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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曼史的前奏曲-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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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黎莎拭干眼泪。
“谢谢你这么说,你不知道,相信我父亲终究还是关心我的幸福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葛海瑞没对你怎么样吧?他若敢强逼你,我是不会放过他的!”依玲咬牙切齿,几乎就要大拍桌子。
“谢谢你这么帮我。不过无论如何我都得还清他替我父亲办理后事所花的费用,绝不能让他以此为借口来逼迫我,我什么都不想欠他。”
“这当然!”依玲附和:“鬼才愿意欠那家伙人情呢!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和潘刚会——”
依玲的话马上就被安黎莎举手打断。
“我真的非常感谢你,你已经帮我够多的了;要还给葛海瑞的钱我要自己想办法,那是我该做的。”
“拜托让我帮你,黎莎!我几乎可以想象葛海瑞那混蛋会如何对你狮子大开口;你刚回到这里,一切都才刚起步,哪有能力——”
“所以我有点事想拜托你,依玲,希望你能帮我。”
“我本来就想帮你,只怕你会拒绝。有什么事,只要我能做的,你尽管说,我一定尽力。”
“我计画在屋外种一些菜——”
“种菜?”依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疯了?黎莎,垦地种植是粗重的工作,你怎么做得来?”
“我总得想法子让自己有点收入,否则不仅无法还清葛海瑞的钱,恐怕连生活都会有问题。”
“要赚钱还有别的方法,挖土、播种、除草、施肥这些粗活都是男人做的工作,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做得来?这样会累坏你的,你不会真要这么做吧?”依玲蹙眉,急急地问说。
安黎莎低下头。
“我想我该告诉你一件事,那就是我希望能和镇上的人保持一段距离。种菜让我能自给,多余的可以出售,这项谋生能力很符合我的需求。”
“黎莎,并不是每个人都和葛海瑞一样混蛋,你该知道天使镇上绝大多数都是善良热心的人,你没有必要躲着他们。”
“我知道他们多半都很好,就像你。”安黎莎苦笑。“我不想和太多人接触完全是自己的因素,我——也许你能了解,现在的我极度渴求宁静。”
“你害怕人们问起你离开天使镇的原因?”依玲终于问到了问题的核心。
“我无法奢望他们都像你,对我关心却又体贴地不问问题。”
依玲笑了。
“噢,我当然爱问问题,只不过我更知道克制。那年的事一定伤透你的心,我自然明白你不愿多谈的心理。”
“谢谢你!”安黎莎深受感动。“你几乎是我在这儿唯一的朋友。”
“如果你愿意,朋友绝对不会缺的,因为你是这么善良而坚强。”依玲一面说、一面担忧地看着她。“你依然坚持要垦地种菜吗?我实在不觉得那是个好主意。”
“我是决定了。”安黎莎点头。“不过我打算用别的方法替自己先赚点钱,毕竟菜不是种下去就立刻能收成的。”
“别的方法?”
“是啊!我打算先跟你买一块布。”安黎莎微笑地告诉她,然后目光就开始移转到店里的每一块布料上。
一夜未曾阖眼的桑肯恩正坐在床上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他的心里正纳闷着安黎莎去找那该死的葛海瑞做什么。姓葛的是天使镇上被公认的奸险小人,名声甚至比他还差,安家那个小淑女会和他有什么牵扯?
天杀的!他绝对不是为了这事而彻夜未眠,那姓安的神经质女人要怎么过她的生活是她的事,就算她愚蠢得和葛海瑞那种人渣走在一块儿也和他没有丝毫关系。
“那么你昨天何必跟踪她?不跟踪她不就不会知道她去找葛海瑞了吗?”
有个声音在脑海里这么对他说,桑肯恩好象在跟这个声音生气似地狠狠将香烟往烟灰缸里捻熄。
没错,他根本就不该在街上的巧遇之后又偷偷地跟踪她,但——谁敢说那是跟踪?难道他就不能恰好跟她走上同样一条路吗?
太荒谬了!他居然在一大清早就和自己的理智争吵。太阳都快升起了,他要不就闭上眼睛睡个半小时,要不就该起来梳洗准备工作,干想这些无聊的问题根本不是他此刻该做的事。
虽然桑肯恩每隔几分钟就这么提醒自己,但当天早上他的脾气还是大得不得了。包括霍奇在内,几乎每个工人都挨了他的狮子吼,而且全都原因不明。
牧场上每个人都避他远远的,接近中午时分,桑肯恩才惊觉到自己又在乱发莫名其妙的脾气,不由蹙紧了双眉。
挫败感令他对自己十分厌恶,思索了半晌,他决定跨出大门往外走去,他必须向外寻求纾解,否则他一定会疯掉。
第四章
桑肯恩懒洋洋地倚在杂货店的门边,在等着专心算帐的潘依玲发现他的存在,毕竟他也需要点时间想想自己到这里来的原因。
潘依玲似乎是安黎莎回到天使镇后唯一肯接触的人,如果他真想知道什么,问问依玲应该能得到正确的答案。问题是——他究竟想问些什么?他总不能冲进店里抓住依玲劈头就问:安黎莎和那个姓葛的有什么关系吧?
“肯恩?”依玲的声音传来,显然她终于自帐簿中抬起头来了。“天哪!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开口喊我呢?瞧我被这些帐册搞得昏头转向的,一点也没注意到你来了。进来啊!桑大老板,什么时候你变得要人请才肯进门了?”依玲笑说,合起帐册走向他。
桑肯恩像是临时想到借口般,看了自己手上的烟一眼,浅笑道:
“我想抽完这根烟再进去,女人都不喜欢这种味道不是吗?”
“我一直坚信烟抽多了并不好。”
桑肯恩笑一笑,扔了烟走进店里,在陈列架旁逛过来、逛过去。
依玲一见他仿若心事重重,便开口打破了沉默:
“需要些什么吗?我可以替你拿。”
“呃——娜娜要我带一些面粉和青豆回去。”
依玲的音调突然拉高了起来:
“没说错吧?娜娜敢要你买东西回去?她是不是想换工作了?”
为着这个突兀的谎言,桑肯恩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抹红晕。
“我真的那么蛮不讲理吗?”
“也不是啦!只是除了烟草,我从没见你买过任何的日常用品,不是娜娜来,就是霍奇来,今天是有点奇怪啊!大老板。”
桑肯恩清清喉咙,故意环视四周来分散自己的不安。
“我当然不是刻意来买东西,只是顺道。”
“那么你是要先说出来意,还是先拿面粉和青豆?”依玲调侃他。
桑肯恩静了静,开口直接就问:
“安黎莎和葛海瑞有什么牵扯?”
依玲先是讶异,继而纳闷地问道:
“你为什么这么问?”
“我——我恰好看见她走进葛海瑞的屋里。”
“什么时候?”
“昨天中午。”
“哦,我明白了,黎莎是去向他取回她父亲的遗物,你也知道葛海瑞坚持全权处理安马丁的丧事。”依玲答。
“她去道谢?”桑肯恩问。
“也不尽然。”
“你何不说干脆点?”桑肯恩知道这一定还有文章。
“因为我不知道你究竟要问什么,上回我对你提起安黎莎的事情时,你似乎不太关心。”依玲假藉四处整理陈列架上的东西,伦偷瞄了他一眼。
桑肯恩深吸了一口气,并祈祷自己有更多的耐性。
“她究竟为什么去找葛海瑞,而且还在他屋里待了那么久?”他一字一句地问着,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很好,反应不错;依玲偷偷笑着,回过头时却是一脸正经。
“你知道她在屋里待了多久?难道你——”
“回答我,依玲。”
潘依玲想了想,耸耸肩。
“告诉你应该没关系,反正你也不是多话的人。这么说吧!黎莎和葛海瑞有点事要讨论,需要多点时间。”
“他们有什么事好讨论?我以为安小姐并不想见天使镇上的任何人。”肯恩冲口就说出了疑问,而且话中还带着酸酸的味道。
“胡说,她喜欢见我,我们是好朋友。”依玲故意放慢声调:“至于黎莎和葛海瑞讨论的事——似乎是婚事。”
“婚事?”桑肯恩的声音带着浓厚的诧异:“谁跟谁?”
“当然是黎莎和姓葛的,你以为黎莎有空讨论别人的婚事啊?”依玲说着,两只手还在陈列架上东摸西摸。
“她和葛海瑞要结婚?为什么?那姓葛的几乎老得可以做她的父亲了!”
“也许安马丁不这么认为。”依玲终于决定不再捉弄桑肯恩,她回到柜台前与他详谈,因为她一直认为桑肯恩是解救黎莎的最佳人选。“葛海瑞宣称安马丁临终前对他交代了身后事,包括他的安葬事宜以及黎莎的终身大事,那个恶心的家伙竟声称安马丁已将黎莎交付给他,黎莎必须在回到天使镇后立刻嫁给他。”
“那个白痴真相信他的话?”桑肯恩怒吼。
“你不该指称黎莎是——是个白痴,她当然希望她父亲不曾对葛海瑞留下这样的遗言。”
“那是谎言,稍有脑袋的人都该知道葛海瑞的话根本不值得相信。该死,我早就说过安马丁的葬礼不该由他负责,那个浑蛋从未做过不求回报的善事。”
“当时安马丁就住在他的地方,让姓葛的处理他的后事似乎也很自然,没有人会想到他另有目的,毕竟大家认为黎莎很可能不会再回天使镇了。”依玲说。
桑肯恩冷笑着,整个脑袋都在思忖葛海瑞的计谋。
“他是拿钱来赌博,反正钞票他多的是,拿一些来换个妻子对他而言非常划算,尤其是这么年轻的漂亮女孩。”
“你也承认黎莎非常吸引人?”依玲倾身、睨着眼问。
桑肯恩闻言蹙眉,他不喜欢别人多问他的心事。
“这并不是我们谈话的重点。”
“问问也无妨嘛!”依玲摀嘴而笑。
“安黎莎对这件事是什么反应?别告诉我她真傻得打算任姓葛的为所欲为。”桑肯恩没有回答依玲有关安黎莎是否迷人的问话,把话题又拉回了主题。
“很明显葛海瑞是希望黎莎基于感激的心态答应嫁给他,万一黎莎坚持不肯,他会以花费在安马丁葬礼上的那笔钱逼她就范。”依玲非常不齿。
“那个小白痴应该也看清楚了葛海瑞的阴谋,她到底有什么打算?”
依玲颇有兴致地看看他:
“其实你很关心她,对不对?”
桑肯恩又怪异地扬起眉,他的心防筑得很牢固。
“我相信你再次脱离了重点。”
“噢,我们正谈到黎莎的反应,其实她一点也没打算听任葛海瑞的安排。”依玲注意到自己因说了过多的话而感觉有些口渴,于是起身问桑肯恩:“想喝点什么?算我请客。”
“啤酒,不过我请客,请连同你喝的也记在我的帐上。”桑肯恩回答。事实上他不在乎喝不喝东西,他只想尽快把事情弄清楚。
不一会儿,依玲便拿着两杯啤酒回来,笑着对他说:
“既然是你请客,我也想试试啤酒这种奢侈的享受,看看它到底是凭哪一点能成为男人的最爱。”
“我不以为潘刚会喜欢你碰这东西。”桑肯恩提醒她。
依玲摆摆手,表示没关系。
“他吃过饭就出去忙了,不到晚上是不会回来的,而关于黎莎,我们还有很多要谈的呢!”
她也许不知道啤酒是一种会使人喝醉的东西。
桑肯恩也不再阻挠她,反正该操心的是潘刚不是他。
已经是秋末了,啤酒喝起来并不像夏天那般过瘾。桑肯恩灌了一大口,并在依玲打算学他时,又开口阻止了。
“慢点,你最好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喝,这种东西虽然是男人的最爱,但女人可不一定能接受。”
依玲接受他的建议轻啜了一口,随即苦着脸吐吐舌头。
“实在不怎么可口。好了,让我们继续谈黎莎的事吧!你该知道我有多不赞同她对未来的计画……”依玲一五一十地将黎莎的决定告诉了桑肯恩。
“种菜?你指的是像个男人一样拿着锄头挖土、播种、除草、施肥?就她一个人?”桑肯恩的问题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而他的怒声却让依玲紧紧皱起眉头。
“你不用这么生气,肯恩,我当然也劝过她,但她坚持要自食其力,不依靠别人。”
“自食其力也要看条件。冬天就要到了,等雪一来,种什么都是白费力气。就算气候适宜,她一个娇弱的女子也做不来那么粗重的工作,我想捱不了三天就累死她了。真是该死,她就没有一点基本的常识吗?”桑肯恩又是一番咆哮,一直到看见依玲盯着他的表情后,才不自主地拿起啤酒往嘴里灌。
“你何不帮帮她呢?”半晌后,依玲开口:“她绝对会拒绝,但你能想出法子对不对?这么善良勇敢的一个女孩子不该承受这些磨难,以她纤弱的身子一定撑不下去的。”
“你应该把你对她的微弱信心老实告诉她。”
“我有啊!但她实在非常固执。”
“我不以为她会欢迎我的干涉,我和她——我们几乎说不上认识,仅有的几次碰面也总闹得不欢而散。”桑肯恩不情愿地说出了他和安黎莎的关系。
“你们碰过面?”依玲睁大了眼睛。
桑肯恩点头,但没有指出他们的碰面事实上是他刻意的安排而非巧合。
“原来黎莎见过你,我还以为她回到天使镇后唯一能坦然面对的人只有我呢!”依玲笑着,因察觉自己已稍有醉意而将剩下的半杯啤酒推开了些。
“你是。”桑肯恩扯动嘴角。
“啊——什么?”
“我虽见过她几次,但很明显地,安黎莎小姐并不认为我和你一样是她期盼想见的人,我想你才是她唯一信任的朋友。”
“哦?是这样吗?”
“就是这样。”桑肯恩回答得很肯定,但心里却一阵抽痛。
依玲叹气。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事情已经经过这么多年,应该没有人会当面、直接地向她问起当年究竟发生什么事才对,她真的不需要逃避。”
“这倒也未必。”桑肯恩说:“当年的事是个谜,而只要是人就没有不好奇的,所以虽然事不关己,应该仍有不少人急欲了解真相。不过——如果安小姐正如你所形容的那般坚强固执,我不懂她怎么会选择一辈子躲在谜团之后。”
“这我也不懂,毕竟安马丁已经死了,即使她说出当年的错事,也只需要对自己负责,何况她还可以拒绝回答有关的问题。”
“显然她骨子里仍是有一些懦弱的血液存在。”桑肯恩嘲讽道。
依讪却立刻为安黎莎讲话。
“你不该这么说她!事实上我不曾见过任何女人像黎莎这么坚强勇敢,想想她在过去的五年里所可能遭遇的,而她竟连说句苦都没有。”
这回换桑肯恩沉默了。
依玲看看他,接着说:
“我看得出你关心她,那并不奇怪!毕竟她是个迷人的好女孩,而你是个健康的大男人,她吸引你,也可能被你吸引,你再怎么否认也没用。你从不在乎别人如何说你,只要你认为该做的就一定会想法子做到,这是我把黎莎的事告诉你的动机,并不是女人家该死的多嘴毛病,你懂的,是不是?”
寂静了片刻,桑肯恩才又露出他一惯迷人的懒散笑容。
“我还以为你已经开始觉得头昏了呢!看来半杯啤酒根本无损于你的思考能力,我是否该提醒潘刚他有个挺厉害的老婆?”
“用不着!”依玲的笑容和微红的脸颊使她看起来年轻了五岁!“他本来就很清楚这一点。”
安黎莎正站在桌前裁着向依玲买来的橙色绸布。这块布大美了,橙黄的布料上还掺着金丝,它的价值绝对远远超过依玲所向她收取的。
黎莎很惭愧自己无法拒绝依玲的好意,她是如此需要这块美丽的布来开始她的未来,依玲明显地也知道这点,所以她才会倾力帮助她。现在她所能做的就是将这件衣服缝制成最美的成品,尽快托依玲卖出去,好把欠她的差额还清,她真的已经欠依玲大多了。
种菜无法随种随收,她只好先从缝制衣裳开始。虽然她对缝制衣服颇具经验,但是天知道她依然非常紧张,因为她除了买面粉的钱,其它所有的积蓄全在这块布上了,因此,这回她是只准成功不准序人败。
仔细检查过布上的每一道线,安黎莎拿起剪刀小心翼翼地将一片片的裁片剪下来。她打算用这块布做一件外出服,有特殊的A字型长裙和别致的羊腿袖,领子则是小立领,胸前则该有蕾丝装饰。不过既然没有多余的钱买相配的蕾丝,黎莎决定自己在衣服的前胸处绣上精致的图案,因为困难的手工和特殊的图案将会使得这套衣服更为出色。
花了不少时间裁好了布,安黎莎揉揉酸痛的腰,满意地打量初步的成果。嗯,很不错,接下来就要粗缝了,她先用棉线缝出衣服的各部份,再检查它们接合起来有无误差。
时间紧迫,安黎莎拿出针线准备继续工作,谁知才将线穿过针眼,门外却传来了敲门声。
谁会来找她?依玲吗?
黎莎皱着眉去开门,门才拉开,她便被倚在门柱上的人吓了一跳。
桑肯恩?
这是他第二次的来访,他究竟找她要做什么?
安黎莎下意识就想关上门,但从小即被灌输的礼貌教育却告诉她不该如此对待一个登门拜访的人,虽然她一点也不把他当作客人看待。
“桑先生,你——”安黎莎开口,依然讶异的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桑肯恩倒是替她解决了这个问题。他直接推开门,也推开她,直接往屋里走去,而安黎莎几乎是呆了十多秒后才回过神来惊呼一声。
“你——你不能就这么闯进我的家里!”她试图和他讲理,并保持礼貌的声调。
桑肯恩又发出类似嘲弄的鼻音。
“家?你称这里是一个家?你是否忘了天使镇的冬天有多冷?住在这个你称为家的地方,要不了几天你就会冻死了!”
安黎莎惊吓得张大了嘴,一时竟支吾了起来。
“你凭什么认为你有权利就这么闯进我的家,并对它大肆批评?我不以为你真的如此关心我的死活。”
该死的他确实关心她,不过他不会承认。
“依玲很担心你的安全,又劝不动你,她希望我来试试。”桑肯恩这么说,开始向屋里四处观察。
安黎莎对依玲又爱又恼,她是怎么了?竟以为这个人可以改变她的决定。
她开口,不介意桑肯恩其实是背对着她。
“如果你是为了这件事而来,很抱歉让你白走了一趟,也许你可以告诉依玲你来过,我很感激你们的好意,但谁都无法改变我的主意。”
桑肯恩回头盯着她,现在他终于尝试到她的固执。
“你的意思是要继续待在这个鬼地方?”
“这地方是我花费不少金钱和心力才拥有的,你没有权利这么批评它!”
“相信我,安小姐。”桑肯恩又似嘲弄地笑说:“这屋子绝对不会因为我不当的言语而受到伤害。”
安黎莎有点生气,这男人不仅打扰了她宝贵的时间,还在这儿胡言乱语寻她开心,她真的想不出和他还有什么必要再谈下去的话题。
“桑先生,我很忙——”
“我也并非游手好闲之辈。”桑肯恩打断她。“依玲说你打算种菜维生?”他的眉毛耸起,却以呆滞的眼神看她。
天哪!依玲居然一点也没替她保留。
“那是我的事。”黎莎没好气道。
“傻瓜!没有人在冬天种菜的,难道离开几年就让你忘了天使镇的冬天有多寒冷了吗?”桑肯恩边说边指着桌上一块块裁好的布料又问:“这是什么?”
安黎莎没有回答,桑肯恩径自走过去摸摸那些布,随即讶异道:“你要替自己做一件衣服?”
“我是在缝衣服。”安黎莎答得模棱两可。“如果不是你大驾光临,也许我已稍有进度。”
“你是在指责我耽误了你的时间?”桑肯恩不悦地又挑起眉。
安黎莎则以沉默回答。
桑肯恩喃喃咒骂着眼前这个不知感激为何物的女人。自从他得知消息后,他甚至没有回牧场去,借了依玲的马就直接赶过来提醒她种菜这法子并不可行,她却不客气地指着他的鼻子说他浪费了她的时间。
“我已经告诉过你现在不是种菜的时机。”他显然是在忍着气。
“非常感激。”安黎莎面无表情。
“你能记得最好。”桑肯恩咬着牙,开门离去。
安黎莎听见门被愤怒地摔上,她说不出理由地叹了口气。对桑肯恩到底存着什么感觉?为什么每回见了他,总会引发她最差劲的反应?
安黎莎又叹口气,还是眼前的生活要紧,她坐回椅子上开始粗缝的工作,心里却再也没有原来那般宁静了。
安黎莎不停地赶工,加上整夜未眠,只消一天一夜的时间就已经将整件衣服细缝完成,现在仅剩下袖口和领口的一些细节部分尚未整理,再来就是绣花了。
由于时间紧迫,安黎莎又不愿放宽自己对手工的严格要求,她几乎每餐都无法好好地、放轻松地吃,不是啃几口面饼草草打发,就是喝几杯茶代替。也许大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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