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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是什么意思-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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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这样的人’?”申如不过一句话,冰的怒火突然腾地一下就窜得漫天漫地不可收拾了,“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他是我朋友耶,你敢侮辱他!你有什么资格看不起他,你以为你是谁?是,他是私生子、他没读过书、他没户口没工作,是社会闲杂人员,够了吧!那又怎么样?他是我最好的兄弟,我跟他的交情比你深,而且这里是他的地盘,你敢在他的地盘说他的坏话!现在你给我滚!我再也不要见你!”
冰碰上门,草迎上来小心问:“你居然跟申申如君发脾气?”冰把音量调到最大,开始跳舞。
奇怪,刚才干嘛发那么大脾气,没道理嘛。他也不过说了一句话而已。是搭错神经了,还是缘分到头了,有此一劫?冰想着望望窗外,木屋前的梅树,刚才都见证了什么?
远冰走进急诊室里间时,简直认不出躺在临时病床上的人来。
“假小子来了,来,这边坐。”东方姨依然叫着她小时侯的外号,胳臂从床单下面伸出来,向她招手。她一下子就记起了小时候那个曾经使姹紫嫣红的花颜失色、手中挥动手帕冲她招手的东方阿姨。那时侯,东方姨总是素洁的;四天前,她在东方爷爷的葬礼上看到的阿姨一身缟素;而现在,东方阿姨是苍白的。
岁月如此残酷地雕刻着红颜,残损了美人容颜美人心。
阿姨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一触到阿姨的手,她的心就一颤,阿姨的手非常非常柔软,是那种没有骨头也没有生机的疲软,软塌塌的质感很不好。
“怎么会这样?”冰惊问,“阿寒说您早上吃着饭就昏倒了。”
“没什么啊,他夸张了。可能是这一段时间照顾他外公,后来又办丧事,累了一点。这几个月情绪波动又大。过去了就没事了。”阿姨弱弱地笑着,柔柔地说,“谢谢你啦,还麻烦你老远跑来。这是什么?好漂亮!”
冰忙把手里的梅枝递过去:“我来报喜啊。我昨晚在阿寒租的木屋里看到喜鹊了,今天早上,屋前面的梅花又昨夜一枝开。所以东'奇'方爷爷去世您不要太'书'难过,最近一定会有喜事冲冲的。”
“喜事?”阿姨的身子整个儿硬了一下,又淡淡地笑,“寒儿的生日已经过了,腊八还没到,有什么喜事?其实最好的喜事呢,就是他早点带个女朋友给我看看。”
冰无心地漫笑起来:“天下做妈妈的都这么想。”
“可阿姨我是特别想,”阿姨柔和到无奈地浅笑,“你知道吗?阿姨以前最大的心愿,是能将寒儿带大,这个算是心想事成了。后来呢,人贪心嘛,又有了一个心愿,就是能帮他把孙子带大。”
“会啊,”冰忍不住笑出声来,“阿寒他那么帅,人又好,一定能找个好漂亮的女孩,生个大胖小子,要不就是个硬派小生,遗传嘛!到时候调教有点难噢。对了,阿寒他人呢?”
“到医生那里取结果领药去了,都去老半天了。等他过来,我们就回家。”
“嗯,”远冰点点头,找了个药瓶把花插好。
东方阿姨示意冰坐到床边来,推心置腹道:“来,阿姨跟你说几句话。寒儿统共没几个朋友,阿姨我看得上眼的也就你一个,从没把你当外人。你是他好朋友,又不像那些孩子糊涂,你没事就帮阿姨督促着他,要他找个好女孩,早点安顿下来过日子。你要认识什么合适的人,也帮着介绍介绍,好不好?”
阿姨说一句,冰应一句“好”,鸡啄米似地点头,心里却发SOS呼救:好罗嗦、好烦啊~~拜托,你知不知道人也可以被罗嗦死啊。
幸好救命的人马上就出现了。东方寒手里拿着病历本、几张化验单和一塑料袋药,脸上居然少有的带着微笑。
“梅你来了。药开好了。”
阿姨已经在下床穿鞋了,“那好,我们回家吧。”
寒木了一下,又笑道:“妈,我说个事你别生气。我觉得你太累了,身体亏空比较大,医生也说你需要调养一段时间,所以我给你办了住院手术。”
阿姨一下直起身来,埋怨道:“你这孩子,好端端地住什么院!在家不可以调养吗?”
“医生说这里条件好一点,照顾也专业一些呀,要不在家里,我一个大男人,笨手粗脚的,可不会照顾你。”阿寒开玩笑。远冰突然发现,冷峻高大如寒,在妈妈面前也是个孩子。
“医生怎么说你就信啊?他们要赚钱啦。我们又不是突然发财富贵了。”
“谁说我们没钱?你儿子很会做生意的。”阿寒顺手把手里的东西塞给远冰,自己笑着搂住妈妈的肩往外拥,“好了啦,反正钱也交了,你就算将就住几天,疗养疗养嘛。走吧走吧。”
远冰也帮着劝,跟在后面往外走。她很随意地瞟了一眼手里的单子,就再也迈不动步子了。怪不得东方寒也会这么显著、这么平和地笑。
阿姨坚持要寒送冰,又道:“好孩子,阿姨刚才跟你说的话,你可记住了。”冰赶紧拼命点头。
“你没事就帮阿姨督促着他,要他找个好女孩,早点安顿下来过日子。你要认识什么合适的人,也帮着介绍介绍,好不好?”
刚才还在当玩笑听的话,转眼间让人不忍卒闻。
出了病房,寒道:“不好意思,麻烦你跑一趟,你们考试……”
“我看到阿姨病历本了。”
顿时无言。
一惯伶牙利齿的冰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时候,安慰的话可有任何意义?阿寒自小跟妈妈相依为命,阿姨是她唯一的亲人,万一她有什么不测,对他的打击真是不可想象。
“阿姨这样,你在东市又没熟人,我会过来陪着的。有事你说话。”她低声说。
“没关系你不要过来,我在医院就行了。东大快放假了吧,你什么时候走?”
“我会来的。过年前赶到家就行了,反正我也不想回家听老妈唠叨。”
“你还是早点回吧,别赶上春运。再说,申申如君不是去你们家过春节吗?也要准备准……”
“你少罗嗦了。——阿姨还不知道自己的病情吧。”
“不一定,恐怕是早就知道的,不过瞒着我。昨天从机场回来,她就怪认真地说要跟我谈个事,可后来不舒服,早早就睡了,今早……就没谈成。医生说,扩散前她好象用过一些抑制癌细胞的药,但是没有效果。应该就是她来东市之前这半年的事。”
“吉人自有天相,阿姨一定会没事的。”一句话说得自己都心酸,冰强大精神地拍拍他的手臂,给他鼓劲,“治疗费用会不会有问题啊?”
“不知道。我手头还有一点积蓄。如果不行,就用老宅子做抵押贷款。没关系,这些不算问题,”寒格外地凝重,“不过记住了,我们俩都不知道她的病情,她只是简单休养一段。”
3、红颜终老不成恨
远冰在东市人民医院住院科的过道正好碰到东方,他乌青着眼圈,显见得一夜没睡好。
东方寒一贯风平浪静,表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他每天往返于医院、老宅子和东大,照顾病人也见缝插针地处理生意,不露声色地忙碌,对顾客平和,对妈妈微笑,可是冰却眼看着他在两三个星期内飞快地瘦下来,他们单独在一起时,他的脸会呈露出本来的青黑色。有时候,她还真担心他这样硬扛着扛出毛病来。
“你要走了?”看到她的大背包,他问。
冰有点不好意思:“我实在是不能再晚了,要不就真的没车了。只有今天晚上的……”
“你早该回家了,这么多天你天天……”寒顿一顿,一个“谢”字总说不出口。“好好过节吧。”
“嗯,”从门上的玻璃看到阿姨睡着了,冰退了回来。两人在过道的长椅上坐定,冰道:“你们也是。好在阿姨病情也已经基本稳定,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开了春,就什么都好了。对了阿寒,她说想回去过春节,你就顺着她的心愿吧。她都几十年没在自己家里……”
“我知道。”
“你自己也要注意,要是你也累病了,麻烦就真的大了。这是你小木屋的钥匙,还你,有什么事情记得给我打电话。过了年,一切都会好的。嗯,最后……阿寒,我知道这时候实在不该麻烦你,可是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小忙?”
“说吧。”寒接过钥匙,“哦对了,好象是前天吧,高如晦又去山上找你,找到了吗?”
“我说的就是他的事啊!”冰恨铁不成钢的叹息,“其实他这个人不错,我也蛮愿意跟他做朋友的,可他……你也知道,就那一点歪歪腻腻的讨厌,而且相处得很别扭,老实说,我很怕他真的就表白出来了,那样大家都难看,以后就连朋友都做不成了。所以,你有机会能不能帮我暗示他一下。我可以跟他做很铁很纯的朋友,就像跟你一样。——阿寒?”
东方寒非常简洁道:“没问题。”
“那好吧,谢谢你哦。我要走了。”她透着玻璃往房里张望,“阿姨还没醒,我就不打招呼了,你回头说一声。——阿寒,春节快乐!”
除夕,雪张张狂狂地飞了一天。回家的时候,正是乱云低薄暮,急雪舞回风。
这一对母子一起相依为命二十年,这还是第一次由东方寒来办年货,第一次采购得这么丰富,第一次笑得这么欢,第一次心里这么凄苦。
在家门口,东方寒停了一下,想象妈妈现在卧室里做什么。同时打点心情,往脸上抹笑。
一推门,他就呆住了。
东方妈妈换了桃红色绣花真丝旗袍,很喜庆地端坐在客厅里,正在剪窗花。她的脸色好极了,润面红唇。这么多年来,无论生活多么艰难,每次过年她都会把家和自己装饰一番,可是东方寒从来不知道,化妆可以使女子发生如此神奇的改变。
家里所有的灯都亮着,音响也开着,空气里流淌萦绕着凄美哀婉的音符,妈妈正和着轻轻地哼:“绝望是唯一的沟通,死亡是最后的平等……”见他进来,她笑吟吟的招手,“寒儿,你听,是假小子送的《永恒何谓》,我年轻时就很喜欢这个主题曲。这个丫头弹得真好。”
那一夜的年饭,吃得像最后的晚餐,东方妈妈是洞悉地恬静而安然,东方寒是隐忍地焦躁和担忧,只不过背叛他们的,不是人性的黑暗,而是造化的残酷律令。
“永恒何谓”的旋律还在飘,多么宁静的除夕夜。明天,明天新的一年就会来了。梅不是说了吗,过了年,一切都会好的。
安顿好妈妈后,东方寒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他想起梅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阿寒,春节快乐”,终于让自己快乐地睡了。
窗外的梅花犹在清香闲自远,从去岁一直开到了今春。人不如花、人不如花。不如花绚烂,也不如花持久。
晨光熹微时,风送暗香来;明月照积雪时,风送暗香来。不知不觉,东方寒已经在小木屋里坐了一整天。看看梅花,就想起西城那个种梅的女子,心如刀绞。世界上最爱他的人,唯一爱他的人,已经离开了。最艰难的日子,他们相依为命地挺了过来,不弃不离,可现在,春暖花开时,她却离开了,把他独自遗弃在清冷的人间。从今往后,世界之大,人海茫茫,他又将如何自处?如何独存?整个世界都苍茫茫的、苍茫茫的、苍茫茫的,最爱他的人、唯一爱他的人走了,失重的他轻飘飘的、轻飘飘的、轻飘飘的,他在哪里都不重要了,他是谁也不重要了。
他长久地盯着手里的骨灰盒,和盒面上嵌着的妈妈的小照。他从口袋里摸出另一张发黄的老照片,覆在骨灰盒上。那是妈妈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交到他手里的。
“你到底也看一眼。”妈妈说。
就是他了,就是他了,就是那个他小时候问过无数次,大了却再不提及的人,就是那个误了他和妈妈一生,他发誓如果见了一定要杀了的那个男人。
“我知道你恨他,你也恨过我。”
“别说了妈,我怎么会恨你?我只是不理解……为你可惜。”
“我自己也可惜。”
“你后悔了?”
“有一点,但不多。我是说,我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的爱。爱只要是真的,就没什么可后悔,即使对象可能不对。……寒儿,你可知道,人生在世,最赚和最亏的活法是什么?”
“不知道。”
“最亏的活法,是从来没有爱过,也没有被爱过,存在得无声无息,消失得无声无息。最赚的活法,是真正地爱过一个人,为他生了,又为他死了。所以,我活得最亏,也活得最赚。人生的得失,算不清的,也不必算。我好累……”
东方寒深深地吸一口气,放下照片站起来,站了片刻,又走了两步,却总不知道要做什么,只在小木屋里茫然地转。不经意间,看到图书排行榜边上缀了龙飞凤舞的几行字,一看就知道是谁的笔迹:
夜阑风细得香迟,不道晓来开遍向南枝。
平生个里愿怀深,去国十年老尽少年心。——生日自寿
东方寒突然被最后几个字击中了,“去国十年老尽少年心”,妈妈去家20年,老尽少女心,那么我呢?也许,离开真的是最好的结局。妈妈离开了,带着依恋,却走得坚决,他永远忘不了她凄美而平静的笑,至死都是这样的笑!她的选择是对的,他也该离开了,带着依恋,却走得坚决。离开这个城市,离开这里的红尘往事、离开这里的花、这里的人。
走了,走了,像妈妈一样消失。“我好累……”,恕我不能再坚持,恕我不能再假装坚强,受伤的野兽至少还有一个权利,就是躲起来舔拭自己的伤口。
走了,走了,像妈妈一样消失。不再逞强、不再充硬气,就此从这个让自己饱受伤害的世界消失,从不属于我的世界消失。
走了,走了,像妈妈一样消失。世间原本就没有不散的宴席,没有永永远远。又何必苦苦撑到最后春尽红颜老时,看花落人亡两不知的惨淡?
东方寒终于决定就此凄美而平静地消失,他的心里再没有恨,也没有哀怨,只有祝福,无声的祝福。无论如何,他没有怨恨,也没什么可后悔的。
……我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的爱。爱只有是真的,就没什么可后悔的。
……人生在世,最亏的活法,是从来没有爱过,也没有被爱过,存在得无声无息,消失得无声无息。最赚的活法,是真正地爱过一个人,为他生了,又为他死了。所以,我活得最亏,也活得最赚。
……我很怕他真的就表白出来了,那样大家都难看,以后就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我可以跟他做很铁很纯的朋友,就像跟你一样。
他想要的,只是他们至少还做得成朋友,他想要的,只是等到多年以后老尽少年心,他们再见面时,至少还能说一句:我们是朋友啊。不是陌路人。
4、终遭天谴孟浪人
挨到散完元宵节,我返校了。一进701,就见一堆人围着阿草,这个丫头骗子握一把扑克牌,巫婆一样挨个给人算命。见了我就装神弄鬼:“你要小心,今年上半年你有血光之灾、灭顶之祸!”
我恶狠狠地:“没错,马上就有人有血光之灾、灭顶之祸了,不过不是我。”她还以为我要攻击她,吓得抱了头惨叫。我已经卸下背包撞门走了。
整个寒假,东方寒都没有与我联系,尤其可恶的是,我大年初一给他家电话,居然也没人。我开始还有点担心阿姨,后来就变成恼火阿寒了。再怎么着,也不能不跟我汇报情况啊。我现在就要去医院兴师问罪!
不过在楼梯口就被截住了。花儿塞给我一摞红红白白的单子:“正好,都是给你的通知。”
春季校运会的宣传规划、校电视台优秀记者竞选、东大艺术协会本学期校内外演出安排、寝室文化节预热筹划、学生干部思想学习、世界大学生形象大使选拔赛通知、东大和东师大优秀学生座谈、中国电视台“世纪新一代”节目现场录制……
有的节目可以自选,有的任务则是必须马上做的。我就这样握着一把通知单进入了生机勃勃的新学期,东方寒自然就被丢到后脑勺去了,偶尔想起,也不过是念一下东方阿姨的病情。
再一次想起东方,是一个星期以后,如晦来问我,知不知道为什么图书代购还没有开张。我支支吾吾的:“好像是他家里有人病了,你没碰到过他?他没跟你说什么?”
再一次想起东方,是三个星期以后,小板凳跑来找我,能不能借山间的小木屋给她开生日宴会。我从山上下来时,心里大骂:“好啊,这个臭小子,没事的时候尽在我眼前晃荡,现在用得着他了偏又没影了,看我下一次见了不擂死你。”
再一次想起东方,是几个月以后,初夏的一天晚上。三四天前,小李给我电话,说燕哥哥邀请我去吃饭,原因是他第一次带女朋友回家。我就不惊不乍、无痛无痒地赴鸿门宴去了。
不愧是申申如君,还是很有品的,对我礼貌周全,介绍我是“小学妹”,那个香港籍的女朋友马上拉着我的手夸张地惊呼“pretty”。我就没那么善良了,夸她漂亮的时候说得阴阳怪气的。她确实很漂亮、很有档次,我的意思是,她的脂粉、口红和眼影确实很漂亮、很有档次,至于下面的脸,实在是没看到,恕我不便评价。虽然英语单词多了点,英式发音也太标准了些,但是从我能听懂的那部分判断,她的举止谈吐修养还是极好的。我不想贬损任何人,只是清楚地意识到,我和面前这一对珠联璧合的玉人真的不是一路人。
这顿饭还没在我胃里消化,这件事已经被我脑子过滤掉了,几天后突然想起来,只是觉得可笑,居然一点依依的留恋和痛惜都没有。我回忆那天的事,连带以前和燕申如的交往,包括最后一次我痛骂他,是因为阿寒。思绪就此拐了弯,想起东方来,想起跟他在一起的快乐时光,想起他对我的种种放纵和宽容,想起他幽幽的黑亮眸子,深深深深地闪着寒光,还有唇边嘴角嘲讽般的似笑非笑。
想着想着就惊疑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我们小半年不联系也是有的,但那是我不联系他,他找不到我是正常,可他是不动的、不变的,我要找他永远不会落空。我找不到他,从7岁我们开始交往起到现在,这还是第一次。莫非阿姨的病情有变化?
第二天我就在医院里证实了头天晚上的预感。
“初一开始几天都是我值班,死亡证明就是我开的。她去得很快,也很平静。她儿子送走的,后来就不知道了。”到底是见惯了生死的人。说的人波澜不惊,听的人山崩地裂。
原来如此!我掉头就跑,飞奔去他们家。
铁门锁着,上面留了一个电话,打过去居然是房产中介公司,客气而官样:“小姐您有兴趣买房吗?房子是本公司收购的,付的现金。时间是两个月前。房主?他的情况我们一无所知。即使知道也不能提供给私人,这是起码的商业道德,请您谅解。”
我再杀回来找小木屋的房东。“退租了。好像……就是正月十五那天,大概是生意做亏了吧,很~~心灰意冷的样子,我还劝了他两句。……我哪知道他去哪里了?”
他消失了?
奔波了一天,我从山上恍恍惚惚地下来,坐在临鹤湖边看水。水里的人影儿一副痴痴迷迷、摸不着头脑的傻样子,看着就让人恶心,我丢一块石头,把人影儿打碎了。
他消失了。东方寒消失了。我一遍遍的这样告诉自己,却怎么也不明白“消失”是什么意思。东方阿姨去世了,然后东方寒就失踪了,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阿姨去世虽然突然,还算在情理中,毕竟已经是胃癌晚期。可是阿寒消失了是怎么回事?他不见了,不知道去哪里了,我再也找不到他了。这、这怎么可能?我的世界怎么可能没有他存在?我发脾气的时候、倒霉的时候、想骂人的时候、有麻烦的时候、心情不好的时候、想找个人说话的时候……东方寒,这个混帐王八蛋,他怎么可以不在!?
我突然就暴怒起来,这个混蛋!就算阿姨去世让他痛苦,也不该无声无息地消失啊,他眼里心里还有没有我?我为了维护他可以跟燕申如闹掰,他有事了却无视我的存在,悄无声息地玩失踪,他怎么可以!他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背叛我,敢离我而去。我跳起来,东方寒,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你揪回来,就地正法!以效儆尤!
…………
狼狗狂吠中,粗俗不堪的女人汲了拖鞋出来,吊着眼睛打量人:“你看起来还像个正经女孩子家嘛,也找黑皮?他在楼上,你自己去吧,我跟他爸结婚后他就没跟我说过话。”
黑皮的马子大大方方的,衬托得王远冰局促不安,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子。黑皮还是老样子,见了远冰马上松开了他的女朋友,掐了烟、收了酒瓶,神情端庄地请坐、奉茶、上水果。正襟危坐,说话还带普通话腔调。
“鬈毛不是跟你一起走的吗?头一年还写过信,也是你转的呀。后来就再没来过消息了。这小子不够意气。……刺头?不要找了,他在号子里过的年,下个月出来。……乌龙好象带着阿媚去南方发展了吧,你不知道这两年严打可厉害了,还就只有我和鬈毛英明,乘早脱身了,我现在……喂,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吃个便饭再……”
…………
“卖花的大妹子?当然认得,那时侯她挺着大肚子来这里,还是我给她喂的粥、找的房子呢。这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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