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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炀帝-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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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阳春,
春色宜人。
人间同此心,
心向女儿身。
身柔体若云,
云海几浮沉。
沉沦春梦尽,
尽处又新春。
姬威站在亭下,不好打断杨约雅兴,只得焦急地等待。
宇文述提醒杨约:“杨兄,贵宾到了。”
杨约迎过几步:“原来是姬先生,失敬,失敬。请入座同饮三杯,一醉方休。”
姬威上亭二话不说,在杨约面前跪倒:“杨先生,在下有一事相求。”
“何必下此大礼。”杨约伸手相搀,“有话入座共饮再说不迟。”
“杨兄若不答应,我便一直跪下去。”
宇文述在一旁笑了:“姬兄莫非为还魂香而来?”
“你!如何知晓?”姬威又冲杨约磕一个响头,“看来神医张所说不差,杨先生无论如何要给我一些,也好挽救元妃性命。”
杨约哈哈哈仰天长笑:“姬兄,你上当了,根本就没有什么还魂香,元妃之毒也无药可解,是必死无疑。”
“啊!”姬威惊呆了。
杨约又说出一句令姬威更为震惊的话:“而且这凶手就是你。”
“什么!”姬威被闹糊涂了,“你胡说!”
宇文述加以证实:“不错,凶手确实是你。”
“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姬威申辩,“我对元妃一往情深,保护还来不及,又怎会下毒?你们不要血口喷人。”
“好吧,我就让你弄个明白。”杨约款款说道,“那件珍珠衫,用毒汁浸泡过,人穿在身上,毒素通过汗毛孔进入体内而中毒。”
“你!”姬威一把揪住杨约衣领,“你才是凶手!”
“你我二人其实既是又不是。”杨约神态自若,“真正的凶手是太子杨勇。”
“你还想推脱抵赖,你害得我不仁不义,我和你拼了!”姬威动手就打。
宇文述拉住他:“姬兄,冷静些,你听我说。”
“你与他是一丘之貉,都不是好东西,我没耐烦听你絮叨,我只要为元妃报仇。”姬威挥拳又打。
宇文述冷笑一声:“若听我言语,就把解药与你;否则,我就让它随风飘散。”他举起一个小纸包。
姬威一听解药,伸手就抢:“拿来!”
宇文述紧紧握在手心:“莫急,听我把话说完。”
姬威恨不能立刻拿到解药:“好,你快讲来。”
“姬先生,元妃贤淑恭顺,本是太子殿下难得的贤内助,由于云妃介入,恃娇夺宠,使元妃身陷冷宫,倍受凄凉,而抑郁成病。我说得可对?”
“不错。”
“元妃之病是由心病而起,太子对她形同路人,她之病体方日见沉重。至你同她交好,她已病入膏肓,便不穿珍珠衫,也已不久于人世。”
“她总不至于这样早离开人间。”
“其实,元妃多活一日多受一日磨难,早些离去早升天界,这对她是彻底解脱了。”
“照你这么说,你们害死元妃还有理了。”
“话不能这样讲,我们是想让她早离苦海。”
杨约适时接话:“姬先生,你都听明白了,我们三人都不是凶手,如果不是太子残酷地负心待她,元妃怎会气息奄奄?这真正的凶手就是太子!”
“杨勇!”姬威不禁咬牙切齿,“他害得元妃青春早逝,害得我不男不女,他是吃人恶魔。”
“我如是你,定要除掉杨勇为元妃报仇,让她在九泉下能瞑目超生。”
“我,不除杨勇誓不为人!”
杨约问:“但不知你欲如何动作?”
“靠近他冷不防手起刀下,叫他人头落地。”
“不妥。”宇文述将纸包递过来,“用它报仇,方为上策。”
姬威猛醒:“我几乎忘记,这不是解药吗!”一把夺过。
“哪有什么解药。”杨约冷冷告知,“此乃砒霜。”
姬威叮问宇文述:“你方才说过这是解药。”
“姬兄,在下为让你把话听完,才伪称解药。”宇文述劝道,“适才话已说明,元妃已不久于人世,如今你只能用这包毒药为元妃、为你自己报仇了。”
姬威茫然地看着药包:“这仇是怎样个报法?”
宇文述详尽地阐述了他与杨约共同议定的妙计。
姬威听罢,略觉为难:“万一被人撞见……”
“凡事都要冒一定风险,又何况要把太子置于死地。”宇文述给他打气,“你就大胆干吧,太子所为,天怒人怨,神明会保佑你的。”
杨约则是激他:“你身子被太子阉割,连男子汉骨气都没了,还奢谈什么为元妃报仇,没种,把药拿回来。”
姬威握紧药包:“你别小看人,听我的消息吧。”头也不回,扭身就走,急如星火,转瞬不见。
杨约看看宇文述,开心地笑起来。
“还不能高兴得太早,”宇文述说给杨约,也是说与自己,“每个环节都不能有一丝失误,否则就会前功尽弃。”
杨约不觉也忧思涌上心头:“是呀,凡事成败都有偶然性,但愿上苍保佑。”
二人都不再言语了,看得出都心中没底。
姬威回到元妃卧室,小桃如风似火迎上来:“哎呀姬先生,你可回来了,王妃她都……”
姬威奔到床前,见元妃已气如游丝,不觉喉中哽咽:“王妃,你怎么样?我对不起你呀!”
元妃听到姬威声音,如同注射了强心剂一样,又睁开双眼,握住姬威之手:“能在离开这个世界前再见到你,便死也无憾了。”
小桃跟过来急切地问:“姬先生,解药呢?快交与我。”
姬威无颜也没法回答,只有摇摇头。
“解药!”小桃发急,用力推他,“我问你解药!”
“咳!小桃,哪有什么解药。”
“你!”小桃不由动怒,“你为什么不早说?没有解药你为何不早回来!”
姬威深感羞愧:“我无能,对不住王妃。”
“对不住有什么用!”小桃抹去眼泪,发疯一般跑出去。
“小桃!”姬威不知她去做甚,担心她寻短见,转身要追。
元妃拉住她不松手:“你千万别离开我。”
姬威回过身:“王妃,我是无用之人,辜负您一片心。”他看见元妃身上的珍珠衫,更加暗暗自责,如今已没有办法挽回,只有守候在元妃床前,聊以安慰这濒死之人,以使自己的心灵稍许有所慰藉。
室内静如空谷,姬威与元妃紧紧依偎在一起。手臂交握,脸颊相贴,彼此都不言语,不愿打破这幸福的宁静。姬威真切地体味到了爱的伟力,宫刑使他失去了生殖器,但爱心是永存的。男女之情难道仅仅是云雨之欢吗?这难道不是爱吗?元妃已接受了他的爱,并且显然得到了满足,他自己也获得了满足,他又恢复了作为男人的尊严。多么幸福的时刻,但愿时光静止。
小桃步履匆匆回宫,看见姬威与元妃的情景,猛地闸住脚步。
姬威迅即离开元妃怀抱,对小桃发问:“方才你往何处?”
“去见娘娘。”
“怎么!你讲了王妃的病情?”
“王妃病成这个样子,早该向娘娘禀明。”小桃对姬威心存不满,“分明被你耽误了。”
姬威对此并不计较,而是急于知晓独孤后的态度:“小桃,娘娘怎么说,对王妃是否关心?”
“王妃乃娘娘侄女,娘娘岂能袖手旁观,她说带御医随后就到。”
“当真!”姬威几乎跳起来,他适才就想追上小桃,鼓动小桃把娘娘搬来,不料这一步已经实现了。
“看你,一惊一乍的,犯什么毛病。”小桃不满地白他一眼。
“你不懂,娘娘能亲临,我们就不愁为王妃报仇了。”
“报仇!”小桃不解,“你这话何意?”
“小桃,你还不明白。王妃原本青春丽质,自云昭训入宫便遭冷遇,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定是太子与云妃合谋,暗中下毒加害王妃。”
“你,这样说,有何证据?”小桃睁大惊愕的双眼。
“神医张断定王妃是中毒,你我不投,那下毒之人只能是云妃。”
“王妃病情是逐渐加重呀。”
“他们是控制药量,使王妃慢性中毒。”
“既然投毒,为何不一下置王妃于死地?”
“这道理还不明摆着?王妃慢慢中毒,才不会引起怀疑。他们这一手,确实够歹毒了。”姬威极力煽动小桃,“只要证据确凿,娘娘绝不会放过太子与云妃。”
“可是这证据?”小桃摇摇头,“太子的把柄岂能让我们轻易拿到。”
“这个不难,山人自有妙计。”姬威压低声音,“你这样办……”
小桃微皱娥眉:“这不是栽赃吗?”
“为与王妃报仇,只能这样做了。”姬威要点燃小桃对太子的仇恨烈火,“难道我们就忍心让王妃含冤九泉吗?就让太子与云妃在王妃的尸体上寻欢做乐吗!”
小桃看见元妃那奄奄一息的样子,想起元妃昔日如花似玉的风采,想起太子、云妃形影不离的狂欢情景,心中如波起澜惊,浪涛汹涌,不觉锉响银牙:“我发誓拼一死也要为王妃报仇!”
云昭训的寝宫远比独孤后的富丽,杨勇对她宠爱有加,布置自然也就极尽奢华。有神仙洞府般的宫殿,有花容月貌的美女,杨勇的时光几乎都是在这里打发的。云妃那善解人意的温柔,那花样变幻无穷日日都能出新的调笑手段,令杨勇神魂颠倒,逐日里在云妃的石榴裙下醉生梦死,他是一时一刻也离不开云妃了。此刻,云妃坐在他大腿上,搬着脖颈正吻个不住。
一个身影,一个袅娜窈窕的身影映入杨勇眼帘,杨勇不觉为之一振。果然是个女子,还是个青年女子,更是个摄魂勾魄的美貌女子,杨勇身体随之向前倾斜。
云妃随着杨勇视线转过香颈,看见是小桃飘飘然跚跚步入,一扭腰肢下来,不满地咕哝一句:“扫兴!”
小桃至杨勇面前跪倒:“殿下,王妃病重。”向杨勇抛去一个眼波。
杨勇格外高兴,一为元妃病重,二为看见小桃。对于清秀纯情的小桃,他早就垂涎三尺。只因小桃轻易不离元妃左右,莫说到手,就是见上一面也不容易。人往往就是这样,越不易得到的越美好,男人对女人更是如此。杨勇高兴得顾不得太子身份,离座上前亲手搀扶:“何需行此大礼,只管平身回话。”顺势在小桃玉腕上捏了一把。
小桃今日倒是识趣,并未对杨勇的小动作现出反感,而是报以含情的目光:“谢太子殿下。”
一旁的云妃啐了一口:“不要脸!”
杨勇紧盯着小桃那分外好看的鼻尖:“元妃病情如何?”
“王妃病势沉重,已有性命之忧。”小桃眼含泪花。
“竟病到这般程度。”杨勇眼珠一转,“云妃,你代本宫快去看视一下,然后据实回报,我也好做出安排。”
云昭训明白杨勇此刻心中在打什么鬼算盘,但她不敢惹恼杨勇,为吃醋而失宠是划不来的。尽管心中酸溜溜,还是领命而去:“好吧。”
杨勇待云妃前脚一出屋,立刻如饿虎扑食把小桃拥在怀里,在她脸上颈上乱啃乱拱:“我的小心肝,真真想坏我了。”
小桃半推半就,不时用纤弱的小手遮拦杨勇的进攻。杨勇连拥带抱把小桃架到床上,伸手就扯裙带。小桃趁杨勇欲火烧身之际,将砒霜纸包暗中塞在床垫下。任务完成,小桃便不肯再让杨勇占便宜了,开始巧妙地保护自己,左拦右挡,不让杨勇得手。
杨勇情急:“小桃,你在推三阻四,当心你的小命!”
小桃只好使缓兵计:“殿下,这光天化日如何行得云雨?且待夜静更深,殿下约个去处,奴婢一定准时去侍候。”
“到嘴的肉,本宫现在就要吃,我等不及晚上了。”杨勇开始相强。
“哟!这怎么打起来了。”云昭训悄无声息溜进来,冷嘲热讽地站在床前。
杨勇没想到云昭训归来如此之快,不觉一愣神,小桃趁机逃脱。杨勇迁怒于云昭训:“本宫要你去看视元妃,缘何转瞬即归?”
“人已看过,不归又待如何?”
“你至少应问候一番。”
“她已气绝身亡,我同死人说话吗!”
“啊!王妃。”小桃一听如惊雷炸顶,忍不住号啕大哭,飞跑出去。
元妃静静躺在象牙床上,皇家富贵哪怕是龙宫天府也不属于她了。瘦削的面颊呈现灰紫色,一丝痛苦的表情残留在眉宇间。看得出她在即将离开人世的瞬间,曾有过痛苦的挣扎,但是终究未能逃脱死神的邀请。在小桃、姬威撕心裂肺的哭声中,独孤后由刘安陪同带御医来到,太子杨勇和云妃以及东宫左卫唐令则也跟脚赶到。
独孤后眉头双锁,传旨御医:“验尸。”
御医奉懿旨不敢疏忽,谨慎行事。姬威在小桃离开之际,早已将元妃身上的珍珠衫脱下藏起。御医当然看不出破绽,他在认真勘验后回奏:“禀娘娘,元妃系中毒身亡。”
“身中何毒?”
“乃砒霜是也。”
“哼!”独孤后双眼如利箭直射杨勇,“太子,你可听见?”
“母后。”杨勇有些沉不住气,“元妃已病半载有余,是病情逐渐加重而归天,若系中毒,当是暴毙方对。”
御医在一旁又奏:“元妃症状乃慢性中毒所致。”
小桃按姬威所嘱,不失时机发难:“启禀娘娘得知,自王妃病后,云妃每隔三五日便来进献饮食一次。奴婢当初就有怀疑,但不敢说出口,如今看来,毛病就出在这上面。”
“你胡说!”云妃奔过来揪住小桃头发,恨不能把她撕烂,“你个奴才,竟敢信口雌黄,血口喷人。”
姬威为小桃撑腰:“王妃,你未做亏心事,处变自不惊。现在你即便扼死小桃,也脱不掉投毒的干系。”
唐令则在一旁静观,预感到有一张事先布好的黑网,已将太子罩住,而且这黑网越收越紧。
独孤后喝令云妃住手,并不无揶揄地说:“据我所知,你与元妃誓不两立,在她卧病之后,你竟不辞辛苦多次送来饮食,这岂非咄咄怪事!”
小桃叮上一句:“她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云妃感到莫大委屈,只有冲杨勇发火,“都怨你,说什么元妃与娘娘有亲,要我委曲求全,强颜做笑,亲送饮食,如今好心成了驴肝肺不说,还授人以柄,这不是自找没趣吗!”
杨勇早已忍不下去了:“母后,元妃之死固然令人心痛,但谁也不能凭空捏造,诬我们投毒。”
云妃也忍不住说:“俗话说捉贼要赃,望风捕影怀疑我们,有何证据?”
杨勇怒气难遏:“我身为太子,一国储君,岂容奴才诋毁!请母后传旨,将姬威、小桃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小桃当即回击:“娘娘,太子殿下张口便要我等性命,若查出他的投毒罪证又当如何?”
杨勇心中有底,自然气壮:“若有罪证,甘愿抵命。”
唐令则的头不觉“嗡”的一声,心说要糟,太子怕是中计了。
第十二章 赐婚齐国公
门窗洞开,百尺楼四面来风。丝绸的床帷,锦纱的窗帘随风起舞,呼呼摆动。云妃的寝宫何曾如此狼狈!犹如被江洋大盗洗劫一般,被刘安翻得一塌糊涂。半个时辰过去,却依然一无所获。杨勇透出得意,云昭训怒上粉面,姬威、小桃焦灼不安,又难以明告,唐令则胸中仍如石悬放心不下,他不住向杨勇递眼色。
杨勇终于领会了唐令则的意思,向独孤后提出:“母后,已是搜了个天翻地覆,儿臣看可以收场了。”
独孤后感到难以下台,未免沉吟。
杨勇得理不让人:“母后,姬威、小桃竟敢诬陷儿臣,分明没把母后放在眼里,适才他二人已立下誓言,儿臣看该把他二人推出去了。”
姬威已知非出头不可了:“娘娘,俗话说一人藏物千人难寻,只刘公公自己难免疏漏,请允许我与小桃参与,若在半个时辰内搜不出证据,情愿一死。”
独孤后也不甘心,当即应允:“好吧。”
姬威与小桃加入搜查行列,二人当然不能立刻获取罪证,信手胡乱翻检着。小桃在挨近刘安时,恰好背对众人,便悄声告知:“刘公公,请看看床垫下面。”
刘安心领神会,先翻了床脚处再翻床头,果然手到擒来。摸出纸包,高高举起:“此系何物?”
杨勇、云妃都感惶惑,互问对方:“你往床垫下放过纸包吗?”双方全都摇头。
刘安已将纸包交与御医,独孤后问:“包内何物?”
御医验看片刻:“禀娘娘,此乃砒霜。”
独孤后逼视杨勇:“你还有何话说?”
“母后明鉴,这是有人栽赃啊!”
云妃也急忙申辩:“娘娘,冤枉呀!”
“罪证确凿,还想抵赖!”独孤后哪里还听辩解,把手一挥:“启驾回宫。”
姬威、小桃跟出去,在独孤后大轿一左一右说:“恳请娘娘做主,为王妃报仇呀!”
“不必多言,等候传证。”独孤后大轿悠悠去了。
室内只剩杨勇、云妃、唐令则三人,目睹满室狼藉凌乱的样子,云妃心中更乱:“殿下,这该怎么办哪?”
杨勇已气昏头脑:“莫说本宫并未投毒,即便真有此事,我堂堂太子,又奈我何。”
唐令则叹口气:“殿下此言差矣,在下觉得这是个阴谋,是冲你太子宝座来的。娘娘的态度已显而易见,只怕此番重则丧命,轻则太子之位不保。”
“啊!”云妃大吃一惊,继而号啕起来,“我可怎么办哪!”
“嚎什么!我还没死,”杨勇怒喝一声,“母后再狠,我总还是她亲生儿子吧?俗话说虎毒不食子,不信就能对我下手。”
唐令则感到悲观:“在帝王家,是从来不讲手足之情和骨肉之亲的。为了皇位,历朝历代皇帝自家之间什么事干不出,秦二世胡亥,还有吕后,不都曾大残骨肉吗?”
杨勇被唐令则说得哑口无言,这些历史往事他也尽知,他方始感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金殿,以往在杨勇心目中是那么亲切。那雕龙宝座似乎在向他招手,因为说不定数年之后,坐在这金殿内龙椅上受百官群臣朝拜的就是他了。而今日的感觉却大相径庭,金殿分明是阎罗殿,那空着的龙椅犹如张开血盆大口的猛兽,一副随时都会吞噬他的架势。他实在不敢再看下去,紧紧低头注视自己到足尖,全身上下瑟瑟发抖,预感到这次早朝对他凶多吉少。
百官早已到齐,而龙椅仍虚位以待。这种反常现象是从未出现过的,因为文帝杨坚从来不误早朝。文武大臣们开始交头接耳悄声议论。
其实,杨坚已到殿后多时。这里是上朝前临时休息之处,此刻独孤后已催促他多次:“万岁,时间已过,百官等候已久,快上朝吧。”
杨坚稳坐不动:“爱卿,朕觉得太子罪不至死……”
独孤后不容他多说:“难道我侄女就白死不成!”
“太子毕竟你我亲生……”
“国法无私,杀人偿命。”
“这投毒之事,还需详细勘问,太子上表称冤,也许另有隐情。”
“证据确凿,无需再问。”独孤后不肯让步。
“爱卿,国人百官皆称你我为二圣,圣者明也,你口口声声国法,如依律条,便平民百姓,也当问出口供方可行刑。太子尚未招认,岂有不问就杀之理。”
这一番话还真把独孤后给问住了,沉吟片刻,只好让步:“好吧,万岁既然一再坚持,那就废去见地伐的太子之位,贬为庶民,由越国公杨素勘问谋害元妃一案。”
文帝停顿一时方才开口:“太子废立,关乎社稷,是否待罪证勘问得实再废不迟。”
“太子不废,如何勘问?”独孤后不肯再宽容,“暂且不杀,已足见恩典,万万不能再行宽纵。”
文帝仍感为难:“废黜勇儿旨意一下,朝臣必定哗然,只恐难以服众。”
“你!万岁,你可是一国之主呀,怎能为朝臣左右!不杀见地伐已格外开恩,只管颁旨就是。”
“我,我……”杨坚畏缩。
独孤后见杨坚有意推拖,立即另拿主意:“刘安。”
“奴婢在。”刘安近前听候吩咐。
独孤后交待:“上殿传万岁旨意,太子杨勇谋害元妃,触犯国法,废去太子之位,交越国公杨素勘问,待供证齐全后再行定罪。”
“奴婢遵旨。”
杨坚大感意外:“爱卿,你,这岂不有违朝例。”
“万岁不肯大义灭亲,又惧朝臣之口,妾妃不忍令圣上为难,这也是逼出来的办法。”独孤后逼视刘安,“为何还不上朝宣旨?”
刘安哪敢再误:“奴婢就去。”急步走上金殿。
刘安居高临下,扫视一眼恭立的文武百官,看得出他们都流露着惊异的目光。不过今天难得当一次皇帝的代言人,他也就格外透着精神。先重重地咳嗽一声,再用抑扬顿挫的假腔宣布:“万岁有旨,太子杨勇谋害元妃,触犯律条,着即废为庶民,交由杨素勘问。”
一时间,空气似乎凝固了,整个金殿鸦雀无声,人们似乎尚未反应过来。今天这是怎么了?万岁为何不上殿?将太子废黜,该不是开玩笑吧?
还是杨素率先打破寂静,当殿跪倒,向空着的龙位叩首:“为臣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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