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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月谣-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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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柔柔望着她,抿唇笑道:“我这副皮包了骨头的模样也就你还记挂着。”
  “是啊,我记挂了那么久,你还寻出那些理由搪塞我,看我不好好收拾你!”她一手抚在纤纤锁骨上,一点一点下移,那襟口大开,露出大片莹白光洁的肌肤,散发着无法言喻的撩人媚态。
  可直到她褪了全副衣衫,他依旧紧盯着她的脸,一瞬不移,她含泪笑骂道:“傻瓜,看的哪里?”
  在心爱的男子面前不掩丝帛,任她皮厚三尺也难免羞臊,且看那双颊如花,珠眸含情,柔滑的肌肤上早已浮起一层薄红。
  被他轻揽上床,轻薄帐纱掩去朦胧的火光,那闪亮的星眸化为子夜的浓黑,而后更深更沉……
  胸前的娇蕊被他吻住的那一刹,身子像被抛向软云间,轻飘飘地碰不着地,心中剪不断的绵绵情意,幸福的气息在周遭凝成幻美的梦境。望着眼前奉她如珍宝的男子,明媚的眼中渐是漾满柔情,细碎的呻吟自喉间溢出,像是思芳慕月的低叹,又像是一叶坠落时的长吟。
  颤抖的指尖轻触上他,那薄瘦的肌骨透着些微的寒意,像是凝润的冷玉,不带生的气息。猛然想起那句看似玩笑的话“反正也不会再有几年了”,一时间,心疼得无以复加,他便是这样糟蹋自己的身子,一点希望都不留吗?
  盈然带泪的眼执着地望过来,他只回了一个极温柔的笑,活着一天便想念一天,她又怎么知道,除了希望上天赐她幸福美满的一生,他从不曾有过其他的期盼。
  只是那个人走了,自己便能幸运地得到了吗?抚摸她的脸颊,一遍又一遍地摩挲,像是一遍又一遍地确认她的存在。他的灼热,抵在她身体最娇嫩的地方,只消轻轻用力,这十年来的痴念终会得到一个完满。
  她抱着他,就像缠绕了生生世世的蔓藤,心中的花蕾悄然绽放,只为了那一双明澈柔和的眼眸,那眼底的波光,至清至美,叫人深深沉溺不可自拔。
  她知道,他在等着她的默许,她却为了那一身瘦骨而潸然泪下,他的思念该有多浓,他的痛苦该有多深,才能磨成这样的形销骨立!
  生生将他压入身体里,哪怕疼到彻骨,也好过捱不住心痛的滋味。
  迟了十年,一切都迟了十年!
  相契相融的那一刻,钝痛袭来,却亦是无边的幸福盈满心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现在才来,对不起,我不能给你一尘不染的过去。她将脸颊贴在他胸口,泪水滴滴滚落,裹着这颗心融入他的身体他的肺腑。
  印在唇边的吻纷纷如雨下,而那一处却只深埋在她身体里,静静的,不忍抽动。
  直到斑斑泪痕被吻去,炙热的汗水滴落胸口,她睁眼娇吟了声:“千鹰……”
  他这才轻缓地顶弄,不徐不疾,从容自然,虽不见狂乱之色,可那厮磨间情意绻绻缠绵,丝丝入骨,更显浓情蜜意。
  她抬手抚去他额角的汗水,攀住他的肩,仰首浅吻一下,又是一下,他微一扬眉,却张口含住胸前带露的海棠花蕾。她颤了颤,忍不住低唤出声:“千鹰,千鹰……”
  如玉的脸庞异常红润,一双眸子像是池中被搅乱的月影,泛着迷离的光。他的怀抱如斯温暖,疾缓轻重,辗转纠缠,那一抽一挺之间似将全部柔情倾入。她像是缠绕寄生的菟丝花,紧紧攀附于他,又像是风中飘摇的轻羽,在一波一浪的沉浮里无休无止地快乐着。
  浸润在由他给予的无边温情里,一如被潺潺流水卷缠住,只觉绵软娇柔酥麻入骨;又恍惚是沐浴在三尺春晖之下,又是道不尽的细腻温软。
  难耐之处,她轻声娇喘,而他只一下一下将自己深深楔入,目不转睛地望着她,似乎生怕这不过是好梦一场。
  红梅浅种,声声慢吟,他的眼里终是浮起朦胧水雾,发顶的丝带散了,乌丝流泻,分不清是谁的黑发缠绕,谁的十指紧扣,他和她,终于交融在最深处,那一股暖流在身体里爆发,汇成一片令人眩目的烟火。
  在那神思迷离之时,她高高扬首,极细而悠长的低吟,宛如春风深处海棠含羞的绽放,他忍不住印下绵绵的吻,将那诱人的呼唤全数没入唇齿之间。
  又是一番叫人心荡神驰的缠绵,长久的平复之后,她微睁开眼,指尖划过濡湿的额头,又轻轻捧住他的脸:“我的名字叫楚絮霏,你可记住了?”
  “我早便知道的。”他堪堪笑了。
  她愣住:“你知道?”在尘月谷的时候旁人只道她是叫杨絮的,偏又是个隐晦不发的性子,凡事不到最后不肯交心,连自己的容貌也临到此刻才显露在他面前,怎可能早早就让人知道名姓。
  他摸摸她纷乱的发:“你是苍国的公主,自然姓楚,封号霏凤,自然有个霏字,又唤阿絮,我再一想啊,楚絮霏总比楚霏絮好听些吧。”
  她目光一转,心道这人心思果然细密,便笑言道:“爹爹说我出生时柳漠杨花,如雨霏霏,故而起名絮霏,你呢?”
  “我?你不是知道么,千里飞鹰,情牵故人。”
  故人……她略略迷了眼,过往的三十年里,他为了她的母亲活了二十年,又为她蹉跎十年之久,人世不过短短几十载年华,她又怎么忍心,怎么舍得!
  本想放他做闲云野鹤,却又因了自己的私念将他牢牢束缚,凭着往昔的情意逼着他走到了这一步,是否真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想要补偿这亏欠的十年,到头来才发现,不觉间已没有什么能够给他的了。
  情,不够真。
  爱,不够浓。
  回忆,苦涩多于甘甜。
  就连这副好皮囊,也早已成了残花败柳。
  他又为何要答应?
  不知不觉,望向他的眸子蒙上一层水雾,她咬着唇不堪地扭过脸,却被他轻扣住下颚:“怎么,事罢了才知后悔,怕也是晚了吧。”
  她急声否认:“不,我不曾后悔,只怕你……”
  “之前怎不见你瞻前顾后?既然做了,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哪里半途而废了,你不是……嗯……”极绵软的吟哦自唇间滑出,盈盈清泪间看他俯身吻上她长睫上的烟雨朦胧。乌发轻扫过床沿,又如瀑布般流泻,那一声接一声的长吟,时而如绷紧的琴弦般激越,时而又似山谷里落下的流雾般柔婉。
  明月渐落,烛火渐熄,浅淡银辉泻了一身,朦朦薄纱亦掩不住小屋内羞人的情事。
  他轻浅而温柔地顶弄着,一时缓一时疾,极尽爱怜之意,思绪如狂,一颗心亦随着滚滚而来的情潮涨得满满的。好想,一直就这样,永远和她在一起,把她牢牢捆在身边,溶入自己的身体里,交颈厮磨,骨肉相连。也只有到了此刻,分别的痛才觉出彻骨滋味。什么都可以原谅,什么都可以不再计较,他的心,终究还是向着她,惦着她,无时无刻不在挂念着她的。
  ·
  时近正午,帐中春光依旧是无限美好,女子光裸的身子伏在男人身上,丝被轻遮腰间,露出大半的雪背,男子双臂环在她腰畔,不时柔柔抚动。春芳一度过后,她心满意足地搂着他的脖子,埋进向往已久的肩窝:“还是与你一起好些。”
  他僵了僵,有些无奈地笑:“虽然算是夸赞,可任何男子都不愿在此事上与人比较吧。”
  她嘻嘻笑着凑至他耳边小声道:“我偏要说!你虽是没什么经验,可我就是喜(富士康小说网…提供下载)欢!”
  他稳了稳心神:“你……恐怕在心里偏向一些于我,又怎可漠视旁人。”
  “有了女儿便是交代,我心里满满的都是你,怎能和别人……”他的面色一黯,令她顿觉心疼:他始终是悲天悯人的好心肠,哪怕那个人夺了心爱的女子,他亦清楚地明白,错的只在她一人而已。
  “千鹰,是我对不住你。”她终于低头认了错。
  “你对不住的,何止是我……”他轻轻淡淡的一句直叫她心生寒凉。
  便急急出声:“我知我当初做下错事,如今相守之时必当倍加珍惜,你既答应了我,便不容有悔!”
  他且笑了笑,不发一语,阿絮轻缓口气,刚想开口,便听见门外一声喊:“三丫头可在里面?”
  她一个激灵:“糟了,是我娘!她定要说我又欺负了你!”
  急得手忙脚乱穿衣,他微微笑着递过衣裳,赤。裸着上身靠在床头,发丝微乱,却仍是翩翩公子的模样,看得她又是一阵心动。
  好不容易奔出门去,叶小桐原本的不耐已被说不出的惊喜打破,上下打量几番笑侃道:“手脚倒是挺快。”
  阿絮笑着抚了抚散乱的长发:“那是自然,谁叫我是你叶小桐的女儿呢!”
  “死丫头,人家等你不易,可不能再辜负了他。”
  就知道你要唠叨这些,阿絮难得乖顺地点头:“那是自然。好了娘,有何大事,你怎么亲自过来了?”
  “你爹想见见未来女婿,我又不放心旁人来,只好亲自跑这一趟。果然你这丫头没在干好事!”她说着说着,忍不住笑将出声。
  阿絮倒是大大方方道:“他本就是我的,才不怕被人瞧见。”
  “你啊,若是当初能这般果断,也不至受十年的苦。也是他心里有你,否则若早娶了妻室,看你不哭鼻子!”叶小桐颇有些感慨。
  她听了略是黯然,心道:上天必是可怜我们,他不曾娶妻生子,我也能早早恢复自由之身。忽听门吱呀一声响:“叶姑姑怎么来了,小侄现在才来相迎,望姑姑莫怪。”
  叶小桐笑眯了眼:“孩子,姑姑怎么舍得责怪,这十年最苦的是你。三丫头随你打骂,我绝不多问。”
  阿絮皱眉:“娘……”莫非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富士康小说网…提供下载)欢?喜(富士康小说网…提供下载)欢到连她这个女儿都可舍下了?
  扭头瞥了瞥立在门边的男子,那秀挺的身姿,温清的眉目,嘴畔微噙着的淡笑无不令天地失色,她凝神望着,怎么也不忍移开眼。
  一个是秀出群山的青峰,一个是只愿缠绕山巅的流云,又怎不能生生世世相守。叶小桐心叹道:这两个孩子,从最初相识就注定要在一起,其间的变数也不过是叫她明了情的珍贵与不易罢了。
  便转首轻问道:“丫头,认定了便不能再错,知道么?”
  阿絮回望她,目中渐生柔情:“从前错过了,如今自会知道珍惜,往后剑舞琴心,耳鬓厮磨,日日夜夜,心向往之。”
  叶小桐笑着颔首:“好,你们收拾妥当了过来抚心阁,我先回去了,只怕你爹等不及呢。”
  阿絮目送她离开,转身瞥见他,便几步凑至近前:“喂,快些走吧,我爹爹等不及见女婿呢!”
  有心开个玩笑,却见他淡淡瞟过她微敞的衣襟间透出的莹白肌肤,笑得略有几分戏谑:“衣衫不整如何见长辈。”
  她一下愣住,隐约不安涌上心头,他是那样冷静睿智的人,纵使情难自禁也不会失了心神,自己这连番的所为在他眼里只怕是欲盖弥彰了。愈想愈是心慌,忙抓住他的胳膊:“千鹰你听我说……”
  “不是怕让你爹爹久候么,有什么话也不急在一时。”看那笑容又回复温和,她无力地垂下手臂,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光子:千鹰,你可知道,为了和你在一起,只怕我会不择手段,再也不堪忍受分离,再也不愿日夜思念,历经了这漫长的十年,我不愿再多等哪怕片刻!

  千里共飞鹰

  扩云山的风,是冷冽清恬中带了一丝的霸气,宛如款款而来的山岚,浅慢从容,却在刹那间弥漫天地,又似深涧中蜿蜒而下的溪流,涓涓细淌,也能汇成磅礴的瀑布。
  她闭眼立在小山丘上,任风声啸然而过,红日渐渐隐没于西山之巅,为绵延起伏的群峰镀上一层幻彩颜色。青峰、碧树、山石、崖壁,斜阳的影一寸寸滑过,蓄了一日的暖意只被寒风轻吹而散,眼前的壮美景色也将被深沉的黑夜所笼罩。
  搓了搓已有些发凉的手背,侧首轻轻靠在他肩头:“每日站在这里会觉得冷么?”
  十段寒暑,每个傍晚莫不是在风中等待日落,怎能说是不冷,可发肤之冷如何能抵过一颗凉透了的心。那落日之处便是苍都的方向,她又怎会不知,他的习惯里满是无奈的相思,多少不能言语的话,无不深藏在每日凝望的那一眼中。可惜,哪怕望穿了盈盈秋水,身负了千重冰雪,她终是来得太迟了。
  人与人之间的樊篱能因时间而越筑越高,也能在光阴游走间逐渐湮灭,她又有什么不能等的。打定了主意要厚着脸皮,一步不落身侧,他心中再怀芥蒂,也总有消散的一日。如此想着便益发信心百倍,跟着他步入小屋,却听他道:“怎么今晚还要睡在这儿?”
  她扬了扬下巴:“不欢迎?”
  见他淡漠的模样愈是惴惴,反身关上房门落下门栓,又稳稳当当坐于桌边,倒上两杯茶:“你不欢迎可也晚了,我进了这门哪会轻易就出去!”
  他蓦然扫过的眼似乎含了几分深意,她暗自琢磨一阵,心里便乐开了花:“我进了你的门便是你的人,想要赶我走哪有这么容易。且不说这满山的人都知晓罗千鹰今日才方拜见了岳丈大人,便是你又哪会真真舍得我离开半步呢。”
  他听了似笑非笑:“几年不见,你这脸皮可越发厚了。”
  见他面色缓和,阿絮更是窃喜于心,忙不迭扑过去轻揽上他的腰:“脸皮不厚点又如何能上这扩云山来,又如何能这样亲近于你。”
  错负十年的爱侣重又相见总是怯然,她能有勇气留下,说出以前怎么都不愿出口的话,果然是比那时长进多了。
  温香软玉在怀,思绪也不知飘向了何处,直到下唇被轻轻咬上一口,才回过神:“那个时候,为什么要骗我说你死了?”
  “我并没有……是若萧。”
  她收了笑,微微退开半分:“你当我不知么,大哥再是胆大,也不敢在你的事上自作主张,你固然没说什么,他必是知你心意才……你以为没了你的消息,我便能放下心头杂念,全心全意待驸马,你以为淡忘了过往,我便能安乐一生?可你未曾想到,我猜到了你助他剿匪之事,你是为了我而死,我又怎能不内疚一辈子!”
  “我本就在怀疑事有蹊跷,大哥却故意说漏嘴,你们,你们存心不让我好过!”她愈说愈是气急,他却仍是静静听着,嘴边甚至还噙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她啪地一声狠狠拍开他的手,“你还笑!你难道不知我有多伤心多自责么?”
  他瞳眸忽闪,温言道:“都过去了,还旧事重提做什么?”
  “那好我问你,现在你身子可无恙了?”紧紧盯着他的眸,生怕他又为了安慰自己而避重就轻。
  “只是阴雨时有些不爽快罢了。”
  他愈是轻描淡写,她便知那愈是难言的苦,忍不住抽了抽鼻子,责怪起来:“这些年,你是不是就没有好好待自己?真是,真是要气死我了!”
  “一时半会儿又死不了,你何必气恼。”
  他竟是拿自己的身子开起了玩笑,全然不顾她的心:“你!好啊,你如此不爱惜自己,也不想想后果么?你既然答应我陪伴身侧,那自然是你生我生,你死我死!”恨他的纹丝不乱,恨他的满不在乎,仿佛天地间就没有什么能叫他动容的!
  那飘虚的目光一跳,倏然落向她,定定望去,满溢的是认真执着的心,她用尽了全身气力将深埋在心底的话道出,已是下了最大的赌注。将性命连在一处,生死相随,赌上他的爱怜之心。
  老天保佑,我只自私这一回,得了他,以后必定心向虔诚日日供奉。神明佛祖玉皇大帝,我阿絮可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心愿,你们就成全了我吧。
  胡思乱想了一阵,见他没有反应,兀自失望起来,不动声色地打量不远处微敛的双目,看不出是喜是怒。
  小屋内并未点灯,入了夜便是一片漆黑,瞧不清他的表情心中更是又急又恼,将桌上的两杯茶猛灌下肚,杯子摔得砰砰响,一时间恨不得掐死自己:剖了心给人家,人家还不屑一顾,谁叫你当初错到无法原谅呢!
  眼看泪珠在眼眶里打转,不知自己是否真有那么厚的脸皮留下,黑暗中传来他隐约的叹息:“天色晚了,照不见山路,你且留下吧。”
  真是怕我看不清路么?她怔怔半晌,终是含泪而笑。
  他是冷情,可关心爱护却从不会减少半分,她下的赌又有哪一次没有赌赢过呢。
  这一晚的旖旎风光自不必说,她喜滋滋地搂紧他,虚合着眼,身子与他契合在一处,心魂亦与他一齐飘飞,去往那九霄云外的烟花胜地。
  ·
  极喜(富士康小说网…提供下载)欢看他沉睡的模样,温静柔和,连那道长长的疤痕都多了几分的美感,一大早没看上几眼就匆匆出了门,而后在厨房里心烦意乱,想念得紧,转身便溜了回来,谁知奔到床前才发现,那人已好整以暇地侧卧在床头看向她,只好尴尬地搓搓手:“你醒了啊。”
  “你起来的时候我便醒了。”他半撑着身子,黑沉沉的眸子如碧潭般深不见底。
  她闻言一惊,自己是怕吵他好眠才小心翼翼起身,他莫不是以为……忙摆了摆手:“我不是想偷溜走啊,是给你做点心去了。”
  “做点心?”他一扬手披上中衣,“怎敢劳烦你辛苦,何时这样贤惠了?”
  叫你小瞧于我!她不满道:“我虽不会,可我娘的手艺可好得很呢,有她教我哪还有学不会的!你别忙着起来,再歇一会儿啊,我去去就来,你且等着我做的点心!”
  小心关上房门,她不由暗叹口气,又怎会没看见自己那一侧的被褥已被捏得褶皱不堪,他始终还是不信她的。
  ·
  一日夜半,她也不知何故突然转醒,眯眼瞧了瞧窗外暗沉的天色,又缩身躲进他怀里:“你怎的醒这么早?”
  迷迷糊糊快睡着了,才听见他沉凉的声音:“他走了……”
  吓得阿絮一个激灵:“谁,谁走了?”
  睡意立时消散,目光一转便呆住:“是……外翁?”
  心中一下便空了,似是缺了一个大口,凉风灌入,冻得一阵哆嗦。虽然以往从未相见,也不见得有什么祖孙情意,可毕竟天生就是血脉的联系,她缓缓闭上眼,眼前竟是浮现初相见时外翁慈爱的笑脸。
  身边的他一直静默不语,睁着眼直到天光大亮,她心疼地抚摸那泛着血丝的眼,恨不能分担他的痛苦。知道他在山上与谁都不特别亲近,长辈之中也只有浮生一直对他关怀备至,从未得到爹娘的疼爱,却多了祖父般的情意,如今亲人已去,他又怎不伤怀。
  第二次,她跪在白幡飘飞的灵堂上,一伏一拜,是从未有过的诚敬:一望逝者安息,二望天下昌顺,三望爹娘兄嫂静宁康健,四望宁瑞安富尊荣无忧无愁,五望我与他能平平安安永世相守。
  求得再多,也不是事事都能实现得了的。步出殿外,光耀刺目,她眯起眼看着满目洁白,心中更是万分坚定起来,人死不过一瞬,只有得偿所愿才不算徒然一生。
  转眸望见叶小桐正与一素衣妇人执手说着什么,动情之处不住流泪,她微微蹙眉,记起那人似乎原是娘亲的贴身丫头,名唤月痕,在娘亲因风轻寒之死远走他乡后却对浮生心生爱慕,被拒后性子冷漠不若从前,像是看透了世间情爱,可娘亲知她心事,在赴景亲王府复仇之前,留给浮生一封信,恳求在她死后娶了月痕以偿心愿。
  可惜人是留在了身边,却不曾有什么名分,外翁必是难忘旧人,又不忍拒了娘亲的遗愿吧。她也知娘亲这许多年未回扩云山,其中一个缘由也是为了月痕,她若不在,月痕必会倾心照顾外翁,二人相敬如宾,她若回来,月痕必觉羞愧难当,怕是会隐于山林永不复见。
  年岁越长,她越是明白母亲的苦心,她不是不善解人意,而是处处为他人着想,有的时候,远远的得到对方平安的消息便已足够,思念放在心底,见与不见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可是,旁的事皆可容缓,那个人总归还是一定要得到的,她会心一笑,走近几步,听见月痕声泪俱下:“小姐,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夫人……”
  叶小桐微微摇头:“你没有什么对不起别人的,倒是我自作主张,也不知你是否怪罪。”
  月痕哽咽道:“我又哪里能怪小姐,小姐对我一向都是最好的。”
  叶小桐轻拍她的手背,柔声安慰道:“昨日他说听见娘亲呼唤了,我知道他必是含笑离去的,他是去找娘了,我们自当替他高兴。他也一直惦着你,反复与我说亏欠你许多,嘱咐我今后务必要照顾好你。”
  月痕抹去泪水,轻笑道:“不,他没有欠我什么,他,他待我是极好的。”
  叶小桐紧握着她的手,不愿她再言伤心事:“不管怎样,他活了快八十才驾鹤西去,这都是你的功劳,三十多年来,我未曾尽过一点孝道,我们要好好感激你才是。”
  扬手唤过阿絮:“阿痕,这是我家三丫头,名唤楚絮霏,前番你不愿相见,就没来得及引见,这孩子执拗得很,往后怕是要祸害千鹰了。”
  月痕仔细端详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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