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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夜未央-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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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地反应让那位郎卫与一同押送地几位郎官立时乐了,几个人笑了一会儿,其中一个年纪较大的敛了笑容,板着脸,一本正经对刘病已道:“这可就不知道了。说不定待会儿就放了,也说不定将军事多,把你忘了,待一辈子也有可能!”
刘病已瞪大了眼睛,一时分辨不清他说的是不是事实,不由惶恐不已。
“……不会吧……”咽了咽口中忽然变多地唾液,刘病已勉强说了一句。
“呵……!”郎官们顿时大笑。
刘病已猛地跺脚,脸上一会儿通红,一会儿惨白,瞪着他们看了半晌终是愤然转身。
这种“我再不理你”的天真反应让本来已经快没有笑声再次变得响亮起来。
“都在笑什么?”语气冰寒的质问让所有人立刻消声,动作僵硬地转过头,看向狱室的那道狭窄小门。
不知是不是背光的关系,众人只觉得负手立于门口地光禄勋的脸色比语气还阴沉三分,几个郎卫噤若寒蝉,连行礼都不敢了,最后还是张安世的那位亲信在同袍地目光激励(砺?)下,结结巴巴地开口:“……将军……”
“什么?”
张安世目光一转,严厉地质问,吓得那位郎官连连摆手:“没有!没有!……”
不等他说完,张安世便冷冷地下令:“都出去。”没有人多留哪怕一刹那,都拼命侧着身子,从光禄勋身边绕过,直奔出门。
待所有人都出去了,张安世却只是睁大眼睛看着背对自己的刘病已,迟迟没有开口,直到刘病已都不由感到困惑,转过身看向眉头深锁地他,他才缓缓开口:“曾孙,你不该出现在建章的!”
刘病已闻言翻了个白眼,刚想开口,心中陡然一个激灵,明白过来:“大人何意?”
——他来往未央、建章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纵然再他再机警,也不免与郎卫、黄门等撞上,却从无人阻止,可见是被默许地,如今,张安世竟然说这样的话……
张安世摇了摇头:“我只是奉命行事。”他略一沉吟,停顿了片刻方再度开口:“曾孙既入此地,便多待几日
刘病已瞪大眼睛,半晌才嘟囔了一句:“乌鸦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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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宁死也不回家
(狂汗……前一章忘了写注了……在这里补上,那个双生子的说法出自《西京杂记》,原文是“霍将军妻。null3z中文一产二子。疑所为兄弟。或曰前生为兄。后生者为弟。今虽俱日。亦宜以先生为兄或曰居上者宜为兄。居下宜为弟。居下者前生。今宜以前生为弟。时霍光闻之。曰昔殷王祖甲一产二子。曰曰良。以卯日生。以巳日生良。则以为兄。以良为弟。若以在上者为兄。亦当为弟。昔许厘庄公一产二女。曰妖曰茂。楚大夫唐勒一产二子。一男一女。男曰贞夫。女曰琼华。皆以先生为长。近代郑昌时文长生二男。滕公一生二女。李黎生一男一女。以前生者为长。霍氏亦以前生为兄焉。”其实这个“霍将军”指代并不明确,我就拿来当是指霍去病吧!)
汉制,八月算人,案户比民,不论妇孺皆需书年案比,因此,每年八月,少府会派出官吏至各地参与案户比民,从中挑选年纪在十三以上、二十以下,姿色端丽,貌合法相的良家童女,带回后宫。
这些女子选入宫中后,便是掖庭中等级最低的家人子,依家赁不同又分为上家人子、中家人子与下家人子,皆视有秩斗食,待诏掖庭之中。
家人子还算不得真正的后宫嫔御,若是不能得到天子青眼,未蒙宠幸,年满三十,她们便会被遣送出宫,若是幸得圣心眷顾,得到后宫等级号位。她们才算成了天子妃嫔,除非天子特诏。否则,不论生死皆不能离开宫廷。
当然。在入宫后,宫中贵人还会再进行一次阅选,以免有臣工鱼目混珠,将不合适进幸的女子选入后宫。
上官皇后年幼,去年的阅选是鄂邑长公主操办地。今年,年幼的皇后与中宫属吏都没有过问地意思,但是,鄂邑长公主主动派人请皇后前去,皇后虽然没有兴趣,但是中宫上下都认为不应当放过这个机会。于是,便怂恿着皇后去
阅选其实没有什么意思,一般来说。也就是让女子到贵人面前走一趟,说两句场面话。随后就结束了。
今上尚未元服,自即位以来。每一年少府都没有大范围地挑选良家子,只往三辅各县派人。走过场似地挑几个愿意入宫的良家子。
始元三年,因为天子将满十二岁,在鄂邑长公主地要求下,少府才真正按照旧例选了准备进幸天子的良家子,一共有三十余位,然而真正蒙得御幸的除了周阳氏之外,只有五人。去年立后,又逢西南夷反,少府派出的属吏便只选了不到十人入宫,今年西南平定,又是难得的好年景,少府遣派地官吏似乎想显示一下自己的眼力,依然是三辅各县,居然选将近百人。
鄂邑长公主派了家令将自己的意思转告皇后:“先帝起建章,选燕赵佳人千余人充实其中,上春秋正富,虽不应沉迷色相,却更不应使掖庭空虚,皇后正位中宫,择视阅选理当亲力亲为。”
中宫诸吏侍御的意思则是——阅选本就是皇后之权,虽然皇后年幼,争宠之类的事情尚言之过早,但是,权责就是权责,既然长公主主动说了,皇后便是再懵懂无知,也必须到场。
把区区一个家人子阅选抬到权责大义地位置。兮君便是再觉得无趣。也不能不同意。其实。她多少也明白。中宫上下这般一致地鼓励态度倒有大半是为了让她从丧弟之痛中分心。
事实上。前几天让刘病已硬着头皮答应下那桩事后。她地心情已经好多了。见上下一干人都这般小心翼翼地为自己地打算。她也不好拒绝。顺水推舟地应允了。
自从年初迁居建章宫。兮君还是第一次回到未央宫。进了椒房殿都感觉有些有陌生。更别说之前就很少来地长秋殿。
秋主肃杀。掌刑。长秋殿其实是中宫处分事务地地方。因此。景帝将职掌奉宣中宫命地将行改称大长秋。与少府、詹事一样。大长秋秩二千石。可以说是宫中官吏地最高级。
按照惯例规矩。良家子入宫地最后一次阅选应是在长秋殿进行。其中不无警告那些出身民家地良家子恪守宫规地意味。不过。皇后却未必到场。再说。后位虚悬地时候也是有地。
前两年。良家子地人数不多。天子起居又都在建章宫。也就没有按照规矩行事。阅选都是放在上林苑地储元宫。如今放到长秋殿。却也有一种大势抵定地肃然之气。
兮君到长秋殿时,鄂邑长公主已经在等候了。看着在殿庑下迎候的长公主,兮君不无歉意:“劳长主久候。”
对这个只算天子养母的长公主,兮君不无戒惧之意,素来都务求礼仪备至,对这种状况,她还真的有些不安。
“没等多久。”鄂邑长公主轻笑,上前携了皇后的手,与她一同进殿。
看到长公主的动作,中宫诸侍御几乎是同时皱眉,但是,看着殿内并无官吏,各人相视一眼后都没有开口,低头敛衽跟着皇后进了殿门。
殿内的帷幔全部卷起,系着随珠璧的羽带丝绦安静地垂下,合香恰到好处,殿中正前方的地屏上,已张了朱底黑花的绣幄,翠羽角饰,环珩琳琅。
牵着皇后走到幄帐前,皇后却忽然停步,鄂邑长公主不由皱眉,随即低头,笑问皇后:“中宫怎么了?是对陈设不满意?”
兮君默默摇头,将手从长公主的手中抽出,仰头对长公主道:“我自己登阶。”
不过三重阶,但是,既张朱幄。便是皇后的主位。
鄂邑长公主脸色立变,方要开口却见皇后已经登阶。不由再度变了脸色。
——究竟是天真,还是故意提醒她……皇后才是中宫女主?
长公主的脸色变化自然瞒不过殿中诸人地眼睛。事实上,年幼的皇后那句音量并不高地话,所有人也听得很清楚,与长公主一样,不少人都在揣度皇后的心思。但是,看到落坐地皇后平静地望着前方,一脸清冷淡漠的神色,似乎什么都没有察觉,所有人又不确定,这位丧弟之后便没有出过寝殿的皇后是否还在神思恍惚的状态……
别人还能揣度一番。心思飞转,鄂邑长公主却只能按捺所有不悦,在阶下右首的席位上坐下。自有宫人将各色汤饮小食摆到两人面前地漆几
过了一会儿,鄂邑长公主总算是平静了心情。才道:“中宫若是觉得可以,我们便开始吧!”
兮君看了身边的长御一眼。轻轻点头:“依长主的意思。”
“开始吧!”长公主转头吩咐自己的随侍宫人,那宫人立刻出去传话。不过片刻,掖庭丞领着几个抬着一案简牍的宦者上殿,行礼后,将书案交由中宫谒者放到朱幄旁,自己则毕恭毕敬地禀报:“本次共选适龄良家子九十三人,皆系司隶民户,谨呈中宫。”
兮君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自有长御上前答礼,随后,入宫的家人子五人一行,入殿参礼。
未央宫从来不乏传奇,孝惠皇后之后,大汉皇后几乎全是出身平凡地女子,只因机缘恩宠便得以母仪天下。
虽然如今中宫已定,但是,看着绣幄之中一身稚气的皇后,谁又知道那些看起来谦恭谨慎的家人子们心中是如何想地?
中宫上下看着姿色端丽的少女,心中都有些沉重,尤其是负责询问地长御与谒者,眉目间的凝重之色越发明显。
看起来只有不到百人,但是,这次阅选仍然一直持续到日暮时分,最后三个少女踏进长秋殿时,所有人都不由长吁了一口气。
端坐地姿势并不好受,兮君揉了揉眉心,示意长御快点结束,却忽然听到一直没有出声的长公主厉声质问:“这三人是谁选地?”
意外陡生,兮君不由一愣,转头看向长公主,却见她一脸冰霜,眼中满是怒意,不由皱眉,将目光投向已走到殿中的三个家人子。
家人子新入宫都是一样的衣裳,并看不出本来的出身、教养,再加上相同的妆容、佩饰,连容貌的差异也不明显,但是,即便如此,兮君还是觉得这三位与之前的家人子相比,形容神态的确差了很多。
见皇后也微微皱眉,眼中显出不解的神色,内谒者令立即将那三个的案册找了出来,呈到皇后的面前,同时低声禀报了一句:“这三人都是掖庭丞选中,据说相工言此三女有宜男之相。”
说完,谒者令看了皇后一眼,有些担心年幼的皇后是否能理解自己的说辞,却不料皇后根本没有看自己,顺着皇后的视线看过去,正好看到掖庭丞在长公主的席前低头解释,很明显,听着他的解释,长公主的脸色已经好多了。
内谒者令转过头,准备对皇后进言,却正好与皇后的目光对上,他不由心虚地低头,随即便听到皇后很认真地道:“既然长公主不满意,便将这三位家人子遣出宫!”
幄帐旁侍立的大长秋立即应诺,中宫诸人不由相视而笑。
——皇后这样做着实是再好不过了。
“不是的!”被皇后的说法惊吓到的鄂邑长公主,回过神立刻反对,“我没有不满意!”
年幼的皇后一脸困惑地望着长公主:“方才长主不是质问吗?难道不是不满意?”
鄂邑长公主语塞,随即断然答道:“我不是不满意,我是想奖赏将这三人选进宫的人!——这三人选得再好不过女子,片刻之后,皱眉道:“可是我觉得这三人与之前的家人子不太一样……”
“人与人本就不一样!”鄂邑长公主斩钉截铁地打断了皇后的话。
“是吗?”兮君还是一脸不豫地看着三名良家子,过了好一会儿,众人只见年幼的皇后两手相拍,恍然大悟地道:“是了!她们长得……与后宫诸姬差别很大!”
几个宫人低头窃笑——皇后用了含糊的说辞形容三人太过平凡的容貌……平凡还在其次,问题是,三人肤色黝黑,还不如年老的宫婢!
“陛下会看中她们吗?”年幼的皇后天真地询问长公主,虽然在长公主的默然中再次开口:“还是让她们回家
不等鄂邑长公主开口,三名家人子中身量最高的一位便跪下叩首疾言:“如果让婢子回家,婢子宁愿在这里一头撞
“婢子也是!”
另外两位也跟着跪下,稽
11、民生疾苦
——宁死也不回家?!
——宁死也要入宫?!
别说兮君一头雾水,便是鄂邑长公主也是一脸讶然,更不必提长秋殿中的官吏侍御眼仍在发愣的同伴,倚华上前一步,碰了一下对方的手,那名长御立即回神,随即了然地退了一步,将代皇后询问的位置让给倚华。
倚华侧身向兮君行礼,低声询问:“中宫可有什么要问的?”
兮君连忙点头,但是,紧跟着她又沉默了——该问什么
“若是中宫暂时没有想好,婢子先代中宫致询一二如何?”倚华对这种情况并不意外,立刻便开口提议,兮君自然点头应允,于是,倚华重新站直,步下一层台阶,很郑重地开口:“是否入宫乃至择人登御,宫中自有法度,不是谁想、谁有决心便一定能如愿的!”
见三人还想开口,她立刻接着往下说,根本不给她们开口的机会:“要胁于上本就是大不敬之举,念尔等无知,中宫仁慈,不追究前言,然尔等若再怀不敬之心,行大逆之事,则必祸及家人,尔等知
这番恐吓让三人立时噤声,即使是之前最大胆的那位也不敢再开口说半个字。
倚华很满意这样的效果,但是脸上并未流露一分,声音也没有显露出半点温和,依旧以长御应有的淡漠语气道:“中宫有问,尔等需尽实而言。”
倚华没有继续往下说。过了好一会儿,三人中才有人反应过来。连忙试探地应声。
“……唯……”
见首先反应过来正是之前大胆放言“宁愿在这里一头撞死”地女子。倚华微微挑眉。却没有立刻出声。而是等三人都应唯之后。才缓缓开口:“尔等先报上姓名、年龄。”
最先回答依旧是那位身材高挑地少女:“婢子佩兰。年十六。”
接着是三人中容貌最好地一位。容长脸。眉目含情。粉唇带笑。只是肤色不好。否则。倒也是一位佳人。她怯怯地答回答:“婢子家姓袁。名华。年十三。”
最后一位看上去便十分笨拙。但是。即便是倚华。在认真看了一眼之后。也不由多看了她两眼。目光着意停留在她地前胸与腰胯处——身材不凡……简直可以让殿中除皇后之外地女子都羞愧欲死……只是她地模样……真地是太平
“婢子夏……年十
听了三人地禀报。兮君便将简册登录情况与三人一一对上了。不由皱眉。自言自语似地轻声道:“她们为何不愿回家?”
——从记录看,三人皆是中家人子,父母俱全,不应当如此决意入宫才对。
兮君的声音虽然低,但是,倚华还是听得很清楚的,因此,她立刻就开口,却不是直接询问:“三位家人子不知掖庭情况,不知中宫仁慈方出那般不逊之言……”
“我知道!”依旧跪着地佩兰忽然抬头,“我知道待诏掖庭与寄居宫中无异,很可能到了出宫的年纪也见不到天子
兮君没有抬头,手轻轻划过简片光滑的边缘,目光落在掖庭丞所写的“通古今,敏而知礼”的形容上。
——看起来,这三位都是因品格德行而入选的,但是,其中有两个连姓都没有……那样卑微地家庭真的能养出敢在宫中如此放肆的女孩吗?
倚华有相同地疑问,她很淡然地微笑,然后以更冷的语气道:“家人子既然知道,为何还语出不逊,拂中宫善意?”
佩兰被她流露地冷意吓住了,不由全身僵硬,好容易才伏首至地,语气颤栗地道:“婢子不敢。”
“长御言重了。”鄂邑长公主忽然插了一句,“少小之年远离父母已是令人痛惜之事,一时错乱就不必深究
见鄂邑长公主忽然改了口风,倚华面上敛衽执礼,恭敬应诺,心中却是疑惑丛生,还没等她想清楚,就听长公主冷然下令:“将她们遣出宫!”
跟着又是一句:“以死要胁是大不敬,她们敢死,就让廷尉案治!”
长公主的冷洌态度让三个少女心惊胆颤,也让殿中所有人愣了一下。
——方才不是还想留下她们吗?
殿上诸人可以发愣,殿外地黄门、郎卫却不能发愣,听到长公主的命令便立刻冲了上来,生怕慢了一步,三个人女孩子真地在殿上一头撞死,以至于一个渎职的罪名落到自己头上。
“不!——”
没经历过大场面的少女比起训练有素的黄门、郎卫,反应慢了不止一步,等她们想到实践自己之前所说的话时,身子已经被完全禁锢住,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更不必说撞墙、撞柱一类的动作了,三人只能发出惨烈的哭嚎声。
凄厉的声音让兮君的手动了又动,好容易才按捺下捂耳朵的冲动,而是狠狠地拍在面前的漆几上。
“都给我住手!”
“闭嘴!”
连着两声几近凶狠的喝斥让殿中的侍御宫人伏首在地,不敢面对明显愤怒的皇后。
倚华跪在绣幄旁,眼角悄悄瞥了一眼皇后,却发现年幼的皇后只是站起身,并没有任何动作。
兮君很生气,但是,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事实上,用过午膳后,她的额角便一跳一跳的,又胀又痛,心情本就烦躁,方才那一阵闹腾。让她实在是压不住火了,现在。吼了一嗓子,心中才爽快一些。但是,满殿的寂静立时让她再度头痛起来。
“说!你们究竟为什么想进宫?”兮君很烦躁地开口。
“入了宫,若能得到陛下的宠幸,那些官吏就不敢欺负我们家了!”
很天真地回答,却是第一个答案。不过,回答的人不是一直表现得咄咄逼人地佩兰,而是三人中年纪最小的袁华。
听到这个答案,再看看一脸认真地少女,兮君很不解地道:“若有官吏不法,你可向刺史检举。也可向诸吏投书……”
倚华忍不住在心里呻吟一声——皇后比眼前这个家人子还天真啊!
暗暗感慨之后,倚华无奈地告诉自己——皇后原就比那位家人子小,更天真一些也是应该的。
皇后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年幼的女孩已经看到三人眼中毫掩饰的讶然嘲讽。
兮君轻轻皱眉。没有兴趣再过问这件事了。
“带他们三人去见陛下。见过之后,按宫规处置。”小皇后转头吩咐站在幄帐左前方地大长秋。随即转身走出朱幄。
步下重阶,兮君又看到了掖庭丞。皱眉始终未松开的皇后很不在意地挥手:“至于掖庭丞,自己去少府领罪。”
中宫诸人跟着皇后,面面相觑却无人敢说皇后的处置有误。
走到鄂邑长公主面前,兮君停了一步,微微低头,道:“长主见谅,我身体不适,就不陪长主用膳了。”
鄂邑长公主想说什么,但是,看了看皇后隐隐显出腊黄的脸色,不由就改口道:“中宫保重。”随即又交代兮君身后的侍御:“派一人去传召太医!好好侍奉中宫!”
“诺!”
上了车辇,同乘的倚华不无担忧地询问皇后:“中宫感觉如何?若是不适,不若在椒房殿留宿吧!”
从跨城辇道回建章宫,路程并不短,又是高处,风势甚大,皇后若是已经不适,恐怕会更觉得难受。
兮君也想答应,但是,想到刘弗陵地态度,便还是摇头到她留宿未央宫的消息的。
见皇后摇头,倚华也反应过来,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接过宫人奉上地绣袍给皇后加紫蔽风,但是,仍然不时有风吹进来,倚华开始还有些担心,待看到皇后的脸色反而舒缓了许多,便不由松了一口气。
“中宫是不喜今日殿中地合香吗?”倚华只能如此猜测。
兮君思索了一下,不是很确定:“也许吧!”她平日不喜欢用过于浓烈、复杂的熏香,一般都是用果布或者苏合香,但是,长秋殿中地合香却是黄门署按例供给的,香氛不深,但是,很复杂,不知用了多少种香草混合。
倚华暗暗记下,打算稍后便提醒宫人注意皇后驾临之所地熏香。
“长御,她们为什么想进宫?”不适的感觉消失,兮君便又想起那三个家人子的事情,“家中不好吗?”
倚华一愣,随即反映过来,苦笑:“中宫出身高门,不知民间疾苦……”
“我知道!”兮君很不满意这样的说法。
——她当然知道一般平民的生活很辛苦,但是,仅仅因为辛苦便愿意远离家人吗?
——再说,掖庭之中,也不是完全不事生产。
——虽然不必像宫中侍使的官婢一般终日劳作,但是,待诏掖庭之中,每日也有纺绩女工的差使要做的……
倚华轻笑:“中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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