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篡清-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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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一凡摸摸下巴,这才想起来。清俗,嫡配太太大红裙门。侧室杂色裙门。不过那么丑的裙子给洛施穿,不是委屈了她那双长腿?
  听着爹爹的话,陈洛施顿时眼泪汪汪的。屋子里面的杜鹃也想起了自己爹,顿时也红了眼圈儿。
  “第二个就是,我们是嫁女儿,不是卖女儿。咱们靠着会友,不愁吃不愁穿。不用您给彩礼,只要能让二……洛施多归宁看看,就全有了。”
  陈虎坦然的看着徐一凡,徐一凡此时也只能躬身行礼:“老爷子,我一切遵命……您放心,我会好好儿看待洛施。不会让她受半点儿委屈的。”
  陈洛施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小脸儿顿时满是鼻涕眼泪:“爹,我不离开您!我一辈子伺候您!”里面的杜鹃也一擦眼圈儿,快步的转回了里间儿。
  徐一凡看着这一切,觉着自己怎么都像一个强抢小萝莉的恶霸怪大叔。只有尴尬的看着王五。正乱成一团的时候。章渝挑帘儿进来,看见里面这出赶紧转身要走。
  徐一凡一个箭步赶上他:“出去说话。”说着就忙不迭的逃出门外。章渝听听里屋哭成一团,又看看徐一凡,不言声的从袖笼里取出两封信:“一封是韩老掌柜的,一封是杨大人的。”
  徐一凡点点头,先拆开了韩老掌柜的信,上面依然是老头遒劲的字儿:“……徐大人如晤,京华烟云,若有耳闻。此间邸报,已知大略。北京之晤,恐难赶及。当抵津门候教。章渝当为贵管,随侍左右。先生应得钱息,已汇往津门票号。若有不足之数,尽数告知章渝可也。大盛魁仰仗大人之处还多,津门之晤,再详谈一切。”
  他点点头藏起这封信,又抽出了杨士骧的来函。
  这位前风流翰林的字体仍一如既往的洒脱,信笺似乎都用藏香熏过。
  “先生翻云手段,覆雨心思。杨某只能叹服!果如先生所语,即将分省北洋。中堂大人驻跸津门,北望京华烟云,不盛翘首期盼之至。特此函告,余不一一。”
  徐一凡一笑,拍拍章渝肩膀。这位大高手肌肉一紧,又赶紧放松。
  “老章啊老章,咱们去北洋,可真的要闯他一个天翻地覆啦!”
    第二卷 南洋北洋 第一章 津门
     更新时间:2009…10…16 14:44:59 本章字数:3066
  在光绪十九年新年方过的时候,北方商贸军屯天津卫里,正是繁盛热闹的时候儿。
  和北京城天子脚下那种庄严悠闲安静不同。天津的市井气和热闹劲儿却远远而有过之。
  街头上到处都是热气腾腾的油条锅,天津卫出名的一尺来长的大油条的香气到处弥漫。狗不理包子铺的伙计们亮着嗓子在门口吆喝。运卫酒的车子哗愣愣的碾过街道。
  街上除了百姓,还有穿着五云褂练军军服的,操着淮地口音的军官们在兜兜转转,张大嘴巴看热闹。天津卫出名的吃杂巴地儿的混混,大辫子盘在肩膀上面,每一节儿插朵瓶子栽出来的玉兰花儿,大摇大摆的在街头横着走。
  这里的洋人也远远多过京城。穿着整齐的英国绅士,坐在马车上面招摇过市。他们的中国车夫都戴着洋人礼帽,穿着件车夫燕尾服。模样要多古怪有多古怪。穿着猎装的美国人,扛着带三脚架的照相机。在哪儿支起来哪儿的老百姓就走避一空。
  “洋人摄魂的机器物件儿,照一次丢一次魂儿!”
  还有穿着和服的日本商人,眯着小眼睛在街头穿过。他么的生丝,电料,洋取灯儿这些货物,在津门百姓眼中,还比不了西洋货。闹市口上面没他们开店的份儿。
  小孩子们还跟在后面拍掌取笑:“矮东洋,罗圈腿儿。地陀螺,抽一鞭,转一圈儿……”
  比起京城更出奇的是,这里还有不少洋打扮的中国人。多是在津门洋行雇用的中国买办。辫子没剪也塞进洋礼帽里面。走到哪儿,百姓们看过来的眼光都像看猴儿一样。这时候这些跨国企业工作的高级白领,可远没有后世那么风光。
  一行车马逶迤的进了卫外的西门,这队车马很是吸引了不少人目光。一队人马都是剽悍轻捷的汉子,不少人脸上还有刀伤枪伤,从眼神儿里面就透出不逊出来。他们拱卫着的马车,倒是围着绿呢的官车,车口却没刷着官衔条子。
  车子里面,不时有个少女的脑袋探出来,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周围一切。
  这少女,美艳清丽当中带着野气,正是马贼头子的女儿,杜鹃杜大小姐。
  没错儿,这就是徐一凡上任来的车队。而杜鹃,就和她一辆车。
  练禁卫军的事情,最后变成了一场雷声大雨点小的闹剧。当初热衷的人物,现在都闹了一个没脸儿。只剩下徐一凡这个狂生愣道台来顶缸。
  年节刚过,徐一凡就请训南下,面子上面还是一派正常。光绪又召见了一次。这次却没什么多话,磕头请安就退了下来。既然是帮办委员,就要奏调随员。哪里还有半个旗人愿意跟着徐一凡去趟天津卫的浑水!
  他请调的练兵处卫队,报一个名字,兵部就准一个名字。谁管他怎么凑起来的这个班子。结果徐道台的卫队,就全是麒麟寨的前马贼改行。连姜军师,都赶紧上兑捐了一个守备的官衔,成了朝廷武将。带着这个卫队。至于其他的师爷书办委员,谭嗣同临行推荐了几个书生,都一概入了徐一凡的幕中。他本来想从会友找几个人来参合到卫队里面,结果那些镖师爷们儿都是故土难离,只有几个趟子手伙计愿意吃这份饷。
  京里发下来的开办费,最多够这些人一个月的嚼裹。再后来的事情,就得徐一凡和北洋大臣,直隶总督李鸿章去商量着办了。军机大佬他们的心思,未必不是这个练兵处试办衙门,早一天儿关张早一天儿省心。
  都惹着老佛爷了,这事儿还了得?
  麒麟寨的这百余条千里余生的汉子,以姜军师为首。都默然接受了给改编成徐大人属下的变化。至于徐一凡拉着杜鹃和他一辆马车,大家也没说什么。麒麟爷这次算是栽足了跟头,能有这么个出路,已经是再好不过。徐大人成了麒麟寨的新姑爷,就算是两家儿合一家了。徐一凡有什么命令,他们就听着,不过也都一个个睁着眼睛看,什么时候把麒麟爷给他们带过来?
  看着杜鹃兴奋的样子,徐一凡只是一笑。陈洛施留在北京,等着送亲。杜鹃跟着,算是一个收拢麒麟寨这百余条汉子的抵押。
  有个小丫头陪着,一路上也轻松了许多。
  杜鹃放下帘子:“怎么天津人说话儿,比北京人硬了许多呢?”
  徐一凡笑道:“还不是那么多安徽人,硬生生的将天津话改成了现在这个味道?”
  “淮军?”杜鹃反应很快,当马贼的,少不了和官军打交道。白发老将宋庆带着的毅军常镇口内外及热河,里面有不少淮军军官。论起来,和麒麟寨也是熟人。
  小丫头脸沉了一下,大概又是想起麒麟寨那夜的惨状了。她看着徐一凡:“咱们在这儿听说是要练兵,是不是练好了打淮军?”
  徐一凡只是笑着摇头,他的心思,和这个大字儿不识一个。倔强大胸的美少女解释不清楚。她还是当好她作为麒麟寨百十条汉子的抵押为好。麒麟寨的用场,可不是派在北洋这儿。
  听着周围越来越热闹,徐一凡踩踩车板。官车顿时就停了下来,赶车的是会友的趟子手,跟着徐一凡来天津的那个四虎。他麻利的勒住了嚼子。四匹健壮走骡顿时停了下来。
  还没等徐一凡掀车帘儿,章渝的脸就探了进来:“大人,有什么事情?”
  韩老掌柜一封书信,章渝从大盛魁的人顿时变成了真正的徐一凡的管事儿。跑前跑后,极是得力。
  徐一凡摆摆手:“头前投帖直隶总督衙门,我们不停留,直接拜会那位李中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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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隶总督衙门,确切的说应该是在保定大名府。随着五口通商。直隶总督就必然的有北洋通商大臣的头衔。外事浸多,加上还要照应朝鲜属藩事宜之后。直隶总督就常驻天津。直到冬季贸易淡季踩回到保定大名府真正的总督衙门。
  到了现在,大清伯爵,咸同中兴最后一名重臣。天下督抚第一。提督直隶省军务粮饷,管理河道事宜,行巡抚事,兼领北洋通商大臣,协办大学士李鸿章李中堂。更是常驻天津,让保定那个衙门成为了摆设。
  北洋,已经成了一种势力的代名词。这里拥有清帝国最多的近代化军队,最多的矿山机器局。一支有相当规模的近代舰队,有训育陆军军官的北洋武备学堂,有训育海军军官的天津水师学堂。势力涵盖直鲁豫三省,遍及关外,还有六营庆军驻守藩国朝鲜。这个北洋还代行一部分国家外交职能。津海关的相当关于收入也由北洋亲自掌握。
  人才济济,场面阔大。一度这里是中国自强洋务运动的中心和希望。是清政府面向世界,缓慢自身进行变革的一个小小的窗口。再加上李鸿章的亲自坐镇,说是权倾天下,并不为过。甲午之战,更可是看作是北洋势力单独和日本之间的战争!
  北洋这个名字,在徐一凡所来的那个历史当中,更是影响了整个国家垂五十年之久。而现在,就是徐一凡眼前活生生的庞然大物。
  当他换好道台行装,捧着手本,站在总督衙门口。看着挺胸凸肚的李鸿章督标亲兵,拿着他的片子一声接一声的向内传报的时候。更感到这里的威风。
  诺大的照壁之前,只有他拿着手本在那儿站着。督府门口,除了虎头牌和列戟。就是大队大队站得笔直的督标亲兵,都大背着洋枪,目不斜视的守岗。他来的日子,不是辕期。周围一片安静肃杀,真有一点儿第一总督衙门的威风!
  通传声越传越远,然后又慢慢的传了回来:“升炮,李中堂二门亲迎!”
    第二卷 南洋北洋 第二章 琢磨
     更新时间:2009…10…16 14:45:00 本章字数:4628
  蓬蓬蓬三声儿炮响,两个总督府巡捕官儿按着腰刀,脚下马刺铮铮的躬身头前带路,将徐一凡引进督府大门,没走几步,就看见督府二门滴水檐前,袍帽整齐的站着一群人。徐一凡熟悉的杨士骧站在当中,微笑着不言声儿的点头向徐一凡示意。这些人众星拱月般的围着一个身材高大,体型消瘦的老者。不看他身上伯爵的补服,也不看那翠森森的三眼花翎。只看这老者半开半合的眼睛,目无余子的气度,除了李鸿章,还能有谁?
  丈夫只手把吴钩,三千里外觅封侯。
  不过弱冠即举翰林,又投笔从戎。师从曾国藩。被这清季伯乐称为才气内敛,胆大心细,在人才济济的曾幕被目为曾门第一人。然后募淮军,援上海,破天荒的开始编练近代军队。开办制造局,译书馆,带着虎狼淮军打平东南。功绩勋业赶上了可称为前辈的曾胡左三人。后来继承曾国藩事业剿平捻军。在老成凋零之后,靠着一手创建起来的北洋势力独撑这个摇摇欲坠的老大帝国。
  也同样是这个人,签署了割让藩属越南的条约,签署了割台湾朝鲜,赔款二万万的马关条约。抱着快病死的老身子骨又签署了屈辱第一的辛丑条约。躺在床上快要咽气的时候,俄国公使还逼在床前,要他签下出让东北的中俄密约!
  这个人的面目,复杂得难以评价。可是有一点是徐一凡敢肯定的,这是一个绝不好糊弄的老狐狸!
  李鸿章的目光只落在他的身上,带着三分的品评玩味,但还是堆起了笑容。徐一凡没让他亲迎上来,就急步几下趋前,一个千打下去:“候补道领试练禁卫军帮办委员徐一凡,参见中堂大人,特来禀见!”
  李鸿章笑呵呵的一把搀住他,手劲儿还真不小。捏得徐一凡骨头似乎都吱了一声儿。就听见李鸿章笑道:“少年英俊,后起之秀。兄弟是早闻大名了,别行这堂参礼啦。在北洋,我也管不着你,你也管不着我。咱们还是坐下痛痛快快的说话!”
  他的淮音甚重,徐一凡是南方长大的人。笑着站起来话里就多了三分淮音:“职道衙门就设在中堂衙门之下,正是该管的上司。这次的差使,还要中堂大人多多照应。”
  李鸿章呵呵大笑,拉着徐一凡的手就朝内堂而进。身后随人鱼贯而入,看起来对徐一凡当真亲热。
  进了内堂,分宾主坐下之后。李鸿章只是笑吟吟的看着徐一凡。
  徐一凡也是一脸憨笑:“职道这差使……”
  李鸿章却转头看着杨士骧:“徐大哥的从人安顿了没有?把炮局子那边房子拨出来,就当徐大哥的公馆。一应开销,从善后局里面支应。明白了没有?”
  杨士骧笑着一连声儿的答应,招手叫过巡捕官就吩咐了下去。
  徐一凡只能又行一个堂参礼表示感谢,坐下来又开口:“职道这差使……”
  李鸿章却笑道:“徐大哥也是淮地人?”
  徐一凡苦笑:“是,正是淮地。随椿萱(父母)欧游十年,回京之后才落籍京城。”反正也没处查根去,先拉拉关系再说。
  李鸿章一拍巴掌:“还是咱们淮地出英才啊!这是正分儿老乡,以后各位要多亲近亲近。”底下陪坐的人一连声儿的答应,都拱起马蹄袖朝徐一凡抱拳打招呼。害得他不得不一一回礼。又闹了好大一阵子功夫。
  扰攘罢了,徐一凡再次坐直,还是微笑开口:“职道这差使……很是难办,才抵津门,本来不该烦扰中堂。但既在其位,只能谋其政。所以特来向中堂大人请训。”
  室内一下安静了下来,李鸿章的随员们掉过脸的掉过脸,喝茶的喝茶。就没人朝这里望。李鸿章笑容不减,端起茶盏慢悠悠的喝了一口。
  “徐大哥是圣上亲自简拔的特旨道,又是试练国朝根本禁卫军。兄弟能有什么见识?徐大哥有什么吩咐,尽管的说吧。”
  这不冷不热的态度,让徐一凡暗自吸了一口气。又看看杨士骧,他只是在那里微微摇头。
  嗯?难道和杨士骧约定的,现在全翻过来了不成?我倒要看李鸿章怎么搪塞我!
  他脸上微笑恭谨神色不减,拱手道:“职道这个差使,一是要人,二是要钱。搭起架子,这禁卫军才练得下去。人呢,中堂北洋武备学堂的学生,还请赏派几个。钱呢,直隶总督衙门兼管禁卫军粮台。搭起一个镇的架子,一月开支几何,职道这里也有一个详细的经折。请中堂大人阅看,如何拨发,使之能源源接济,还请中堂大人示下。”
  说罢,他从袖子里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小折子,趋前双手递了上去。然后端坐在那儿,只是瞧着李鸿章脸上的神色变化。
  李鸿章略略的翻看了一眼,脸上神色渐渐的就沉了下去。
  徐一凡知道自己开口的价码是如何。
  搭起一个禁卫军镇的架子,就是两协四标,标准的方块四四制的近代步兵战略单位的编制。正好一个师,加上炮标马队营等直属单位。光搭起这个架子,就是要五六千人的规模。仅仅器械调拨,开办费用,就非百万不办。每个月还要有十几万两银子的饷钱和办公费。
  李鸿章的嫡系淮军,规模最大的集团不过也才十来个营,自己一下就要十六七个步马炮队营的编制经费。称之为狮子大开口,也毫不为过!
  漫天要价,落地还钱嘛……一开始,要是能真正练出一标新军出来。已经够让他满意的了。一点骨干都没有,就凑一个镇出来,自己要能将其带好,带成嫡系心腹那才有鬼了。
  李鸿章嗯了一声:“徐大哥这成法,完全是西洋的编制?看起来,好像是法兰西和德国的陆师编制仿佛?”
  果然李鸿章也不是没有这个见识,只是他的淮军各成体系,无法整顿成这样儿的罢了。
  他微笑道:“正是。”
  李鸿章摇摇头,似乎一下就带了老态,有气无力的道:“练禁卫军,是大事儿。架子搭那么大,徐大哥是特旨专任的练兵道,兄弟也没法儿说什么……器械呢,大概能拨一点儿出来。人呢,明天可以让莲房跟着,去北洋武备学堂挑选。奏调听用就是,只是这饷,实在难办!北洋本来就是寅支卯粮。大脑袋戴了一个小帽子……咱们再看吧。看哪里能腾挪一点儿出来……”
  总算是没白开口,好歹答应给了点儿人。徐一凡恭谨的微笑:“遵中堂的示,来日和莲房兄商量过之后,就给中堂开奏调的单子……至于饷,职道倒有一个筹饷的条陈,还请中堂阅看。”
  众人看着徐一凡又从袖子里面掏出一个条陈,也不知道这小子在袖子里面藏了多少东西!就看见他不慌不忙的将条陈递上,又端端正正的坐了回去。
  李鸿章接过条陈,才翻了两下,眉毛一挑,就像要一拍桌子叫好。才微有失态的模样,就赶紧收敛。随手将条陈丢在桌子上面:“徐老哥的条陈,兄弟自然会细细的读。年纪大了,心血不足,一时用不得太多的心思……徐大哥远来劳碌,先安顿下来罢……莲房,替我送送。”
  说罢端茶,巡捕官立即扬声送客。看着杨士骧笑着走过来引路,徐一凡也只能端茶辞出。
  这第一次见面,可是势头不妙!自己卖了李鸿章那么大一个人情,又给了那么一个筹饷的妙法……为何会变成这样?
  徐一凡脸色阴沉的站了起来,杨士骧和他并肩朝外走。就听见杨士骧低声道:“徐兄,你这是何苦?怎么拿起这禁卫军当真事儿办?”
  徐一凡转脸一看,杨士骧看着他的目光当中微有责备:“徐兄安心投效北洋,凭着你对中堂的劳绩,这一路保上去也不算什么难事。怎么当面锣对面鼓的就一心想练那个禁卫军出来了?这还不是前人洒土后人迷眼的事儿……我们的交情,说句实话,人好给,饷难要,械全无!”
  可惜自己求的不只是富贵啊……
  徐一凡苦笑,拱手就欲辞出。杨士骧却一把拉住他:“东局子的公馆,已经给徐兄备下了。你去一看便知,京师之约,总算办成一件,也不算太对不起徐兄了……”他轻叹一声儿,拱手送客。转身就进了内堂,怕和李鸿章还有什么私密的话儿要说。
  没有路?老子就趟一条路出来!
  徐一凡咬咬牙齿,大步的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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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当!高妙!难得的人才!”
  李鸿章不住的拍案赞好,他手里捧着那两个条陈,看得专心致志。
  杨士骧侍立在侧,只是咬着牙齿为难的笑。
  李鸿章丢下折子,下人悄没声儿的送上一罐西洋听头牛奶,他慢慢打开了,拿起银勺若有所思的喝着。
  “不动声色的拨弄京城风雨,到了最后换了一个天不管地不收的衔头。虽然只是一个道台练兵委员,可是我北洋管不着,皇上那儿不敢管,太后没心思管……简直就是一个化外之地!我李鸿章的顶子,算是他一手保下来的,京中士林替谭嗣同送行,谭嗣同作诗而别,告诉大家别有新贤可挽风波,这新贤是谁?这样的人物,不可不慎啊……”
  李鸿章再没了堂上见徐一凡时候的老态,眼神阴鸷,目光深沉。
  他指着折子:“莲房,你看看。这讲练兵的,从编制到配备,从操练到成伍。都是熟悉行伍,通晓西法儿的人才才能写得出来的。这筹饷,我和张南皮都是才动铸银元铜元的心思。还摸不着门儿,他就将如何铸造,如何流通,轻重如何,收兑如何,钱息出息如何计算得明明白白,一年下来,我北洋就可以多收数百万之数的饷额!国朝有此人才是幸事,但却是让人心里总是提着…………”
  杨士骧略略的看了一眼,兵事他只是了了。但是铸银元取代流通市面上西洋鹰洋,立人洋,马头洋这些杂七杂八的货币。他和李鸿章已经商量过多次。湖广总督张之洞听说也在动这个心思。可是此事千头万绪,铸多少银洋才能取代市面流通的杂色洋钱,怎样收兑,怎样发放,怎样管理都是极烦难要考虑的事情。
  在徐一凡送上的筹饷条陈上面,精当的计算了市面流通的洋钱是多少。该铸造什么成色的银洋,而且投放方式也考虑到了。先是作为军队军饷和北洋采购,用工,河务,营建的标准支出货币。用政府的采购能力带动市面洋钱流通。还考虑到了铸造铜元作为辅币配合使用,取代毫洋、银角子、当十大钱等等这些更加混乱的流通辅币。
  操作性和可实行性都比他们筹商的几个法子更好更精当。此人竟然是如此人才国士!
  杨士骧看着李鸿章:“中堂,这人……”
  李鸿章淡淡苦笑:“其用心也深,其志也大……只是咱们还看不出来罢了。这个国家就象一个到处漏雨的大屋子。别人在一日千里,咱们却只能裱裱糊糊。却还不能让别人把这大屋子推倒了……北洋后继无人,我死了之后,谁来守着这个破屋子?”
  他又拍着桌子:“人才啊,人才啊!”
  杨士骧心中一动,却没说话儿。
  李鸿章合上折子,又发了一会儿呆,最后才冷冷道:“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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