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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四大名捕之忘情水-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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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先生以“轮回金印”、“降魔杵”、“佛门狮子吼”、“照妖镜”这“佛门四相”破解了唐月亮的“泣血一杀”,也震碎了唐月亮的魔心。“从此以后,再也没人练得成‘泣血一杀’了……”唐月亮的脸逐渐暗淡。“从此以后,也再没有人能练成‘佛门四相’,可以防御得了‘泣血一杀’了……”诸葛先生喟叹。

“唐兄,京师里的雨就要下了,或许这一次你本不该来的。”

“可是,我已经来了,我的足迹已经踏在京师长街上,并且我从不因此而后悔什么!”唐月亮仰首向着阳光,他在蜀中闭关修炼时,就将京师当做了自己的舞台。他来过、舞过,也就无憾。

“我该是离开京师的时候了——”唐月亮说这句话的时候,下面太白居对门的一扇破旧的板门“吱呀”一声被人拉开,有个颤颤巍巍的老妇人正摸索着走出来。

蜀中唐门,还有流水、曲江、秀木、佳林。他受挫,却亦能自挫败中求正果,继续追求武学巅峰。

“如此,咱们后会有期了!”诸葛先生已经达到了此行的目的,成功阻止了孙木、唐月亮对蝶衣堂一众的围追堵截。他相信剩余的工作,新月等人必定能够独力完成。他还惦记着一事,即冶艳自东海照日山庄马上便要回到京师,并且,冶艳早就飞鸽传书来报说有怪异至极的事发生。所以,他要马上赶回去坐镇风雨不动侯府,听取冶艳的禀报。

出手一击,功成身退,他又重新恢复了儒雅清秀的朝廷重宰诸葛先生的形象。

唐月亮手抚在胸,满心凄怆。他在蜀中唐门闭关修炼,不问世事,自以为一朝道成,从此天下无敌,可仍然败在诸葛先生手上。他已经无颜再去面见唐少先生,此刻只想一个人悄悄离开京师,回归蜀中,重新开始。

“孩儿啊,孩儿,你在哪儿呀?孩儿啊……”那个老妇人一边摸索着墙边向前走,一边哀哀地哭喊着,满脸悲戚与愁苦。唐月亮摇头再叹:“人生于世,苦多乐少,即便是天下无敌、江湖第一又能怎样?”他被诸葛先生所折服,见了这双目已盲的老妇人,心有所感,走上几步,搀了那老妇人的胳膊,低声问道:“你是在找你的孩儿么?需不需要我帮忙?”

“你是谁?你是谁——”那老妇人回转脸,用失神的双目对着唐月亮,满是皱纹的脸哆嗦着。她的衣衫破破烂烂,双手皮肤皲裂不堪,一望便知道是穷苦人家。“我姓唐,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我可以——”唐月亮的心情已经无比灰暗,他记得老祖宗说过——“如果想要快乐,便去帮助别人,助人为快乐之本”——如果帮助这个老妇人可以让自己心情愉快地离开京师,他将不遗余力地去做。

“多谢、多、谢你啦,好心人……我孩儿、我孩儿他已经……他已经……”说到这里,她一字三叹,泣不成声。唐月亮心里也酸酸的,却不知道这老妇人的孩儿到底是去了哪里,经了什么变故。“我扶你到那边台阶坐下,慢慢说好不好?”他轻轻搀着老妇人的臂膊向前迈了两步,那老妇人脚底一滑,向他身边猛地靠了过来。

“小心!”唐月亮叫了一声,双手加力来扶。冷不防,那老妇人双手连展,瞬间锁了唐月亮胸前、两肩、后颈六大穴道。同时,她脚下连环踢出,破旧得已经看不出颜色的绣鞋尖上各绽出七把半寸许的倒齿钩,连伤了唐月亮腿上五处关节。“啊——”唐月亮惨叫一声,刚刚要向后倒翻避开。这老妇人早就腰肢一扭,右手甩出一道七彩绵索,套住了唐月亮的脖颈,随手一紧,将唐月亮扯得向前伏倒。左手一翻,掣出一柄半尺许弯弯曲曲的锥子,刺入了唐月亮的背脊第四节,斜刺里一拔,将那一节脊椎带着血、带着白生生的肉钩了出来。

唐月亮的惨叫在寂静的古街上远远地传了出去,可惜已经远走的诸葛先生再也听不到了。唐月亮只能软弱无力地倒伏下去,背脊被断,他的武功尽废,命也已经去了大半。那老妇人连下杀手,降服了唐月亮,方才后跃一步,举手抹了抹额前的冷汗,娇滴滴地笑道:“唐先生,得罪了——”声音极是年轻。她再向脸上抹了两把,露出一张年轻而娇媚的脸,两眼又大又亮,几乎能巧笑传神,哪里还有老态龙钟的模样?

“哦……”唐月亮抑制不住地低呼出声。他想抬头看看这心狠手辣的女子到底是何人,可脊椎废了,这小小的动作已经不能完成。

“唉,你心里一定是在怪我,小小年纪干什么如此心地歹毒?可你要知道,翅哥他要一统江湖,跟皇帝老儿争天下,几番告诉我,做大事不拘小节——我是最喜欢翅哥的,也最听他的话,他要我来杀你我便杀你,我可不愿意惹翅哥不高兴。你说,我这么做可有什么不对么?”

“原来,你是唐半翅的人……可你的武功路数……”唐月亮嘴角已经溢出带着沫的血块子,声音也含混不清。方才那一钩深入内脏,已经掏空了他全部力气。“我姓温,我的名字是‘燕泥’两个字,你记住了么?”这女子一直都在娇笑着,像在情人面前撒着娇。蜀中唐门年轻一代中武功、智谋跟唐少先生可以说是不分伯仲的尚有一人,也就是自负风流倜傥、处处留情的唐半翅。

那是一个有野心、也有理想的年轻人,只因他太过激进浮躁,才不为唐门老祖宗所喜爱。至于这杀人的女子温燕泥则是出自“毒穴”温门的一个南疆分支旗下,跟温门大龙头温凉细论起来也算是她五服之内的妹妹。

唐月亮哀叹:“想不到唐半翅的野心到底是给老祖宗说中了——这一次竟然死在唐半翅的算计之下……”他该去给唐少先生报个信的,可全身的血和力气都已经流干,迷迷糊糊中听得温燕泥自言自语道:“我杀了你,唐少先生一定能看得出伤痕来处,要找我、找翅哥报仇怎么办?这个……有了,我就把你伪装成是给蔡京的人杀死的,要报仇,他就找蔡京那老家伙去,哈哈……伪装成谁呢?嗯!蔡京麾下的‘琴棋书画、文房四宝’里有个画派的混蛋家伙叫什么‘信笔乱涂鸦’舒恨的,杀人鞭尸的手法据说是京师第一,我就来学他好了——”

唐月亮已经失去了生命,温燕泥如何摆布,对于他而言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黑衣人,纤腰怒马,一现身就以狼牙钉逼退“折剑铜锤、不得我命”宋我命的夺命紫金锤,解了桑弱水受袭之困。她,就是蝶衣堂统管八路杀手分队的四当家魔仙儿,一个美丽而冷艳的女子。她在那千军万马的混战之中,耳朵里偏偏听到了宋我幸喊出的那两个字“你是——”,她的心里猛地就打了个旋:“这两个字什么意思?小绿到底是什么人?一现身竟然能令六扇门里的好手吃惊若此?”这只是她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不加丝毫停留。毕竟,这是一场残酷的混战。

宋我命俯身,胸膛几乎紧贴在地面上,方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狼牙钉之袭击。痛快大街已经变成了血流成河的战场,蝶衣堂一众姊妹都扮作村妇、丫环、当垆卖酒的、推车卖菜的,甚至还有扮作尼姑的、女道士的。

“七妹、快上马——”魔仙儿快马杀到,反手用狼牙棒击飞了攻近桑弱水的两柄斩马刀。她的黑衣已经被敌人的血层层尽染,斗志也在熊熊燃烧着。桑弱水抓住纳兰公子的肩膀,借势一跃,已经跳上魔仙儿的马背。“驾——”魔仙儿用力在马脖子上拍了一掌,这匹一团黑色的大宛良马踏着满街的血水向逢源双桥方向飞奔。魔仙儿的狼牙棒舞动如风,大开大阖,铁甲军挡不住她的锐气杀机,只能纷纷避让。

“呸!”宋我命向地上狠狠地吐口水。本来按照上级的指示,他们兄弟只要能把蝶衣堂来援救纳兰公子的人马拖上一小会儿,其余埋伏的铁甲军高手便会蜂拥而至,把叛党斩杀于痛快大街。可到了这个时候,魔仙儿已经救了纳兰公子远走,该来的人却始终没有出现,怎不教宋我命恼火?他知道今日该来的是“金吾大将”慕容铎,他是权相门下的红人,亦是京师里权重艺高的人物。宋我命惹不起,只能背后偷偷地嘀咕两声而已。

“追——”宋我幸大叫着,不甘心轻易失败。可他还未举步,已经有三个白巾扎头的豪侠汉子奔了过来,阻拦住他的去路。这三个断后的白头巾汉子来自关外长白山,曾是纳兰公子家的门客,为了报答昔日容身之恩,奋不顾身前来阻挡住宋家兄弟的去路。

小绿已经尾随魔仙儿退去,她们退去的方向是京师里路径最为复杂曲折的九折十八弯、三十六条瓦子巷。其实,“捅天”行动还没有完全结束,更为残酷的战斗还在后面等待着他们。

逢源双桥,状若垂虹,过了逢源双桥便是曾经繁华、今为废墟的青瓦台故地。

魔仙儿低低地松了口气,感觉到身后紧贴着的纳兰公子怦然的心跳。一想到纳兰公子,她的心就有几分甜蜜。她曾经暗恋纳兰公子,这是没有第二个人知道的秘密。为了心上人,她甘愿抛头颅、洒热血。当然,她也晓得救纳兰公子这件事根本不会如此容易,但只要退进瓦子巷,纳兰公子的性命就算保住了。毕竟,逢源双桥还有强援在彼。

“四姐,不知道三姐……”桑弱水气喘吁吁地说了这半句。大敌当前,她的信心已经不多,而且自始至终,她没看到容蝶衣出现,以为逢源双桥又发生了什么复杂的变化。魔仙儿摇头道:“不怕,西门早该到了,咱们只要过了桥,便可以安全退却。”她的话是在安慰桑弱水,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纳兰公子猛地在马上晃了晃,无力地向前俯身,趴在魔仙儿背上,沉沉地睡着。“公子——”桑弱水焦急地叫了声,可纳兰公子没有半点反应,只有沉沉的呼吸一声一声传来,鼻子里呵出的热气直扑到魔仙儿颈上。“不要喊他,公子伤重!”魔仙儿觉得自己颈上痒痒的,有说不出的愉悦,只盼这马上的时光延续到无限长才好。她暗恋纳兰公子,数年来却从来没有跟他如此亲近过,战斗是残酷的,可对纳兰公子的这份情却是此时唯一支撑她继续战斗的甜蜜的动力。

在魔仙儿的马后,是潮水般的追兵,刀枪闪光蔽日,蝶衣堂的姊妹纷纷倒下。魔仙儿等三人一马已经踏上逢源双桥,突然,有人自桥的彼端踏歌而来。那人,手挽雕弓,张如满月,袖带飘摇,行云流水般踏歌而来。唱的却是——“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魔仙儿的心放下,救兵已到。来的自然是蝶衣堂三当家——箭神西门饮恨。

冲击痛快大街一战,蝶衣堂的安排大致如此——由七当家桑弱水埋伏在风雨楼上迎头出击、四当家魔仙儿后续攻击、三当家西门饮恨于逢源双桥增援。

二当家司徒裙钗全权调度,并引领五当家王不留、六当家“大袖神医”华鹊儿于三十六条瓦子巷收尾断后。如果没有天牢里突然送出来的牙齿传信,容蝶衣也会跟西门饮恨一道迎敌于逢源双桥。此战,蝶衣堂毫无保留,全力发动。

宋氏兄弟已然追到,他们杀了挡路的长白山豪侠,跨上铁甲军的战马,一路紧追不舍,堪堪赶到逢源双桥。陡然间,西门饮恨大喝:“兀那贼子,看我蝶衣堂箭神神箭——”长箭破空之声尖利地响起www。fsktxt。com=》提供umd/txt小说下载,一支青色的箭飞射宋我命心口。宋我命本来落在宋我幸身后一步,可这长箭却单单选中他射来,风声惊人。

宋我命沉腰弓步,折剑横斩,铜锤直击,要硬接此箭。他知道箭神西门在京师里的名声,却深不以为然:“那只是一个寻常女子而已,什么‘箭神’不‘箭神’的?开玩笑么?”

“不可——”宋我幸大叫着,铁爪哗啦啦一声,飞了出去,抓向马背上的桑弱水后颈。他这是“围魏救赵”之策,算计西门饮恨必定要救护同门姊妹,便顾不得继续箭射宋我命了。果然,西门饮恨抬手,再发一箭,箭色粉红,贴地而来,箭射宋我幸。这一箭,后发而先至,带着致命的弧度向上卷起,箭镞一闪,已临宋我幸面门。唬得他倒仰身,肩头都贴在地面上,那箭擦着宋我幸鼻尖过去,“哧哧哧”三声,将他身后的三名铁甲军当胸穿透,如一串怪异的冰糖葫芦一般。

同一时间,宋我命惨喝一声,那支青色的箭射断了他的折剑、射破了他的铜锤,气势犹然丝毫未减,“哧”地射入了他的左肩。宋我命倒翻出去,双手抓住箭羽,咬牙一扯,霍的一声,将箭拔出,可箭上的倒钩早自他肩头带下两条白森森的肉来。“噢——”宋我命抛了箭,翻身扑倒,鲜血横流。

见西门饮恨箭术如此了得,铁甲军哗地一声纷纷后退,谁都不敢以命相搏了。蝶衣堂姊妹趁此机会过了桥,退入废墟深处。

西门饮恨两箭退敌,弓尚未收,又有敌人杀到。那个人,御风而来,满头白发飘飘然如仙如幻,自半空中扑击西门饮恨,一双亮银色的手掌半藏于大袖之中,忽隐忽现。来的就是权相蔡京麾下“一天只杀一人”的“第二高手”宇文秀。

西门饮恨当然知道来者是谁。她之所以潜伏在桥畔,一大半的目的也是为了阻截宇文秀的追击。她仰面,满目都是宇文秀的掌影,早看不见敌人身在何处。西门饮恨足下倒踩七星步,箭在弦上,引而不发。

逢源双桥的栏杆皆是汉白玉石雕琢而成,刹那间,两侧栏杆猛然碎裂,桥面上铺砌的四方青石也块块塌陷。宇文秀的雄浑掌力每一击出都如千斤重锤般猛烈。  西门饮恨抖手发箭,宇文秀的身形似乎若有若无地闪了一闪,箭落空。西门饮恨探手入袋,满满地握了一把雕翎箭,仰面乱射,箭若飞蝗。宇文秀在箭雨里猱身而进,迫到西门饮恨身前。如此近的距离,箭已经无法奏效,西门饮恨以弓格挡,立刻弓——碎,碎在宇文秀掌下。那一刻,宇文秀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西门饮恨眼睛里的绝望、失望、痛苦的表情,可那眼神里明明又藏了不屈、不愿跟无奈。

他的心里突然一酸。“为什么会有这样酸涩的心情?我不过是杀手而已,杀手是不应该有情感的,杀手的血是冷的。”宇文秀单掌击出,西门饮恨倒下。

其实,真正的血战是发生在天牢里的。容蝶衣万没想到,就是那颗带血的牙齿,竟结成了一个更新的、更毒辣的圈套。这个圈套不但套住了纳兰公子、套住了自己、套死了小拐子,更套牢了“魔崖”里来助拳的兄弟。

如果权相此次向蝶衣堂和纳兰公子开刀为“一石三鸟”之计的话,无疑,“魔崖”就是他目标中的第三只鸟。

当痛快大街的厮杀开始之时,容蝶衣已经潜伏到天牢附近。

天牢左近,有个小小的集市。赶集的人正挎着篮子、挑着担子,悠闲地买菜或者做着一天的生意。

容蝶衣早扮成了个佝偻着背的老太婆,手里拄着支竹杖,缓缓地沿着街边向前走,眼睛不时地自蓬乱的头发下面向天牢那巍峨的门口牌楼偷偷地梭巡着。这个地方她已经来过多次,可每一次,无论是强攻还是智取都铩羽而归。最令她心寒的是,数次劫袭天牢,却始终没有亲身跟“活阎罗”索凌迟当面对决过。未见其面就已经大败而回,这步棋明显是输得太多,差得太远。所以,她才抛开一切顾虑请“魔崖”里的人出手。

“老人家,你要不要买些青菜?很新鲜很新鲜的青菜?”有个担着两筐翠色欲滴的青菜的灰衣汉子在容蝶衣身前停了下来。他放下肩头的担子,从腰上解了条黑乎乎的毛巾擦着脸上的汗,显得极为疲惫。容蝶衣摇头,继续向前走。可这汉子跟在容蝶衣身后,再向前走了几步,趁大家都不注意之时,低声对容蝶衣说:“大龙头,跟我来,司空先生已经想出了办法——”

容蝶衣吃了一惊,掩住嘴咳嗽了一声问道:“你是谁?”这汉子用破毛巾遮在手上,左手食指在右手手心里快速地划了一个“尸”字。然后,他住了手,继续用毛巾擦汗。“好——”容蝶衣答应了一声,用衣袖遮着脸,似乎是在躲避街上纷纭的浮尘,跟在挑菜汉子的后面,向侧面一条僻静的巷子里走去。

这条巷子很窄,不见一个人影。容蝶衣低声问道:“司空先生何在?”那汉子脚下加快,没回身,只是稳稳地点了点头。此刻,他们已经走到一个低矮的黑色门口,似乎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后门。那汉子抬手轻叩门上铜环,立刻有人在门内低声问道:“是大哥回来了么?”那汉子应声:“是!”门悄无声息地打开,这汉子立刻抬步进去。容蝶衣愣了愣,马上也跟了进去。门关了,门后是一个满脸紧张的年轻汉子,手握在腰间的短刀刀柄上,瞪着眼睛看容蝶衣。

灰衣汉子抛下担子,摆手道:“这位是蝶衣堂的大龙头,不必多想——”年轻汉子方精神缓松了些,额上的汗珠亮晶晶的,不住地滴下来。

院子里满是盆景花木,看来真的是某户人家的后花园,只是静悄悄地不见一个人影。容蝶衣虽然侵袭天牢数次,这个院子却从来没到过。她跟在那汉子后面沿墙根一路行到一排毫不起眼的草房前,汉子推开了虚掩的木门,回头做了个“请进”的姿势。容蝶衣定定神,抬步走进去,蓦地眼前一暗,原来这草房的窗户都给厚厚的帷幕挡住,外面的阳光一点都透不进来。

“大龙头,您到了?”有人在窗下急促地叫起来。容蝶衣用力眨了眨眼,已经适应了这突如其来的黑暗。那个开口的人矮墩墩的,环眼狮口,脸色黝黑,相貌十分凶恶,正是容蝶衣要嫣红送信给他的司空鹤。“司空先生——”容蝶衣向前一跃,切近司空鹤,落地时,脚下一软,踏在一堆新土上。

“先生,进展如何?”带路的汉子也抢过来,俯身向司空鹤脚下的一个黑乎乎的地洞望去,下面正有隐隐约约的烛光透出来。“还好,大约再有半盏茶的工夫,咱们就能得手了!”司空鹤脸上也满是汗,双眼在暗处闪着焦灼的光。容蝶衣抓起一把泥土,凑近脸前,立刻有股潮湿腌臜的味道扑面而来。她对这种天牢里特有的味道十分敏感,立刻心里一阵喜悦,低声问:“司空先生,下面挖地道的可是‘方大王’麾下的‘掘尸门下、受死九杰’么?”带路的汉子轻轻跃下地洞,立刻消失在黑暗里。

司空鹤点点头,抬手沉闷地击掌三声,立刻有两个人自屋角暗处跃了出来,垂手侍立。“你们两个,再加上门口的老三,全力把住这个洞口,无论发生什么变故,都要寸步不离地等我们回来。”那两个人无声地点头,虽然是在黑暗里,可那两个人的彪悍气势还是令容蝶衣有些动容。司空鹤犹豫了一下,走到那两个人面前,伸出双手,用力抱住两个人的肩膀道:“你们——一定要小心……”他的声音很沉郁,如同生离死别一般。那两个人面目极为年轻,其中一个用力挺起胸膛道:“先生放心,只要咱们兄弟还有一口气在,便守得住这个洞口!”另一个微笑着道:“先生,我们兄弟可以向您保证,人在洞在,洞亡人亡!”司空鹤缓缓地摇头:“谁都不要轻易说‘亡’字——我自江南将你们带来,便要完完整整地带你们回去。我要你们一根汗毛都不少地在这里,等我回来、等我们回来——”

这面貌凶恶的汉子,一时间满脸俱是关切忧虑,似乎老了十岁。他知道此行的凶险,也知道自己肩膀上压的担子之重,所以才会对这两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再三叮嘱。“我们向您保证,一定在这里等您回来!”两个年轻人应声再次退回黑暗里去。

“走吧!”司空鹤回头对容蝶衣说了这两个字,当先跳入洞中。容蝶衣毫不犹豫地也跳了下去,她请求“魔崖”里的人出手,为的就是自天牢侧近掘地道进入,偷偷地把纳兰公子救出来。

地道里十分狭窄,头顶不断地落下细碎的土块来,他们两个只能弓着腰前进。走了大约二十余丈的样子,面前豁然开朗,竟然能容两个人直立并行,而且脚下的泥土十分坚硬,也非新土。地道两侧的壁上,每隔十步,便凿有一个半尺见方的小洞,点着粗短的蜡烛。容蝶衣一愣:“司空先生,这条地道真的是通往天牢的么?”她虽然也知道“掘尸门下”最擅长钻洞挖沟,可自己今早才托嫣红传信,“受死九杰”如何能够在一个时辰的时间里挖出这么宽的地道?

司空鹤一面加快脚步,一面急促地道:“咱们‘方大王’自从知道纳兰公子陷在天牢之后,便早就做好了掘地救人的打算,所以才有了这条地道。现在咱们需要做的就是尽快确定纳兰公子所处的位置,悄悄地进入牢房,接他出来,不惊动牢中任何人。”容蝶衣一惊,不禁脱口道:“原来,‘方大王’他果然深谋远虑,虽远在南疆,却早就……”司空鹤微笑道:“他老人家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援助纳兰公子跟蝶衣堂只是举手之劳、牛刀小试而已。”神色里对那“魔崖”里的领袖人物很是敬仰钦佩。

“纳兰公子在哪一间牢房呢?”司空鹤皱眉,这是当前最棘手的问题。他们人手很少,根本没有余力挨个搜查,况且天牢值守的人员武功都不低,若是公然交手,恐怕本方人员会有大大的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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