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违心论-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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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厌恶这种工作。
  霍西雍也不想动手,徒惹麻烦,但必要时他仍会照做,了结大MAN的委托。
  我向来站在利字这一边,随时可以倒戈。
  要是高先生这儿没什么合作的可能性——
  戈宁急于冲刺,根本没法同时分心回拨手机内的号码给霍西雍。他慌到连手机都拿不稳,一度失手砸落地面。
  干!这是死巷,他应该在前一条岔路转弯!
  万一她移动了位置,他跑回原地又有什么用?他已经比霍西雍慢了一步行动,还来得及救回赫柔?或者他早已动手,目前正在善后?
  这是霍西雍的地盘,他自有成千上百个方法让人消失得无影无踪,或制造意外,合理收场,不留痕迹。
  快点回拨,告诉霍西雍,他愿意合作!他这里比大MAN更有利可图,放过赫柔!
  可是他按不稳按键,跑到满眼凌乱,四处转望,找寻方才观看风景的角度,回忆自己所处的方向。垂眸一扫手机,他差点愤恨摔烂它。
  对方未开机。
  就在他要冲往巷底时,右侧石板路勾住了他的注意力:那正是他先前冷然离去的地方。是了,就是这里,连石砌小屋旁趴着晒太阳的老狗都仍和先前一样,半睡半醒,慵懒而满足。
  他猝然放轻脚步,警戒前行。
  一切都那么祥和、宁静。远处随风飘来的小鸟细语,娇声互诉着衷曲,混合着他刻意压下的急喘鼻息,传入他耳里。多么悠然、多么清幽的纯朴之境。
  霍西雍必会使用灭音器。毕竟这里不是蛮荒之地,他不会想惊动警方。
  戈宁脑中一片混乱,拚命想东想西,免得思及她是死是活。
  这趟已超出他平日从事交易的专业范围。回去之后他一定要修改合约——
  他看到赫柔了。
  她就在原地,就在他与她擦身而过的所在,蜷曲蹲着,小小的一团人影,不知在干什么。
  他连呼吸已经僵住了都不自觉,小心翼翼地来到她的身边,没有勇气确认她的伤势、或是脉膊。
  她被攻击了,所以才会有这样的自卫动作?她哪里受伤?还活着吗?
  “小柔。”
  回应他的,是一张自膝上抬起的哭肿小脸,涕泗纵横,呆呆抬望着他,还陷在她自己的情绪中,不住哽咽。
  打从他离开,她就一直这样地待到现在?被遗弃在路边,没有人关爱?
  是谁这样恶待她,让原本活泼快乐的天真,变为神伤?
  她真的错到如此不可原谅,非得狠狠折断她轻盈淘气的翅膀?她哪可能厉害到能够将几个大男人把玩在手心?
  她只是顽皮啊。她几时心存恶意、机关算尽?何苦要用这么大的火气来惩戒她的单纯无心?就算她真有什么不对,有必要把她伤成这样?
  她只是想跟他在一起啊。
  “小柔,对不起。”大手轻轻牵她起身,缓缓将她拥入怀里。“对不起,对不起。”
  她搞不懂状况似的,愣在他怀里,没有任何反应,眨着红肿双眼,掉落原先呆住的泪珠,间或无法自制的抽搐,一片茫然。
  是戈宁吗?真是他回来了,还是她又落入自己的妄想?
  “对不起。”收紧的双臂,松懈了原先难以言喻的恐惧。为什么他不好好珍惜她,尽让她受创?她老是被伤得不明不白,莫名承受,他自己又何尝因此好过?
  他还要这样反反复覆地愚蠢到什么时候?
  “小柔,不要再离开我。”
  他知道,他是个别扭的男人,明明是他自己离开她,却叫她别离开他。但她听得懂他的意思,知道他在说什么。他们之间的阴霾过去了,不知名的罩顶乌云已经散去,她原来的戈宁回来了!
  她好开心,高兴到紧紧抓着他,在他怀里放声大哭,同时咒骂……
  不过幸好,她已经哭到倒嗓,又high过头,一堆咒他祖宗十八代的痛斥听来语焉不详,只是串串口齿不清的叽哩呱啦,鼻涕眼泪外加打嗝。
  她就知道他只是一时发神经,终究会变回原来的戈宁。可是这期间的日子有多难过,他都不晓得。他这大混帐,她一定会跟他追讨这笔帐,叫他的日子也不好过。
  不管这是叫同甘共苦、礼尚往来、还是好东西要跟好朋友分享之类的,她都不会放过他,绝不善罢罢休!
  她好喜欢戈宁,这个超级大混帐。
  好喜欢好喜欢他……
  戈宁埋首在她头顶上,任由她在他双臂的捆拥中拚命倾吐没完没了的外星话。真正让她吓坏的、让她饱受折腾、让她坐立不安、让她伤心流泪的,不是敌人,却是她真心所爱的。
  哎,他入戏太深,恐怕真会跳脱不出去了。怎么办?
  “好了,小柔,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他边吻湿答答的小脸边轻哄。
  “一起走吗?一起?”
  他任凭她惶恐地紧揪着他的衣领,眼对眼逼供,要一个保证。
  “嗯,一起。可是我们得脱队离开,跟霍西雍分道扬镳。”
  “好!”浮肿的大眼,突然闪出少女漫画般的熠熠星光,璀璨夺目,仿佛其中充满了银河宇宙的无尽辉煌。“就我们两个,一起亡命天涯!”
  这又是什么版本的突发奇想?
  他没辙到差点笑出声,但她很认真,还是别伤了她春秋大梦的好。“OK,那我们快点闪人,免得霍西雍——”
  “噢!”她抽了一下左肩,被左耳边上螫到了她的什么吓了一小跳。
  蜜蜂吗?还是什么昆虫?超痛的说。
  可是伸手一摸,耳壳边的伤处是烫的,她摸伤口的手上没有血,血却在她依偎的胸膛上蔓延,像朵红色的大花,迅速绽放。
  她整个人惊呆,生平第一次亲眼目睹枪伤,就打在她的戈宁身上。戈宁也怔住了,不知这一枪怎会冲着他来,也不知中弹的后劲会这么大,骤然单膝跪落地上,重心不稳。
  暖热的泉源自火烫之处翻涌,脏污了死黏着他不放的赫柔。
  “戈宁!戈宁!”
  他还来不及叫她走,意识就被卷入一团漩涡。
  第9章(1)
  “小路不好了!”
  小路才开手机,就传来里头的暴吠。与他对坐的性感贵妇顿时笑容发僵,正在倒酒的专业侍者淡淡稳住势子,以保持红酒入杯的优美线条。
  “我该糟了啦!你快点帮我想想办法!”
  隔着烛光,小路向女伴浅浅颔首致歉。“对不起,我接个电话。”
  双人晚宴,哪里来的女人突然插花抢她的男伴?
  “喂?”他不离席、不回避、不动气,也不领情。
  “我大书呆,大事不妙,你赶紧来救我!”
  “你从哪里弄到我这支号码?”明明是私人紧急专线,却什么阿狗阿猫都可以随便打进来。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中毒了!”她疯狂尖嚷。
  小路持着手机的左掌,安然搁在雪白典雅的餐桌上。其中的绵长咆哮,不仅他清晰可闻,附近几桌的贵客都闻声侧目,不知哪来的命案现场SNG联机转播。
  “你中毒了,该打的是一一九。”好好地去吧,永别了。
  “我所有的数据都在里面,最重要的论文图档也在里面,那些都没有备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毕生心血,瞬间毁灭。“都是赫柔!我要杀了她,碎尸万段,拿去做有机肥料!”
  还她图档来!
  小路不得不起立:不是向受难家属致敬,而是不想再让全餐厅的人受这恐怖的鬼哭神号轰炸,只得离席。
  “你需要赫柔的手机号码吗?我可以帮你找找。”别打来伤及无辜。
  “你少幸灾乐祸!我现在该怎么办?”
  “只能重新买台新的。”他一听她计算机中的是什么毒,救都不必救了。“你没事上什么下流网站,染上这种病毒?”
  “都是赫柔!她叫我继续帮她查一堆数据,却又不跟我讲她在搞什么鬼。其中有一些来源我弄不到,就上网问一下,哪知——”
  大书呆倒头哀号,欲哭无泪。
  这太伤了,比失恋还伤。连脑袋都还没反应过来,就眼睁睁地看这一切灰飞烟灭。
  “凡事不要太好奇。”随便乱按,迟早会死得很难看。
  “我知道,我只是,对这领域不熟悉……”说着说着,悲从中来。“我根本还来不及分辨状况,就突然中毒了。”
  她秘密档案里苦心收藏的白马王子猛男照……呜。
  “她要你帮她弄个什么鬼?”搞成这样。
  “一堆画稿。”
  “她画海绵宝宝还是KERORO军团?”那些不必上网查,问他就行,不过他个人比较偏好面包超人。
  “不是她的画,而是一堆死人的画。我又不念这个的,哪知道它们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把照片上传请朋友帮我查,人家还以为我打算进场投资或要转读艺术研究所咧。”吓死对方,大书呆竟改走文艺路线。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突然想不开?
  “这跟你计算机中毒是两码子事。”没事少离题,他没那个闲情。
  “我就是因为在查这个东西,所以才中毒!”她忿怒地字字切齿,狠狠说明。
  “啊?”
  “这批东西我查了以后才发现它们的共通点,都是清朝初年的明朝皇室末裔作品。无论北京故宫或台北故宫,都缺乏这方面的收藏。”
  “因为没钱?”亏他们周边商品A进大把钞票。
  “因为故宫第一任馆长的缘故,你跟他也很熟的啊。”
  “谁?”没印象。
  “乾隆,是他开始广征天下极品做系统性的收藏。他虽然也收前朝的好东西,像文征明啦、董其昌什么的,可是明朝皇室末裔的作品,进不了他的收藏门坎。”
  “总之,就是你活该、谁要你姓朱?”老子就是不收姓朱的,怎样?
  “对啦对啦。”他们两个门外汉没事聊这干嘛?还不都是赫柔惹的祸。“可是小路,我觉得有点怕怕的。”
  “刚中毒后都会有一段恐慌期。”草木皆兵。
  “不是那个,而是我中毒之前正好查到一连串相关的东西,好像有点知道这些是什么。”随即计算机就挂掉,该不会下一个就轮到她挂掉?“我本来是猜测赫柔弄了一堆假骨董打算去摆路边摊或哄老外,可是里面有同一个画家、同一系列作品里没有收藏到的一幅画,在不久前北京保利秋季拍卖会上现身了。”
  “然后呢?”
  “成交价一亿多台币……”
  手机双方一片沉默。
  “赫柔手上有这些东西?”小路寒吟。
  “她有的只是替这些东西拍下存档的照片。”但分辨率超好。不愧是3C女王,逢C必败,买来玩玩。
  “你却因为替她那个脑残天王查这些东西,而让计算机中毒?”
  “呃……我、我想可能是我输入太多特殊关联的字符串,所以才呃——”脑残的是赫柔,她可没有……
  “你快收拾行李吧。”脑残二世。
  “我喜欢宅在家里。”不爱旅行。
  “你听好,如果这事我想太多也就算了,可是你上传这些照片,会引起人家的误会。”
  “以为东西在我这里?”
  “其实你有的只是照片。”
  “那……我要不要上网替自己澄清一下?”
  “你可以跟就快找上门的不速之客澄清。”听或不听,就是人家的事了。
  “我到底干嘛了,惹上这种麻烦?!”大书呆跳脚暴吠。
  “你先躲到我的工作室去。”里面备有各种民生用品和卫浴设备,沙发大可当床睡。“拜托穿得人模人样一点,否则就算你有通行证,一楼的管理员和警卫也不会放行。”
  “我没有通行证。”
  “我会传到你手机里。”拜。
  “等一下小路!”先别挂!“我计算机挂掉前,我发现所有数据交叉分析会出现一个人,石陆。”
  “哪个十哪个路?”
  “石头的石,大陆的陆。”
  “道路的路?”
  “不是大路的路,是大陆的陆!”她自己也慌到有些语无伦次。“就是签支票时大写的六!壹贰参肆伍陆的那个陆!”
  “十六。好,我记得了。”手边没笔,只能凭印象。“记这干嘛?”
  “我怕我会记混。”自从资料日渐汇整后,她每天面对一堆石:齐白石、傅抱石、石涛、石溪,现在又出现个石陆。“在我用计算机重新整理过之前,先帮我记着,好做确认。”
  没了计算机,她脑袋里的内存好像也随之报销。
  了结了大书呆,小路慨然回座,发现女伴已不在座位上,只有服务生满怀歉意地朝他走来。哎,一通电话,就砸了他一夜春宵。
  没办法,只好搜寻手机里的好友情报,哪里有趴就往哪跑。大爷他还怕找不到人消磨长夜?
  酒池肉林,通宵达旦。
  他醉到整个人茫掉,隔天早晨路上满是赶上班的人潮,他也飘浮在其中,正要魂归工作室:进去睡大头觉。
  住商混合的气派大楼,一片清新朝气,他却呈弥留状态,意识和视线都混沌不清,以致于他呆呆伫立自己工作室大门前,想很久才艰困想起,他好像还没拿出钥匙开门——
  但大门是全然敞开的。
  唔……到底是他眼睛花掉,还是屋里乱掉?所有的东西似乎都不在原来的位置上。抽屉为什么一格格地散在地上?办公桌上的计算机为什么会沉在水族箱里?嗯……真是令人匪夷所思。是不是他昨天离开工作室前忘了喂饲料?还是他出门前忘了、忘了……忘了什么之类的?
  他东倒西歪地摸索到名家设计的平坦大沙发前,顾不得上面被乱刀划开了一堆破口,倒头就睡,不省人事。
  他真的再也喝不下了……
  辗转苏醒,最先嗅到的是干燥花草的淡淡香味,被太阳晒过的被褥气息,隐约的消毒药水味、绷带味、以及以前还住在家里时,他和拉不拉多爱犬腻在一起的温暖感觉。蜜糖色的狗毛、蜜糖色的懒散脾气、蜜糖色的黏人个性、蜜糖色的回忆……
  戈宁愣愣睁眼,看到的是木架式传统屋顶,古朴结实,散发暖意。窗的比例十分旧式,方而厚实,有着砖红色的墙面,衬得窗台小攀藤格外可爱。
  他在哪里?
  右肩上传来的抽痛,让他想起了:这里是霍西雍。
  他没死?那一枪的力道大到让他所有内脏都感受到冲击,他竟然没事?
  “让子弹打穿你,会比打在你身体里来得好处理。”一声呢哝,混杂着啃咬苹果的脆响,悠游自在。
  戈宁勉强抬头,在疼痛中瞥见倚在房门边上的元凶。
  “你当时……”老天,他整个嗓子干到像破铜烂铁。“你既然留了来电记录在我手机里,就是等我回拨表达合作意愿,然后你就可以免于动手。”
  他并没有理解错误吧?
  “但你却动手了。”为什么?
  “其实不管你有没有响应,我都会动手。”霍西雍大啃两口,喀滋喀嚓地享受。“差别在于:没回应我就打死你,有回应就打伤你。”
  戈宁沉思一阵。“所以你拍到你想要的照片了?”传给委托人作为交代。
  “YA,不但传给大MAN,证明我有在办事,也传给赫柔了。”
  传给赫柔做什么?
  “是她说她也要的。”霍西雍在他的怪瞪下无奈耸肩,情非得已。“她那时候一面趴在你身上暴哭,一面哽咽说你牺牲得超壮烈、死得超帅,逼我一定要把这张遗照传到她手机里。”
  戈宁深叹。赫柔的中文造诣,真的……很烂。
  “感动吗?”霍西雍贼笑。
  “我只是不希望她随便跟别人用手机传东西。”够了,他不想再隐藏对赫柔的在乎,为自己的面子逞强。“言归正传,大MAN聘雇你的用意,就是把我拖到荒山野岭去枪毙?”
  “先说说你若帮我操作艺术投资,打算怎么解决资金不足的问题。”
  显然,戈宁若不回应他,关于大MAN的事他一个字也不会跟戈宁啰唆。
  “我替你募集资金。”哎,身负枪伤,还得一面抽痛一面做生意。“既可弥补资金的不足,又可以分散风险。不过你就无法个别拥有买入的艺术品,因为那是所有投资人的共有资产。”
  “我不需要看到画。”但绝对要看到钱。“我怎么知道你这集资人不会卷款潜逃?”
  “我的公司有设立托管账户,存入你所投资的相对应金额。我若恶性倒闭了你一百万美金,托管账户就会拿出我的一百万来赔偿你。”可以了吗?
  “大MAN手上的那批货,到底值多少?”
  “不值钱。因为赫柔截走的那整批东西,全是赝品。”
  霍西雍眼角一抽,煞气四射。“所以你是为了一堆假货在卖命奔波,甚至挨子弹?”当他是三岁小孩吗?
  “通常在我买进一件作品之前,我就已经差不多知道它转售后的利润多少,也很清楚我的买家落点。”而不是不知将来要卖给谁、会卖多少钱。“所以我会有一些试探动作,抛出几个风向球。”
  “大MAN叫赫柔截走的,就是你试探用的风向球?”
  “比较外行的理解,是这样没错。”
  霍西雍啼笑皆非,一点都不觉得事情有这么单纯。
  “请问你这位内行人,可以用我这外行人也能懂的语言解释一下吗?”好让他确认自己没有站错边。
  “张大干很喜欢清初石涛的作品,他也仿过石涛的作品,甚至很顽皮地拿假石涛换到了真石涛,传为趣闻。夸张的是,拍卖会场上,他画的假石涛价格竟比真石涛还高。”艺术品全然不同于金融商品,买家卖家都有无法预测的后势。“赫柔截走的虽然是仿冒品,但那些都是绝对不能流出市面的东西。”
  “来历有问题?”
  “对,所以只能以私人中介的方式交易。那些作品的持有人不展示真品,有意收购的特定买家,只能先透过赝品来看。”若买家不识货,卖家何必亮货?
  “我想,就算我再外行,也不会智商低到相信会有用假货交易真货的事。”
  “万一对方想卖的不只是画,也同时企图展示自己握有的仿画人才呢?”
  霍西雍挑挑眉,好像被说服了,又好像不买帐。
  “我换个方式来说吧。”与外行人交易,真的很累。“张大干除了仿石涛,他也临摹过许多古画,相当精采。那些原画我们早已看不见了,只能透过张大千的作品来体会、欣赏。问题是,他怎么会临摹到那些市面上看不到的珍宝?他又是对着什么东西来临摹?”
  “真品?”霍西雍挑眉。“所以他临摹的东西,代表了真品就在他那里?”
  “可能,但也不一定。他临摹了一大堆敦煌壁画,可是原始壁画仍在敦煌,不在他那里。”他怡然莞尔,心情很好。不知为何,一直想到早已回天国去的爱犬,仿佛它还在他身边。“不过赫柔截走的那批赝品之所以这么重要,就是因为持有人在藉此表示:真品在我这里。”
  “怪不得你拚了老命要把它追回来。”
  “那批货引来的豺狼虎豹可不好惹。”
  “不,真正不好惹的是持有人。”
  “因为你的失误,会暴露出石先生持有真品的秘密。”嗯哼?
  戈宁慨然,大MAN竟笨到连石先生的名字都泄漏给霍西雍。
  “这件事你跟他们去搅和就行,何必把赫柔牵扯进来?”害他狙击高戈宁时,被她这个碍手碍脚的牛皮糖挡路,差点射偏打入他的大动脉,届时就只能大家说拜拜。
  “我必须把她拉到身边来才行,不然她会有危险。”拿自己当她的挡箭牌。“持有人不会对我动手,因为还要用我去交涉,但我以外的所有相关环节,他都清理干净了。”
  “怎么说?”霍西雍双瞳骤然犀锐。
  戈宁看了看他的神情,淡淡一笑。“正如你现在所料,我在罗马接触到的每个秘密据点,全被清理干净了。所以我说,真正不好惹的,是持有人。”
  “怎么确定是石先生清理的,而不是你们自己人清理的?”免得消息走漏。
  “我们只是生意人,顶多销毁与各据点相连结的数据,切割清楚,在法律上站得住脚。但持有人的作法有点超出我们的认知,他解决中间环节的方式,就是彻底的清理:你在地球上再也见不到那些中间人。”
  既然要封锁住那批货的行踪,就全面封锁。
  “我大概知道了石先生当初为何不找大MAN,改找你经手。”
  “因为专业?”
  “能经手这些的专业人士多得是。”有钱能使鬼推磨。“石先生看中你的,应该是别的因素。好比说,我们已经敞开来谈了这么多,但你从来没宣称过那位持有人就是石先生。”
  总是技巧性闪避掉霍西雍设的陷阱。
  第9章(2)
  “像你这样精明的人,为何会笨到拖着赫柔这个大油瓶奔波?你是没空还是没能力让她搞清楚状况的严重性?”
  “我知道情势很危险,但我不需要拿这情势的危险去吓她,照样也可以把事情处理好。”
  “噢,看得出来。”霍西雍睨着戈宁的伤势讥诮。“你不想让事实吓到她,事实上,大MAN可没想吓唬你。”
  “是啊。”戈宁冷哼,稍稍移动一下自己时被右肩痛到龇牙咧嘴。“他竟然笨到想干掉我。”
  “因为你是唯一识破东西在他那里的人。”霍西雍将苹果核一抛,划越整个房间的对角线,准准落入角落垃圾桶内,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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