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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门女神医-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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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后两个梁婍都提过母亲寄给梁母的信,里头的内容也能说之一二,若不是母亲与他提过一事,他也无从辨认两人真伪——
  梁婍自小调皮好玩,五岁那年与邻家小孩玩耍,不小心碰坏花瓶,手腕内侧被划了一道极深的口,复原后留下伤疤,左手也变得不利索。
  可眼下两个梁婍都无此伤疤,自然是假的无误。
  他会留下第一个梁婍,无非是想由她口中探知真主的下落。依他所想,来人虽假,却对梁家知之甚详,不是家仆便是亲友,可两个多月过去,他还是没能从她口中探出真主的下落。
  三个月前,他终于失去耐性,打算以私刑逼迫梁婍说出真主下落,假梁婍先是一惊,可仍旧死咬自己就是真的,直到他说出伤疤一事,她才恍然大悟,哈哈大笑起来。
  最后坦承她是梁婍的婢女,闺名柳芳华,当年装死从山贼手下逃出生天,过得极其落魄,一年多前,她无意间听到霍家在打听梁婍的下落,才生出了心眼,度量霍远不识真梁婍才来冒充。
  他也没为难她,只让她离开霍家堡,没想到她却说真正的梁婍还活着,婚礼应该能逼她现身。他不信,若梁婍还活着,因何不来见他?何以婚礼又会逼她现身?
  对此,柳芳华不再答话,只说自己解释再多他也不会信,要不要见梁婍随便他,他思考许久,最后同意。
  母亲直到过世前都念念不忘梁婍的生死,只要能力所及,他希望能完成母亲最后的心愿,而且他有一种梁婍似乎会出现之感,这才同意举办婚礼。
  “盒子打不开?”懒得再说真假梁婍一事,霍远转了话题。
  傅翌容颔首,抚着龙凤纹路说道:“我的人还在外头,伏雁楼的事先缓着,一有消息我立刻通知你。”
  霍远瞥向榻上睡得深沉的朗晴。“这姑娘透着一丝古怪,你自己小心点,说不准又是伏雁楼派来的。”
  傅翌容行事一向小心,自不用他提醒,只是两人自小认识交情匪浅,还是鸡婆地提醒一句。
  话毕,他无声走出木屋,仿佛未曾来过,傅翌容专心研究手上木盒,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窗外响起窸窣的声响,他将木盒放回包袱,重新安置在朗晴头下后才走到屋外。
  黑衣人行礼后,开始报告在外头打听到的讯息。“伏雁楼近日又在金国找了几个擅使毒的人,延揽至组织里。”
  这一年来,伏雁楼将心思放在炼制毒药上,弄得江湖中人心惶惶,大伙儿都在猜伏雁楼是不是想把自己弄成第二个唐门。
  “可查到沈令飏的下落?”一年前,伏雁楼楼主沈令飏下落不明,甚至传闻他已丧命,虽然后来又传出他已回到伏雁楼坐镇,但始终没有外人再见过他。
  “没有,不过属下倒是查到伏雁楼的人在十里外出没,只是戒备森严,小的没能探到什么。”
  傅翌容点点头,又问了几个问题,嘱咐几句后,将朗晴落在假山后的荷包拿出来,倒出里头的药丸交给属下,要他去查查,顺便打听空空岛位在何处。黑衣人领命后,飞快掠出,消失在林子里。
  傅翌容负手漫步于庭,将今天的事重新想过一次。一炷香后,朗晴神清气爽地起身,走到屋外,正好瞧见他立于树旁,墨绿的袍子与周遭深深浅浅的葱郁融在一块儿,日阳照在他身上映了一层光晕。
  朗晴静静站着,欣赏他与周遭融合为一的沉静姿态。他总是不疾不徐,天大的事似乎也扰不了他,她喜欢在他身边的宁静,让人心安。
  第4章(2)
  林中的鸟儿忽地奋起,打破了静谧,朗晴悄悄走近想吓他,就在几寸之遥,他突然转过身,淡声道:“醒了?”
  她僵在原地,手掌还停在他肩膀上方,尴尬地笑了两声后才抽回手。
  傅翌容嘴角噙笑,也没调侃她,只道:“睡了一觉果然精神多了。”原本疲惫的双眼如今又是神采奕奕。
  她爽朗而笑。“是啊,这地方好。”
  “对了,梁姑娘已经醒了。”
  “毒解了?”她问。
  他摇头。“暂时,还是要请你去——”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突然握住他的手。他蹙起眉心,温润的眸子闪过一丝不悦,他不喜欢女人如此轻浮,正想斥责,她却将他的手举到鼻下。
  令他讶异的是,她满满怒色地望他。“你为什么碰我的木盒?”
  他恍然:“我的手沾上木盒的味道?”
  她放开他的手,冷哼一声。“偷看别人的东西,不是君子所为。”
  “是在下不对。”他微笑承认。“你的鼻子很灵。”他将手抬至自己鼻下,却没闻到什么气味。
  “以后别碰我的盒子,你打不开的。”她警告。
  “用榔头也敲不开?”他挑眉,机关做得再好又如何,打烂就是了。
  她不可思议地瞪着他。“这么漂亮的盒子你要打碎它?”
  他没回答,只是浅笑。
  朗晴像是第一次认识他般,摇头再摇头。“原来你不是谦谦君子,而是暴力屠夫。”
  他失声而笑。“我可没这么粗暴。”与她相处越久,越觉得她有趣,他知道她对自己有好感,在其他姑娘身上,他也曾察觉过爱慕之情,但一直没动心,似乎总搭不上话。
  人与人之间,能自然而然聊上话,多少有些气味相投的意味,进一步便很有可能成为朋友。她虽然行事有些怪异,但与她聊天却是自然又不费力,师父说过自然而然、顺势而为,不仅能用在武学上,生活上也应当如此。
  忽然一阵风吹来,朗晴拧了下眉心,揉揉鼻子。“有血腥味。”
  傅翌容警觉地看着她。“何处?”
  她指着风吹来的方向。“那边。”是大厅的方向。“我去拿包袱。”她跑回木屋,迅速将行囊系紧在背。
  他运起轻功往前奔去,顾及她的功夫普通,他特意放慢速度。
  两人还没出树林,便遇上几名黑衣人袭击,朗晴躲得远远的,看他行云流水地出招,她忽然想起一事,叫道:“别见血,腥味太浓我受不了!”
  他没动刀剑,以独门的掌法震伤敌人内脏,随即拉着她的手臂向上跃起,在树梢间飞掠而过。朗晴脆声道:“先带我去装水,酒也行,血腥味越来越重,我想吐。”她从腰腹内掏出帕子捣住口鼻。
  他转个方向,先带她去厨房装水,一进门,只见厨子们全倒在地上,傅翌容弯身查探他们的脉搏。
  朗晴原要装水,瞧着柜上放了一坛酒,她高兴地拿起勺子舀进葫芦内,一边说道:“他们没事,只是被迷昏了。”她闻到一股淡淡的迷香味。
  装好酒后,她丢了几颗药丸进去,上下摇动,一股浓郁果香味立时飘出,他挑眉道:“原来你是用这法子遮气味。”还以为她喜欢喝酒。
  她赶忙喝上一口。“鼻子灵没什么好处。”药丸的香味强烈,正好遮住其他味道。
  经过他身旁时,她特意深吸几口气,满意道:“嗯,淡了些。”
  “在下身上气味难闻吗?”他差点抬起袖子嗅闻。
  “不会,挺好闻的,是我喜欢的檀香味。”她笑道。
  见她说得如此坦然,没有丝毫扭捏,他想她大概没有挑逗之意,只是纯粹就事论事,果然听见她接着道:“师父想让我研究气味与病症的关系,可我真的没办法,只要闻到不好的味道就头疼。霍连的味道也还可以,是青草跟泥土混合的气味。岳蓁——”
  他轻咳两声。“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你说的对。”她不好意思地摸了下鼻子。“我们快走吧。”她顺势从灶上拿了两颗包子填肚子。
  往大厅的路上有不少家丁、婆子被迷昏在地,甚至连宾客都有。忽地,前头传来打斗声,两人加快步伐,正好瞧见赵桐负伤与黑衣人奋战。
  傅翌容才出手,黑衣人便飞身退避,他也没追,扶了摇摇欲坠的赵桐一把。
  “怎么回事?”
  “不知道。”赵桐手臂与胸口被刀刃所伤,鲜血不停流淌。“忽然之间大家全倒下了,我瞧着不对劲,赶忙闭气,可没用……身子使不上力。”
  朗晴给他一颗药丸。“你先服下,运气调养,一刻钟后就能动了。”很想跟他要十两,不过似乎有趁火打劫之感……算了,毕竟是认识的人,下一个再打劫好了。
  赵桐赶忙吞下丹药,顺手封了伤口附近几处穴道止血。
  “霍远、黄霁人呢?”傅翌容问道。
  “我不知道,你往前头去找,不用顾忌我。”赵桐坐下运气。
  朗晴跟着傅翌容又往前走,疑惑地道:“伏雁楼为什么这么做?把人迷昏做什么?”
  “杀人也是费体力的活儿,用迷药省事许多。”除非有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或是心术不正常,江湖人甚少屠庄灭门。
  往前没多久,又遇上另一个内力不错,能与迷香对抗的江湖人正奋力与黑衣人厮杀,傅翌容丢了几颗石子,黑衣人也不恋战,很快离开。
  好不容易到了大厅,朗晴已卖出好几枚解毒丹与金疮药,她笑眯眯地把银子收进包袱内。
  大厅里的宾客也是东倒西歪,功力深厚的毫发无伤,再来就是轻伤、重伤,功力不大好的反而幸运,只是昏过去没挨皮肉苦。
  霍堡主原本在厅内,后来与黑衣人打到外头,现下不知在何处,另有人瞧见黑衣人挟走一个漂亮的姑娘,霍远紧追而去。朗晴立刻想到梁婍,而有此想法的不只她一人。
  傅翌容飞快入内院一探究竟,被迷昏的奴婢与婆子分散在各处,梁婍的房间除了倒地的两名婢女外,不见梁婍踪影,床前的地上还留下手掌般大小的血迹。
  朗晴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时,他正蹲在血迹前观看。除了这滩比较大的血渍外,地面上还有溅洒的血迹,墙上、家具也沾上飞溅的鲜血,床幔散落,桌椅与柜子也翻倒在地,全显示这里曾有一番激烈的打斗。
  “你留在这儿。”傅翌容交代一句,便欲飞跃而出,却让朗晴先一步抓住衣袖。
  “我也去,带我很有用的,你忘了我鼻子灵。”她急切地说。
  “你功夫不好会拖累我。”他实事求是地说。
  “你不用保护我,我自己有自保的能力。”想到自己轻功不好,她连忙又加上一句。“我们骑马去,谁知道要追多久,骑马省事。”
  他迟疑之际,她已拉着他往外走。“你相信我,带着我绝对帮得上忙。”
  “这里伤患多需要你……”
  “他们都有金创药,再说还有丁А!蓖ǔ=腥硕蓟嵝渡艘恍枰锩Α�
  见她一脸着急地想说服他,傅翌容心思一动,问道:“你想去,是为了伏雁楼、梁婍还是霍远?”
  她一怔,懊恼地挠挠鼻子。
  “我没多少时间等答案……”
  见他作势要走,她急道:“好啦,好啦,是为了梁婍。你很讨人厌……”
  他眸子一闪,托起她的身子,快速飞上屋顶,比先前几次都还快还高。朗晴没想到他会突然发招,心脏猛地揪紧,惊叫出声,双手立即环抱住他。
  凉风吹乱她的发,她止住叫声,怒气腾腾地瞪着他。
  傅翌容低头凝视她,双眸噙着笑意,她的怒气来得快也去得快,与他温柔带笑的黑瞳一对上,心底好似有泡泡升起,一个一个往心头挤,搔得她心痒难耐,让她好不自在。
  真是没用啊,竟被男色所惑!朗晴忍不住唾弃自己。
  明明就不是好美色的人,怎么遇上他就招架不住,想不通啊,想不通啊……
  第5章(1)
  两人各骑一匹马,朝北疾奔,偶尔朗晴会停下来东闻西闻,傅翌容则观察有无脚印或血迹。
  “你别告诉别人我的鼻子灵。”朗晴坐在马背上,闻着风吹来的气味。“我讨厌被当猎犬。”
  他微笑。“在下一句都不会说的。”
  她指着西北方向。“快赶上了,血腥味比先前都浓。”
  他踢了下马腹,朝西北奔去,朗晴紧跟在后。经过林子时,已能清楚听见林内传来打斗声,两人跳下马,朗晴跟着傅翌容轻逸的步伐往前奔去。
  中途,她停下来喝口酒,掩去传来的血腥味。
  远远地,她瞧见霍远正与一名紫衣男子过招,她往四周扫了一眼,却没有发现梁婍。
  紫衣人见傅翌容飞身而来,立即撤退,霍远欲以剑招缠住他,却是力不从心,眼前一黑,整个人便倒在地上。傅翌容本想追上紫衣人,可霍远突然倒地,他心下一迟疑,对方已远去。
  “朗晴!”傅翌容喊了声,示意她快过来,一边蹲身查看霍远的伤势。
  朗晴跑至两人身边,见霍远印堂发黑,她惊道:“糟糕!”她伸手检查他的双眼。
  眼前的黑雾渐渐散去,眼皮被撑开,霍远有一瞬间不知发生何事,直到傅翌容的声音传入他脑中。
  “他中了什么毒?”
  朗晴没答话,额上冒出冷汗,霍远盯着眼前的手,一道蜈蚣状的疤痕让他眨了下眼,疤痕……手腕……
  他怔在当场,当那双手离开他的脸庞时,他抬手想抓住,却只抬了几寸便无力落下。
  他抬眼望向手臂的主人,突然一阵水雾喷洒在他脸上,奇异的果香夺去他的知觉,他合上眼,死命不让自己沉睡,但果香沁入他口中,缓缓流入他体内,他挣扎着,旋即坠入黑暗中。
  朗晴将葫芦从霍远口中拿出,手心脸上全是汗,她抹抹额头,正想喝口酒压压惊,手腕却陡地被抓住。
  朗晴讶异地望向傅翌容。“你做什么?”
  傅翌容看着她手上的葫芦,说道:“你的酒能解毒?”他还以为那些香味是为了掩盖气味,没想到也能解毒。
  她面露犹疑。“他中的毒不好解,这只能暂时压制毒性。”她推开他的手,猜想喝酒,他却一把夺过她的葫芦。
  她显示错愕,接着怒道:“你做什——”
  他仰头喝了一口,才将葫芦还给她。
  她火大地夺过葫芦。“你没中毒喝什么酒。”
  他微笑道:“先预防,不过一口好像不够……”他作势要抢她的葫芦。
  朗晴转身背对他,心急地喝了一大口,差点呛着自己。傅翌容盯着她的唇印在自己方才触碰的地方,心湖荡起朵朵涟漪,脸上立时热了起来。
  方才看到她刚喂过霍远,接着又往自己嘴里塞,心里莫名不痛快,才不假思索夺过她手上的葫芦,如今想来却是鲁莽了。
  朗晴轻咳几声,抹去嘴边的酒液,蓦地想到傅翌容才喝过,她却连擦都没擦便就口而饮,顿时又气又羞,抬起袖子用力摸了摸嘴唇几下,顺便把葫芦口也擦一擦。
  傅翌容自没遗漏她的举动,见她耳朵泛红,心中没来由地泛起喜悦,没想到自己竟会如此在意她,见不得她唇上沾了别人的唾沫,原以为只是不讨厌,只是觉得有趣,岂知心已不受控制……
  他拉回思绪,专注在眼前的事上。“他中了什么毒?”
  她露出犹疑之色,一会儿才道:“三阴毒,说起来他是受我连累。”
  “什么意思?”他语气虽淡,眼神却露出一抹厉色。莫非她与伏雁楼有牵扯?
  她叹口气,想了下后才说:“我能告诉你,可你要带我去找梁婍。”
  他若有所思地盯着她不安的神色,还未回答,她已改变心意。“算了,还是我自己去,万一你也中毒就麻烦了。”
  她起身,自袖口掏出一个荷包,倒了两颗红色药丸。“你带他回霍家堡,这两颗药备着,他醒来后给他喂一颗,十天内我若没回来,再喂他第二颗。”
  傅翌容没接药,将霍远扛上肩头后才道:“先出林子。”
  虽然扛了个人,不过他的身手没减慢多少,两人很快就到了林外,傅翌容俐落地将霍远安置在马背上。
  “先回霍家堡,我再带你去。”他转身面对她。
  她低头考虑,听见他紧接着说:“有人来了。”
  霍家武师与三名在江湖上颇有为名的汉子朝着他们奔来,一见到挂在马背上的霍远,王通又是欣喜又是忧虑,喜的是人没事,忧的是不知道伤得重不重。
  朗晴立在一旁,听着王通对傅翌容道谢再道谢,傅翌容简短将林子里放生的事说了一遍,末了才道:“霍远中了剧毒,快带他回去。”
  听到剧毒,王通的脸色骤变。
  傅翌容朝朗晴使个眼色,朗晴将手上的药丸递出去。“待他醒了就让他服下一颗,另一颗十天后再服用,还有不可让他运功祛毒,只会让毒性运行得更快。”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王通感叹,他到现在还弄不清伏雁楼为何冲着他们而来。“梁姑娘——”
  “梁姑娘我会去追,你们先带霍远回去。”傅翌容说道。
  一名武师立即上前将霍远扛到自己的马匹上。
  傅翌容摇首。“二公子不在,霍堡主、大公子、三公子又都受了伤,还是把他们留在堡里妥当。”
  “是啊,你们别跟来了,万一不小心中毒,我还得帮你们解毒,太麻烦了,都别来。”朗晴忍不住说道。
  她翻身上马,对傅翌容说道:“快走吧,时间宝贵。”
  “姑娘对毒很熟悉?”骑在马上的青衣男子问道。
  朗晴瞥他一眼,是个二十上下的公子,眼神冷冷的。她揉揉鼻子,问道:“你是唐门的人?”唐门在江湖上一向以使毒闻名。
  “姑娘认识我?”唐谦盯着她。
  “不认识。”
  在两人说话间,傅翌容跃上马,对王通道:“快带大公子回去。”
  朗晴踢了马腹先走,傅翌容又交代两句才跟上。
  干了一个多时辰,天色渐暗,两人决定投店安歇。为顾及她的安全,傅翌容只订了一间大房,朗晴也不在意,反正屋里有两张床,各睡各的,互不干扰。
  一整天下来,没吃多少东西,朗晴都快饿昏头了,傅翌容大方地点了许多菜肴跟糕点,吃得她心满意足、眉开眼笑。
  “喔……好饱。”朗晴席地而坐,偏头靠着栏杆,摸摸鼓起的肚子。
  “既已餍足,还不将你与梁婍之间是何关系、有何牵扯说来。”他斟满酒,饮下一口。
  她垂眼沉思,原本笑意盈然的脸蛋顿时萎靡。她已撕下人皮面具,露出本来面目,沉吟半晌后,才艰难地吐出一句。“我们是同门师姐妹。”
  “你来清理门户?”他记得她在望风亭说的话,当她说要去找梁婍时,他便猜到两人可能是同门师姐妹。
  她叹口气。“其实我什么也不用做,她活不了多久。”
  “为何?”
  她抬头望着高挂的新月,缓道:“师父在我们两个身上都下了毒,谁解了,谁就是传人。”
  他心一凛,想到她不寻常的头疼,胸口揪紧。“你的毒可解了?”
  她摇头。
  愤怒如翻头大浪,一下涌上,傅翌容根本来不及压制,只听啪地一声,酒杯在他指间应声碎裂,朗晴讶异地看着他,傅翌容回过神,挑眉望了眼手上的血色。
  “啊,你激动什么呀,都流血了……”朗晴起身去拿包袱,又急匆匆地跑回来坐到他身前,小心挑出了他手上的碎片。
  “知道你指劲强,可也不需要用在这地方吧。”她拿出棉布与金创药,一边叨念道:“万一伤到筋骨使不出你的独门绝活,你师父会哭死。”她以长针挑开细小的碎片。
  她关心的举动缓缓褪去他的怒气,却卷起另一股他不熟悉的柔情。他浅浅一笑,温煦道:“不碍事。”他重拾方才的话题。“你的毒能解吗?”
  “不知道,我只有七、八成的把握。”她忽然抬起头,显示一脸惊讶,随即促狭道:“难道你如此激动是担心我毒发身亡?”
  他没应声,黑黑的双眸盯着她的脸,专注地似在研究精美瓷器,试图从里头找出一点儿门道。朗晴让他看得心慌,双颊热了起来,赶忙低下头专心处理伤口。
  原本是想捉弄他,怎么他却不吭声,难道真的担心她?想到他一脸云淡风轻,却为她捏破酒杯,莫非……朗晴迸出一抹欣喜……
  “梁姑娘可认出你?”
  他的话让她暂时撇下心思,回道:“我不知道,在她心底我早死了,何况我还易了容。”
  “为何在她心里你早死了?”他又问。
  朗晴在他手上倒了药粉后,才道:“当年师父要从我们之中选择传人时,我选择退出,传人不传人的我不是很在意,但师父大发雷霆,骂我不知长进没出息。”
  她一脸困惑地抬起头。“不是有句话,人各有志,怎么我就不能这么答,我每讲一句,师父就骂放屁、放屁。”
  傅翌容泛出笑意。“想来你师父是属意你的,偏你不识抬举。”
  她眼睛一亮。“师父是常说我不识抬举,其实我对学医没兴趣,偏偏师父威胁我……”她顿了下,重新整理思绪后才又道:“后来我听话学了,反正我随便学学,装笨总行,可师父好厉害,一眼看出我在装笨,给我下了通牒,我再想混水摸鱼,她就杀死梁婍,我没辙,只好答应。”
  他眉间摺拧。“你与师父还有梁婍如何认识的?”
  她包好他的手指,才道:“我跟梁婍都是师父救回来的,小时候的事我不大记得了,好像是师父路过山谷的时候,看见我受伤躺在那儿,就把我救回去了,梁婍与我差不多际遇,早我一年拜师。”
  “她真叫梁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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