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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夜未央-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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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兄长病重时,他才问出自己的疑惑,他的兄长撇嘴回答:“当初用赵信是舅舅力主的,可是赵信做了什么?那不是战败,而是背叛!那就是舅舅心里的一根刺!不然舅舅非去赵信城放一把火做什么?若是平常,我也不在乎,可是偏偏是那会儿!”
霍光证实了自己的猜测——他的兄长冒大不敬的风险,在天子行猎之时射杀随驾的李敢,多少有几分向卫青表忠心的意思。
——也许该说李敢选错了时机?
当时,霍去病已病得不能起身,只能躺在床上,却用很坚决的语气说:“舅舅少时艰苦,别看他处世圆融,实际上,对人对情看得极重,受了伤也只是自苦得多。别人不管,我却不会做那样的事情!再说,舅舅看重的,也是我在乎的!卫氏如此,太子如此!”随即看着霍光道:“你与卫氏没有关系,另有想法也没什么,不过,若是那样,你就不要太亲近舅舅与据儿了!”
他当时就摇头,说自己绝对不会有其它想法,事后再想却总是惊出一身冷汗——他当时若是反应稍慢上一些,让霍去病有了想法,他那位意随性的兄长会怎么对他呢?
——也许什么也不会做……
霍去病当时也只是笑着摇头:“你自己应的自己记着吧!”
——因为他的兄长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体……
霍光记着自己应的诺——应诺再违诺便是背叛了。
——上官桀有应诺吗?
送走张安世与杜延年,霍光忽然就想到了这个问题。
想到这个问题,他便不由一怔,随即便无奈地自嘲苦笑。
——是的,上官桀从没有许诺一定遵从霍光的想法行事!
大将军幕府的属吏就看着自己的主官忽然在堂前的庑廊下站住,盯着正堂敞开的大门出神。
杨敞拦下众人,让大家保持安静,但是,片刻之后,就听到霍光唤了自己:“子明(注)随我来!”
杨敞不敢怠慢,连忙跟上霍光,脱履登堂。
“宣不在,子明主持幕府可觉吃力?”任宣是霍光三女婿中郎将任胜的堂弟,因此,霍光对他多直呼以名,对杨敞却是以字称之,亲疏不言而喻。
杨敞却顾不上思索这些事,任宣不在,诸般庶务都要由他定夺,与之前只主兵事完全不同,他是真的感觉到吃力,可是,主官这般询问,作下属的,谁敢如实回答呢?
“尚好。”杨敝低头回答,十分含混。
霍光轻笑:“君不必如此。我知君之大才不在此,近日着实辛苦君了。”
杨敞感激地拜谢,随即就听霍光道:“君与宣皆是有才之士,给事幕府不过是进身之阶,仆不会委屈君等。”
这话让杨敞立即抬头,满脸都是无法掩饰的惊喜之色。
大将军幕府的属吏虽有实权,但是,终究不及公卿百官光明正大,杨敝哪有不喜欢的道理?
“子明可有心属之职?”霍光微笑着询问。
既然入仕,杨敞哪里会不思考自己的前程,方要回答,却一眼看霍光眼中复杂的笑意,心中陡然一惊,立时警醒地回答:“臣如今只想尽力主持好幕府之事,对于其它……”他不好意思地看了霍光一眼,没有说下去。
霍光微微挑眉,点了点头道:“此事也不急,君有主意了便告诉我。”随即笑道:“宣倒是说过,对君妻先考的职位很感兴趣。”
“中书谒者令?”杨敞一愣,神色颇有几分古怪。
杨敞的妻父姓司马,名迁,字子长,出身太史令世家,元封二年继其父任太史令,天汉二年,李陵兵败投降匈奴,司马迁在武帝面前坚持李陵是假降,被下狱受腐刑,之后,武帝惜其才,任其为中书谒者令,权位甚重。
当然,让杨敞惊讶倒不是任宣如此看重权位,而是他居然看中了中书谒者令这个官职。
——中书谒者令掌选署及奏下尚书曹文书众事,是上传下达的咽喉,原称中谒者令,有时用士人,有时用宦者,武帝将之更名为中书谒者令后,一直是宦者。
带着满腹的疑问,杨敞在霍光前往尚书署后回了一趟家。
杨敞曾经师从司马迁,只可惜杨敞并没有继承太史公学识的天赋,几年后便离开了司马迁门下,不过,秉性忠厚的他并没有断绝与司马家的联系,因此,当年,司马迁被下狱,以为必死,便将唯一的女儿托付给了杨敞,杨敞也是耿直,当即便聘了其女为妻。
司马迁之女与杨敞不同,深得家学渊源,通晓天文、星历,连太史公耗费毕生精力所著的《太史公书》,也多是由其最后整理成册的,因此,杨敞遇事多会请她代为参详。
听夫君将事情原委说完,司马氏便盯着丈夫,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看得杨敞心里直发毛:“怎么……怎么了?”
司马氏不由微笑,抬手以袖口掩唇:“妾想看看吾君何时如此聪明了。”
温婉的声音让杨敞心中一阵舒畅,不由有些自得的扬起头。
“……居然对大将军的暗示置若罔闻……”妻子慢条斯里的说辞顿时将杨敞飞扬的心情打落谷底。
“大将军的暗示……”杨敞茫然地看着妻子。
司马氏睨了丈夫一眼:“大将军有意安排君的前程,又言任君有意中书谒书者令。中书谒者令是何职?大将军会轻予旁人吗?大将军既云此事,君岂能不对大将军表示忠诚?君以为大将军真的只看中君的才能便如此善待君吗?”
杨敞啊了一声,双手撑到地上,沮丧地垂下头。
司马氏倒是没有再打击丈夫,仪态优雅地理了理衣袖与曲裾前衽,开口道:“吾君也不必如此,大将军谨慎,极重名声,断不会因为君今日之举便毁人前程的。”
杨敞这才稍稍安心,重新抬头看向妻子。
司马氏轻笑:“再说,吾君今日之举,也未必无益。”
杨敞不由好奇:“此话怎么说?”
“讷言谨慎,忠于职司却无逾越之心,君的表现……大将军未必不满意。”司马氏稍顿了一下,侧头思忖片刻,才确定地点头,“吾君很适合丞相的位置。”随即微笑着看向丈夫。
杨敞瞠目结舌,哑口无言。
注:杨敞的字我在《汉书》中没有找到,百度了一下,看到有字子明这个说法,便用了。
PS:前文出了两处错误,一个是燕王的年纪,应该是四十二岁(感谢夏日的柳树指明错误);一次就是杨敞的职位,他是大将军幕府的军司马,而不是长史。(望天,我究竟是看了什么,让我把杨敞当成了长史了?)
24、盐铁议论
元六年,春二月,天子诏丞相、御史问郡国所举贤良民所疾苦、教化之要
贤良、文学对:“窃闻治人之道,防淫佚之原,广道德之端,抑末利而开仁义,毋示以利,然后教化可兴,而风俗可移也。今郡国有盐、铁、酒榷,均输,与民争利。散敦厚之朴,成贪鄙之化。是以百姓就本者寡,趋末者众。夫文繁则质衰,末盛则本亏。末修则民淫,本修则民。民则财用足,民侈则饥寒生。愿罢盐、铁、酒権、均输,所以进本退末,广利农业,便也。”
田千秋没有想到这些名士大家居然直指盐、铁、酒榷、均输之策,一时间竟有些茫然无措了。
田千秋茫然,桑弘羊却是勃然大怒。
——立盐、铁、酒榷及均输皆是出自桑弘羊的手笔。
“匈奴背叛不臣,数为寇暴于边鄙,备之则劳中国之士,不备则侵盗不止。先帝哀边人之久患,苦为虏所系获也,故修障塞,饬烽燧,屯戍以备之。边用度不足,故兴盐、铁,设酒榷,置均输,蕃货长财,以佐助边费。今议者欲罢之,内空府库之藏,外乏执备之用,使备塞乘城之士饥寒于边,将何以赡之?罢之,不便也。”桑弘羊就坐在丞相的左手边,眉头紧锁,目光严厉,冷冷地否定了贤良、文学的提议。
提及先帝已经有警告那些贤良、文学的意思,毕竟,大汉还有一个腹诽罪的先例在,只可惜这些自许小民代言人的贤良、文学却是毫不退缩——当然,话说回来,大汉还从来没有因为谁对朝廷的政策存有异议便治罪的先例,对于这些深孚民望的名士大家来说,御史大夫的愤怒不值一提。
“孔子曰:‘有国有家者,不患贫而患不均,不患寡而患不安。’故天子不言多少,诸侯不言利害,大夫不言得丧。畜仁义以风之,广德行以怀之。是以近者亲附而远者悦服。故善克者不战,善战者不师,善师者不阵。修之于庙堂,而折冲还师。王者行仁政,无敌于天下,恶用费哉?”
说这话的显然是儒生。只是听到这番大义凛然的言辞后,不仅桑弘羊连声冷笑,便是素来温和爱民的丞相田千秋也是频频皱眉。
——什么叫站着说不腰疼?
——“王者行仁政,无敌于天下”这种话就是最典型的!
——仁政若是有用。太宗孝文皇帝时。汉家哪来地烽火甘泉之危?
不过。这些话自有桑弘羊来说。田千秋紧皱地眉头在听到桑弘羊出声后。便缓缓舒展。
“匈奴桀黠。擅恣入塞。犯厉中国。杀伐郡、县、朔方都尉。甚悖逆不轨。宜诛讨之日久矣。”桑弘羊是商贾之子。素来最注重实际。而武帝也是如此。这般虚伪地大义之辞实在是让他觉得匪夷所思。因此。语气竟不由缓了下来不再冷厉逼人。而是带上了几份嘲讽。“诸君恐难被坚执锐。有北面复匈奴之志。又欲罢盐、铁、均输。扰边用。损武略。无忧边之心。于其义未便也。”
田千秋低头。掩去眼中一闪而逝地笑意——桑弘羊就差指着说话地那位文学。痛斥他叛国了!
“古者。贵以德而贱用兵。孔子曰:‘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既来之。则安之。’今废道德而任兵革。兴师而伐之。屯戍而备之。暴兵露师。以支久长。转输粮食无已。使边境之士饥寒于外。百姓劳苦于内。立盐、铁。始张利官以给之。非长策也。故以罢之为便也。”(注)
又是一个托古言今地地儒士。
田千秋忽然觉得这些贤良、文学的言论颇为刺耳。
——贵以德而贱用兵?
——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
——既来之,则安之?
田千秋开始明白,孝武皇帝为什么一面推崇儒家,一面对信奉儒家的士大夫根本不予重用了!
——都是一帮只会喊仁义口号的书生!
——真论爱民、忠直,还比不上信奉黄老无为之学的人!
——城彼朔方、列郡祁连的功业俱在眼前,他们却一转头,眼睛只盯着:花国库里的钱没有?!赋税严苛了没有?!
——有?!那就是横征暴敛!那就是劳民伤财!那就是置民生疾苦于不顾!
——白登七日!烽火甘泉!侵边扰民!这些全是汉帝文德不修的缘故?!
——兴师而伐之,屯戍而备之,是靡费天下!弱女和亲,厚币重赂,北去大漠的不是他家女人,送给单于的不是民脂民膏?!
田千秋也开始觉得恼火了。
其实,去年诏郡国举贤良、文学,田千秋是极力赞同的。
他觉得,泱泱大汉岂会无才俊大家?朝廷聘以礼,命郡国举贤良、文学,以问民生,应当总会有几个大才,能助朝廷定国之长策。昔日孝武皇帝几次下诏求贤良,群士慕向,异人并出,所以,朝廷上下才会名士云集。
想想孝武皇帝时的群臣,儒雅则公孙弘、董仲舒、儿宽,笃行则石建、石庆,质直则汲黯、卜式,推贤则韩安国、郑当时,定令则赵禹、张汤,文章则司马迁、相如,滑稽则东方朔、枚皋,应对则严助、朱买臣,历数则唐都、洛
协律则李延年,运筹则桑弘羊,奉使则张,将率则病……那是何等的局面?再看看如今的朝廷,主少国疑,公卿百官,文武之数,何及先帝时的一二?
他没有想到,这些贤良、文学却尽来这些虚辞,所指还是盐、铁、酒権、均输这些先帝策定的国策长计。
——他们轻飘飘一句“不便,请罢之”,所说的道理,好像所有事情都是不需代价便可以轻易解决的!
——汉不必兴师,不必屯戍,匈奴自会慕天子仁政而来,四夷自会不战而宾服,边民自会安居乐业不受异族刀兵?!
田千秋对天子诏令的这件差事已经毫无兴趣了。
——明摆着就是毫无意义的辩论而已。
——天子也罢,大将军也罢,都不可能罢盐、铁、均输之事……最多也就是为了安抚一下,罢酒榷……毕竟,如今国库空虚,充实都来不及,哪里可能再断收入来源?
——若是天下太平也就罢了,可是,如今的情况是,主少国疑,四方蛮夷无论之前臣服与否,此时皆虎视眈眈,兵备如何能罢?
虽然对桑弘羊的敛财运筹之能不甚欢喜,但是,田千秋很清楚,若无桑弘羊策定盐、铁、酒榷及均输诸事,但断不会有远逐匈奴、平定四夷的功业。
——哪个天子不喜欢文武功勋?
——哪个天子会舍得放弃自己的钱财来源?
——若是从民生疾苦上说,倒还真有几分大义,可是,这些贤良、文学却说得好像这一切都是先帝用兵造成的,却半点不提先帝用兵的意义,好像先帝只是为了自己的功业而穷兵黩武一般!
——简直是荒谬至极!
田千秋心里顿时将这一次郡国所举的贤良、文学归作不通时务的迂腐好名之辈。
既然有了定论,田千秋也就没有再关心桑弘羊与贤良、文学的争论,心思转而开始思索今年的春播诸事。
——好容易赶上两年没有天灾的好年景啊……
一直到长史委婉提醒老丞相时间已不早了,田千秋才出声打断了正在慷慨陈词的贤良、文学的话:“今日便到此为止吧,诸君之义下次再续。”言罢便携了桑弘羊的手走出馆舍,还不忘让长史将记录诸人发言的文书带上。
“君侯这是去哪儿?”被田千秋拉着同乘一车的桑弘羊,发觉田千秋的朱轮皂盖双朱轓车并未行往丞相府,不由一愣。
田千秋正扶着铜较,闭目养神,听到这句问话才睁开眼:“大将军府。”
“君侯何意?”桑弘羊不由紧张,“君侯方才一言不发,可是认同那些贤良、文学之议?”
田千秋没有想桑弘羊居然这样想,不禁怔忡了一会儿,待他反应过来,看着脸色愈发难看的桑弘羊,不由连忙摇头:“御史大夫误会了。”
“请教君侯!”桑弘羊难得在田千秋面前低头,如此谦卑的姿态让田千秋又是一愣。
虽然是丞相,但是,先帝立内朝分相权,丞相的权力早已被削弱,因此,临终托孤之际,先帝根本没有想到田千秋这个丞相,受诏辅幼主的全是内朝重臣,当时刚迁为御史大夫的桑弘羊亦在其列。
桑弘羊素来以顾命辅臣自居,哪里会将一个没有实权的丞相放在眼中?
愣了片刻,田千秋连忙将自己的失态掩饰过去,轻笑着道:“大夫误会了,仆虽不通食货钱财之事,但是,也知道大夫为国兴利,功莫大焉。盐、铁、酒権、均输皆国之长策,岂可因议论而废?”
这一番话说得桑弘羊顿时浑身舒坦,颇有些飘飘然了。
田千秋瞥了桑弘羊一眼,笑了笑,继续道:“然,郡国奉诏举贤良、文学,其议亦不可无视,此事如何定夺,仆以为必须请教大将军。”
“君侯所言甚是!”桑弘羊连声附和。
田千秋拈了拈面前花白的胡须的,没有说话。
田千秋想得没有错,但是,到了大将军府,却被佐史告知:“大将军一早便出城,至今未归。”
“何事?”田千秋讶然于自己的毫不知情。
“我都忘了!”桑弘羊忍不住拍了一下脑门,“今日子卿一行应当抵长安才是!”
佐史躬身应道:“正是,天子诏苏君奉一太牢至先帝园庙,大将军接诏便出行,云其在渭北迎苏君。”
注:贤良、文学与桑弘羊的话都出《盐铁论》。
(谢谢努力必胜~~的打赏,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谢谢你的鼓励,我一定努力,不让你与所有支持本文的人失望!今天再多说几句吧~~我感谢所有订阅、投票、打赏的朋友,没有你们的支持,易楚实在是不知道能不能坚持下来~~~~至于没有订阅的朋友,易楚也表示感谢,喜欢本文也是一种支持,当然,如果可能,易楚很希望本文的订阅成绩能再好一些,若是那样,易楚当然也会更感谢你们更加实际的支持。至于因客观原因无法订阅的几位朋友,易楚在感激之余也只有与你们一起抱头痛哭了~~~!)
25、同窗
也许是易楚的心太贪了,想写的东西太多,却不知道T~~~~于是,卡文了~~~~请各位朋友见谅了~~~)
“听说了吗?中郎将苏武今日就到长安了…>;”
瞅准先生离开居室的工夫,杜佗悄悄地拉了一下坐在自己左边的刘病已。
刘病已抬眼瞥了一下,见轩室竹牖敞开,看不见先生的身影,才微微低头,故作不屑地一撇嘴:“早就知道了!偏你大惊小怪!”
因为身量较高,位置被安排在刘病已身后的张彭祖自然听到他们俩的,不由笑嘻嘻地开口打趣杜佗:“这消息我们三天前就得了,你还当个宝啊!”
杜佗不乐意,扭头对张彭祖道:“你们早知道了,也不透个声!”
他的话音方落,就听门口传来一声不紧不慢的呼唤:“杜佗!”
杜佗一个激灵,挺身站了起来,满面通红,肃手应了一声:“先生……”
复中翁虽然只唤了杜佗一人,但是,这么些时日下来,哪里还不明白其中的原委?待坐下后,他的目光便在刘病已与张彭祖身上转了一圈。
被老师这么一看,刘病已与张彭祖立即站了起来,复中翁心里便是有气,此时也作不得。
之前,张彭祖与杜佗来拜师是张贺领着来的,缘由也说得清楚,至于学多少,精不精都无妨,只要品性无差就行。
复中翁早已是历经沧桑地人了。哪里会不明白张贺地意思?对这三人自然不比一般门下拘束得甚紧。颇有几分顺其自然地放纵意味。
杜佗是杜延年地次子与张彭祖是张安世地四子。都不是长子。没有宗子地压力。家里人素来放纵。尤其张彭祖又是少子。最是娇惯。两人几乎算是被迫离家前来拜师。心里都是十二分地不乐意。当然没事也要找出事来。
两人都被大人告诫要照顾刘病已。自然也不敢不与刘病已亲近。交好之后。连带着本来就被张贺等人保护纵容得很过分地刘病已也跟着放肆起来……
想到这儿。复中翁就格外头痛——想刘病已刚来时是多么乖巧地一个孩子啊……
“既然认错。你们便将今日教地《诗经风》抄上三十遍。用大篆。”复中板着脸说了惩戒之法。三个少年苦着脸在其它同窗怜悯地注视下地低头应唯——大篆啊……
“好了。坐下吧!”复中翁展开漆几上地简册。继续讲解思无邪地《诗三百》。
无意间看到三人专注听讲的模样,复中翁心中又是一叹。
——三人虽然顽皮、淘气,甚至可以说是不求上进,但是,品性端正,敏而好学,若是勤加琢磨,未必不成良材美玉……
当日,复中翁对张贺也是这样说的,可是,张贺只是苦笑不应,将那番话反复又说了几遍。复中翁世事洞明,思忖片刻也就想通了——还不是刘病已的身世尴尬?!
想到刘病已的身世,复中翁便想起了那位罹难不幸的皇太子……当年天子为太子在南郊立博望苑,从其所好,任其结交各方,复中翁也不是没有去过,后来渐渐现那位皇太子更好谷梁学派,又喜欢异端杂说,显然只当博望苑是散心的去处,正事还是依赖家吏属官,半点不撒手,他便熄了心思,不再去凑热闹,而是在家专心做学问,只是,见过那位皇太子,又有几人会不被折服呢?
——明明是正统的嫡系帝裔,却沦落到连一般庶人都不如的境地……
——等闲士庶还可以谋个进身之阶,只是刘病已这般身世,谁敢让他入仕?
复中翁无奈叹息,心里不由也想着——他驽钝一些倒好……
不管复中翁是什么心思,三个孩子却是一门心思地想着苏武的事情。
倒不是说三个半大的孩子有多么景仰苏武,不过寻思着那样一个人物回京该有多大的场面可瞧!
复中翁是东海人,不过是寄居长安,居所只是租赁的,占地不大,屋舍也不多,因此,一干学生并不留宿,刘病已与其它同窗一样,都在里的民居中寓居。
张贺对他虽然十分地纵容,但是,张贺的家赀并不算丰厚,加上他的独子身体不好,花费更是不菲,在日常开销上并不能任他予取予求。卫登倒是身家丰厚,但是,卫家家教严谨,从不会娇惯子弟,对刘病已自然也是如此。
长安城中可谓是寸土寸金,因此,复中翁的居所并不在城内,而是在宣平门外东郊的龙原,却是极远,几乎紧挨着白鹿原上的灞陵邑,抬眼南望,倒是能看到长门宫的大门。
平日里,课一结束,孩子们寻思去原上何处玩耍,今日自然也不例外,不过,地点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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