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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备干部-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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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时收费是从接过马缰那一刻开始的。跑了这一圈,前后用去一个小时,花销一千五百元。一个蒙古族装束的小服务员用托盘捧来一瓶香槟,这是给跑马比赛夺魁者准备的。禹大班不客气地启开瓶塞,告诉娜仁托娅准备个野餐台,他们要在这里吃蒙古烤肉。

一道爬满藤萝的木厦下,禹大班和苏畅坐在烤肉桌前品着香槟解乏。娜仁托娅正在不远处指挥厨工忙活着,这会儿,她卸去了戎装,换了一身天蓝色的蒙古袍,头上裹着一方花巾,宛若豆蔻少女,苗条而娇媚。苏畅眼睛望着她,心情又有些灰暗,焉雨亭如果知道有这么个好去处,一定会拉着自己来疯一通的。她总是对新奇的事物充满兴趣,总是喜欢能带来刺激的生活。可是现在,她却不知道和什么人在一起疯狂,不知道在哪里寻找刺激!

“老弟,到这里来,有点什么感悟没有?”

禹大班的话把苏畅的思绪拉了回来,他想了想,懵懂地摇摇头。

“对付女人,就像骑马一样,骑着不合适,换一匹就是了。男人嘛,还能叫一匹马拖死?”

禹大班意味深长地说。

苏畅苦笑了一下。相处四年多,哪能说放弃就放弃。这又不是在“霸王花”,每次去都要换换口味。

禹大班见他不以为然,掏出手机,说要找个朋友来开导开导他。不待他反对,便与对方通了话,邀他过来一起吃午饭。不大工夫,一辆挂着“警”字牌照的汽车驶进来,下来一个身着便装的中年人。

这时各种餐盘摆上来,烤炉也生了火。禹大班叫娜仁托娅过来,陪坐在苏畅身边。经介绍,苏畅得知,这位中年人是市刑警支队的刘子琮副大队长。从言谈看,他与禹大班关系非同一般,与娜仁托娅也认识。

一连几顿饭都没正经吃,苏畅有些饿。几块别具风味的烤肉下肚,他的情绪好了一些。刘子琮举起马奶酒致意,说是初次相会,敬他一杯。这方面的礼数苏畅总是跟不上趟,窘迫之下,他忙说自己是小弟,应该先敬大哥。刘子琮倒没客气,一饮而尽;苏畅又向娜仁托娅举杯,说是感谢她在危急时刻冲了上去,不然自己真不知道会被栗青马驮到哪里去呢!娜仁托娅喝罢,笑着对禹大班夸奖苏畅,说这位帅哥在家肯定是个乖乖宝,如果有女朋友也会很听女朋友的话。问她何以看出来,她掩口笑而不答,最后才说,连一匹小母马都摆弄不了,那在家还不是好丈夫呀?

禹大班和刘子琮大笑。苏畅也跟着笑了,只是他的笑里有些苦涩。《小说下载|fsktxt。CoM》

敬了一杯酒,娜仁托娅道声“失陪”,起身去接待新来的客人。三个人边吃边聊,禹大班告诉刘子琮,说这个小兄弟遇到点头痛的事,心里没有谱,想请大哥给拿拿主意。

整治梁吾周,刘子琮早就和禹大班策划好了整盘棋该如何走,心里明镜一样,嘴上却装糊涂,问是什么事。苏畅没想到禹大班会把这种丢脸的事说给一个素未谋面的外人听,欲待阻止,禹大班却一五一十地细述起来。他只好垂着头一声不吭。

“老弟,别窝火,这算不了什么事!”大概看出苏畅有些不爽,刘子琮大度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推心置腹地说,“你大哥也吃过这种哑巴亏,现在这社会,男人有钱就学坏,女人学坏就有钱,谁也保不了自己的女人就能跟自己一辈子。”

苏畅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感动,眼眶不禁湿润了。

“听大哥一句话,要拿得起放得下!现在大主意还得你自己拿。”刘子琮撕下一块牛肋骨肉塞进嘴里。

“愿听大哥指教。”

“两条道:你是想挽回和那妞儿的关系呢,还是想借此机会一脚把她蹬掉?”

苏畅声音有些干涩,说焉雨亭本质是好的,自己心里实在放不下她,所以想等她回来好好与她谈一谈,让她回心转意,如果她真能与姓梁的一刀两断,那自己还会一如既往地爱着她。

“好样的,是个多情重义的年轻人!”刘子琮竖起大姆指。“我赞同你这个想法。女孩子,又那么年轻,犯点错误在所难免,咱做男人的就得有大度量。”

喝了口酒,刘子琮接着说:“不过很可能她根本就不承认自己和那男的有那种关系,所以你得先把证据拿到手。我们搞公检法的,最看重的就是证据。即使和她谈不拢,以后真要告倒那个狗屁校长,也得有铁证才行。所以老弟,一定要想法先找到证据!”

苏畅一脸惘然,说禹大哥手里有照片。

“那不能算是确证。”刘子琮指点他说,“得拿到她和那个男人真真切切胡扯乱搞的证据,那样她才会无话可讲。照片有什么用?人家完全可以说是你PS出来的呢!”

苏畅沉思了一会儿,继而痛苦地摇头。总不至于为了取得证据,再给梁吾周为所欲为的机会吧?

“你不是怀疑那男的偷偷上你女朋友家住吗?这就是证据!先不说去干了什么,一个党员领导干部,有家不回,跑到一个非亲非故的女孩子家过夜,这说明了什么?只要把这个证据一摆,别说你女朋友赖不掉,那男的也抖搂不清楚。”

见苏畅还在犹豫,刘子琮又仗义地说:“老弟,大哥好歹是当警察的,有这方面的便利条件,无论如何也要帮着你把女朋友的心拉回来。你等着!”

他起身走到车前,一会儿,拿着一个精致的小匣回到座位上。

“正巧,我这两天要跟踪另一起情杀案,准备了这个小玩意儿。你先拿回去用,保证不用费什么事,你就把证据搞到手了。”刘子琮打开小匣,里面是一个针孔摄像头,还有一个无线接收器。“找机会上你女朋友家,把它随便放在卧室里什么位置,回家后你在电脑上就可以实时监控她的一举一动了。——这接收器只有一个,可别弄丢了!”

“这……太那个了吧?她会生气的。”苏畅没想到对方会出这样一个主意,下意识地感觉这手段有些卑鄙。

“她能做出那种事,你就得用这种她想不到的办法对付她。再说了,你这也是因为爱她嘛!为爱做出点牺牲,也是值得的。”禹大班在一旁劝说道。

苏畅从心里觉得这样做不够光明磊落,可是刘子琮那一席话却使他觉得很有道理。新颖小巧的摄像头又令他有几分好奇。马奶酒的度数不高,后劲却大,他有些头晕。想了想,他默默地把那只小匣装进怀里。

禹大班和刘子琮互相望望,不约而同地举起酒杯:“来,喝酒!”

第四十九章  暗室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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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庐是庞武亲自去北京接到A市的。观看了奥运会开幕式后,梁吾周回来的当天中午,就在汇贤楼为他接风洗尘。一眼看到来人是个稚气未脱的毛孩子,梁吾周多少有点失望。这餐饭属于礼节性的,彼此都没深谈。饭后,梁吾周客气地让沈小庐好好休息,回到办公室便打通了魏东的电话,说晚上想正式设宴招待这位北京来的客人,请示魏书记能不能光临。魏东打着官腔说,具体业务党校与他谈就行了,自己还有别的事,就不参加了。梁吾周说,涉及工程问题,党校恐怕定不了,最后还要主管副市长拍板。魏东要他直接向主管副市长请示。

“我的态度是明确的,一切都要按市里关于工程招投标的规定办,务必要做到公开透明。”魏东严肃地说。

梁吾周苦笑着放下电话。想想沈小庐的一举一动,怎么看也不像魏东早先说的是“一家相当有资质的建筑公司”的代表。可是魏东却是铁了心要把新校区建设项目交给他来施工,要说“态度明确”,这才是他的真实态度。虽然自始至终,他不曾说过一句要求梁吾周违规操作的话,但事实是,如果不违规操作,这块云彩就是打一百个响雷,也不会有一个雨点落到沈小庐他们公司头上。

把沈小庐送到宾馆休息,庞武鬼头鬼脑地来到梁吾周的办公室,开口便问:

“领导,你知道魏书记为什么要把工程交给这小子吗?”

梁吾周望望他,没吭声,眼神里却是探询。

“这小子是有来头的。——他老娘是省委组织部长。”

“卢部长的儿子?”梁吾周惊讶地问。

“应该不假,这小子自己说的。”庞武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魏书记肯定心里有数。这样也好,反正他妈的给谁干也是干,有这两头蒜在后面撑着,真要出点什么岔头,也有人替咱们兜着!”

“想得简单!”梁吾周哼了一声,“真要出了事,还能指望他们替你承担责任?”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梁吾周明白,沈小庐此行并不是单纯地考察工程项目值不值得参与投标的问题,而是有备而来,志在必得;魏东叫他来,也不是要与党校商洽有关招投标条件,实际上只是按程序履行手续而已。党校根本没有资本与人家谈什么条件,更没有考虑是不是要与之合作的余地,能够做的只不过是在协议和合同上签字罢了。

梁吾周忽然有一种将要被迫签订“城下之盟”的感受。

“他不是驻京办的经营部长吗,怎么能介入到这样大的一个工程中去?”梁吾周还是有些不解。

庞武说,沈小庐原来所在的公司便是搞房地产开发的,是他们首先得知了这个项目的消息,委托沈小庐帮忙牵线的。当然这个忙不会白帮,按照业内通行的“潜规则”,如果成了,中介费不会少于百分之十。

百分之十!梁吾周周身一紧。那就是说,自己那支笔一签字,沈小庐就会有至少六七百万的进项。

而这笔钱,本来是应当属于甲方的。

庞武看出梁吾周心有不甘,说:“这小伙子啥也不明白,那家施工企业的老总明天到。我去和他谈,好歹不能叫他们太黑了!”

尽管知道这块肥肉不得不让出去,梁吾周心里毕竟不舒服,既然魏东不想出面,晚上也就没有必要再搞什么正式接待了。他叮嘱庞武陪好沈小庐,自己下班便回了家。现在提出要参与工程竞标的施工企业已经有六七家,就像一群饿狼在虎视眈眈地盯着一只肥美的羔羊,本乡本土的狼吃不上,却无缘无故地让一匹远方的狼得到了,这就要给那些一无所得的狼有个交代。这里有许多环节必须事先理顺,包括怎么样向主管副市长交底,都是需要认真考虑的,既不能明晃晃地打着市委书记的旗号,又得让他明白这里面的机关所在,演好这出戏,导演,场记,烟火,美工,特别是那些作为配角的狼,都得互相配合。任何一点差错,都会使整出戏穿帮,一旦那样,自己这半年多的努力可就全都泡汤了;弄不好,连魏东都要跟着坐滑梯,一头出溜到底,那责任,可是谁也负不起的。

第二天一早,梁吾周就与主管城建的副市长约好,到他办公室个别进行了沟通。事情办得很顺利,副市长答应北京那家公司的领导来洽商时,他要亲自接见,这令梁吾周心里多少有了点底。回到办公室,见庞武正在等着,他问了问客人的情况,庞武坏笑着说那雏儿这几天一直泡在“霸王花”里,不时便上演一出“新鸳鸯蝴蝶梦”。

“你他妈的太缺德了,那还是个孩子!”梁吾周哭笑不得,“让他娘老子知道了,还不得剥了你的皮?!”

庞武一脸无辜地说:“这可怪不得我老庞,又不是我把他推到小姐肚皮上去的!”

112

梁吾周骂庞武“缺德”,张嘉缑也把相同两个字送给了自己的小舅子和禹大班。

跟着王日普赴港澳转了一圈回来,当天晚上,张嘉缑就把刘子琮和禹大班找到家里。禹大班详细述说了这段时间与苏畅来往的经过。张嘉缑脸色沉下来,连骂了几声“缺德”。

“你这手段未免过于肮脏了。都在一个单位共事,以后让他怎么见人 ?http://fsktxt。com”

禹大班喏喏道:“张总批评的是,我是立功心切,实在没有好办法,才出了这个损招。”

心里却骂道,你要办的事本来就够肮脏的,却偏要充正人君子。

刘子琮毕竟比禹大班说话随便一些,替他辩解道:“特殊时期,特殊情况,就得用一些特殊手段。金庸小说里的大侠,都是剑走偏锋的好手,只有这样才能出奇制胜嘛!”

又是“出奇制胜”!这几个字打动了张嘉缑,想想也是,搞政治哪还有“道德”两字可讲?权力斗争本身就是一件肮脏的事,既然矢志于此,再去说什么缺德啊肮脏啊,明显就像是倚门卖笑的娼妇在向嫖客吹嘘自己一向追求贞节一样可笑。何况兵棋推演时也提醒自己要学会“出奇制胜”。政治斗争向来是只看结果不问过程,手段光明与否可以忽略不计,只要达到目的,焉知这些谋略战术不会成为经典?以色谋权固然算不上崇高,但历朝历代何曾少过这方面的先例?

这样想想,张嘉缑就不再责备他们,而是叹口气,说出了心里的不安。今天他与省里那位老同学通了电话。原本穆天剑的秘书答应一两天就给他回信,可是一直没有动静,从电话中才得知,穆天剑一周前被召到北京参加一个“后奥运时期国家形象塑造工程”的高端会议,去了之后忽然失去了音讯,省委宣传部找他请示工作,会议主办方说不清楚他去了何处;打丁秘书的电话,也一直处于关机状态。这令张嘉缑猛然间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他试探着向老同学说出了自己的担忧,老同学在电话里沉默良久,声音消沉地说,现在看来,靠谁也靠不住了,老兄还是好自为之吧!说罢便撂下了电话。

“穆部长恐怕是出事了。”张嘉缑分析道,“他出事,倒牵扯不到我身上,咱们与人家隔得太远,想搭上关系也不容易。但是这个外力看来是借不上了,只能靠咱们自己努力,没办法,自己的梦自己圆吧!”

他心里隐隐作痛,想想搭在姓穆的身上的那些钱,那些人,那些物,感觉又做了一笔赔本的买卖。呦呦倒是如愿地调进了省歌舞团,可是外间纷纷传言,说那位见艳心喜长于渔色的宣传部长如何如何了,女儿这段时间也沉默少言,性情大变。他问过刘子珺,她支支吾吾地不肯道出详情,私下里却发现她的眼圈红了。实话说,他不愿意相信外面的传言是真的,如果那样,即使当上了宣传部长,这成本也太大了,岂止是五十万元,背后会有多少人对着自己的脊梁骨指指戳戳呢!

“姐夫放心,凭我这刑警队长,这点手段不过是小儿科而已。”刘子琮拍着胸脯担保说,“只是要保证那小伙子能按着咱们的要求去做。这一点,大班就要看你的了。”

“问题不大。”禹大班信心满满地说,“现在他和我称得上是无话不说了。就算爹妈的话不听,他也会听我的。这样吧,明天我再找他,烧烧火,加加压,保证叫他乖乖地照着咱画的道道走。”

“你那东西……有把握吗?”

张嘉缑本来打算把自己扮作一个局外人,不去干涉他们的具体操作,可还是忍不住担心地问。

“百分之百。”刘子琮得意地掏出一个小接收器,“这是德国西门子高灵敏度顶级配置,可以自动拷贝下载,刻录成光盘后,声音和图像的清晰度都没的挑。那傻小子做梦也想不到,我给他的接收器是国产的备用副品,进口原装件在我手里呢!”

“事情到了眼下这个关头,成败也就在此一举了。”

张嘉缑心情沉重地自言自语。

已经把头埋在翅膀里睡去的鹩哥忽然从笼子中的横竿上站起身,冷不丁叫道:

“没有教养!没有教养!”

声音清脆而响亮,几个人吓了一跳。

第五十章  破灭

113

魏东马上就要高升进省的传闻越传越盛,可市委宣传部长人选的事却丝毫没有动静,梁吾周有些坐不住了。早晨上班前,他在家里给魏东打了个电话。按说以自己的身份是不适宜在电话里谈这种事的,可现在已到了迫在眉睫的关头,他又不想径自去市委当面打听,那座大楼里眼睛太多,何况越过主管副书记直接闯到市委一把手那里,司徒向彬知道了,心里肯定不会舒坦。

电话里的魏东很亲切。梁吾周没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问他到省里工作的事是不是确定了,什么时候走。魏东笑了:

“有这回事吗?我还没得到信儿呢。”

梁吾周立刻意识到自己的问话太冒昧了些,很容易让领导认为自己已经“急不可待”了,连忙把话往回拉了拉:

“书记不走,我是求之不得啊!您要是离开了,我可就没有靠山啦!”

“不能这样讲话,咱们都是党的人,谁给谁当靠山啊?”魏东批评他,语气却是温和的,显然并不以他的话为错。

“放心吧,你的事我有考虑,这几天就会有结果的。作为一级组织,我们要对干部的政治生命负责任嘛,何况你是市委培养了多年的后备干部。”魏东补充道。

这正是梁吾周一直想听的一句话。绞尽脑汁,挖空心思,机关算尽,阴谋阳谋并用,忙活了大半年,为的不就是这句话吗?放下电话,他兴奋得连早饭也没吃,叫来车便赶到学校。

上班的铃声刚刚响过,梁吾周就告诉办公室主任把校委成员召集到小会议室。他要把自己早就考虑成熟的一些该办的事提前办完,免得哪天一声令下,自己调走了,再想办就办不成了。这方面的教训不少。科技大学那个校长在任期间,光小金库就划拉了上千万,结果突如其来一纸调令,打了他个措手不及,不仅白白给后任留下一大笔钱,而且连许愿要提拔的心腹的事也没来得及兑现,被那伙鞍前马后跟着跑了多年的亲信骂得狗血喷头。梁吾周不想当那种傻帽,至少账面上那些节余款他要找由头全部花掉。

没料到的是:出来杯葛的竟然是教学副校长赵连庭。这令梁吾周心里非常不快。

赵连庭与梁吾周多年来一直面和心不和,这里面有历史的渊源。赵连庭属于老党校,从助教干起,一步步当上了教学副校长。那年党校一把手达龄退休,市委决定在全市副局级以上干部中公开招聘第一副校长,本来他是呼声最高的一个人,但最后公布的结果却是时任市社科联副主席的梁吾周胜出。赵连庭落马的原因,据说是有人举报他在上世纪80年代末北京那场政治风波中态度骑墙,发表过与党中央立场相悖的文章,并且提供了刊登那篇文章的《新观察》杂志原件,上面果然白纸黑字印着作者赵连庭的名字。赵连庭大喊冤枉,要求调查并予以澄清,可是该杂志被勒令停刊多年,刊物负责人也早已出逃海外,于是人们都坚信作为一名学问深厚的理论工作者,赵连庭写出这样一篇重磅文章是在情理之中的。当然后来查实这篇文章不过是同名同姓的作者所写,但那时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上级组织部门只能以“遗憾”两个字轻描淡写地向他作了解释。这篇文章其实就是梁吾周指使庞武做的手脚,那时庞武是党校的教研部主任,与梁吾周当年同在一个公社插队,当然巴不得这个有着多年交情的老熟人来给自己当上司。

再弱智的人也会想到这一出黑箱操作是梁吾周导演的,但赵连庭却没有证据,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但这个心结却是难以化解的。而梁吾周也时时处处提防着他,生怕他借资历老、经验多、人脉足而与自己过不去。

引起梁吾周警觉的还有一件事,那便是两个月前司徒向彬在听他汇报工作时,忽然提到第一副校长的后备人选问题。按照组织部门的要求,各单位党委每年都必须专题研究一次后备干部工作,并及时将调整后的后备干部名单上报备案。梁吾周却一连两年都不曾研究这件事,原因是按照党校眼下的干部结构,第一副校长的后备人选只能是赵连庭,但他却一心想把庞武推上去。无奈庞武脱离教学业务多年,而且政声人品都不算好,属于朽木难雕的那类人。司徒向彬说,第一副校长的后备人选长年空缺,不利于干部队伍的稳定和新老交替,也不利于调动干部的积极性,他建议还是把赵连庭报上去为好。梁吾周搪塞说,赵连庭与自己年纪相仿,不符合后备干部选拔的梯次原则。这事暂时也就应付过去了。但梁吾周从此对赵连庭戒心更重,怀疑他是不是暗中与司徒向彬挂上了钩。教学副校长是党校实际上的二把手,如果他与主管党校工作的市委常务副书记而且又是名义上的党校校长穿上一条裤子,那就太危险了,甚至会直接威胁到他这个一把手的地位。

所以,当赵连庭反对借改善办学条件给大伙儿更新电脑,尤其是反对突击发放奖金的意见一提出,梁吾周便下意识地感到这小子是不是想把钱留下来等他自己上台后再花。其实他也知道赵连庭的意见不是没有道理,新校区建成后全校教职员工都要迁入,那时再统一配置更合理一些。但那至少要到十个月之后,他梁吾周可等不起。

他沉着脸让大伙发表意见。庞武第一个表态支持,当然也讲了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其他班子成员揣摩着主要领导的意图,没有人再反对。何况只要发钱,当领导的就不会是个小数目,谁还想冒着被下边骂的风险去干这种只有坏处没有好处的事呢。尽管从大局来看,赵连庭的意见不无道理。

这件事就这样通过了,会议责成庞武的实业开发公司具体承办。庞武心中暗喜,别的不说,数百套新电脑就够他吃一大笔回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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