叶甫连柯说,〃但不幸没有这种衣服。〃 〃你愿意让他看些什么呢?〃 将军朝着坐在客人对面的四个军官瞧了一眼,他们紧挨着坐在一起,不断地抽烟。这四个脸色苍白的俄国人都有一头鬈发,精明的眼睛看来很困倦,都穿着一样的棕色上衣,像一胎里生的四个儿子一样。他们都还没有开过口,将军这时对他们说了句话,立即引起了一连串讲得很快的俄语对话。他又回过来对亨利说:〃你说得很好,我们会安排的。由于情况有点不稳定,我建议你们明早天一亮就动身。〃他抬起头来对帕米拉说:〃一间卧室已经给您打扫出来了。先生们就跟军官们挤一晚吧。〃 〃天哪,还有卧室?我准备不脱衣服睡在地板上或泥地上,〃帕米拉说,〃不管怎么样,我现在一点也不想睡。〃 上校翻译以后,将军的脸上露出了喜色。〃原来这样?你这么说话真像我们俄国姑娘,不像娇气的英国妇女。〃他把胳膊伸给她,带着大家一起进入另一个房间。房间的墙上挂满了墨水沾污的旧地图,发出霉味的家具与书桌、凳子、打字机、扭成一团的黑电话线等乱堆在一起,士兵们为了在陈旧的竖式钢琴周围腾出一些地方,把家具往两边推,发出吱吱的声音,钢琴上的琴键都脱了漆。一个军官嘴里衔着香烟,坐在那里弹出《永存的英格兰》的乐曲。帕米拉听出了曲调以后大笑起来,然后站起来跟着唱。将军带头鼓掌,叫再拿些香槟酒来。钢琴手又开始胡乱弹了《亚历山大的轻音乐队》。叶甫连柯将军优雅地深深一鞠躬,请帕米拉跳舞,帕米拉还没他的肩膀高,所以这一对儿看上去挺可笑,他们穿着满是泥的靴子,笨拙地在窄小的空地上转,但是他脸上显得很高兴。她又和其他军官一起跳,当钢琴手奏完了他知道的有限几首美国乐曲后,又开始奏《亚历山大的轻音乐队》,帕米拉又跟将军跳起来。房间里所有的人都畅怀痛饮香槟和伏特加。门外,士兵们围在一起,睁圆了灰眼睛看穿灰裤子的外国女士和军官们一起跳舞、喝酒。帕格知道她最不爱跳舞,尤其不爱跟陌生人一起跳。他还记得很久以前,在和平时期,他在〃不来梅号〃上听到帕米拉说的第一句话是:〃我要给我自己找根拐棍,戴一头白假发。〃今天是为了使大家高兴。 当钢琴手开始奏俄国乐曲的时候……他奏得好多了……帕米拉坐在椅子上,军官们一个人或两个在一起跳。笑声和掌声越来越响。一个漂亮的青年士兵带着一个星期没有刮的胡子闯进屋,来了一个绝妙的独唱,跳着,蹲着,用足尖转着,最后为答谢大家的鼓掌,像一个职业芭蕾舞演员一样鞠了个躬。将军笨拙地站起来,开始自己一个人跳。他又是打转,又是跳,然后两臂往胸前一抱,蹲下来踢着腿,粗声粗气地叫喊:〃快一点!快一点!〃他沉重的脚步震动着地板。士兵们都进了屋,围着他欢呼;屋里充满了人身上的臭味、烟味和酒味,但是维克多·亨利靠近帕米拉时还可以微微闻到一点石竹花的香水味。当叶甫连柯将军喊完了跳起来喘气时,周围的人高声欢呼鼓掌,帕米拉跑过去在他出汗的红脸上亲了一下,他高兴地吻了她的嘴,引起了笑声和更热烈的欢呼,晚会到此结束。战士们把家具推回原来的地方,客人们都睡觉去了。
《战争风云》第五十四章(1)
黎明时下着倾盆大雨。在朦胧的曙色中,孩子们和牲口在广场上费劲地挪动着。一辆辆卡车溅着泥水开过,车轮打滑转着,激起了一片污泥。车厢里好多包东西已经吃喝一空,所以轿车后座宽敞了一点。维克多·亨利本想对开车的厨师赞扬几句,但是没开口。帕米拉挤在她父亲与帕格之间,抓空儿抹了点口红,眼睛也化妆了一下。帕格想,在这个环境里,她像一个去劳军的电影明星一样。 〃好,我们走吧,〃安菲季耶特洛夫说,〃这样的天气,我们得走慢点,少走点。〃轿车颠簸滑行了一百码左右,就陷入泥坑走不动了。 〃啊,我希望我们能走远一点。〃上校说。穿长大衣的士兵们围着轿车喊着使劲推,终于把车推动了。车轮走上硬一点的地面,溅着水花,摇晃着转过方向开出小镇。在田野间的柏油公路上跑了一段以后,他们开进一条小路进入森林。厨师的开车技术很高(也许是司机的烹调技术高,帕格一直也没闹清),他沿着凸凸凹凹的车辙,又是土堆又是深坑走了约二十分钟,就再也走不动了。帕格和上校、司机一起下车,后轮的车轴陷在红粘土里了。雨仍然下得很大,他们陷在野树林里,四周很清静,雨点掉在烧热的引擎盖上发出吱吱的声音。 〃我想他带了铲子。〃帕格说。 〃对,我也这么想。〃上校看了看四周,走进几码远前面的树林去了……帕格估计上校一定是在动手干活前先小便一下。他听到一些声音,接着是引擎发动的粗吼声。树丛开始移动,灌木林中出现了一辆轻型坦克,上面盖着树枝,炮口对着帕格。后面跟着上校和三个穿长大衣的满身泥污的人。这位美国人一直朝涂了花斑颜色、伪装了的炮筒的一边望着,可是直到炮筒开始往他那边挪动的时候他才发现。坦克突突地走出树林,然后突然转过车身背对着路,士兵们赶快拴上铁链,连人带车一下就拉出来了。然后,用树枝伪装的炮塔打开了,两个头发很硬、满脸稚气的斯拉夫人伸出头来。帕米拉跳下车,踩着水一脚高一脚低爬上坦克,吻了吻两个坦克兵,使他们感到挺高兴,但有点不好意思。炮塔关上盖,又倒回到它原来的位置,黑轿车又蹒跚着向树林开去。他们就这样好几次陷在泥里又拉出来,他们发现这个湿淋淋的寂静树林里到处都是红军。 他们到了一个积水很深的地方,水像一条小河隔断了道路。水沟两边都有履带和重型卡车轮胎很深的痕迹,很显然,小轿车是过不去的。这时,树林里出现了一群士兵,把锯开的木头架在水坑上边,平整面在上,然后用绳捆好,虽然有点摇晃,但足够过车了。这一群士兵人数不算少,他们的头儿,一个斜眼的胖中尉,邀请车上的人停下来吃点茶点。除了别人根据他的指挥办事以外,别处看不出他跟普通战士有什么不同,他们都穿一样的衣服,身上都沾满了红土。他带着客人们穿过树林,进入一个上面盖着木头的又冷又脏的地洞。由于用小树和灌木伪装得很好,维克多·亨利直到看见那位军官开始钻入地下时才看到地洞的入口。防空洞是一个用涂柏油的木头盖成的地下小屋,交叉着电话线,里面点着油灯,还有一个敞口的火炉,烧着劈柴。军官斜着眼很得意地瞧着新木板桌子上的铜茶壶,请客人喝茶。水开的时候,一个战士带着男人们去一个又脏又简陋的厕所……虽然塔茨伯利和俄国人都很高兴地用这个厕所……但是帕格却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树林去小便,直到一个像森林鬼怪一样的岗哨不让他前进为止。美国人小便时,士兵站着当警卫,很有兴趣地看着外国人是怎样小便的。回掩蔽壕的途中,帕格碰到三个脸上毫无表情的高大的俄国人,装上刺刀跟着帕米拉一起走回来。帕米拉的神色有点困窘,也有点觉得好玩。 临走前,中尉带着帕格和塔茨伯利穿过战士的掩蔽壕,显然他对他部下的工作很满意。在潮湿的土地上新挖出来的胶泥洞有一股坟墓的气味,上面厚厚地盖了一层木头,也许可以顶得住一个炮弹。满身沾了泥块、满脸胡子、穿着长大衣的士兵们蹲在暗处抽烟,谈话,等候命令,看来很满意。帕格看到两个士兵拖着一个有盖的菜桶,士兵身上和菜桶都沾了泥,有的战士从桶里拿出一团炖菜,撕一块黑面包,就吃起来了。这些士兵大口咀嚼着面包,慢慢地抽着烟,安静地望着客人们,慢慢地转过脑袋看着他们走过壕沟。他们看上去很健康,营养充足,和蚯蚓一样像是在红土里呆惯了的,看来他们过着一种艰苦的但有吃有穿的俭朴生活。在这里,维克多·亨利第一次得到一个不可磨灭的印象,叶甫连柯所说的是真理:德国人可能取得最大的胜利,但红军总有一天会把他们赶出去。 〃我的天,〃在往回去上车的路上,塔茨伯利终于喃喃开口说,〃一九一五年比利时人做不到这样。他们像动物一样生活。〃 〃他们能。〃亨利答了一句,就不往下说了,因为他们说这几句简单的悄悄话时,安菲季耶特洛夫眼睛正盯着他们。 〃好啦,我们离开目的地实际上不远啦,〃俄国人说,从脸上抹去雨水,把帕米拉扶上后座。〃要不是路太滑,我们现在都到了。〃 汽车溅着泥水颠簸着开出树林。低低的灰云下面,一片几里远的原野在前面展开,像桌面一样平整。安菲季耶特洛夫指着正前方远处一片森林说:〃我们就是去那里。〃他们到达一个十字路口,这里的泥浆搅得像刚开锅的沸水一般,而前面的路面看来很好,但驾驶员一个急转弯,把车子滑向右边。霸气书库 电子书 分享网站
《战争风云》第五十四章(2)
〃干吗我们不往前直开?〃帕米拉说,〃路不是通的吗?〃 〃呵,是的,路是通的。都埋地雷啦。这里整个地区……〃上校举起胳膊对着收割后寂静的田野挥了一圈……〃都埋上了地雷。〃 帕格感到有点不寒而栗,他说:〃出发前把这些事情都搞清了真好。〃 安菲季耶特洛夫难得地对着他笑了笑,像狼一样露出红牙床,并且擦去了他发青的瘦鼻子下的清水鼻涕。〃对呀,上校。你们在这一地区的旅行社向导必须真正了解情况,要不就会影响你们的人身安全。〃 他们在泥泞的小路上颠簸前进,天下着雨,路就更泥泞了。走了一阵,汽车四个轮子都陷入泥坑不动了,停在一长片望不到尽头的黄色茬根中间。没有出现来救援的人。他们来不了,除非从地底下钻出来。但帕格还是觉得会有人来救援。驾驶员用铲子清理了轮子边的泥土以后,在后轮前安放了木板。当乘客们为了减轻车身重量下车时,安菲季耶特洛夫提醒他们不要离开大道,因为在茬根下面到处埋的是地雷。污泥和木屑溅了他们一身,汽车摇晃着爬出了泥坑,他们继续前进。 帕格不打算再来推测方向了,一路上他们一块路牌一个标记也没有见到。低垂的灰云下面一丝阳光也没有。在那些蚯蚓兵呆的树林里,炮击声比在村子里轻一些,而在这里则声音相当大,但也可能是由于曲折的战线远近不同所致。显然他们已经停止西行,因为西边就是德国人的阵地。汽车在火线后面五英里左右的地方缓慢地前进。 〃我们得在这里绕一下道,〃坦克上校在另一个十字路口说,〃但是你们会看到一些有趣的东西。〃他们开进了庄稼地,那里高大的青黄的谷秆还没割,已开始烂在地里。走了一英里路左右,安菲季耶特洛夫让驾驶员停车。〃也许你们不会反对在这里伸伸腿,〃他说,〃你们都穿了挺不错的厚靴子。〃他古怪地看了帕米拉一眼,〃但是您可能会讨厌在这里步行。也许您和驾驶员一起留在车上?〃 〃我去,除非您让我留下来。〃 〃很好,走吧。〃 他们推开谷秆往前走。寂静而淋了雨的庄稼地里散发着熟透了的谷子香味,真有点像果树园。但是客人们跟在安菲季耶特洛夫后面排成一队,咯吱咯吱踩着泥水往前走,没多远,突然闻到一种刺鼻的腐烂恶臭,顿时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当走到宽阔的地面时,他们看到了腐臭的原因。他们正面对着一个战场。 四面八方,庄稼被压倒在棕色的烂泥里,形成一道道交叉的车辙。一些小块的没有被压的谷秆还站在那里,在压出来的长长的棕色车辙与青黄色庄稼丛之间,到处是被击毁的坦克,有的翻倒在一边,有的整个翻过来了,它们的伪装涂漆被烧得尽是黑泡,履带已经折断,甲板也裂开了。其中七辆坦克上有德国的标志,两辆是轻型的俄国T…26型坦克,这种坦克帕格在莫斯科常见。臭味是从德国人的尸体上发出来的,穿绿色军服的尸体在地上躺得到处都是,还有一些倒在打开了的坦克里。死人紫色的脸浮肿得令人恶心,上面叮满大黑苍蝇,但仍可以看出来这是一些年轻人。帕米拉脸都吓白了,把手绢蒙在脸上。 〃这,我很抱歉,〃上校说,脸上流露出一种嫌恶的表情。〃这一仗是前天打的。这些德国鬼子刚进行一次试探性的进攻,就被逮住了。他们的同伙从这儿跑的时候有点太匆忙了,不愿意停下来把他们像样地掩埋一下。〃 钢盔、废纸、碎瓶子,在坦克与尸体之间乱扔了一地。特别奇怪的是,还看到乱七八糟的一堆女内衣……粉色、蓝色和白色的内裤和衬裙……沾满了污泥泡在翻倒的坦克附近的泥水里。帕米拉对着这些东西扬了扬露在手绢上面的眉毛。 〃这,很可笑,是吗?我想这些东西是德国鬼子从村子里偷来的。德国人能捞到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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