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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节度-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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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中众人纷纷点头,各自出帐指挥士卒修补营寨。此时此刻也没什么其他更好的选择。本来据守要地面对敌军不战而退在军中便是死罪,何况在退兵的路上还有一支实力不详的敌军,一不小心便是全军覆没的下场,还不如这营寨里好歹有个根据。
待众人离开营帐,只留下了空,了尘,玄寂还有六名被派到了空身边的莫邪都精锐,了尘脸无表情:“这下敌军渡了河,遂了你的意了,那些四百镇海兵都是你做的孽,不知你还要使什么奸计陷害这里的五百僧众。”
了空笑道:“那四百镇海兵的确有我作的孽,不过你们二人也有份,先前若你们二人揭穿了我,虽然你们二人难逃一死,也不会有今日之事了。”
了尘顿时语塞,猛然间竟吐出血来,只见平日里那红润的脸变的金纸色,牙关紧闭,竟被气的昏过去,看上去宛如死人一般,原来这了尘性子本就极为刚烈,那天一招做错为了空所挟制,这几天来心里郁结极深,此刻急怒攻心,竟被气得吐血昏死过去。旁边玄寂赶紧扶起了尘,猛掐对方的人中,过了半响,了尘方才幽幽醒了过来,玄寂摸了摸脉象,只觉得还算沉稳,心知了尘底子厚,并无大碍,这才松了口气,本来了尘玄寂二人交情也是平常,可这几天来两人遭遇相同,同病相怜,交情倒是进展飞快,宛如积年好友一般。低头叹道:“我们两人不守戒律,受你诱惑去吃肉喝酒,此刻落得这般下场倒也是罪有应得,可了空师兄为何冒了诺大风险,做出这等背叛师门的勾当,你我都是明白人,那为师父报仇的话就不要说了,否则为何空海死了那么久,了空那么积极的为了凡效力,突然却又要说了凡是杀师逆贼。”
了空见帐内并无其他人,笑道:“也罢,告诉你也无妨,这事也要怪了凡,本来空海师傅一心想要把诺大基业全传给他的几个私生子,了凡起来夺位也没什么不对的,毕竟这灵隐寺乃是历代祖师苦心经营来的局面,可空海却将其当做一家一姓的私产,这做法可大大违背了佛门戒律,是以了凡夺了位子,满寺僧众也没有太大反感,可了凡当上了主持后,也任用私人,要把位子留给他自己的私生子智深,而且将我等先师的弟子们纷纷派去完成那些极为危险而又难度极高的任务,结果空海师傅的八名弟子们很快不是死于非命,便执行任务失败被剥夺实权,被发配到无权的空位闲置。”
说道这里,了空脸上满是狰狞之色,话语中满是刻骨仇恨,哪里还有平日里那副高僧摸样:“我自己就是例子,那次被派到丹阳策动善德寺暴乱,一共就给我了三四个部下,五十套兵甲弓弩,那丹阳离润州州治不过一日路程,纵然我暴乱成功,安仁义反掌便可将暴乱扑灭,那时我一个僧人在异地,哪里还有生还希望。分明是假淮南人的刀要我的命而已,是以吕将军一说我便投靠了他。我高奉天大好男儿,岂可被这些鬼蜮手段害了性命,定要让了凡那厮付出代价。”
玄寂连连摇头,叹道:“高施主虽然生长在佛门,可自以为聪明,贪嗔二戒皆犯,这时间因果报应不爽,贫僧和了尘师兄犯了荤戒又贪生怕死,种下祸根,至有今日之报,却不知高施主如此横行无忌,他日会有何报?”玄寂说到最后,声音悲苦之极,听了上面的话,便不再把了空当做沙门,因此称其为俗家高姓。
了空听了眉头一跳,他自幼年便在佛寺长大,熟读佛经,因果报应之说听的极多,只是他本极为聪慧,对那佛经中纰漏中看了无数,冷笑道,:“如世间真有因果报应,那了凡杀害师傅,陷害同门师兄弟,更不要说他放债渔利,侵吞百姓田产的那些勾当了,却不知死后在哪里?江南数百所寺庙,数万僧人不耕不织,却个个衣食饱暖,我不过是区区一小寺主持,饮食起居已远胜中人之家,灵隐寺中一场法事,鲜花铺道,香气弥天,所耗何止数万,这些都是民脂民膏所聚,沙门有何恩惠于百姓,却得此供奉,按我说,如真有地狱,江南这数万在籍僧人,死后定然在那里。”
玄寂听了了空的话,早已气的说不出话来,戟指指着了空,便是先前在他面前斩杀智深时也没如此。过了半响方才骂道:“佛贼,你定是佛贼转世,也只有这等末世,才生出你这等妖孽来毁坏佛法。“
54磊落
了空听了,仰天大笑,仿佛癫狂了一般,好一会儿才走到玄寂面前,一把抓住玄寂的领口:“你说的不错,这世间庙堂之上,朽木为官,殿陛之间,禽兽食禄;狼心狗行之辈,滚滚当道,奴颜婢膝之徒,纷纷秉政。早就应该翻过来好好整理一番了,你知道我何时决心为淮南吕方吕将军所驱策吗?”
玄寂摇了摇头:“我也不知为你为何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莫非是给那吕方拿住了什么把柄,还是他许了你什么好处。不对,再大的好处难道比的过自己的性命要紧,这几日若是了尘和我吐露口风,你立刻便是被砍成肉酱的下场。我实在想不同为何你这般对吕方死心塌地。”
了空笑了笑:“那次了凡那厮派我去丹阳刺杀他,煽动豪族叛乱,见他铁腕扫灭善德寺,将寺产分与无地贫民,清点荫户,然后从中简练士卒,后来了凡又派人去煽动豪族反叛,结果被范尼僧范公子一举扫平,丹阳县内的强宗豪右被斩杀干净。按说吕将军杀人如此之多,又春季出兵,应该丹阳县内民生凋敝,百姓怨尤之声盈耳吧?可我料丹阳县内必然百姓归心,民生安堵,因为被消灭的那些佛寺和豪族我实在太了解了,他们聚敛无度,兼并土地,宛如千百头野兽,大口吞咽着贫苦百姓的血肉,这等世界不能在这样维持下去了,才生出了吕将军这等英豪,以那红莲之火洗涤这等罪孽深重的人间,想必此时丹阳县内百姓少了那些祸害,日子要好过的多了吧。”了空一口气说出许多,他这些天来思虑深重,时刻防备着事情败坏,心理压力极大,此刻见吕方大军上岸,不自觉的心里便放松了下来,心中憋得极久的话一口气全喷了出来。
玄寂听了空说完,冷笑道“高施主此言差矣,若说屠灭豪强,是个吕方也比不过黄巢、秦宗权吧,为何那时你不投靠过去,再说此刻你那位吕将军才刚刚上岸,这里营寨坚固,烽燧也早已点燃,若一时攻取不下,援军一到,谁胜谁负还是未知,莫要得意的太早了。”
“黄巢秦宗权杀人虽然多,但和吕将军大大不同,吕将军杀人结果让大部分人能更好的活下去,黄巢、秦宗权则是什么人都杀,让所有人都没法活,这等乱世为将者岂有不杀人的道理。至于你说的救兵,你难道没有听说过王者不死的道理,天下降下吕将军这么一个人来扫平乱世,若是他的事情没有完成,就不会死的,再说有我这内应居中策应,你当这个寨子还是什么不落坚城不成。”
两人正争辩着,猛然听到帐外雷鸣般的声音,再就是惨叫声、惊呼声不绝于耳,两人正惊疑间,猛然帐外冲进一人来,正是先前吕方派到了空身边的一名护卫,满脸都是惊喜:“淮南军到了,正是莫邪都,正在用石炮轰击营寨。”
了空笑道:“玄寂师兄如何,在下说的不错吧,吕将军所行契合天道,自然逢凶化吉。”
玄寂心中恼恨,却也不再强辩,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从枫林渡口上岸,一条官道沿着波浪形的台地不断上升,直到碰到会稽山脉的余脉,越过一个山脉缺口,便一直通往永兴县城。永兴县位于湖州东北一百五十里,从那里西可往西陵进取杭州:东可往杭越二州的重要据点,顾全武刚刚在此大破董昌军的石城山,切断杭越二州之间的重要交通线萧绍运河,也可以前往浙江东道的治所越州,直接支援董昌。因为多线作战,钱缪已经将地方上的兵力抽调干净,永兴县城里只有百余老弱,也就能救救火,抓抓盗贼而已。而僧兵的后寨位于距离渡口三里多远的一块高地上,离镇海军的前寨有一里多远,不远处便是那处会稽山脉的缺口,官道便从那里通往永兴县城。营寨背靠山地,居高临下,扼守官道,地势十分紧要。
在营寨面前百余丈远处,便是莫邪都的牙旗,吕方站在牙旗下,仰视着敌方营寨,前面约四十步远处,便是炮队,正忙忙碌碌的将从码头上运过来的拆卸开得石炮安装起来,先装好了的两具已经开始向营寨投掷石块了。
“姑爷。”说话的是吕雄,指挥炮队的陈五负责节度已经过河的莫邪都,在驿站诱歼了那支镇海守军后,还没有于莫邪都本部会合。于是指挥炮队之职便由吕雄代理,他还是用以前在七家庄的称谓称呼吕方:“船队只运来了石炮,没有石弹,石块大小轻重不均,打不准。”他指着正在投射的石炮,由于石弹轻重不均,没有办法通过调整配重来校正落点,飞出去的石弹经常偏的离谱,竟然有连整座营寨都不沾边的。
正说话间,突然上面的营寨一阵鼓响,只见营门大开,一队僧兵开出营外,向莫邪都压了过来。
“看来区区一个虞侯不足以酬功呀,你说该给我们莫邪都内还有什么位置可以安置了空呢?”吕方心情舒畅,仿佛一桌人打麻将,自己上家是自己的卧底,不住的把自己想要的牌一张张打出来让自己吃,一条龙十三幺的胡的不亦乐乎,怎是一个爽字了得。
吕方正在那里得意,身前一人走了出来喊道:“将军,敌军出营了,是我们左厢四都立功的机会了吧?”
吕方一看,原来那人是龙十二,满脸憋的通红,吕方手下那几个手下,陈*过是伙长队正一流的低级军官,在商队时手下不过十几人;王佛儿是流民头子;范尼僧是给寺庙打工的奸商;吕雄也就是一个豪强的私兵小头目,而龙十二在濠州时便是宣武镇派过来的千人里的中高级军官了,就算是当时的吕方,在他面前也要陪笑脸。可一夜之间,吕方献城,天翻地覆,宣武那一千派来当监军的精兵变成了俘虏,连性命都要看他人的心情了。这番变化顿时把龙十二给打晕了,后来总算运气不错,捡了条性命,跟的新主子看样子也是个有前途的,可袍泽们被分化拆开,老兵被分去当村官,出征时留下了四百人给范尼僧指挥,明眼人都看出来吕方不愿让手下人数和实力最大的降兵集团抱成一团,只给自己留下了四百人,后来又故意提拔罗仁琼,派他到了空手下,眼看立了大功,回来便要升官的,陈五节度先渡河诸军,又使计打垮了最坚定的敌军,眼看吕方手下武将第一人的位置是跑不了了。只有自己被压在最底下,眼看这立功的机会,再也按耐不住自己,便抢着走出来讨令。
吕方笑了笑道:“陈五还没回来,我手上兵力真正经过白刃厮杀考验的也就左厢那四百人还有亲兵队了,敌军居高临下,若是败了,背后便是浙江,那可是无路可逃呀?”
“只用这左厢这四百人,多一个也不用,若是让那帮秃贼过了那里。”龙十二戟指指这前面炮队的位置“不用将军动手,我便砍下肩膀上这吃饭的家伙来。”
龙十二根本都没把那些僧兵放在眼里,在他看来这些和尚唱经念佛也就罢了,如果上了战场不过是砍菜切瓜而已。
“不要太小看他们了。”吕方笑了笑:“这些僧兵乃是江南那些佛寺的倚仗,听范尼僧说灵隐寺、慈恩寺等富甲江南,这乱世若是富而无强兵守卫,那便是小儿携瑰宝行于乱世,不过是招祸而已。那些僧兵必有可取之处,不过想来这些僧兵大半都是守卫寺产,守成有余进取不足。十二该知道如何办了吧。”
龙十二此时心中满是悦服,拱手道别:“请将军少待,看我如何破贼。”
看着龙十二快步向前阵左厢四都跑去,吕方也不回头,看着龙十二的背影说:“佛儿,你为何不请缨出战,这可是立功的好机会,了空等会定然会在敌军后阵做手脚的。”
“某身为亲兵队长,护得主帅万全便是立功,并非斩将夺旗才是立功。”
“你也知道我一直在暗中分化打压蔡兵势力,若你方才请缨出兵,立了功便让你做左厢指挥使,让这龙十二当你的副手,可现在他立了大功,若是不赏,坏了军中规矩,若是赏了,让他做大,到时候尾大不掉,你说我当如何是好?”吕方说话声音低微,如同蚊呐一般,只有紧跟在身后的王佛儿听的清楚。
“治军之道,唯在赏罚分明,虽奴隶有功必赏之,有过,虽至亲必罚不贷;故人人用命,万众一心。上位者若无持平之心,强分亲疏,纵然部下皆有效忠之心,只怕也会互相猜忌,那如何能克敌制胜。十二虽然出身降兵,但报效之心与吾等无异,吾出身流民,陈五也是黑云都降兵,范尼僧是穷途来投,将军皆能推食*,故得今日的局面,为何容不下一个龙十二。将军切勿自乱人心,误人误己。”王佛儿脸色郑重,低声劝谏道。
55本分
吕方转过身,静静的看着王佛儿的眼睛,只见王佛儿一双环眼清澈见底,并无半分杂念,过了半响摇头叹道:“佛儿你勇力无匹,偏生毫无私念,爱抚士卒,颇有古良将之风,为何先前一直籍籍无名,难道这草莽之中有这么多遗才不成?”说到这里,仰天叹道:“上天待我如何之厚,将佛儿赐予我,定是要让我做一番大事业,你说的是,有了心魔,才说出这等话来。不过我也不亏待了你,等下两军相持不下时,你便带领亲兵队绕到对方侧翼给对方致命一击。”
见王佛儿还想说什么,吕方笑道:“你不必担心我的安全,沈小娘子在这里,她剑术高强,若是冲锋陷阵她是不如你,若是在这咫尺之内,你只怕还不是她的对手。”吕方这段话声音说的很大,不远处身披皮甲男装打扮的沈丽娘听的清楚,得意的笑了笑。王佛儿心知吕方虽然嘴上说要去心魔,不过内心还是不愿意让龙十二全占了破敌夺寨的大功,只得躬身领命去了。
待龙十二跑到阵前,两军相距不过一箭之地,他细心观察敌阵,只见对方僧兵虽然兵甲不错,士气也颇为旺盛,可惜队形却不甚整齐,不过两百多步走下来,队形便出现几处缺口,显然勇者独进,怯者独退。原来灵隐寺主持了凡为了控制住所有的僧兵部队,不让派出的僧兵首领独大,威胁自己的地位,故意采用“掺沙子”的办法,每一处驻防点都有几个寺庙的僧兵,让其没有办法抱成团,结果一打仗,便出现相互不信任,心存狐疑,劲使不到一块去。
龙十二冷笑道:“就这样也敢上阵,他们以为这里是对付流民吗,第四都的弟兄们换上短兵,退到后面来,等下给他们一点好看。”
转瞬,僧兵们冲到了弓箭的射程内,也开始往下方的莫邪都左厢用弓弩射击,莫邪都士卒们立刻举起先前准备好的竹排,连续几排箭矢都没什么效果,被射中的士卒们立刻被拖到后面去医治,但是他们面前的左厢四都士卒也不还击,如同磐石一般巍然不动。僧兵们停止在大约七十步远得地方整理了一下队形,看来靠弓箭是无法击垮对手了,随着时间的拖延,先前在驿站伏击己方的那部敌军随时都可能回来,只有抢先击垮眼前敌军,烧掉那些石炮器械,才能守住营寨。随着军官的呵斥声,僧兵们停止了射击,开始向莫邪都方阵压了下来,残酷的白刃战开始了。
两军战场位于向会稽山脉延伸的坡地上一个小台地,大约有三百余步宽,四百余步长。莫邪都的布阵呈一个倒立的品字形,前面是三个百人都,皆持矛槊之类的长兵,后面就是方才龙十二下令退下来的第四都,刚换了横刀大棒。在龙十二身边还有派给他的一都约百名射生营的弓弩手,方才他僧兵居高临下向下放箭时,他并没有让那些弓弩手还击,只是让他们在射程外的大牌后蓄养体力。
随着僧兵们的接近,莫邪都前面的三个百人都开始放低手中的矛槊,后排的士卒将长兵搭在前排士卒的肩膀上,八尺开外的步槊密集的指向僧兵的方向,三个方阵如同发怒的豪猪一般,根本无从下手。一开始正面的冲击立刻就失败了,二十余名最勇敢武艺最精熟的僧兵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对面只不过损失了几根长矛而已。很快。僧兵们便放弃了正面突破方阵的打算,开始从方阵缝隙冲入,想要从薄弱的侧翼杀入方阵内部。随着后方一阵鼓声,莫邪都前面哪三个百人都方阵开始缓缓后退,并互相靠拢。对面的僧兵发出激烈的欢呼声,向缺口涌去,胜利仿佛就在眼前。
“糟了,你还不快让你那大个子护卫带人上去。”沈丽娘花容失色,虽然她剑术十分高明,但那里经历过这近千人近在咫尺的厮杀,眼见前面不远处僧兵已经突破了阵线,流矢都已经射到七八步远的地上,赶紧催促吕方派援兵。
“这龙十二好大胆子,果然是秦宗权手下出来的刁兵,竟然想要一把定胜负。”
吕方心中暗叹:“果然这乱世之中的男儿都是狠角色,自己大局观,耍阴谋是不错,但要是在这生死关头,视自己性命于无物,拼死一搏,太平时代长大的自己只怕永远不如这些汉子,不过这次,僧兵一边,来源不同,胜不相让,败不相救,看来龙十二是赌对了。”想到这里,吕方指着前面的战场笑答:“慌什么,我看最多不过半响,我们就要赢了。”
正说话间,战局就发生了突变,由于僧兵来自三四座寺院,了空又故意派了一个最年轻,资历最浅的头目担任指挥,结果看到局势有利,几乎所有的僧兵都几个方阵的间隙冲去,挤成一团,猛然一阵梆子响,雨点般箭矢向密集的僧兵飞去,顿时倒了一片。原来龙十二在敌军在方阵间隙拥挤的同时让射生营的向前,直到三十步远方才放箭,强劲的箭矢在这个距离可以射穿大部分盔甲,造成了恐怖的杀伤效果。这时僧兵缺乏阵战经验的缺点就暴露了出来,前排的士卒开始转身向后跑或者翔两翼闪开,可是后面不知情的人还是向前涌来,挤成一团。龙十二乘机便带领换了短兵第四都杀了上来,两军在方阵空隙的狭小空间厮杀,手持横刀大棒的莫邪都立刻便占了巨大的优势,僧兵们被挤成一团,手里的兵器根本施展不开,成群的被砍倒在地上。向两侧散开企图空出地方好施展兵器的人立刻被两边的方阵的长矛刺死。还留在后面的僧兵们被密集的人群挡住了视线,只听到袍泽凄厉的惨叫声和兵器和**的撞击声。莫邪都左厢的士卒几乎全是原先宣武镇在濠州城中的降兵,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卒,他们并没有把力气花在喊杀上,只是不断的用手中的兵刃向对方身体的要害刺去,一面是凄厉的喊叫,而另一面是残酷的沉默,形成了一种鲜明的对比。
王佛儿站在战场左边的台地上,俯瞰着战场,他前面便是僧兵的侧后方,身后便是二十余名士卒,刚才两军一接触,他便带领士卒多带旗帜皮鼓从旁边绕到了敌军侧后方,身旁的士卒看着战局在向莫邪都有利的方向转移。王佛儿手下的亲兵队的士卒本来就是选拔自各队中的精锐,平日里心高气傲,可自从下江南以来,除了跟随罗仁琼渡江的二十人以外,其他的人寸功未立,现在眼见左右厢的昔日同侪个个都立有战功,一个个心里跟猫抓一般难受。唐军军法,无论赏赐还是勋田都是根据战功来的,眼看连战连胜,可跟自己没一点关系,虽然王佛儿治军严整,身边一名平日里极为勇悍素得龙十二喜爱的士卒大着胆子劝谏道:“龙校尉,我们快上吧,再晚了,功劳就全被左厢那帮兔崽子给抢光了。”
王佛儿也不回头,冷冷下令:“击鼓摇旗,大声呐喊,敢乱伍争先者斩。”
顿时鼓声大作,身后士卒大声呐喊,摇动手中的旗帜,一时间尽如同有数百人从上杀过来似得,几次冲击不成,反而伤亡惨重的镇海僧兵顿时大乱,本来这些僧兵就是来自各家寺院,平日里就有些互相猜忌,先前的一股骄悍之气又被正面的莫邪都左厢打掉了大半,现在背后有人包围过,许多人立刻转身逃去,唯恐跑的慢了成了最后的垫背的。方才还有些相持不下的战局立刻急转直下,许多僧兵扔下武器脱下盔甲好让自己跑的快一点,有的甚至对前面挡住逃跑道路的袍泽挥刀砍杀,身后的莫邪都士卒毫不费力的从背后将一个个敌人杀死,领兵出战的头目挥舞着横刀,想要将逃走的士卒赶回去抵抗,想要挽回败局,可他平日里威望本就不高,砍杀了两名溃卒后,立刻被后面大队崩溃的人流冲到,踩成肉酱。
“这王佛儿倒是会抢功,我等都已经快把那帮秃驴打垮了,他就跑过来捡便宜。”说话的是龙十二身旁的一名亲兵,他是龙十二的一名族弟,亲信无比,眼见王佛儿只是摇摇旗,打打鼓,半点力气都没费就抢了不少功劳,不禁有些愤愤不平。
“休得胡言,**痒了想吃军棍吗?”龙十二厉声叱道,他看自己族弟虽然低头不敢吭声,可是还是一脸愤愤不平之色,身边的亲兵也满脸不服气样子。心知若是今日若不开解心结,这帮厮杀汉子定然会因此和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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