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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心灵那一端-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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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吃面包。”鸡四说了第二句话。

  张鸿远有点犹豫,不敢让他吃那又凉又硬的面包,那是放久了,质地很硬的面包。可是鸡四自个走进小卖部,用极土的乡下口音要了四个面包大吃起来。张鸿远和成材看着他一个一个将面包吃掉,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在回家的路上,张鸿远紧盯着鸡四的脸色,怕出意外。

  张鸿远预计,这位倔老头怕进不了村口就会死下,可是鸡四坐在颠簸不已的车座上十分平静。

  阳光渐渐升起,把红亮的光泽洒在鸡四身上,他仿佛一尊年代已久远的金刚,瞪着双眼,翘着淡淡的三五根灰白的胡子。张鸿远望着他,想到了松树垴那棵巨松,想到了那巨松的粗糙的皮,想到了那弯曲硕大的根,像巨龙的爪子紧紧抓着整个圆柱体形的松树垴,那巨松紧紧守着那块圆柱体山垴,不知人间有富贵贫贱和荣辱,而以自己坚实的躯体守护着那一方属于它的赖以生存的土地。这样的树,几百年都不会枯死,而这样的人却一步步走向死亡,张鸿远的眼眶中不知不觉缀满了泪水。

  站在东梁望村子,阳光洒满整个村庄,为村庄披上了神秘的色彩,仿佛是一片世外胜境。鸡四老汉以其坚定的步伐走进村庄,走进了温暖的家,他没有死,躺在了炕上,半个月之后奇迹般地下地了。当然,他暂时没有能力赶他的大灰骡,但却扛着镢头下到田里干活了。

  鸡四老汉的病情由产生到好转,活生生的事例深深震撼了张鸿远。

  张鸿远从这个倔杆儿老头身上看到了一种实实在在的东西——做一个单纯的,坚定的,既无非分之想,又无闲情逸志的人——这就是鸡四的优点。



  人的一生能达到这样坚定纯一境界,难道不是一种崇高的境界吗?

  荣华富贵,欲海沉浮,是超然人生吗?多少伟人名人,曾经铸造过辉煌,但遗憾的是,也制造过不幸和灾难,能叫伟人吗?伟人与罪人又有什么区别?有吗?

  多少富可敌国,气吞山河的人物,能在死后留下什么?能在生前得到什么?

  可是,像鸡四老汉这样的人,活着就是一种坚强不倒的雕塑,死去也是一块铁铮铮的碑。他不需要别人夸耀和欣赏,也不需要别人评头论足,而是用一世做人的坚定如一的意志和个性,把自己的一生写得真实如一,这就是真正的人吧?!与鸡四相比,伟人算什么?不要祸害百姓就不错了,哪有什么伟人?!

  张鸿远决心从他四叔的身上吸取一些经验,放弃一些无谓的也许是有害的生活习惯,什么愁思啦,什么感想啦,什么担心啦,什么难过啦等等等等,都滚开吧!做人要坚定如一,要让自己身上的力量和光泽去影响生活,不能让生活的力量促动自己。

  凡事只要能想开,就既能拿得起,又能放得下。

  张鸿远去卫生站工作之余,全身心投入那不到一分的蔬菜地,辛勤培育下,豆角长势极好,在七月的阳光和充足水份的作用下已开始开花了。

  一天,张鸿远无意间拿起建诚放在桌子的《毛选》翻了翻。他从来不过问儿女们的作业与学习状况,只在考试之后听一听儿女们汇报成绩,但,今天他动了心。他见儿子每读完一篇文章在空白处都留下一首《七绝》。他没想到儿子能写出如此多的《七绝》,其中《论持久战》文后的空白处写道:

  读罢伟人光辉文,

  心潮翻滚欲飞腾。

  要做革命小燕子,

  大风大浪炼红心。

  当然,这算不得严格意义上的《七绝》诗,但,却大大出乎张鸿远的意料。他为儿子小小年纪,就具有的极强的政治热情和跃跃欲飞的人生志向感动了。

  张鸿远很少找儿子谈话,也绝少当面表扬儿子,晚上他把儿子叫到跟前,“诚诚,这诗是谁写的?”

  建诚多少有点摸不着头脑,小心地用他那小眼睛瞄瞄父亲,谨慎地说:“是我随便写的,每天早上,上课前十五分钟学《毛选》。我来不及写体会,就用诗来写,也算是体会。”

  张鸿远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和悦的笑意。

  建诚很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丝笑意,放下心来,估计父亲不会是训他。

  张鸿远说:“呵,爹没想到你还写诗,好。只是以后不要多往这上边用心,自古以来,只有不得志的文人才写诗玩赋,成就大事的可没有几个。记住,还有,不要悄悄看闲书。看那些闲书,容易让人丧失志向。啊,爹说的话不要当耳旁风,要务正业。

  建诚点点头,已从父亲的话语中听出表扬他的意思,心中高兴,却不敢表露出来,建诚幸福极了,能得到严肃认真的父亲的表扬,那要跟过年吃饺子一样快活呀。

  建诚感到了父亲对他的关切和信任,长期以来心中的压抑、惧怕和不解得到了一些解脱。建诚更为父亲的变化而感到高兴,父亲个性和脾气的转变毕竟给他带来了快活的夏天。

  又是星期天,赶在十点多就给兔子打回来青草,进了街门,家里无人,只见兔窝里少了一只白兔,建诚有些不安。窝里总共三只兔子,一大两小,但确实少了一只小白兔,那只白兔说小也有二斤多了。

  建诚找了院里的每个角落,突然在父亲那不到一分的菜地的围栏上发现,整整齐齐的玉茭杆做得围栏上出现了一条宽缝儿——莫非小白兔挤开围栏跑进了菜地?

  建诚头上仿佛响了一个无声的炸雷,那是父亲心血浇灌的菜地,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呀!

  果然不错,小白兔确实是钻进了菜地。建诚提心吊胆进去抓住小白兔,心中暗暗祷念着:“老天爷,老天爷。千万不要让小白兔吃了豆角,千万,千万呀。”

  但是,仿佛天意如此,小白兔几乎把所有的豆角都咬断了,而且咬在了根部,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建诚身上如雷轰电击,差点软瘫在豆角地里。

  “小白兔,小白兔,这是为什么?这可怎么办呀?”

  建诚抱着小白兔边走边说,泪就从脸上“哗哗”淌了下来。

  吃过午饭,热辣辣的太阳毫不客气地烘烤着早已断了杆的豆角,豆角开始发蔫了,但不厉害。等到张鸿远午休起来,几乎所有的豆角都干死了。张鸿远吃了一惊,进菜地查看一回,便怒吼道;“诚诚,你出来!”

  其实,不用吼,建诚在南窑根本没有午睡,而是一直盯着菜地,期盼着奇迹能出现,期盼着豆角能活下来一半或一少半,同时,也偷听着父亲的动静。当父亲出了家门时,他的心已提到了嗓子眼,见父亲走向菜地时,父亲每走一步,都已感到自己向接受审判的审判台进了一步,当父亲吼声的余音没有落下,他便站在了当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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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张鸿远重返大队部,刘清虎败在私心重。刘瑞芬巧织情网,套别人自入陷阱……
第十八章:张鸿远重返大队部,刘清虎败在私心重。刘瑞芬巧织情网,套别人自入陷阱……

  难道是天意吗?

  张鸿远暴跳如雷,大声臭骂儿子,甚至扬言要宰掉儿子喂养的兔子。并且差点狠揍儿子一顿。当然,他伸出了手,但没有揍儿子,手又缩回去了,因为张鸿远看到儿子泪流满面抬起头来,委屈的小眼睛里闪出凶狠的毫不畏惧的目光来。作为父亲,他太理解那种目光了,那正是他张鸿远在受到委屈和欺侮时出现过的目光的再现。

  张鸿远心中叹道:天哪,这真是天意。

  然而,肯定不是天意。张鸿远无法意识到他跟儿子之间长期以来形成的隔阂。他对儿子的看法,自然不自然地受到了他的习惯、好恶的影响,而他也意识到他对儿子的成见的存在,但他无法调整和驾驭他与儿子之间的关系。儿子身上渐渐丰满成熟的行为准则与他的行为准则形成了一定的反差,然而,他无法认识这种反差,张鸿远毕竟是一位思想保守,甚至非常僵化的农民知识分子,他无法超越自己身上的局限性,自然无法找到一种调整他与儿子之间关系的力量。

  但这正是他与儿子发生冲突的原因所在。

  建诚同样也陷入痛苦之中。他无法理解父亲为什么如此粗暴地对待他,以前如此,现在更是如此。他并不是有意与父亲作对,而是尽可能在尊重和顺从父亲意志的前提下,按照自己的习惯和好恶做了他认为正确的事儿。

  建诚羡慕忠林家和计存家那成群的兔子,那大大小小各色各样活蹦乱跳的兔子引起了他强烈的追求欲。他想靠自己的努力,将自己喂养的兔子发展成群,希望成群的兔子围在他身边。他能站在兔群中,以统治者自居,那是一种胜利者的享受,那是一种人生的快意,更何况一年能卖掉四十只兔子能有竟一百元收入,那么他将成为一个富有的人呵。

  可是不争气的小白兔闯了祸,鬼使神差地将父亲的豆角全部咬死,一棵不剩。这是为什么呀,建诚千小心万小心,还是闯了大祸,建诚好恨哪。他背转人,边流泪,边打了顿小白兔,多想让小白兔突然会说话,能替他向父亲解释几句,让父亲能理解他的心事,而父亲一点也不理解他的想法。

  建诚感到气闷,一种反抗的或者是反抗的意识在心中酝酿,升腾,也许在某一种说不准的时刻,会像伏天的山洪猝然暴发。建诚只能这样将心事窝在心中,窝成一把火、一种叛逆的力量。建诚不知道如何与父亲沟通思想,不会,甚至是不习惯或者不敢与父亲融洽平等地交流思想。不可能,这仅仅是一种理想而已。

  面对父子俩人的冲突,刘瑞芬似乎毫不在意,此时刘瑞芬正陷入一种非常妙的处境之中。

  刘瑞芬突然接到了唐师傅的一封信,这封信在唐师傅还刘瑞芬手帕时夹在手帕当中,共有两面稿纸,是用木匠用的粗扁铅笔写的,字体虽大却工整好看。

  自从制做罢家具,刘瑞芬依然断不了去大烟筒家,而且大都是晚上吃饭前后。当然,刘瑞芬不是找大烟筒,而是在大烟筒家的套院后找唐师傅聊天,但,仅仅是聊天而已。刘瑞芬决没想到把小手帕拉在了唐师傅的屋里,更没想到唐师傅在还手帕时夹一封信。看罢信,刘瑞芬觉得自己,突然间升腾到了一个从未到达过的神秘的世界里,猝然间,眼亮了,神情爽了,而她的心也醉了。

  一个乡下女人,可能有过自己这样那样的恋情,但很少有这种书信式的表示爱情的形式。

  现在先别说信的内容,仅仅凭着这种形式,就让刘瑞芬心醉了。

  刘瑞芬被突如其来的幸福感陶醉了。

  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

  自接到唐师傅的信之后,平时很少能呆在家里的刘瑞芬不愿出门了,家里仿佛有一种巨大的磁力吸引她,一想到唐师傅深眼窝里,那双大辣辣的恨不能一口吞下她的大眼睛,她的心就像燃起了无数把火,惶惶不安起来。

  每隔几天她便趁家中无人时,拿出那封信反复看几遍,仿佛是煤窑上的头灯,隔几天就必须充一充电似的,拿出那信就会周身暖洋,热血欢腾,仿佛鸟儿飞向灿烂妩媚多姿的天空,刘瑞芬几乎忘记了过去的自己,仿佛现在的自己是一只春天的爱情鸟,无拘无束地向着渴望的爱情的天空展翅飞升。

  一天,放在家中的一个皂角找不见了,那皂角是一种药材,可通七窍,张鸿远便在柜里、瓶里、罐里找起来。

  刘瑞芬洗罢碗,,一进门见张鸿远正把插瓶里的东西掏出来,刹时间,魂飞天外,差点晕倒。原来,唐师傅写给她的那封卷成滚滚卷的信已被掏到了桌子上,所幸的是,张鸿远并未对那个纸卷感兴趣,没有发现那信。

  刘瑞芬赶忙定了定神过去将信拿起。不过,虽是有惊无险,但这一惊非同小可,刘瑞芬一个多月来神弛心醉之感瞬然间荡然无存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可怕的恐惧感。丈夫、儿子、女儿和媳妇,突然间都成了她的敌人,他们仿佛都长着一双贼溜溜的眼睛盯着她,一旦发现她的隐私……

  刘瑞芬万丈情焰顿时化作一片寒冰。

  然而,那封信她并没有销毁,而是又换了个地方藏起来,当然,这封信本身似乎没有什么珍藏的意义,真正让人难舍难消的是,曾经拥有过的幸福的情愫。

  不久,刘瑞芬感到了她完全敢于面对唐师傅那双火样般的眼睛了,于是,她又去找唐师傅聊天了,但却不敢提及那封信,从未问过唐师傅为什么要写那几行字——两张信纸,总共四十二个字。

  张鸿远并未发现妻子近一段时间的反常状态,也许这是一种合乎常情的一种反常。现实生活中,一般人不会整日里为情所困,真正地把感情两字,提在议事日程上,往往是年轻的恋人,夫妻双方在感情危机之时,感情两字才会挂在嘴上,摆在眼前。健康而稳固的感情,总是溶入一个积极向上、朝气蓬勃而又融洽默契的生活节奏之中,即使稍稍出现偏差,但决不妨碍生活的主流,而且很快会被强劲有力的生活激流冲淡。

  只有具有坚定的积极的人生观,并且生活坦荡,乐于奉献的人才具有美好,稳定而健康的感情。这种人并不一定能够及时发现妻子(或丈夫)和朋友对他的不忠,这种人唾弃那种可耻的不忠和下贱的背叛,也敢于面对一切感情波折,所以才显得大智若愚。

  当然,张鸿远不是大智若愚之人,但有时也确实有那么一点超然风度。就在刘瑞芬醉心于自我感情玩味之时,一件意外之事把张鸿远扯了进去。

  张鸿远没想到周小梅会走进卫生所。自打离开大队部,周小梅身上神秘而迷醉的光环从张鸿远心中消失了。周小梅生了两个女儿后,身子更加丰满,皮肤更加*了,那是一种令成熟男人觉得过于熟悉、甚至近乎烦恶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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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成熟的男人不会迷醉于近乎*的诱感。

  “远小叔,你能不能回大队,帮帮凌云?”小梅以及其谦恭的口气问道。

  张鸿远没有想到周小梅提及这种请求。为什么?是刘清虎账务上出了问题?还是他们之间闹了矛盾?不过,不管什么情况,张鸿远觉得现在整日沉静在药的清香和酒味的气味中感觉非常之好,因而也就没有重新回到大队部,进入事事非非的圈子中的想法,于是他推辞说:“清虎年轻,脑子好。我上了年纪了,不如他,年轻人干吧。”

  周小梅听出了张鸿远的意思,知道他对重操财务大权并不感兴趣。但她知道这位老先生的脾气,她说:”清虎的脑子好,可以说是好的过头了:乱报费用、胡设科目、账务关系也不清楚,报表送到公社,老是出问题,不是这不对,就是那不对。凌云非常着急,前两天……这事谁也不知道,凌云悄悄请来了公社的副组长查了查帐,查了两天,看出不少问题,可是账务没法处理。副组长说:‘这种一团糟的账务非得请一个人处理不行。’我说:‘谁,在哪里?’副组长说:‘就在你们村,姓张名鸿远。’我一听副组长推荐你,我说:‘这我也知道,可就怕远小叔不出马。’副组长说:‘那就来个三请孔明。’我听了副组长的话,这就请你来啦。这叫一请,如果您不答应,咱就三请四请,远小叔,答应吧……”

  周小梅吹捧张鸿远的话并没有发生多大的作用,那充满无限温润柔美之情的话语,能打动别人,但未必能打动张鸿远的心。但张鸿远毕竟还是有一定影响的人物,周小梅所说的副组长,名叫付双成,公社财经组组长,是张鸿远的好朋友,在这种关键时刻,付双成力荐张鸿远,未必是他处理不了他查出问题所涉及的账务,十有*是借机施加压力,力争张鸿远能返回大队部。张鸿远明白了付双成的用意。

  “这是凌云的意思,还是你的主意?”张鸿远心中有些犹豫,试探着问。

  “是凌云的意思。”小梅肯定地回答道。“他让我探探你的口气。现在清虎哥去石家庄还没回来。刘常新还不知道公社来人在查账。这些事凌云不好直接跟你说。”

  张鸿远心中有底了,于是,下午他就来到大队部会计室开始了工作。

  的确,刘常新虽然断不了到大队部打探打探情况,但张鸿远已受命查账的消息,他可是一点点都不知道。周小梅将查账之事捂盖得非常严。张鸿远连续工作了两个昼夜,问题已基本澄清,大队召开了紧急会议,这时刘常新才知道张凌云向刘清虎下了手,刘清虎慌了手脚。

  刘常新与刘清虎同是里头沟人,又是刚出五福的同姓人。刘清虎比刘常新大两岁。刘清虎手握一村之财权雄心勃勃。刘常新是一坑的队长虎视眈眈。俩人地理天时占尽,结成一个坚强的同盟内应外和,企图推倒张凌云。张凌云早已洞悉二人的企图,在红土崖这个不足千人的小村子里,每个人的心思彼此几乎了如指掌,谁与谁几乎无秘密可言。刘常新和刘清虎也知道张凌云有所堤防,但,他们没想到张凌云会抓住清虎不在之机会,从最薄弱的防线展开反击。

  有气魄的政治家,击败政治上的对手,最有把握的办法就是从政治纲领、方针和政策上胜过对手。

  但农村人的斗争方式,则是从对手个人问题上入手,抓住个人问题,搞垮对手。这也是最无能的政治家的把戏。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贪欲使人变得脆弱。张凌云早已看到了刘清虎的弱点。张凌云抓住了刘常新和刘清虎脆弱的环节——经济问题入手,从而利用张鸿远老练娴熟的工作手段,很快查实了账务上的问题,并作了基本定性。

  刘常新悄悄离开村里,前往石家庄寻找刘清虎商量对策。

  当刘常新出现在刘清虎面前,刘清虎大吃一惊。

  刘清虎已购买好了花生、粉条和白面,正准备动身,正在计算这批货物回去倒卖之后能赚多少钱,刘常新给他带来了不幸的消息。

  “有些什么问题?刘清虎急切地问。

  “什么问题?你回去问问你那宝贝姐夫吧。姐夫查小舅子,好!千古奇闻。“刘常新阴阳怪气地说道。

  “什么?”刘清虎一听是张鸿远查账,就坐不住了,木头炕沿边上,仿佛突然生出了钉子,扎得他难受,于是站起来,在地上转起圈子来。

  刘清虎的拜把子兄弟,黑脸膛子余安庆说:“老弟,你慌什么,自己的姐夫还能不关照关照你?”

  “嗨——”刘清虎的头摇成了拨浪鼓似的,说:“好我的哥,你不知道,我们姐夫小舅子表面是亲戚,实际上是水火不相容。当初,是我把他从大队部撵出去的,这回可是栽到他的手里了,他会关照我?对,他要关照我?他才是我的小舅子,呸!万恶的张鸿远,我老子当初怎么看上这么个铁石心肝的人!”

  刘常新和余安庆望着烦躁不安的刘清虎微微发笑。刘清虎突然意识到自己说话有些过分了,脸上泛起了潮红,额头浸出了细小的汗珠子。

  吃过午饭,余安庆去煤管局去要运煤计划指标,办理出车手续去了。刘清虎和刘常新抓紧时间,商议了半天,没有一个好办法。晚上,余安庆回来了,手续办妥了,汽车开到了家门口。等着先安顿好刘常新睡下,刘清虎和余安庆将四百斤面粉藏在驾驶室座位下,将五十斤花生藏在了备用轮胎中间,还有四十斤粉条,捆成五捆裹在用来生火做饭的秸杆中间。

  次日三更天,余安庆的老婆早早准备好了饭,三人吃了饭,便上路了。天色朦胧之际,顺利通过了地区粮棉油管理站。中午饭没顾上吃,每人吃了一块面饼充充饥,下午三点便顺利通过了出省棉油管理站,这是走出河北省,进入山西省的最后一个检查站,余安庆和刘清虎的心终于落地了。

  偷运粮食的心落地了,但汽车一进红土崖,刘常新和刘清虎不知如何对付张凌云的心又悬起来了。以毒攻毒,恐怖威吓;登门认错,送礼消灾,能想到之办法都想到了,都不算尽善尽美,二人一筹莫展。

  回村的第二天上午,刘清虎想去大队部上班,但觉得缺乏上班的勇气。不过呆在家中又坐卧不安,焦躁无奈。悄悄偷运回来的白面、花生和粉条锁在东配房又怕人发现,想尽快卖掉,可又没有心思。

  天幕沉沉,秋雨绵绵。整个蛇窜沟笼在初秋的雨雾之中,不知是雨雾在村中,还是村子在雨雾中。刘清虎家东边的黑渣坡上的高音喇叭里,刘光明在报道十一次党代会的消息,念完公报又念报告,念完报告念评论。

  刘清虎在屋里气冲冲骂道:“这个睁眼瞎,什么时候断了气,一大早嚼不完的蛆,是吃撑了,还是饿疯了?刘家祖宗哪辈子没有做好事,出了这么一个马屁精?”

  刘清虎刚骂罢,就听刘光明说道:

  祖国山河一片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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