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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霸王-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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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用写的也成。我会把那些纸都留下来,装订成册,当作传家宝,一代一代地保存下去。”
  她翻个白眼。“你稳赢吗?”拜托,去调查消息的人是她,发现线索的也是她。她做下的判断,应该比他准确数筹的。
  “我若输了,给你做一辈子的饭。”
  “你若赢了,照样要给我做饭。”这种无意义的赌资她不收。
  他吮着她的耳朵,小声地、极其暧昧地说:“每天给你说一遍‘我爱你’,说一辈子?”
  她的脸霎时红了,像春日的落樱,漫天粉嫩,精彩缤纷。
  “嗯。”几不可闻地,她轻应了一声。
  他闷笑的肚子好痛。这可爱的小女人啊!自己说不出情话,却很爱听,又每听必羞,这是什么样的个性?
  但他好喜欢、好喜欢……
  “不管我赢或输,那三个字我都给你说上一生一世,好不?”
  她不止脸红,耳朵也红了,身子热得发烫。
  然后,他便发现一双灵巧的小手正拨弄着他的腰带。
  他知道,她情动了。
  “笑梦,你拉我的腰带干什么?”他故意调侃她。
  “它很碍事。”她语气很不耐。
  他又笑了。“要不要我教你怎么解?”
  “不必。”她手上微用力,指风透体而出,他的腰带便断成两截落了地。
  他惊呼。“笑梦,这是御用织坊的东西,很贵的。”
  “那你以后干脆别系腰带了。”因为她永远不会有耐心去解开它,弄断比较快。
  这种话仿佛、依稀、应该是他对她说才对,怎么现在他们的地位颠倒得如此厉害?
  “等一下,笑梦。”见她又要去扯他的衣襟,他连忙出言阻止。“咱们回帅帐,我自己脱。”倘若以后,他们每恩爱一回,他便要损失一套衣服,这样的花费太大了,不合算。
  “好。”她说。
  接下来,他发现自己在空中飘,速度很快,快到好像他被人从高楼上往下抛,他脑子根本无法反应,下一瞬,他的人已在帅帐内。
  他抱着肚子,有点想吐。原来动作快到某种地步,是会让人晕眩的。
  他突然好佩服她。“为什么你跑这样快不会晕呢?”
  “会轻功的人在施展轻功时,还会头昏的吗?”至少她没听说过。
  好吧!夏虫不可语冰,他就是那只夏虫,武功下到超一流,永远不明白她的感受。
  “你不是要脱衣服?”
  他愣了一下。有这样催男人脱衣的女人吗?她到底是害羞?还是开放?
  但不管是哪一种,他都很喜欢。
  “笑梦,”他吸了几口气,平抚脑子里的晕眩。“你可知道,看我脱衣是要付出代价的?”
  “什么?”她脸色不太好,感觉他在要她,上一次没这么烦的。
  “我脱一样,你要亲我一下,待我全脱光了,你得吻遍我全身,一寸都不可遗漏。”他故意不说“件”。
  她直觉地点头,没发觉他言语里的陷阱。就算有,她也不在乎,反正他说的事上回她全做过了,再来一次亦无妨。
  “那我开始喽!”他扬眉,笑得万分邪气。“你可得睁大眼,千万别看漏了。”
  “好。”
  结果——齐争是混蛋,他居然先解开束发的金冠。
  储笑梦瞪大眼,气得双瞳里都冒火了。
  他接着打散发髻,乌黑发瀑衬着如玉容颜,愈发显得俊美无俦。
  她的满腹怒火突然消失了,剩下一点情欲在心里灼烧,再灼烧。
  “笑梦。”他对她眨个眼,手指点了下脸颊。
  她顿感口干舌燥,莲步款摆,她轻移到他身边,沿着他的额,慢慢地吻上他的脸。
  她张着眼,可以看到他脸上细微的寒毛,还有那瞳海里,无限的柔情。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每一次的喘息都带着火热。
  “要接下去喽!”他掀开外袍,雪白的衬衣一寸寸露出。
  也不知道他是故意、还是不小心,手指勾到了衬衣,显露半抹古铜色、结实的胸膛。
  她的师父不止武艺高超,医卜星相,无一不精,她传承的是武功一门,但对医术也略有涉猎,对于男人的身体,她并不陌生,但齐争的却完全不同。
  不管是抚养她长大的师父,还是与她一同成长的师兄,他们的身体在她眼里就是一堆肉块。
  只有看着齐争的时候,她感觉他就是个天底下独一无二、价值连城的宝贝。
  她的目光移不开他,心底有一个声音叫嚣,她要摸他、她要碰他,她……她好兴奋。
  当那件外袍完全离开他的身体后,她已主动凑上前去,细碎的吻从他的脖颈一路印到他的锁骨。
  “还没有喔!”他低哑的声音带着一股魔力似的。
  他坐到床榻上,开始缓慢地,一只脚接着一只脚,脱下长靴,还有那净白、不染纤尘的袜子。
  然后,他光着一双脚,缩到床上,一只手在颈间前扬呀扬。
  “脱得有点累,休息一下。”
  她呼吸一窒,不知道是羞、是气,还是什么莫名其妙的感觉。
  总之,她体内有某种东西爆炸了。
  无意地,她一道指风弹出,他立刻发现自己不能动了。
  “笑梦,这样不公平。”怎么可以仗武欺人?他不服!
  她不说话,娇颜红艳,款步走向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来到他身边,坐下,她的手微微颤抖,摸向那片令人渴望已久的胸膛。
  他身体火热的温度令她心一抽,抑不住的娇吟便溜出了喉间。
  他看着她神魂颠倒的模样,没来由地,无比的怜惜便涌出了心头。
  “笑梦,解开我的穴道,让我也抱抱你吧!”他的嗓音有点哑。
  她奇怪地看着他。好端端的,怎么他突然感伤起来了?
  随即,她手一挥,他的穴道解开了。
  他使劲抱住她,力道大得好像要把她揉碎似的。
  “我爱你,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爱一些,好爱好爱……”
  “我……也是。”最后两个字变得好小声,比蚊子叫还细微。但他还是知道她的心意,因为,她的嘴形证明了一切。
  他搂着她,两人一起躺向了床榻。
  第九章
  齐争不希望储笑梦再去做间谍,毕竟是有危险的。
  但储笑梦很坚持,她没有统军的能力,不可能帮他打仗,但起码她可以替他打探敌人消息,助他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齐争劝不了她,只好如她所愿,帮她准备大量干粮,至少让她在执行任务时,三餐能吃好一点。
  “小心一点,别太勉强,万一……”他一路送她出帅帐,一路说个不停。
  “同样的话你已经说了一百八十六遍了。”她倒是记得牢。
  “我是担心你。”拉着她的手,他的心绪很复杂。
  一直以来,他把天下一统当成自己的梦想。
  大概打从他第一次察觉自己是皇长子的时候,他就渴望着继承先皇遗忘,领军征战四方。
  他也的确是个天生帅才,那些四书五经、治国策,他一个字也看不入眼,但一捧起兵书,他能够看上三天三夜,痴迷的程度不比储笑梦差。
  自长记忆开始,他大半时光都用来培植自己的势力。
  如今,他梦想成真,做了一方大将,与周鹏对阵,连战皆捷,证明了他的努力与天赋,应该是他最志得意满的时候,可每每一想到储笑梦在他身旁给予的支持,他就开心不起来。
  倘若他的理想要靠她的冒险来实现,这样得来的成功,值得吗?
  一边是挚爱、一边是人生目标,他舍不得任何一样,偏偏,他又无法兼顾。
  “你对我的身手就这么没信心?”她皱眉。“以前,我总认为你会喜欢有我跟你共进退,难道不是吗?”
  “我知道你武功好,可是……人生难免意外,教我如何不忧虑?”
  “照你这样说,我该打晕你,将你绑上云梦山禁锢起来,省得你在战场上往来厮杀,惹人心焦。”
  “那怎么一样?在战场上,我不是一个人,我有数百亲卫和数万的袍泽兄弟,我们互相帮助,总比你单独冒险强。”
  “你回去把先皇的生平读一逼,再来跟我谈这个问题。”拜托,全天下人都知道先皇正是在千军万马中被一枝冷箭夺去性命的。
  他一窒,满肚子的操烦憋得他俊颜一青。
  “齐争,这世上没有什么地方是完全安全的。你若将我深藏皇宫,便能保我无病无灾到百年?”
  他撇撇嘴,很不甘愿地说:“起码比深入敌境安全一点。”
  “万一我不小心练功走火入魔呢?”
  “呸呸呸——”他瞪她一眼。“童言无忌,大风吹去。”
  她低声咕哝。“都不知道你这么迷信。”
  “有话大声说,叽叽咕咕的,谁听得到?”
  她翻个白眼。“我说你快变成碎嘴的老妈子了。”
  “你——”捧住她的脸,他狠狠地用力一吻。“白疼你了。”他抱住她,真的不想放手。
  她可以感觉到他的身子在颤抖,那是浓浓的不舍。
  “放心吧!”她回抱他,轻柔的低语飘进他耳朵。“至多十日,我一定回来。”
  “不可能,太短了。”
  “我得到消息,盘龙关外的狄军已经集结得差不多了。我们必须尽快结束这场战争,以应变盘龙关口的战役。”这样想来,知道谁是叛国者也无所谓了,反正李友合和周鹏一定要死,何苦让她再去冒险呢?“笑梦,我觉得——”
  “停。”她纤指点住他的嘴巴。“我知道你的意思,直接跟周鹏打一仗,将对方打趴,然后大军开拔盘龙关,是不?”
  “笑梦,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我想什么你都知道。”
  “可惜你不了解我的想法。”她拍开他又在她腰间作怪的手。“周鹏的部队也是齐国的子民,我不希望你杀戮过多。”因为在那里厮混过,她晓得很多兵士其实不赞成这场内战,大家都认为枪口要一致对外,那为何还要赶尽杀绝?
  其实她说的他何尝不明白,他也希望那样,但是,万般理智抵不过对她的一丝眷恋。
  “笑梦,我——”他闭上眼,长叹口气。“你千万小心保重。”
  “嗯。”她怎么会舍得离开他?死了,魂魄都要回来与他相依。
  他看着她,良久良久,才下定决心。
  “我有一计,或许可以让你尽快找出通敌者。”
  “什么办法?”
  “你把军械库里藏了黑油的事透露给周鹏知道。”
  “你就这么有把握通敌者不是周鹏?”她怀疑他是想赢她的赌注想疯了。
  “你一试便知。”
  “好。”反正她对军略、政治一无所知,他既然如此自信,她便听他一回又何妨。
  “笑梦,千万——”
  “小心保重。”她都会背了。再听下去,耳朵会长茧,她身形一晃,闪人去也。
  “笑梦……”
  舍得、舍得,说什么有舍才会有得,全是狗屁,对于她,他只想拥在怀里,永不放手,如何舍得分开?
  不知相思如此磨人,饶是他堂堂七尺男儿汉,战场上,一夫当关,万夫莫敌,送别情人时,依旧心痛如绞。
  他不信鬼神,如今却希望庙里那些泥塑木雕都是真实的,让他跪一跪、求一求,只愿她平安喜乐。
  当周鹏发现帅案上的飞刀传书,看了里头有关军械库中藏有黑油的内容,整个人都快发狂了。
  他铁青着脸,把三座军械库全检查了一遍,确定无误后,暴跳如雷地杀进李友合的营帐。
  “姓李的!”不顾李友合正与人议事,周鹏一把捉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二弟,你干什么?”李友合痛苦地挣扎着。
  “是啊!大将军,有话好好说,何必动手动脚?”一名随军参谋出言相劝。
  “说个屁,老子只想砍人!”周鹏一把将李友合摔在地上。“你给老子说清楚,军械库里那一百多坛——是怎么回事?”也亏得他没有粗莽到不知进退,“黑油”二字,硬生生被吞入了喉。
  李友合眉一跳,神色间难掩仓皇。
  周鹏见他模样,便知飞刀传书里说的是真的,李友合勾结狄国,才能弄到那么多黑油充做军用。
  “你们全都出去,本相与大将军有要事商谈。”这种事可不能外泄,否则军心不稳,底下兵士可能要叛变了。
  那些亲李友合的参谋、监军、参将们,彼此互望一眼,虽然不放心让李友合与暴怒的周鹏独处,却也不敢违背他的意思,犹犹豫豫地,一个接一个走了。
  营帐内再无第三人,李友合拍拍衣上的泥灰,站了起来。
  “老二,你听我说,为兄绝对没有做对不起齐国的事。”
  “难道你要说那些黑油是我国产的?”周鹏是无谋,却非白痴。
  “不,那是狄国资助我国平叛的军资。”
  “那些北方蛮子有这么好心?”
  “昔年,狄国南侵,被你反攻,一路打进他们的都城,本可以一举将其亡国,若非为兄与一干文臣坚持毁人宗庙有伤天理,怕如今狄国早亡了。其君主甚感佩我国仁义,在我因为英王谋反而向他们提出援助的时候,他们立刻慷慨地送来黑油,并且许诺,若我方无力平叛,狄国愿派大军南下,助我们一举擒贼。”
  周鹏听得眼珠差点掉出来。
  “你相信这种鬼话?”
  “我以仁义待人,人当以仁义待我。”李友合为难地看了周鹏一眼。“这件事为兄也不愿瞒你,实在是你太好战了,对狄国又偏见甚深,为兄不得已才将黑油深藏军械库内,以备不时之需。”
  现在到底是谁笨了?还是书读太多的人脑子都会打结?周鹏从来没有像这一刻,如此痛恨这些满口之乎者也的酸儒。
  “你随便问个人都知道,国与国间没有仁义,只讲利益。谁的拳头大,谁就是老大。”
  “荒谬!依你之言,人与野兽有何区别?二弟,你真该多读点书,才能明是非、知礼节、懂进退。”
  “你你你——”周鹏气得直喘,揪住他的领子。“你说狄国还许诺愿派军帮你平乱?那怎么实施?”
  “只要盘龙关口一开,狄国十万铁骑便可南下,助我等歼灭英王。”
  “老匹夫——”周鹏愤然大吼。“你这齐国的千古罪人!”
  “周鹏!”李友合什么都可以忍,就是无法接受有人说他对齐国不忠。“本相若非看在你为国奋战十余年,早治你贻误军机大罪,如今你还敢出言不逊?莫非当本相是好欺的!”
  “哈哈哈——”周鹏仰头狂笑,笑声里充满英雄陌路的悲哀。“李友合啊李友合,你究竟是假聪明还是真愚蠢?你能给狄国什么好处?他们这样勤快帮你?你天天讲仁义、说道德,莫非不知,在人性面前,那些东西都是虚的!一旦狄国铁骑直入京城,他们还可能退出去吗?”
  “两国文书上写得清清楚楚,只要英王伏诛,狄国便退兵回盘龙关外,两国永结同好,再不起刀兵。”李友合很自信。
  周鹏浑身冰凉,心头痛楚更甚于当年被步惊云一掌打得卧床不起。
  他是个粗人,讲道理,他根本说不过李友合。
  但他起码知道一件事,国与国间是不可能有李友合讲的那种无私相助一事的。
  他驻守盘龙关数年,有哪一年狄国没有派兵叩关?平时的劫掠更是数不胜数。
  而今日,李友合要主动对狄国开放关口,那等于是放弃了抵抗,跟对方说:来啊,来抢我,我不会反抗的。
  李友合——腐儒误国啊!
  “李友合,今日我周鹏与你一刀两断,从此不再敬你为兄。我现在就去向英王投降,双方集结兵力开拔盘龙关,共御外敌!”他一扬袍袖,割下一块衣角,丢落地面,转身便要出帐。
  李友合看着那块飘然落地的衣角,皆目欲裂。
  “叛徒,敢尔?”
  周鹏根本不理他,迈步不停。
  “卖国贼!天理难容!”李友合怒吼。
  周鹏突然感到背心一痛,怔怔地,他转过头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李友合手持一柄匕首,扑到了他身上。
  周鹏从来没有防备过这个满头白发、只会读书、连走路都有些摇晃的义兄,他一只手都可以把他整个人提起来,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能对一名身经百战的将军有什么危险?
  但偏偏就是李友合一刀刺进了他背心。
  周鹏张嘴,想说些什么。
  李友合咬牙一转匕首。“叛国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周鹏仰头,喷出一股鲜血。事到如今还要讲道理,莫非在李友合心中,自己便是永不犯错的神?其他人只要意见与他相反,即是罪无可恕?
  周鹏只觉身体越来越冰凉,黑暗渐渐地抓住了他。
  意识消失的最后一瞬,他很奇异地想起了那位女扮男装的假皇帝齐瑄。她总是笑咪咪地调和朝堂上的纷争,不管自己顶撞她多少次,她都笑着、听着,好几回,她还夸自己说得好。
  现在这位小皇帝齐皓脾气更好,不管朝官在金銮殿上吵得多厉害,他都会从中分析出一条最有利的去实行。
  近一年多,小皇帝强硬地开了海禁,鼓励工商,这是李友合最反对的。士农工商,商者,贱民也,怎么可以鼓励?
  内乱的种子就是在那时候埋下的。
  但回省前事,周鹏也不禁怀疑,小皇帝真做错了?至少他在边关驻守时,看见那些做生意的小老百姓都是很兴奋的。而边军每月的军饷、配给也一日比一日丰富。
  士兵们也只有这样的要求啊,平时的粮饷不要拖欠,口袋里有几个小钱,嘴淡时能去喝几口老酒,上了战场,哪怕马革裹尸,也不必担心缺少抚恤,家中老少无依。
  皇上将大家的心愿都实现了,他们到底还要反什么?清哪门子君侧?
  错了!他大错特错!
  然而,在最后一刻,他还有机会弥补自己的过错吗?
  他一动也动不了,只觉李友合摸走他怀里的兵符,自去调兵,要与英王一决胜负了。
  而狄国的军队已在盘龙关外集结,只待这一战打响,狄国铁骑将一举南下,灭亡齐国——
  周鹏真不甘心。他奋力保家卫国大半辈子,最后却成了覆灭国家的间接帮凶。
  天啊!他死不瞑目——
  储笑梦没想到齐争让她做的试探会带来这样的结果——李友合谋杀周鹏。
  她甚至还来不及阻止,周鹏已经倒地了。
  待得李友合步出营帐,她颓然来到周鹏身边,看着他那双圆睁着、死不肯闭上的眼睛,心里五味杂陈。
  看来对于局势,她还是远不如齐争。她在心里想着,蹲下身,眼望苍苍白发的周鹏,昔年得知他带人暗算师兄步惊云时,她也怒过,但今日观此人确实一心为国,却落得如此下场,她也为他惋惜。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她伸出手,正要为周鹏合上双眼,却惊觉他尚未断气。
  “怎么可能?”她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确定命中要害,没救了,但他却坚持着,大概是心有遗愿未了,所以迟迟不肯咽气吧?
  想了想,她拔下头上的发簪,在他身上刺了几下。
  周鹏的脸立刻变得血般通红,气息也逐渐加粗。
  不消片刻,他便恢复了神智。“储姑娘……”
  见到储笑梦,他心里很多疑惑也解开了。“那封飞刀传书是储姑娘做的吧?”
  她点头。“你有什么遗愿赶快说吧?我只能让你清醒半刻钟。”
  “储姑娘……”周鹏呆了半晌,激动问道:“皇上和英王为何千方百计要置我等于死地,莫非真是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储笑梦翻个白眼。“不要把自己想得太厉害,齐争想杀你,随便说几句话,你的脑袋就飞了。那家伙的心机太深,有时我也搞不清楚他的所作所为目的为何?总之,我现下只知他想天下一统。另外,你如果没有遗言交代,我要走了。”拉他一把,她已是仁至义尽,可管不了他的身后事。
  “请等一下,储姑娘……”周鹏脸色的艳红已经慢慢变淡。“不管英王目的为何,他是皇室正统,周鹏便敬他为君……请储姑娘相求殿下,法不及众,士卒们是无辜的,且饶他们一命。”
  “只要你的兵士肯投降,齐争不会多造杀孽,但他也不会引颈就戮,一切只看你的兵识不识相。”
  “我的兵都在盘龙关驻守过,很清楚黑油的来历与用途。只要储姑娘火焚军械库,暴露出黑油,士卒们必心生怀疑,李友合的阴谋不攻自破,殿下便可顺利接收这些士卒……”
  “我知道了。”
  “多谢……姑……娘……”周鹏的眼神渐渐涣散,最终,脸如白纸,好像全身的血都流干了似的。
  储笑梦看着他依然圆睁的眼,就知他咽气得有多不甘心。
  可不甘又如何,是人都有一死,但求死而无憾。
  而周鹏,他也算纵横半生,可惜踏错一步,竟落到死不瞑目的下场。
  储笑梦不是神,没有办法让他的人生重来,将憾恨一一抚平,所以……
  “我尽力了,你要还不瞑目,我也没办法。”
  她身形一晃,化成轻烟一道,出了营帐,去放火烧军械库。
  帐里,只有周鹏的尸体,孤零零地,浓浓的怨恨和不舍围绕。
  同一时间,李友合已经利用周鹏的兵符调动全部大军,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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