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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池春水悄悄乱-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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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简单。你死了,我就放开她。”刘瑾生张狂地说道,打量著他。“所以,你就自我了断吧。”
  关若月倒抽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开口,雷拓已经出声:“我又怎么知道,你会信守诺言?”
  他……他竟真的在考虑表舅那荒谬的条件?关若月不敢置信,顿时震惊得发不出一个字来。
  他不是恨透了表舅吗?不是要为父母报仇吗?为什么……为了她的命,竟可以轻易地放弃一切,包括他自己!
  刘瑾生却彷佛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显然得意至极。“你也只能相信我,不是吗?难道,你要眼睁睁看著她在你面前一命归西?”
  “你!”雷拓咬了咬牙,眼看关若月细嫩的脖子被牢牢地架在刀口上,却无计可施。他不由地握紧了拳头,手似乎在微微颤抖著。
  “大哥……”
  和他的视线对上,关若月的眼泪就那样怔怔地流了下来,喉头梗住,再也无法开口。因为在那一瞬间,她突然明白了许多事。
  雷拓的眼神是那样愤怒,那样心疼,包含了那么多的焦急与担忧……于是,徘徊在她心头多日的疑问突然有了答案。
  终于明白了!只是在此刻,她心里五味杂陈,有一部分强烈地希望他并不曾动心,宁愿他对她无情……
  因为这份牵挂,在此刻很可能会使他丧命啊!
  当啷一声,一把匕首掉在雷拓脚边,打断了两人纠缠的视线。
  刘瑾生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开口说道:“这样吧,我和你做个交易……你先废了自己一条手臂,我就马上放了她!大丈夫一言,驷马难追,在这里的人都可以做为见证。”
  雷拓静静地看了他半晌,眼神一闪,突然弯腰拾起了那把匕首。
  关若月如梦初醒,尖叫出声:“大哥,不可以!”
  他难道不明白吗?她的这个表舅不是什么守信之人,纵然现在放了她,等会儿一样会追上她,置她于死地!他是绝不会容许她到平治少王爷,或者严逍、白情面前说出一切,坏他大事的啊!
  雷拓望了她一眼,神情是那样悲哀,又满怀不舍,眼中的温柔和他粗扩的面容甚是格格不入。他的嘴唇动了动,嗄声说道:“对不起。”
  “大哥……”
  她懂了,他宁愿用性命来换取自己的一线生机,也不愿意看著她在他面前丧命。而直到此时此刻,他心里挂记的,竟只是自己没能好好保护她!
  关若月泪如泉涌,胸口的疼痛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只能挤出一句破碎的低语:“你……这又是何苦……”
  雷拓没有回答,也不必回答,望著她的眼神是那样炽烈却温柔,已经诉尽了所有。
  而她只能拼命地摇头,早被泪水模糊了眼前的世界。“大哥,不要……不要这样!”
  视线那一片泪水而造成的光影晃动中,她看见雷拓举起匕首,毫不犹豫,用力朝自己的手臂刺了下去!
  “大哥!不要!”她凄厉地喊叫,那瞬间撕裂般的惊骇和痛苦,在她体内产生一股爆发的力量。关若月不顾一切地用力扭动身子,竟挣脱了刘颂国扣在她肩上的大手,随即毫不犹豫地,一头往刀口上撞去。
  与其眼睁睁地看他自残,不如让她死在这里!因为这撕心裂肺般的痛苦,比死还不如啊!
  刘颂国万万没有料到她竟有这样的力气,加上他正满心得意地盯著雷拓的一举一动,突生的变故顿时让他猝不及防,手忙脚乱。
  眼看关若月的脖子就要撞上刀口,立刻会让他们失去保命的金牌,他简直魂飞魄散,慌忙移开手臂,也在不知下觉中松开了对她的箝制。
  突然失去背后那股拉扯的力量,眼前又无阻碍,关若月顿时重心不稳,摔倒在地。而那电光石火的一刹那,雷拓猛地拔出已经刺入肌肉的匕首,狠狠掷向刘颂国!
  一声闷哼,匕首刺入他的心窝,深至没柄,他甚至没能再发出任何声响,就已经仰天倒下。
  “国儿!”刘瑾生虽然娶了好几个女人,却只生了这么一个儿子,当下不由地心胆俱裂,忘了去抓关若月。不但是他,突生的巨变,让他带来的二十多个手下全都傻了眼,呆楞了一下。
  雷拓身如惊鸿般飞掠出去,沉重的掌风连毙数人,一把将关若月拉到自己身边。
  “大哥!”
  雷拓点了点头,一剑割断她身上的绳索,紧紧捉著她的手臂。“无论如何,都不要离开我身边!”
  他也只来得及说出这么一句话。一旁,刘瑾生目保眩簧鸬溃骸吧保∩绷怂牵∠壬彼 笔侄ǘǖ刂赶蚬厝粼隆�
  雷拓低咒一声,手中长剑飞舞,带著关若月往洞口退去。无奈山洞本就狭小,又被团团围住,一时根本无法脱身。众人听了刘瑾生的话,都看准了雷拓要保护关若月,必定受到牵制,拼命地抢攻她。
  “大哥!”混乱中,只见雷拓接连为她挡下刀剑,背上多了两道割伤。关若月心中一急,突然伸手夺下他佩在腰间的紫电宝剑,拔剑出鞘。
  青雷、紫电本是雌雄双剑,当年分别是雷拓父母成名的兵器。夺回双亲遗物后,雷拓不忍将双剑分离,所以一左一右地佩带在身上。此时关若月抽出他未用的雌剑,朝前跨出一步,挺剑架住了迎面劈来的长刀。
  一声脆响,紫电本就是锋锐无比的利器,关若月在危急之中又使尽了全力,竟把对方的刀身一断为二,让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
  “若月!”雷拓的声音充满讶异,却掩不住一闪而逝的骄傲。
  “大哥,别担心我……”她咬著牙,又挡开一次攻击。“我会保护自己!”
  即使不行,也至少要拼命一试!
  也许是因为她有拼命的想法,也许是紫电剑削铁如泥,也或许是雷拓教授她的招武精奥,关若月挺剑迎战,一时之间,围攻的爪牙们竟拿她毫无办法。而另一方面,雷拓怕她时间一久支持不住,出招愈加勇猛,杀气渐盛。
  眼见情况不妙,刘瑾生一抿嘴唇,拔出佩刀,悄悄地挪动身子,趁著一片混乱中,无声无息地接近。
  雷拓刚才为了救关若月,举刀自残并非假装。虽然关若月突然摆脱箝制,而他及时应变,总算没有伤及筋骨,却到底匕首已经刺入臂中,造成深深的一道伤门,让行动大打折扣。而另一方面,关若月连续二天被下药,早就虚软无力。
  可是此刻两人心中都挂念著对方的安危,招武又出自一路,背对背并肩而战,居然互补长短,占尽优势。
  关若月此时鬓角散乱,汗湿重衣,但是有强烈的求生意志支撑,倒也不觉得疲累。眼看包围的人数渐渐减少,正暗自庆幸,眼角却突然看见寒光一闪,一把刀凌厉地斩向她腰腹要害!
  她大吃一惊,连忙回剑招架。“当”地一声,顿时半臂酥麻,虎口火辣辣地痛了起来,长剑几乎脱手飞出。
  “表舅……”关若月倒退了一步,眼中露出惧色。毕竟她只学了几个月的武功,此时拼上性命,对付小喽罗勉强可以,却又怎么能和刘瑾生相比?
  刘瑾生眼露血丝,吼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贱人!你就给我儿陪葬去吧!”一掌拍出,强劲的掌风便排山倒海般,当头压下!
  她想要举剑,可是手却软软地垂在身边,完全不听使唤。一瞬间,时间彷佛冻结了,让她只能恐惧地瞪著刘瑾生眼中无限的杀意……
  突然,眼前人影一晃,一双强壮的手臂将她牢牢地抱在怀中。雷拓闷哼了一声,魁梧的身子剧烈一震,一口温热的鲜血猛然喷出,洒在关若月颈项。
  “大哥!”
  雷拓咳嗽了一声,呕出更多鲜血,头无力地垂在她肩上,身子摇摇欲坠,似乎连站立都极其勉强,随时都会晕厥一般。沉重的躯体,压得她也几乎站立不稳。
  “好个多情种啊!”刘瑾生狞笑著举起了刀。“雷拓,你去死吧!”
  “大哥!”关若月想要拉他闪避,却力不从心,惊骇地大叫。
  原本已逐渐黯淡的眼神突然一闪,精光大盛,雷拓出手如电,突然摘下近在手边、关若月手中的紫电剑,反手刺出!
  白驹过隙的一瞬间,长剑透过刘瑾生的胸膛。他脸上的笑容凝结,不可置信地低头看著自己胸口。“你……你……”
  “我说过,总有一天,要让你死在我父母的剑下。”雷拓缓缓转身,另一只手中青雷剑扬起,化为一道虹光,咬牙嘶哑地喝道:“偿命吧!”
  一声惨叫,刘瑾生倒了下去,再也爬不起来。
  雷拓将关若月护在身后,缓缓地扫视四周呆若木鸡的众人,“还有谁要陪葬?”
  此刻他双剑殷红,浑身浴血,一道长长的伤口从眉心上方划至鼻梁,使他的脸看起来亦有些狰狞可怖,宛如从炼狱中走出来一般。
  剩下的十来人面面相觑,眼看刘氏父子已双双死在他手下,其他同伴亦死了大半,哪里还敢逗留?发一声喊,争先恐后地往洞口涌去,转眼间逃了个乾干净净。
  好半晌,山洞里是一片死寂。雷拓直挺挺地站著,文风不动,粗重地喘息著。
  “大哥?”关若月见他眼神涣散,空洞地望著前方,心几乎跳出了喉头口,轻轻摇晃他的肩头。“大哥!”
  雷拓微微侧头,却彷佛看不见她,嘴唇动了动,困难地挤出声音:“若……月?”
  她的眼中涌满泪水,轻轻摘下他双手中染血的剑,随后偎进他怀中,伸手抱住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心口。
  “都结束了,大哥。”她低声说道,声音哽咽,却轻柔似风。“你为父母报仇了,我也很安全……”
  他的表情缓缓地放松了,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那……就好……”
  挺立如山的身躯中,最后一丝力气也已抽离,缓缓倒下。
  “大哥!”关若月慌忙扶他,却反而被他沉重的躯体拖著,一起摔倒在地。她挣扎著坐起来,仔细看他,顿时发现他双目紧闭,气息显得十分微弱。
  “天哪,大哥……”她哭出声来,连忙吊力撕开裙摆,先扯下一大块布压在他肩头的伤口上止血,随后轻柔而颤抖地抹去他脸上的泥沙和血。
  狂乱地环顾四周,想要寻找任何能帮助他的东西,哪怕要她去搜那些死尸身上,此时也顾不得了……
  可是就在这时,她的目光突然落在了自己腰间的锦囊上,忍不住“啊”地一声,叫出声来。
  莹川丸!
  当初和雷拓重逢后,她挂念著这些丹药太珍贵,想要还给他,他却只是笑了笑,不肯收回,要她替他保管著。于是,她将锦囊当成了装饰品,一直随身佩带著。
  这次刘瑾生匆忙之中没有搜她身上,竟让她完好地保存下来!
  关若月面露喜色,颤抖的手连忙解下锦囊,想起了严逍告诉过她,莹川丸一颗可抵千金。当初雷拓重伤闯入红香院时,也是服用两颗便开始好转,而如今,她身上还剩下三颗……
  倒出一颗药丸在掌心,她俯身轻轻推了推他,试探地唤道:“大哥。”
  雷拓昏迷不醒,毫无反应。
  关若月望了望手中龙眼大小的丹药,微一犹豫,眼神一敛,立刻将药放入自己口中,细细地嚼碎。
  俯下身子,她极小心地,一手托住雷拓的头,一手轻轻按摩他的胸口,温柔地凑上自己的唇。
  轻舔滋润他干枯的唇,用舌尖撬开他的牙关,尝到了血腥味,眼泪立刻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温热的泪水扑簌簌地滚落,打湿了两人的面颊,混合了尘土、血迹。
  “大哥,吃下去……”贴著他的唇,她哭著呢喃,将嚼碎的药抵入他口中,耐心地诱哄著,用舌按摩他的唇舌,湿润他的口腔,轻轻揉著他的胸膛,直到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开始本能地吞咽。
  关若月精神一振,连忙嚼碎了第二颗药,继续喂食。
  亲密的接触虽是为了救人,却一样发自于情,交缠的气息里,有她的泪水和他的鲜血,紧紧地纠结起来,好像盟约。
  哭著,她品尝他的味道,那男子的阳刚和独属于他的坚毅与温柔,牢牢地印在了她的心房。
  “活下去,大哥……你不能丢下我。”抛开一切世俗礼教的束缚,细密地吻著他的唇。
  将救命的丹药送入他口中,关若月泪流满面,哽声低语:
  “如果你死了,我也不愿独活……”
  第九章
  外面,红日西斜。
  关若月静静地躺在雷拓怀中,一动不动,惟恐触动了他的伤口。
  她已经尽可能地为他包扎止血,也将三颗丹药全都喂他服下。剩下的,就要看他自己了。
  用体温为他取暖,她拉著他粗大的手,与他十指交握,紧紧地贴在心口,彷佛这样,就能把自己的力量传给他……
  虽然明知毫无用处,可是,多少让她心里好受些。此刻的她早就哭到全身虚脱,口乾舌燥,一对美眸也红肿得不成样子,却还是止不住淌下的泪水。
  终于彻底明白,雷拓始终不愿在她面前提起江湖的苦心了。这是个太残忍、太混乱的世界,没有所谓的王法,充满了血腥杀戮……环顾四周的尸体,她忍不住不寒而栗,更往雷拓怀中偎近了些。
  不敢去想像,各地各处这样的荒山野岭中,藏了多少为江湖恩怨而丧命的人?
  关若月柔肠寸断,终于忍不住抬起一手,轻抚雷拓昏迷不醒的面容。
  她知道,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所以他卷入这一团腥风血雨中,义无反顾、可是他本身,却并非是喜爱杀戮的个性。
  等他伤好起来,也许他们能找个地方隐居,过平静的日子……就像现在那样,他采药捕猎,她收拾家务。
  若能那样与他一起生活,真的,会很幸福。
  想著,将脸颊贴在他心口,筋疲力竭地闭起了眼睛。也不知是不是强烈盼望产生的错觉,总觉得他的呼吸强了些,脸色也不似先前那样骇人……
  就在这时,突然,耳边听见一阵脚步声,惊得关若月立刻睁开眼睛,撑起了身子。屏息倾听,立刻确定不是她的错觉,的确是有脚步声传来,而且渐渐靠近!
  关若月的脸色立刻苍白起来。看了一眼重伤昏迷的雷拓,她一咬牙,从地上爬了起来,颤抖地拾起青雷和紫电双剑。
  在心底默默祷祝,祈求雷拓父母在天之灵的保佑,她横剑在胸,鼓足了勇气,沙哑出声:“是谁在那里?”
  如果是刘瑾生的手下去而复返,她……她会拼命!
  洞口出现了一对人影,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若月?”
  这声音……关若月瞪大了眼睛,宛若梦中。“白……白情姐?!”
  借著夕阳余晖,她终于清楚地看见,站在山洞口的那两个人,赫然正是严逍和白情夫妇!
  “白情姐、严公子!”关若月顿时像是看见了救星,踉跄地飞奔上前。“求你们……救救大哥!”
  白情终于看清洞里的情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天哪!这里……”
  严逍立刻跨步挡在白情身前,不让她看见太多。他锐利的目光一扫,落在了雷拓身上,转头问道:“你说的是他?”
  关若月点了点头,又有泪水落下。“大哥为了救我,被伤成这样……救救他!”
  严逍一点头,当机立断。“白情,你带关姑娘到外面等著,我马上把人带出来。”
  “好。”白情虽然会武,却不是江湖中人,那样血腥的场面看得她心里发毛,立刻拉著关若月走出洞外。
  定了定神,她转头望向关若月,顿时讶异地挑了挑眉。“你……怎么变成这样?”
  几乎以为是她眼花了。文弱娇怯的尚书千金,此刻手中竟提著两把亮晃晃的宝剑?
  “这事说来话长……”关若月此刻的惊讶,远比白情来得要大,打断她问道:“白情姐,先告诉我,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和严逍送你到刘家之后,就到关外去玩了几个月,回来的途中一时兴起,去刘家想探望你,却发现整个大宅里空无一人。”白情抿了抿嘴唇。“我们心知事有蹊跷,跑去附近的镇上想打探消息,没想到随便找了个酒楼,一脚踏进去,刚好瞧见刘家的总管大人!”
  “啊,王管家!”关若月低呼。她原本也暗自奇怪,为什么表舅带著的许多心腹里面,独独缺了他最得力的左右手。
  白情眉开眼笑。“是啊。那老东西目大无光,居然没看见我们,带著十来个人,鬼鬼祟祟地说什么要去支援老爷。我们悄悄跟在后面,就一路找到这里。”
  “白情姐,那些人……”
  “放心,都在山脚下让我们给收拾了。”白情吐了吐舌头。“唔,其实大半是严逍揍跑的。我只是在一旁看戏而已。”
  “难得你也会谦虚啊,白女侠。”严道带著调侃的声音响起,举重若轻地负著雷拓的身子,从山洞里走了出来。
  关若月立刻迎了上去。“严公子,大哥他……”
  “他受的内伤颇重,但不至于丧命。”严逍朝她安抚地点了点头。“我已经运气护住了他的经脉,关姑娘,你可以放心。”
  “那……那就好……”惶然的心里,终于有了一丝如释重负的感觉。她伸手拉住雷拓软垂的大手,感受到从他掌心传来的温热,忍不住又红了眼眶,含泪抬头。“严公子,谢谢你……”
  严逍点了点头,和白情对望一眼;心里对关若月真情流露的举止不无讶异。
  白情抿了抿嘴唇,微笑著走到关若月身边,柔声说道:“趁天色没黑,赶快下山去吧。有什么话,到镇上客栈再说也还不迟。”
  关若月抹去眼角的泪花,点了点头,同意了。
  客栈中,关若月守在雷拓床边,把自己在刘家和他相遇的经过,以及这些日子来的经历,都源源本本告诉了严逍和白情。
  “原来这刘家的老狐狸,还真不是个东西。”白情说著,瞟了严道一眼。“你看你那木头徒弟,难得要他去办件事,居然也能害到人家差点送命!”
  “这不能怪少王爷。”关若月插口说道,看了雷拓一眼,神情异常柔和。“而且,若不是去了表舅家,我也不会再遇上大哥。所以……”
  她的话音渐渐消失,可是,也已经不必再说下去。那温柔的神情,是谁都看得见的。
  白情的目光闪动,出现兴致盎然的样子,她似乎想追问什么,严道却在她肩头轻轻按了一下,微微摇头。
  床上的人还在昏迷之中,这种时候,关若月只怕是没有心情来满足她旺盛的好奇心的。
  白情原本正想叫丈夫出去回避,自己才能追问关若月和雷拓之间的事。可是看到严逍不甚赞同的表情,立刻懂了他的意思。
  在这种时候,自己的确还是知趣些的好,微带嗔意地瞥了丈夫一眼,白情摸了摸鼻子,站起身来。
  “那么若月,我们先回房去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到隔壁叫我们一声就好。”
  “嗯,我知道,”关若月抬起头来,感激地一笑,“白情姐、严公子,这次多亏你们了。”
  “不用客气,你也早点休息,嗯?”白情朝昏迷的雷拓点了点头。“我想,他也不会希望看见你累著。”
  关若月脸上微红,答应了一声,目送他们走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将视线转回雷拓身上,她忍不住伸手握住他垂在床畔的大手,贴上自己的脸颊。
  太过习惯受他的保护、他的照顾,习惯了他屹立不倒的存在。如今床榻上的人却显得那样脆弱,让她的一颗心茫然不知所从,无可依附……
  泛滥的情不受控制,用脸颊磨蹭著他粗糙的手掌,亲吻他的指尖。
  “醒来,好?”怔然低语,泪光盈睫的眼底满是无措。
  此时已是深夜,他昏迷有大半天了……虽然严逍对她保证不会有事,可是这样不言不语的样子,让她怎能安心?脑海中,只是反覆地看见山洞里那让她肝肠寸断的一幕,沉重地压在她胸口。
  想要看见他深邃的眼神,听听他低沉的嗓音,哪怕只是一下子。她好累,可是,怎么样也无法合眼,不敢合眼……
  彷佛是听见了她的哀求,贴著她脸颊的手指突然微微动了一下,让关若月浑身一震,急急抬头。
  “大哥?”
  听见了那声破碎的轻唤,雷拓在半梦半醒间又挪动了一下,幽幽转醒。
  “若月……”这是哪里?身边的她形容憔悴,一双美眸也红肿。雷拓深邃的眼中闪过关切,却发不出什么声音,只能乾涩艰难地唤了她一声。
  关若月泪眼蒙胧地点了点头,牢牢地握注他的手掌,破涕为笑:“大哥,你……你总算醒了!”
  看见他深敛温暖的目光,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终于落下,她急急地站起身子。
  “你觉得怎么样?要不要……要不要喝点水?”
  “好。”他微微点头,感觉这一个轻微的动作几乎抽空了体内所有的力气,望著她,无法掩饰浓浓的关切,检视她的模样,虚弱地开口:“这是哪里?你……没事吧?”
  “我没事,多亏了大哥……”她哽咽低语,感动又感伤,泪水依然止不住地滚落。颤抖地倒了半碗凉水,她轻轻抬起他的头,将碗凑到他乾裂的唇边,“小心点,慢慢喝……”
  看著他的动作,突然,关若月感到浑身不自在起来。与雷拓这般接近,让她顿时想起山洞里,自己对他喂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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