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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四大名捕之忘情水-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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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龙顿收。“我——”金振幕微笑,因为他发现诸葛先生比传说中更神奇、更高深莫测,这一场他输得心服口服。

诸葛先生微笑着收指,他们两个立在水波之上,脚下是月光星光的涟漪,衣袖飘飞,悠然如仙。

金振幕道:“一招失手,心服口服,可我未必没有机会的——京师里,我并非你最主要的敌人,你也不可能以全部精力转头对付我——唐少先生、索凌迟、权相蔡京、江南‘魔崖’,无一不是强敌www。fsktxt。com=》提供umd/txt小说下载。以你一人力敌四大强敌,而我以逸待劳,乘虚而入,胜算过半,先生以为然否?”金振幕的笑依旧洒脱,他早就发现了诸葛先生的弱点。任何人,要同时对付、应付那四个敌人的话,都不会太轻松、不敢太分心。

“可惜,你忘记了一点。你要的,也是他们要的,只要你得到‘忘情水’,战斗的焦点立刻会转移到你身上来。到那时,你纵想自京师里空手而退也不可得了!”诸葛先生抚须而笑。唯有他能够将“忘情水”不放在心上。

“如此,我就此别过了!”金振幕拱手作别。这一战,他虽败了,却仍有伫留京师的余地。他帮助蝶衣堂脱困,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间接帮了诸葛先生的大忙。是以,诸葛先生虽然以“逾距振飞”破了他的“水舞银河、源驰蜡像”神功,却不忍对他下重手。

“京师风雨,望君自重!”诸葛先生话语诚恳,尽是出自内心。“忘情水”、“定海神针”牵扯、伤害的人太多,他再不愿看到因之引起的重重杀戮。

金振幕过了寥寥桥,转入窄巷矮房中去,蓦地胸口一痛,扑倒在一堵满是青苔的墙下,咳出一口鲜血。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的青筋也根根暴跳。“喀、喀……”又是一阵轻咳,他索性举起袖子,塞入自己嘴中,将越来越猛烈地从胸口那里涌起的咳嗽强行堵住。

方才,他竭尽全力发出了神功,却一招击空,内力反震胸腹,早就受了至为严重的内伤。他强忍着那口血不在诸葛先生面前喷出,生怕对方借势要挟,实在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之虞。

“幸好……‘忘情水’就要到手了!”当下,这是唯一支撑他前进的动力。

有两个人敏捷地自暗影里跃了出来。前面一个裙裾飘飘的女子低声叫道:“金先生?您怎么了?”正是司徒裙裾的声音。金振幕含糊地应了一声,挥袖将自己唇边血迹抹去,扶着矮墙立起来。

“大当家让我们两个回来接应先生,你身体无碍吧?”月光横斜,照着司徒裙裾脸上若有若无的淡淡笑容。另外一个女孩子沉默地立在她身后,只有半个肩膀露在月光下面。不过金振幕自那女孩子的服饰上辨出正她是小绿。

“还好!”金振幕回答道,“大当家她们呢?”

“她们已经接近城门,只是不见了先生,才命我俩回头……”司徒裙裾向前走了一步,不动声色地在金振幕身上上下扫了两眼。她两手都抄在袖子里,似乎耐不得月凉孤凄。

金振幕摇了摇头:“咱们走吧。”他虽然不怕诸葛先生乘势发难,可京师纷乱,即使诸葛先生不动,还有权相蔡京等虎视眈眈的强敌。耽误一分便多一分危险。“请——”司徒裙裾向侧面让了让。小绿也完全隐没在黑暗中,而且正在四面警惕地观察着。

夜风凛冽,金振幕稍微提气,已经觉得心口闷得厉害,并且两肋下隐隐作痛。他不由暗中苦笑:“这次受伤之重实在是平生第一次,只盼能平安达成心愿,回转高丽——”他想到要自蝶衣堂环伺中取得“忘情水”的不易,忍不住又心里思忖:“如果能出其不意,先杀了司徒裙裾跟小绿这两个强敌,也算为下一步行动铺平了道路。”他还没有见过司徒裙裾出手,可这面目冷漠的女孩子既然能够在蝶衣堂居二当家之位,凌驾于西门饮恨之上,必定有过人之处。

机会没有来临的时候,他会隐忍、深藏。一旦机会出现,哪怕只是白驹过隙的一刹那,他也完全能抓住。

可当他迈步向前,自司徒裙裾身边经过的瞬间,他的耳朵里突然听见了惊人的刀声,而且是凄厉的、绝望的刀声,就响在他的耳边。刀是自司徒裙裾指间突现的,长不盈寸,宽不过柳叶,那一片湛蓝色的刀芒急促地向金振幕颈边耳后斩了过来。那时,两人相距不过一尺,刀芒一起,闪烁着斩入金振幕耳后,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金振幕肩头一震,只觉那刀锋上一阵刺骨的寒意。“你,司徒……”下面两个字未说出,隐在暗处的小绿猛然欺身直进,双手如豹爪,插入了他的胸腔,一直没到手腕。金振幕并非庸手,可惜与诸葛先生对决时受伤在先,再给司徒裙裾的柳叶小刀卸去了全身力气。因此,小绿这豹爪一击,他竟然无法躲开,眼睁睁地受了这疯狂一击,胸口的血狂涌出来。

司徒裙裾一刀得手,向后退了一大步,脸上重新恢复了冷漠。她看着金振幕的脸,如同看着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她的刀早就隐没在腕后。小绿的双爪仍插在金振幕胸膛里,月光下,她的脸已经开始扭曲变形,两眼中的碧绿色也更炽热,死死地盯住金振幕胸口不断涌出的鲜血。

“小绿!”司徒裙裾不满地蹙了蹙眉。

“嗷呜——”小绿喉咙间低低嗥叫了一声,如午夜山林里的饿豹。她挣脱出双手,捧着淋漓的热血,直凑近嘴边去连饮了数口。血、杀戮,让一个看起来沉默寡言的女孩子瞬间变成了残忍的野兽。

“哦——”金振幕眼见自己的血流入对方口中,心房一痛,跌坐在地上。“司徒,这……这是为何?”他每说一个字,胸膛上的痛楚就加剧一分。他料不到这场变化是如何发生的,自己只不过是跟诸葛先生对决耽误了很短的一段时间,难道是容蝶衣安排了这场杀局?“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当他发现死亡真的来临,这曾经叱咤高丽半岛、叱咤中原武林的大人物心里也开始悲凉、苦痛,甚至惊怖、惧怕。

“金先生,把‘定海神针’交给我,或许——”司徒裙裾自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纸包,冷冷地继续道:“这些药该能救你的命!”

四下里除了月光清影,没有半点人声。金振幕缓缓摇头:“是大龙头指使你做的?”“定海神针”就在他身上,可看现在这种情况,如果交出了针,自己必定死得更快。“她?此刻恐怕都自身难保了,还顾得上什么‘定海神针’和你的性命?”提到“大龙头”这三个字的时候,司徒裙裾的脸色变了变,向前面夜色溶溶的青石板街望望。那里一片寂静,让她的声音稍稍平静了些:“金先生,大家都是明白人,很多话我看就不必再多说了吧?”她向金振幕伸出苍白的手,两条瘦长的眉再次蹙起。

这惊心动魄的偷袭一幕半点不漏地落入不远处一道廊檐暗影里静静伏着的人眼里。她心里暗叹了一声:“先生他老人家算得一点都不错。金振幕眉心犯‘诛杀夭亡’之相,断不能活着离开京师——”。她伏着,手心里早扣了一支冷冽的“逆风银针”,做好了随时出击的准备。

这个人正是红颜名捕之首的黛绿黛削眉,受诸葛先生差遣,暗地里缀在蝶衣堂一行人的后面,随机应变,以保护这支风雨颠簸中的正义力量。

司徒裙裾的手冷在半空,她在月色中的脸逐渐变得铁青,声音也一字一句地冷了下去:“金先生,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哦——”她的最后一个字声音拖得极长,同时向小绿递了个眼色。小绿踏前一步,伸右手五指握住金振幕左手,眼光咄咄逼人,皆是凶狠之色。

金振幕中袭之后,毫无反抗之力,只是脸上依然带着不可琢磨的笑:“司徒,就算杀了我,你也拿不到‘定海神针’,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他也知道此刻处境之危险,只盼前面的蝶衣堂一众能及时发现苗头,回转来救自己,自然要拼命拖延时间。

“你要等救兵回转来么?”司徒裙裾脸上带着讥讽的笑,“她们,永远都回不来了,永远!”这句话令暗影里的黛绿猛然一惊:“嗯?难道……”她还分不清司徒裙裾到底隶属于京师里哪一帮派,但也知道,她既然敢于反叛蝶衣堂,背后必定有更大的靠山。“既然如此,前路岂不更是危险?”她知道嫣红、新月、冶艳三人已经在前路上潜伏。诸葛先生今晚主要意图便是借蝶衣堂为引子,全力打击权相蔡京联合蜀中唐门意图染指“忘情水”和“定海神针”的计划。

“如果权相蔡京一方有所行动,必定会尽力遣动麾下高手前来!”黛绿只担心一人,即是曾经跟自己交过手、会过面的唐少先生。“那个面如春花、眉目似画的年轻人深不可测,己方四个人恐怕皆非其敌手。”她急迫间马上想要赶到前面去,跟自己的三个同门联手对敌。

黛绿还没有开始有所动作,远远的南面楼阁玲珑处,有人陡然打出一道菊花火箭,在夜空里灿烂地炸开。司徒裙裾惊道:“咦,怎么会是——西门的火箭?她还没有死么?”逢源双桥一战,西门饮恨死于“第二高手”宇文秀掌下,蝶衣堂众亲眼所见。可这菊花火箭明明是西门饮恨专有,整个京师绝无第二个人发得出。

司徒裙裾向前踏了一大步,单手扣住金振幕喉咙:“金先生,你恐怕没有更多的考虑时间了!”她的纤手五指一紧,立刻迫得金振幕脸色涨红,喘不过气来。待司徒裙裾的手松开,金振幕大口喘着气,苦笑道:“好……好,你把药给我,针……针……”司徒裙裾把那个小小的纸包丢在金振幕手里,冷冷地哼了一声,不再开口。金振幕双手用力扯开纸包,露出一个黑油油的药丸,状如鸽卵。

“吃了它,至少可以让你挨得到去看大夫……”司徒裙裾看着南面那片重新恢复了寂静的天空,若有所思。金振幕闭了眼,把这药丸丢进嘴里,用力咽下,只觉得有一股蓬勃的热浪自腹中陡然升腾,四肢也稍稍有了些力量,强笑道:“看来这药丸的效力还真是不小!”

“针!快把针交出来!”小绿低声叫着,嘴边和双手上的鲜血仍然淋漓滴答下来。

“针……针就在……”金振幕的声音显得十分虚弱,声音也越来越低。小绿忍不住向前凑了凑,切近他的身边去:“快说,针呢?把针拿出来!”饮血之后,她的面容五官也变得狰狞扭曲,跟素日文静沉默的形象天翻地覆。

“针……”金振幕肩头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眼睛无力地闭上。司徒裙裾跟小绿同时吃了一惊,恰在此刻,南面天空又盛开了一支菊花火箭,比刚才的距离又近了几十丈,足以证明那施放火箭的人正在快速赶来。司徒裙裾并不惧怕西门饮恨的箭,可她向更深一层里去考虑:“已经死了的西门饮恨为何复生?到底是何方高手救了她?”她怕的不是西门饮恨,而是隐藏在暗处的高手。“金……”她刚吐出一个字,闭了眼的金振幕突然发动,振臂挥袖,向她连攻了二十一招,势如鹰隼,猛如狮虎。

司徒裙裾陡然旋身,修长的裙摆如一阵白色的行云舞蹈起来。在这白云背后,同时展现出数十条金色光芒,闪烁着向金振幕反击出去。她并没有退半步,以硬碰硬地还击金振幕。西门饮恨即将赶到,这里再不能耽搁拖延下去了。有一瞬间,司徒裙裾觉得金振幕苍白的脸陡然向后退却出去,她旋起的数十条金光也自然落了空。她方才脸色大变地要猛扑过去,小绿早就中了金振幕的声东击西之计,肩头着了金振幕腰带奋然一击,斜斜跌了出去,口中发出一声愤怒的嗥叫:“噢——”

金振幕借这一缓之机,嗖地自地上弹了起来,横跨五步,堪堪隐藏入黑暗中去。

“不要给他走脱了!”司徒裙裾袖带掠风,直扑过去。小绿也负痛疾追,可惜她们太过轻敌,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大错误,再要亡羊补牢早就晚了。

目睹金振幕逃脱,暗影里的黛绿缓缓舒了口气,心里也感到一阵没来由的轻松。她真正担心的是:“这小绿跟司徒裙裾莫非是权相蔡京的人?”

小绿饮血后疯狂如豹之态令她想起了京师里的一个隐约传说——权相蔡京昔日镇守江南时跟一个苗人的酋长之女有私情,酋长之女未婚有女,而蔡京对那痴情女子始乱终弃。那女子最后被族人以族规处死,而那刚满月的婴儿也被弃置山林,给一母豹衔走喂养长大,而后入京师寻找到蔡京,认祖归宗,暗地里被人称作“豹女”。当然这只是茶坊酒肆里偷偷流传的小道消息,不足全信,也不可不信。“若小绿是豹女,则她们必定为权相蔡京羽翼无疑!”黛绿苦笑。蝶衣堂已然如风雨中的飘叶,又怎经得起司徒裙裾再横插一刀?“幸好,还有西门饮恨!”她再望望火箭飞起的方向,月色明亮,笼罩着千家万户的飞檐碧瓦,仍然未见西门饮恨的影子。“为什么?为什么她还没到?”她手指扣着的暗器早就给冷森森的汗浸湿了。现在,她已经不能离开此地——以司徒裙裾之深沉阴险,难免西门饮恨会中了对方算计。

西门饮恨不能死!容蝶衣的心已经给死去的纳兰公子带走,其心已乱。若西门饮恨再倒下,蝶衣堂的大旗便一把毁尽了。

“咯、咯……”街头暗影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有人牙齿打战的奇异声响,并且正有一人背对黛绿,她自那片暗影里一步步缓缓退出。每退一步,他的身体就佝偻一分、萎缩一分。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住面前的黑暗,黛绿虽看不见他面容表情,可自他急促颤抖的肩头也能感觉出他心里无边的恨与恐惧。那是金振幕,差一点便脱出樊篱、躲过逆袭的金振幕。

“咯、咯、咯……”他的牙齿无法控制地颤抖着。这种声音令黛绿颈后的汗毛也倒竖起来,用力扣住指上暗器,瞪大了眼睛向那片神秘的暗影里看去。影影绰绰地,似乎有个黑帽、黑袍,黑纱蒙面的矮瘦汉子贴墙立着,双手拢在袖子里,无比冷静沉默。司徒裙裾开口向那人急促地讲了两句话,语声气急败坏,说的却非中原词汇。那黑衣人也急促地回了两句,但声音低沉冷漠。

黛绿大惊:“他们竟然……是扶桑人?”她想不到司徒裙裾竟然是扶桑人派在蝶衣堂的卧底!自北腿叶踢狗跟苏晚顾神秘失踪之后,她跟诸葛先生都以为扶桑人早就群龙无首,再不会插手京师风云。可今晚她无意中发现司徒裙裾竟然是扶桑奸细,心里又是惊讶又是疑惑:“叶踢狗跟苏晚顾到底因何突然失踪?而司徒裙裾奉的又是扶桑岛哪一派的令旗?那小绿还会是传说中的豹女么?是否权相蔡京跟扶桑忍者也勾搭上了……”

黛绿想不通,也理不明自己的思路,只能继续匿伏以观事态变化。

“好……好哇……”金振幕踉跄后退,突然抬手指着那暗影里的人,“你……是甲贺派门下!你到底是石舟门下还是山次郎弟子?我跟甲贺派素有渊源来往,大家是自己人,可不能……”他手捂前胸缓缓在地上坐倒,方才这几句话已经耗尽了他浑身最后的力气。

暗影里的人突然换了流利的中原话:“金先生,事情到了这般田地,你还想活着回高丽去么?”他脚下略微挪动了一步,檐上的黛绿陡然感到一阵杀机正自那片暗影里澎湃荡漾。她曾经看过白衣十一郎的出剑,剑意冷漠高远,清越出尘,应该属于扶桑剑派中的“君子”一道。而这人的杀机浓烈可怖,要比十一郎诡谲、阴森过数倍。

“那……又如何?你杀了我,对甲贺派有什么好处?”金振幕颓然,但仍不放过最后的希望。

“没有好处!对甲贺派一点好处都没有!可如果你不把那件东西交出来,只会令你……甲贺派的‘木蝶摧残大法’你该早就听说过了吧?”听到“木蝶摧残大法”这几个字,司徒裙裾的衣衫也不自然地抖了好几抖,显然对这六个字深为忌惮。

金振幕勉力抬头道:“我……既然反正要死,你就是把甲贺派‘金木水火土五行大法’全搬出来,我也……我也……”他口中蓦地喷出两道血箭,射出两尺多远,态势十分惊人。只是血喷出后,他整个人也变得精神起来,挺直了背,提高声音道:“杀了我,不但高丽王不放过你,就连甲贺派也逃脱不了干系……”

“你不说,我也有办法知道那件东西藏在哪里。嘿嘿……”那暗影里的人袖子抖了抖,突然射出一道碧绿色的火光,打在金振幕前胸,将他衣服熊熊燃起。金振幕惨叫了一声,忙不迭伸手去掸,可那火光来势汹汹,极难扑灭,并且沾到哪里,便燃到哪里。“我……我说,针……就在……”金振幕的声音又高又尖,可惜身体受伤过重,连在地上打滚扑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陷在这团诡异的碧焰里。

“已经晚了——”暗影中的人喃喃地说。

黛绿额角的汗早涔涔而下。她明白扶桑人的意思——只要“定海神针”藏在金振幕身上,碧焰燃尽时,满地焦骨,很容易就能找到它。可如此残忍地将一个人活活烧死,岂非太残忍毒辣?她是捕快,这样的事不能不管。可若自己轻易出手暴露目标,横生枝节,便有可能坏了先生的全盘计划!

“吱——吱——吱——”三声怪响,有三支乌沉沉的长箭飞袭暗影中的人、司徒裙裾跟沉默的小绿。箭未及,声势早就摧得月色一荡,也盖过了诡异的碧焰跟金振幕的惨叫。一瞬间,满地、满眼都是那箭上的威势与箭镞上惊心动魄的一点寒意。如此神箭,当然是蝶衣堂的三当家“箭神”西门饮恨到了。

司徒裙裾旋身一舞,袖子里、裙摆中飞出四道金色软索,矫健变化,扣在射向自己的长箭箭身,令它改变方向,夺的一声,射入左近的一面高墙上,直没至同样乌沉沉的箭羽。小绿旋身一滚,也伏地将飞来长箭避开,衣衫皆沾了地上尘土,颇为狼狈。只是,她眼中的凶悍狰狞之色更为炽热,似乎敌人愈强,她的杀机就愈高涨。

三支箭同时射到,但射向暗影中那人的似乎劲道尤其猛烈,啸空之声暴怒得仿如要将黑暗撕裂一般。那人的身体霍地转了个直径三尺的圈,双臂飞扬,虚空向那长箭一绕。那人口中呔地喝了声,声音细高尖锐,震人耳膜。箭在半空中陡然凝结住,但只是一瞬那么短的时间,然后画了个巨大的弧线,折转回来,向来处射去,劲力似乎并不比方才一射逊色半分。

箭射出,有个人轻飘飘闪出,于半空中淡然挥掌,拍在箭身上。他的神态、姿势、步法无不显出一种懒洋洋的淡漠,而束在脑后的白发跟月白色的衣衫又亮得刺人双眼,就连他眼神中的凝视也有出尘逸世之清秀,令任何人见了都忍不住要在心里喝一声彩:“这样的男子,当下京师,复有几人?”箭落在他掌中,他的目光轻轻落在蓬松的箭羽上,隐隐然浮现出一种甜蜜的微笑。

“宇文秀——”司徒裙裾色变。

黛绿目光四面扫了数遍,未见西门饮恨踪迹,心里也十分纳闷,不解这权相麾下“第二高手”为何会在此时此地出现。“西门饮恨真的已经死了么?既然死了,为何还能发出惊天三箭?那发箭的人果真是西门饮恨?抑或是……”

宇文秀就那么带着隐隐的微笑,握着长箭立在月光下,如同一座安静沉默的白玉雕像。一瞬间,除了金振幕仍然高一声低一声的惨叫,场中数人竟同时噤口无声。“杀了他!”暗影中的人蓦地大叫,同时自暗处狂冲了出来。他的轻功身法绝非中原人所惯用的,但更有效而迅速。他说了三个字,到那个“他”字出口,身体已经冲入月光下。只是,箭声又起,直射他咽喉。这一次的箭羽已经幻化为火烧云般的赤色,寒光一闪,箭镞已经映在他喉结。“铮——”这人袖子里陡然现出两道细长的剑光,左右交叉,封在喉间。箭镞射中那两柄比筷子宽不了几分的短剑,箭势顿时被阻,可这人风一般冲出的身体也给长箭封住。

那一刻,黛绿的眼神射在这人脸上,把这张覆盖着黑纱的脸牢牢刻在心上。她看不到这人鼻梁之下的部分,可这一眼,已经把他脸的轮廓、发型、额头、眉目的所有细小特征记住,若第二次见到他,必定能够于千百人中一眼认出。黛绿的武功以暗器见长,自然在目力方面有超出常人的精彩。

“哧、哧——”自暗处又飞出两箭,一色黄如秋菊艳影,一色蓝如长天无云。黄箭先至,射入赤箭箭尾,将被阻的赤箭箭身一分为二,再射至赤箭箭镞上,如同在那被阻的一箭上重重击了一锤。那人身不由己“呀——”地大叫了一声,沉腰坐马,双脚牢牢在地上钉住,硬挡了第二箭。第三箭也就在那人张口大叫时急速射到,穿入黄箭箭身,在箭镞上第二次重锤击下。

这三支彩色长箭的精妙让黛绿目眩神驰,想到西门饮恨昔日雕弓长箭的矫健身姿,自思:“这‘箭神’二字,京师里除了西门饮恨,再有何人可当之?”

那暗影中的人突然幻化成一缕艳红的光芒消失了。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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