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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是什么意思-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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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板凳灌一口酒,苦笑道:“他对世界的理解在我看来像个弱智儿童。我看他就像……”

冰儿顺口接过话头:“像风雪中的野狗透过玻璃看吃肉的家狗,又羡慕又鄙夷。”

小板凳被逗得扑哧一笑:“你就不能说文雅一点吗,比如野外的树看温室里的花什么的。不过你比喻蛮像的。我眼红,也不服气。论才华能力,我都比他们强,真要抢一块骨头时,家狗哪是野狗的对手?何况我还这么努力。可我努力得来的东西,他们生来就有了,凭什么?凭一块玻璃?”

“世界上的事,哪有那么多道理?”冰捏一个鸡爪子,半天不啃一口,笑道,“你要这么比,我还跟你比呢。你有什么了不起?怎么你是本地人,我就不能留在东市?”

小板凳大笑起来:“你要说到这个才有趣呢。有多少人拼死拼活就为了捞一个东市户口,所以我赚大了。不过我这个户口跟草的又不一样,你们外人不知道,我们彼此却心知肚明電孖書網WWW·UMDTXT·COM。其实我是郊区的,算农业户口,读小学的时候城市扩建征地,明县成了明区。我家搞农家乐、民俗区旅游,作老外的生意多,也算发了财,就在市区买房过户,冒充地道的东市人,说一口你们都不懂的东市话。其实我到今天还有郊区口音,就一点点,但草能听出来。你没注意到我和草在一起是说普通话吗?就是这个道理。人都有三六九等,阿草家也就一普通市民,我们新东市人骨子里其实看不起他们的好吃懒做,可他们自认为是正宗市区人,又看不起我们外来户。很好玩吧?”

所以她发誓要做一个真正的上等人、体面人,让那些自以为了不起的“家狗们”匍匐在她脚下,她却连眼皮都不抬。她要把所有比她更骄傲的人都比下去,让他们无地自容。她要让所有的金凤凰在她面前黯然失色,统统变成乌鸦麻雀。

“其实没必要,做自己就好,人比人会气死人的。”冰没料到小板凳会跟她交心,一时不知如何应对,只好有口无心地泛泛劝。

小板凳冷笑:“冰,你说这话,是饱汉不知饿汉饥。是,你会认为我太比着别人活,太在乎别人的看法,活得不够洒脱。可我能不在乎吗?”她的眼神开始迷蒙飘忽,“我到死也记得,六岁时我妈第一次带我进东市,吃麦当劳。我要上厕所,我知道城里人上厕所跟乡下不一样,完了还要用水冲,就特别注意这个,一进去就找开关,可是死也找不到,我好久以后才知道有自动冲便这回事,当时我就不敢方便了。……那天我是憋了一肚子的屎吃的炸鸡你知道吗!?”

冰儿见一向考究淑女的小板凳说粗话,知道她是醉了,软语慰道:“你别这样,也许是你想多了呢?其实现在这年头,大家都各活各的,互不相干。”

“不相干?哈!”小板凳正喝酒,把杯子重重一跺,发出很大的声音,同时怪笑一声,“不相干哪来那么多闲言碎语!当我不知道?我要出国,为此用点心计又怎么了,谁没做过?事有好坏,但我哪件事都做得堂堂正正、光明磊落,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小板凳激动起来,冰赶紧拿走她的酒杯,换上冰橙汁。小板凳咬着吸管,是咬牙切齿的那种咬。远冰突然有点心疼,小板凳跟大家一向比较淡漠,也别扭,但她也会受伤害。

“还有我的私事,都是你情我愿的,有什么可嚼的?草倒还罢了,她向来心口相通,不经脑子的。可阿花凭什么?我再怎么着,出国是我自己凭本事考试和联系出来的,她呢?她为了保研,不是上窜下跳、机关算尽?可笑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她跟阿哨又有多干净……”

小板凳声音渐高,远冰止住她:“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抱她起身的时候,心疼的感觉再次涌起,冰儿突然很想拥着她,给她理解、温情和关爱。没有任何理由,仅仅因为再坚强、孤僻和冷漠的人都需要这些。也许那天晚上,如晦抱着自己时,也就是如此纯粹的感情?

“喂,我收你作我的第三填房,好不好?”冰认真地玩笑。

小板凳久久地凝视冰,到底粲然笑道:“我就等你这句话了。谢谢你。”

有了这一层亲密关系,冰理所当然地带领大小老婆极其老公们去机场送行,“三姨太”走得很热闹很风光。草看着高空流云吞飞机,感慨道:“你们看小板凳那开心样,许了人家就是不一样啊。”

牛博在一边深深地点头。外人只当他是胡乱附和老婆,其实在他心里最深处藏的小秘密,没有人知道,他因为小板凳今天去国离乡的圆满,而格外感谢冰儿。他知道,小板凳和冰一样都不开心,不过他无能为力,他不是她们命中的人。

草还在发议论:“所以说嘛,女孩子还是要找到自己命定的人。女孩子的快乐可以自己制造,但是幸福一定是男人给的。”

花嗤之以鼻:“虽然我不是女权主义者,但你这话我很不爱听。”哨则不满地报之以哼哼。

冰瞍一眼哨,贼笑起来,故意攻击花道:“虽然我是女权分子,但是这话我还是爱听。”

大家笑起来,笑声在辽阔机场里荡漾,撩动颗颗年轻的心,就这样今年欢笑复明年,转眼到了最后一年。

据不完全统计,多数校园鸳鸯是被求职棒打散的,毕业总是学生爱情乐章的终止符。几乎所有的学生都想留东市,可心想未必事成,双方都能留下的寥寥无几。哪个用人单位会自觉承担成全有情人的社会责任?回家乡?回谁的家乡?为了一句年轻的承诺远走他乡,那是上个世纪蹩脚剧本里的情节。剩下的可行性结局,就是结束生命历程中的一个时代,把青春爱情刻录成回忆的光盘随身携带,从此天各一方、各奔东西,留到多年以后再“握着老同学的手,只恨当年没下手。”也许事实就是这样,年轻人的未来是不定的,本来就没有资格参与跟永久或长远有关的任何计划。

所以大学的最后一年是爱情危机年,花哨也不例外。

这么说其实并不准确,因为“花哨”和“牛吃草”一样,毕业带来的爱情危机并不明显。本来嘛,情人中有一方是东市人的前景会好得多,更何况就算人才市场再饱和,要在哨伯伯上通天、下入海的关系网里安插一个小女孩,就像用筷子捅粽子,总挤得进去的。

坏就坏在两个人的脾气。

花哨本来是隔天要吵的,通常是花挑哨的毛病,嫌他靠着父辈坐享其成,还自我感觉极其良好。偶尔哨也会反击兼自我辩护,说花整个儿就一受压迫穷苦人的攻击型人格,自我保护意识滋生了一身的刺。这些状词和辩护词、起诉和应诉、控告和回应,大家都听熟了,也习惯了他们的冷冷热热,再不至于感冒。草和冰通常的调解辞就是事不关己的不痛不痒:

“她就是一愤青,你雅致你的小资,别跟她一路不就得了?”

“他就是一小白脸,你奋斗你的,贬死他不就完了?”

临近岁末,紧张的气氛开始在毕业生群中凝结聚集,设计打印自荐书、编造辉煌的简历、收集用人信息、购置求职行头、学习面试技巧……通常极大地忽视了情感世界,等到大家意识到花哨的冷战已经持续得过于旷日持久时,已经到了“世界格局发生根本性转变”、快不可收拾的时候。

“草,你再在我面前提包子,我跟你急!”

草冤枉:“谁跟你说吃的,我在问你阿哨耶,呜、呜……”被冰一把蒙住嘴,倒拖到一边去了。

“包子的意思是,阿哨的本事比食堂包子的馅还少,脸皮却比包子皮还厚。”冰对草进行时尚用语启蒙教育,“这次战争级别有点高,先去找阿哨好了。”

“好啊,”草马上笑逐颜开,“正好今天还没吃东西。”

任何时候都需要分工合作,比如现在,哨说、冰听、草负责吃,就很默契而且和谐。

“还不是找工作的事?我不过是让她去面试,她跟我别扭、跟我掰。还是我爸卖的老面子耶,大家都下不了台。是,我是背着她托的我老爸,我是想给她一惊喜嘛,到她那里怎么就成了包办代替,成了我刚愎自用、目中无人。我告你们,她就是有病,好心只当驴肝肺。当初我俩刚在一起的时候,常常出去吃饭。我打车去吃个一两百块,本来就是小意思嘛,又不是特意因为她摆谱,可她每次都不开心,还吵。后来,我就是为了她才吃了两年的学生食堂,吃得我肠痉挛胃萎缩。我们家条件好又不是我的错,有好条件为什么不利用呢?”

那个白痴草居然一迭连声地附和阿哨的怨词:“没错没错,她就是容易曲解别人的好心,大一的时候我要送她……老公,你又虐待我了。”

“我打你个不长记性!”冰很泰然地收回筷子,“阿哨,你又不是昨天才认识花,你要实在没有脑细胞可用,至少也动动你的头皮屑,理解一下她好不好,花儿就是人穷志不穷、命不强心强的人嘛。大一时报贫困学生资助,东大门槛高,贫困地区能考来的不多,所以粥多僧少,报的都能拿点,可她就是死活不报……”

草证明补充:“对啊。当时冰儿给她填了表,结果被臭骂了一顿,表也撕了。亏得冰好脾气。”

冰作了个卡脖子的动作,草就自觉住了嘴。冰接着道:“还有啊,我们701宵夜,从来都是轮流做东,草请吃外卖的龙虾闸蟹,花就请瓜子蚕豆,谁都不能轮空。你又不是不知道。”

哨是被烧糊涂了,不过脑子就回话:“我知道啊,那又怎么样?什么意思啊?”

冰只有哀叹的份:“我说哥哥,你肩膀上费力扛的是什么?脑瓜子还是糨糊桶?这事关她的尊严耶,她要跟我们平等地过大学生活。就这意思!每个人都有骄傲嘛。”

哨不为所动地冷笑:“可要强不是这么个要强法,你知不知道她搞得我好紧张好累啊。有没有人替我想想?我自己工作还没落实,用家里的关系先照顾她,她还攻击我门道不正。是,我除了关系什么也没有,可是她连关系都没有。现在我也不管了,大家一拍两散干净了,她有能力,学业也好,还有工作经验,好,有本事让她自己找个像样的工作试试。你们慢慢吃,我走了先。”

草和冰吃了瘪,相对着仰天长啸,叹零丁洋。草猛然想起,冲着远去的背影呼吁:“要记得买单啊!”

最后一个平安夜晚会开得很冷清,就几个学生干部自己在折腾。临近考试、临近毕业,前途茫茫、人心惶惶,701也是一片云愁雾惨。晚会后花和冰坐在女生楼顶,无所用心地灌饮料,用苍老的心俯视学弟学妹们装圣诞老人。

“还是草幸福,钻牛博的研究生楼去了。”冰感慨。

“是啊,你看她整天幸福得那熊样!你还记得她‘失恋’那会子哭得吗?真是天上人间!”

冰乘机教育花:“人家的可爱就在这里,热恋和失恋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率真。有泪就流,有屁就放。不像你那么虚伪,泪从来不在人前流,逞什么强!”

阿花以攻为守,不屑道:“得了吧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我还会躲起来偷偷哭,可你呢?你一个人的时候泪都不肯流。草是马大哈,她不知道,我能不知道?你为什么变得玩世不恭?是不是因为申申如君?”

远冰摁住花就灌汽水,嘻嘻哈哈地闹:“小蹄子,我灌你个泪流满面!”

闹完了,重坐定。冰仰着头望天,天空洞洞的什么都没有,她的心也轻飘飘地空洞。无意间扭头一看,花的脸上水光一片,冰默默地看她的泪在脸上欢畅地淌,心里伤感又羡慕。人都有坚持不住的时候,心里有泪总会流出来,流不出来的就不是泪,而是血了。冰的心里,只有血,没有泪。“他”走了快两年了,她从来没有为“他”流过一滴泪啊。

4、毕竟树倒猢狲散

最后一学期,毕业生没有按时返校的。要么是像花那样,还没开学就来了,一考完就投入求职大军,要么就像冰,开学很久还没踪影,只是找个人代为报到注册,那是去别的城市找工作了。学校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不甚管。否则学生的就业率低,他们脸上也不好看。

等冰风尘仆仆地从北都回校,已经是草长莺飞三月天。宿舍里留守的居然不是草,而是花,蔫蔫地歪在床上,很像晴雯要被驱除出大观园时的光景。

“山野女匪首居然也会这样啊,稀奇稀奇。草呢?”冰坐在床头,给她剥带回来的水果。

“她还能在哪?”花报告说,“哎,我们每人都各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什么?”

“先听你的坏消息。”冰故意说。

花笑:“你是个悲观主义者耶,从坏消息问起。我没找到工作,而且不打算再找了。”

冰抢白道:“白痴啊你,知道什么叫苦尽甘来吗。现在没找着是正常啊,我也没定。再找就是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嘛。好消息呢,跟阿哨和好了?”

“才不呢。好消息是我可能不要找工作了。”别看阿花平时希里马哈的,关键的事情可一点不含糊。成绩单是全A,还有论文发表,虽然保研没成,但最近考研的分数已经出来了,就算分数线还没定,心里已经多少有底了。

冰替她高兴,表达的方式是揪住就揍:“你这个没格的,显摆都不会,绕这么大圈子。”

花喊冤:“喂,我是病人耶。有点人道主义好不好?”

草的好消息是她找到工作了,是701的第一人。这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701属草最平凡,最缺辉煌业绩,这家伙脑大无物,到老了还一派天真浪漫,好在她跟这个城市的关系特铁,生于斯长于斯,同学、朋友、邻居全都盘踞于此517Ζ,庞大的家族中,七大姑八大婆更是分踞在这个城市的角角落落,她可以指到哪打到哪。草还谦虚道,这是“傻人有傻福”。况且草也不挑剔,差不多的职位她就率然签了,省免了很多权衡比较之苦。

坏消息是她家里不同意结婚——是不同意现在结婚。还是学生就结什么婚?毕业再说!

冰笑不可抑:“你们开天辟地的伟大创举这么容易就泡汤了?”

牛博的好消息是他现在跟草朝夕相处,坏消息是草毕业后两人就不能朝夕相处了。

如晦兄的好消息是他不时给701打电话,说明他活得充满希望,坏消息是总找不到要找的人。

“最后两个说的满有创意的,可以奖励两个游戏币。那阿哨呢,有什么好消息坏消息?”

花专心致志啃苹果:“北都到底是北都啊,连水果都特别甜一些。你还不给如晦兄回个电话?”

冰等着烤羊肉串的时候给草电话,给她派任务:“你在研究生楼吧,去跟高如晦说一声我回了。”

草好像多心领神会地卖弄:“知道知道。”她的特异功能手机不但能传声波还能传香味,她应声就被招过来了。于是又加四串鸡珍、两串鱿鱼。

“话我已经传了,如晦兄说,他给你从研究生阅览室借了几本书,还有借书证,要你自己去取。他对你好贴心贴肺噢!哎呀,我就是想不明白,像我这样清纯的乖乖女,让好男孩倾心倒还罢了,你一身的太妹气,怎么也有人追,看上你的还都是正经男人。”

冰眼白多眼青少地斜视草,懒得搭理她,埋头专心撕肉。

“哎对了,花有没有跟你说哨的事?”

“什么事?”

草义愤填膺的,手里的钳子横冲直撞,冰虽然是视死如归的人,也还是被逼退了半米。

“那个混蛋!最开始他帮花找工作,花不领情,还算花的不是,后来就反过来了。花考完研不是感觉很不好吗?所以找工作就格外用力。她在全球经贸实习其实表现很好,所以求职本来很顺利的,申申如君好像还帮了她,可是哨知道后,硬生生把她拉下来了。他不是跟花赌气吗?他的意思就是要把花逼到山穷水尽了,最后还是得回头去求他。霸道嘛!不讲道理。好在花也争取,考上了,不求他找工作,哨当然气急败坏,更加不搭理花了。不过花也有问题,她错估了形势。平时他们吵吧,都是哨让着她,可这一次哨的脾气上来了,她又不知道给自己找个台阶,还不就两个人都干晾着下不来了。也真是的,两个人比着硬有什么好处,最后还不是互相伤了了事?见好就收呗。这一点她就特别不如人家小板凳,小板凳的人生理想是最明智的,‘待价而沽、适可而止’,拿捏得有分寸——哎,你看那个是不是谁啊?”

冰嘴里叼着肉钳,还不知道往哪里张望,草已经跑过去了,果然是说曹操曹操到:“喂阿哨。有人在我们寝室下了封杀令,不准跟你说话的,所以我就好心传一句话:花病了。现在一个人躺在寝室里,好可怜!”

跟阿哨同行的哥们立即嚯嚯呵呵怪笑起来,拍拍哨的肩,喊山般嘹亮道:“先走了。”阿哨作势急拽:“等我一下!”就要追上去,但到底放心不下,又停下来,冷冷问:“什么病?”

冰过来,正好听到这三个字,忍不住恶横他一眼:“哨!你爸妈又不是近亲结婚,你看起来智商也没到阿甘的地步嘛,怎么问这个?我告诉你是感冒、伤寒、癫痫、非典,你信不信?”

阿草比较好心,解释兼安慰道:“她强人一个,壮得跟盗匪似的,能得什么病?还不是木边目,心上田的病!”哨被抢白着稍微熄了一下火,闷头闷脑地一跺脚,头也不回地走了。

草探头送走他的背影,自我陶醉道:“好像还有戏耶。你发现没,他还是蛮关心花的嘛。好了,我可是仁至义尽地铺好路了,就等男女主角自己走一遭完事。哎呀,我真是太伟大太仁慈了!不行,我这就要邀功请赏去。”

冰跟她分道扬镳,去如晦处,临走不忘吩咐她一句:“花的脾气你也知道,邀功的时候小心一点,别马屁拍到马腿上。”

如晦不但帮冰借书,还向别的女研究生借了阅览证,这样一来,在图书馆工作人员疏忽的时候,冰可以混进研究生和教师阅览室看书。这样的诱惑足可以吸引冰往研究生楼走一遭了。用这样曲折和书卷气的方法泡MM,还真值得在古今中外的风月史上记一笔。

冰和如晦一起吃了饭,便往图书馆去,在馆门口正碰到草,抱了一个纸箱子蹒跚而行,一见冰就扔了东西扑过来,握紧她双手,像极了老电影里常见的“同志,终于找到组织了”那种镜头。不过草说的是:“老公,你真的很英明,我们果然是偷鸡不成,反蚀了一把米。”

冰横遭诬蔑,气得骂:“要死啊,你才偷鸡呢。”

草很看不起冰的理解能力:“比喻嘛,比喻你都不懂?我还真不该先知会她,本来他来电话问候她,她不定多高兴多得意呢,可是我一说吧,她就怕他误以为是她想念他了,要我们传话的,她不肯服这个软啊,所以他来电话的时候,她居然捏造个男生的名字,说他正要陪她去校医院,结果他当然发急啰,她就……”

趁草停下来喘一口气的时候,冰打住她:“好了、好了,反正我也她他它地被你‘他’晕了,总之,矛盾和误会加深了不是?惨啊……”沮丧又失望,而且一筹莫展,一时无言以对。

“你们这样好心会帮倒忙的,”如晦突然插嘴道,“花和哨都是成年人了,你们只要给他们足够的时间,自己自己会解决问题的。”

“他们自己要能解决就好了。”冰不同意,“问题是他们两个都不成熟,都不懂事,坳上了。”

“对啊,成长也需要时间,成熟也需要时间。你们再好心,总不能代替他们活吧。”

冰歪着脖子瞅如晦:“你昨天晚上吃猪头肉补脑了?说的人话还满像样的。也是啊,花不像草,她主意大,她的事只能静观其变。也就是个时间问题。——草儿,算了,还是探春说的对,自古穷通皆有定,离合岂无缘?唉,各人的命各人受,以后我们也少操心啦。”

冰说话的时候,尽量的嬉皮笑脸,免得泄漏出心底的萧条和凄凉。如晦的话轻描淡写地就伤了她的心:成长需要时间、成熟也需要时间。所以有句话说,少年犯的错,上帝也能原谅。可上帝为什么单单不原谅我?单单不给我多一点时间长大和成熟?

“可我还白白被她骂一通!”草委屈诉苦。

冰安慰她:“没关系啦,你就当自己是吕洞宾好了。”

草想想这句话不错,帮她痛快地骂了花,还不带脏字,马上就眉眼堆笑了。

冰用脚尖踢地上的纸箱,问:“你干嘛?又去研究生楼找你的大肚子汉钟离啊。”

“去死吧你!”谁一说牛博半句坏话,草就诅咒谁,她抱起纸箱,“我去卖东西。”

从四五月开始,校园的空气就开始弥漫离愁别绪,而且越来越浓。最开始,是图书馆等几个自然形成的跳蚤市场开始了一年一度的大甩卖,这意味着毕业生们开始打点自己的四年生活,清检藏品的过程等于重新活过一次,尘封的记忆连同物品被一同激活。大到电脑、自行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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