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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君盟-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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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天你为什么会掉泪?”
“我自己都不清楚,不知道该原谅你还是恨你?”
他眼中闪出光亮,想要拥住她。她站起来环住他的肩,他顷刻间明白了她全部的意思。他们蹉跎了多少时间啊。他拥着她。葛薇兰格格地笑。
“你笑什么?”他问。
“我们浪费了多少时间。”
“以后的时间不会浪费。”
葛薇兰浅笑,“若是没有今夜,我们是不是会像永不相交的平行线?你会娶沈小姐吗?”
他抱得紧些说:“我会想尽法办留你在身边。”
“沈小姐呢?”
他轻叹:“你明知道的。”
“你爱她多还是爱我多一些?”
“兰,”他宠溺地叫她,“我爱你。”
她听得心花怒放,觉得那么的不真实,像是一场梦,整个人飘在云端,原来幸福可以这么轻易得来。感情积在心中多时,这一切突然磅礴地迸发出来。
“她比我好上许多,将来你总要后悔。”她向他撒娇。
他松开了手,对她说:“那你让我再考虑一下。”
葛薇兰看到他眼中的笑意倔强地说:“不行,你不许爱上别的人,要一心一意待我。”
他点头,如承诺般说:“一心一意爱你,这辈子只娶你一个,不娶别的人。”
葛薇兰娇嗔,她没有说到这上面去好不好。他再次笑着拥住她,兜兜转转,她还是在他身边。他说:“你可知我多么惧怕?”
她轻问:“你怕什么?”
“怕你恼了我,说,‘我们,就这样了’。”他用力拥住她,眼神竟像个孩子。
“我们,就这样了。”
他轻震。
“我们,就这样好下去,好个天长地久。”她说。
“嗯。”他重重地回答,从怀里拿出两个亮晃晃的东西。
葛薇兰眼尖,看到是母亲那个吉祥结。上次摔坏了,他向她讨了去。
“修理的师傅说再也不能还原了。我让人打磨了,做成一双。”
玉环裂痕处尖削的边沿已打磨圆滑,扣上镂空的银架子。另一半没有结的玉块也重做上了新的吉祥结。他说:“成双成对,也扣吉祥之意。”
“谢谢。”她由衷地说。
“我并没有说要还给你。”他戏谑她。
葛薇兰不解。
他那把一个结放在她手中,从今而后,一人一半。葛薇兰娇嗔:“谁要跟你一人一半。”他有她的一半,她有他的一半。她脸红。
原来幸福真的可以这么容易得到。她终于相信了。
转眼就到了这年的秋天,十月难得的阳光从梧桐疏离的叶子之间漏了下来。葛薇兰撑着阳伞坐在院子里,偶有微风吹过,她嫌冷,坐到阳光下去。拿着一本小说看得格格笑个不停。
他起身问她怎么笑得这般开心。
她与他说书上桥段,说得眉飞色舞。阿笙自小径上走来。他在范丞曜耳边说了几句话,葛薇兰维持着旧的姿势,只是眼角不由得向二人瞧去。
范丞曜原本笑着的脸,严肃了起来。她心里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只是她向来不问他的事情,他亦不主动说起。
范丞曜说:“我出去一下。”他留葛薇兰一个人在青玉巷里。
她一直等到傍晚,他才回来。
葛薇兰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下。她太累了,黄婶端来八宝粥。她让他喝下,一边有意无意地问他:“今天是什么事情?”他无关痛痒地说:“没事。”
葛薇兰说:“前几天桑桑来信了,说霍先生要离开北平,回南阳乡下去。有没有想过到乡下去过日子?”
范丞曜应了一声,只是他知道,他在这江湖中路过,抽身或退出都已由不得他了。
葛薇兰只轻叹了口气,范丞曜拥抱她说:“不要担心,我会保你平安。”
她转过身来,她并不是担心自己,“只是担心你。”
他吻了她的额头,葛薇兰转移话题说,“你知道吗?总编让我写你的专访,可是我拒绝了。”
“为什么?”
“我有时候想着也许我并不了解你。”
“若是你太了解我,我怕你不会爱上我。”范丞曜说:“只是因为这样。我更希望你爱上我,爱得死去活来。”他自己先笑了起来。葛薇兰开始是当真的,后来知道他与她闹着玩。
她感喟:“如果能一直这样幸福就好了。”
“我会让你更幸福,我发誓。”他眼光在闪烁。
葛薇兰感动地上前拥住他,他说,再等十年,二十年,你再告诉我你今日幸福不幸福。好不好?他追问她。
葛薇兰心里想着,只要他平安,她便知足了。
第9章(1)
隔日,她早起,在楼下遇到喜凤,她站在窗前向庭院望去。葛薇兰立在她身侧,“你在看什么?”她向她看的方向望去,看到范丞曜在庭院中晃动的身影。
喜凤说:“少爷今日有些不对劲哦。”
“他在干什么?”还没看清楚吗?他竟然在花园中摆弄她素来喜欢的花草。葛薇兰想尖叫,她飞奔到他的眼前,差点一个趔趄。
他扶住她,与她道早安:“不过一晚不见,不必这么热情地一大早就投怀送抱?”他何时也开起这些玩笑?
他想俯身吻她,葛薇兰避了开去,叫着:“你这样会把它们全害死哦。”
他关掉水,一脸诧异,“我还以为你会高兴,你平时不也是这样弄的?”
“哪里会用这么粗的管子,我用的是细的那根。”她卷起裤腿,试给他看,水花四溅,打湿她的鞋子。
他伸手来拉她,直说着:“好了,好了,快去吃早餐。”
“把这片浇完。”反正都已湿了,弄完了再去也行。
“小心你的胃。”他突然从后面拥住她。
她回头对他一笑。
他故作咳嗽,拉着她说:“吃饭去。”她跃开,他碰不到她的衣角。比起身手敏捷,她哪里是他的对手,他握住她的手。
葛薇兰格格地笑,用水去淋他。他手腕用力一带,这下她只有乖乖地任他由后抱住。她笑得岔气,只说:“我错了,我错了,饶了我吧。”
他头发被她淋得有些湿意,他正想说话。大门打开进来一辆车,阿笙从车上走下来,还带着另一个人。葛薇兰察觉到他表情慢慢变得严肃起来,回过头看到柴震,他怎么来了?阿笙和柴震远远看着二人,柴震说:“我还以为走错了地方。”葛薇兰脸一红,她刚才与范丞曜玩得过分,大概被他看到。
范丞曜拍了葛薇兰衣袖上的水说:“上楼换件衣服,小心着凉。”葛薇兰乖乖进去,他跨出园子,向二人迎了上去。
柴震说:“曜少真是好雅兴啊。”
范丞曜没说话,他看看阿笙,他当然知道柴震不会平白无故出现在范家公馆。阿笙接过话去说:“百乐门今日要做开业三周年大庆,华商会的人过来通知一声。”
“这种事情让人来通知一下便成,柴先生倒不必亲自走一趟。”
“哪里的话,若不是我亲自来,也看不到刚才如此生动的一幕。喜酒应当不远了吧?”
范丞曜眯起眼来,他哼笑一声,他向来不卖柴震的账,前段时间因为他在码头私下贩卖枪支,被告知警务厅,受到盘问,他与他便结下了仇。范丞曜当然知道柴震的心思。
柴震只说了两句,便离去。
范丞曜与阿笙在园中站了一会,他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
“去不去百乐门?”阿笙问。
“人家都找上门了,自然要去。我带兰一起去。”
范丞曜笑,问着:“那件事如何了?”
“除了上次打过警告电话之后,再没有出什么事。”
“嗯,你叫下面的人注意点。”
“你放心,现在青玉巷被我们的人看着,滴水不漏。应该不成问题。”
“还有,你等会见到薇兰,不要说起这件事,这件事,她一点也不知道。”
“知道你保护她。何时请兄弟们吃喜酒?”阿笙随便问道。
“明日如何?”他回。
阿笙溢不住笑,他今日不似他认识的人。
那时葛薇兰换好衣服,去厨房。阿笙与范丞曜在外面聊天,突然听到厨房里葛薇兰尖叫了一声,然后是碗筷掉在地上发出的清脆响声。
范丞曜快步向厨房奔去,看到葛薇兰好好地站在中间,他长呼一口气,习惯地抱住她,“怎么啦?”吓死他,他以为有什么外人潜进府中。
葛薇兰偏过头去,说:“有只死老鼠。”
他笑,果然看到角落中有只死老鼠。
葛薇兰说:“我不敢过去。”
那时阿笙倚在厨房的门边,他悠闲地说:“曜哥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经历过,你一日多闹几次,他心脏承受得起。”
葛薇兰轻声说:“我又不是故意的。”
范丞曜拍她的背,想带她出去。可葛薇兰死活也迈不开步子,不行,不行,有只老鼠在她面前,她想到这个脚都软了。
“这么胆小,怪不得你那日见我受伤吓成那样。”范丞曜说,他突然打横抱起她,葛薇兰啊啊地叫了两声,紧紧抓住他,闭目不看那只死鼠。
到了大厅,她才问道:“你怎么看出来的?”她以为她隐藏得很好。
他笑笑不语,问她:“想不想去百乐门?”
哦,那个地方,她说:“不喜欢去。”
他强势地说:“你陪我去。”
他们到百乐门时,华商会的人已到得七七八八,百乐门里人头攒动。范丞曜与阿笙出现,便被几人围住,葛薇兰觉得无趣,只是范丞曜拉着她挽他的左手,她只得待在一边站着,像个花瓶。
柴震从人群里面出来,葛薇兰不喜欢他,可是范丞曜迎了上去。
“这里生意颇好。”他与他寒暄。
柴震说:“比不上大都会。”他本想离去,犹记起那日在大都会与他豪赌一场,便问:“要不要再赌一场?”他本是想羞辱一下葛薇兰当日在大都会的窘境。
范丞曜说:“好。”他求之不得。
葛薇兰暗中拉他手,他笑着拍她的手背,低声说:“你只管收筹码。”
二人在旁厅开战,范丞曜洗牌,依然是一人三张对赌大小。他洗得老练,将牌切出弧度。发牌,一人发了三张。
柴震摸起牌来,轻笑问道:“曜少今日好雅兴,赌什么。”
“自然是赌钱,如何?”
“你先下注。”柴震说。
那时,范丞曜还没有看牌,他说:“一万起。”左手边有人为他推出筹码。
柴震没想到他会赌大,问:“你不看牌吗?”他跟一万。
范丞曜拿起牌来,只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他又跟。
柴震沉不住气,翻牌,范丞曜手中竟是三个A。他知道他耍千,只是当着众人的面,他不好发作。柴震让百乐门的人来洗牌,范丞曜同意。
第二局下来,他依然是三A,阿笙皱了皱眉,他耍千倒不打紧,只是太过明显,这明摆着与柴震过不去。
葛薇兰拉他袖子,他回眸对她一笑,筹码尽收到他桌边。
柴震脸色僵硬,却带着笑说:“曜少不是想踢馆吧。”
“我不过是拿回我该拿的东西,你说是不是?”
柴震忍无可忍地说:“你明显在耍诈?”
“你哪只眼睛见我耍诈?”他反问他,“牌是你的人洗的,也是你的人发的,莫非输了不认吗?”他笑,如谦谦君子。
阿笙拉他离开,打圆场一般地说:“今日百乐门大喜,赌什么牌,喝酒去。”
“曜少,过了。”他对他低声说。
范丞曜见葛薇兰轻轻摇头,他揽她的肩,让人收人筹码。
三人走了出来,他对葛薇兰说:“这些钱,你拿去给你继母。”
“什么意思?”她张大了嘴。
他捏她下巴,说:“知道我关心你了吧?”
葛薇兰忙跃开,这可是公共场所,她可不想让那些三姑六婆在她身上指指点点。心里却是开心的,说:“知道了。”
“那你以后心里有委屈要先告诉我,不要跑去告诉别的人,要讲给我听。”他说。
葛薇兰不解,她只有与桑桑偶尔在电话里提起,葛薇兰脸一红,噘嘴。
那时有个青衣汉子跑了过来,在阿笙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他大惊,范丞曜问他什么事,阿笙不愿让葛薇兰听到,便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葛薇兰见他变了脸色,也问:“怎么啦?”
范丞曜说:“我与阿笙现在有事要离开这里。”
“噢,这样,那我回公馆。”
“不,你留在这里,哪里也不要去,我等一下回来接你,不要离开这里,知道吗?”他对她嘱咐着。
葛薇兰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他不愿对她说,她只得点了点头,“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阿笙知道他舍不得葛薇兰一人在这里,便说:“华少,我一个人去吧?”
范丞曜摆手,一再对葛薇兰说:“你千万不要离开这里,等我回来接你。”
他与阿笙离开百乐门,让几个手下留下来保护葛薇兰。
阿笙说:“你若担心,我一个人去就成。”
范丞曜说:“这里应该最安全,人多应该出不了什么事。”他转头问青衣汉子,“到底情况如何?”
那人说:“刘自力去了沈家,带走了沈小姐!”
“沈家之前收到恐吓信时,不是叫你们加强戒备,这会怎么出了这么大的事,竟让他混进去了?”
“算了阿笙,事情都已经发生了,现在不是讨论这件事的时候。”他转向那青衣汉子问,“我问你,刘自力有没有说什么?”“没有,什么也没有说。”
阿笙想到最坏的结局,“他该不会是想……”
“不会。”范丞曜打断他,虽然事情的确在他的意料之外,可是他还算很镇定,“我认识他并非一天两天,他是什么人,我们都清楚,他一定会再联系我。”他此刻还能平静分析,如局外人,这种事情,倒不像是他做的,背后似乎有另一个出主意的人。
他对阿笙说:“我们先去沈家看看。”
好在沈家二老到华山出游了,并没有在家,只剩沈小雨在家。范丞曜先安了众人的心,消息先不让外面的人知道。再让人从头到尾说了当时的细节。
“那时,是李大嘴与我在前门守着,听到后院有声响,像是有人从墙上跳下来,折断树枝的声音,李大嘴领了几个兄弟过去瞧,我见他半天不回来,才跟着过来看看,哪知后院都没有人,我还正觉得奇怪,就听到楼上沈小姐大叫的声音。都怪兄弟一时疏忽,他是从大门进来,当时沈小姐一个人在楼上。”
阿笙急得大骂:“你们一个一个是猪头啊,这么简单的把戏,都把你们唬得团团转。”
范丞曜让阿笙少安毋躁,没有理由啊,以刘自力冲动的个性,他若有沈小雨做人质,他应该马上来找他,与他对质才对。没有理由会把她带走。声东击西这种把戏也不像他这种大老粗会用的。
范丞曜猛地领悟过来,声东击西!他心里一颤,惊了,“遭了,兰儿!”她一个人在百乐门!他急速跳上了车,阿笙也会意过来,跟着他回了百乐门。只是再回去时,百乐门里哪里还有葛薇兰的影子。庆典还在继续,门口的兄弟说没有见过她出来。找遍百乐门也找不到她的影子。
“她在哪里?”范丞曜气势汹汹地跑去问柴震。
“葛小姐吗?”他四下望了望说,“她刚才还在这里。”
“柴震,你不必装了,她在哪里?”
他哼了一声:“我怎么知道。”他刚说完,范丞曜的拳头重重凑上他的脸。柴震没有料到他会出手,摔了出去。那时众人都安静下来,向四周退去。
第9章(2)
阿笙拉住范丞曜,范丞曜向柴震问:“我再问你一次,她在哪里?”
柴震从地上站起来,擦去嘴角的血痕,“你不是在上海可以只手遮天吗,你大可自己去找。”
“你做的好事,不要以为旁人不知道,你私下挑拨刘自力与我反目,这些账都还没找你算。”
柴震一直以为他做得很小心,没想到他会知道,“不服气吗,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好泄恨啊。”
“你以为我不敢吗?”范丞曜从怀里拿出了枪。
柴震不过是当众被他打了,说些气话,自己没有衡量,没想到范丞曜果真掏出枪来,心里有些害怕,便说:“我若死了,她也活不了!”
阿笙道:“柴震,刘自力在哪里?”
“我怎么知道,他自然会和你们联系。”
那时响起一阵枪响,子弹在柴震头上三寸,穿墙而过。柴震脸色发白,连阿笙都吓了一跳,他没想到华少会开枪。
“我只是想警告你,刘自力不是会受你控制的人,我今日杀你还怕脏了我的手。柴震你听清楚了,若是她出了什么事,我要你的命!”
范丞曜气极地离开百乐门,那日阳光尚好,照得他睁不开眼。
阿笙问:“现在怎么办?”
“派人跟着柴震。”范丞曜说,“马上回公馆。”他想刘自力一定会找他。他一定会找他!
万小六被阿笙一个电话叫到范家公馆的时候,阿笙正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地毯吸走了他皮鞋的声音,只剩他人影在眼前晃来晃去。
万小六不耐烦地说:“阿笙,你坐下来行不行?”
阿笙停下来说:“怎么坐得住,刘自力一点消息也没有。”
万小六对他使眼神,阿笙看到范丞曜静静地坐在沙发边上,盯着地毯瞧。
“妈的,”万小六骂道,他从没有什么时候如现在这般窝囊,他问阿笙,“你说,刘自力该不会真先下手为强吧。”
阿笙喝叱他:“乱说什么?”
“我们就这样呆坐在这里吗,那小子的行踪到现在都不清楚。”
范丞曜在沙发里坐着,一言不发,阿笙问他意思:“华少?”
他用手按住额头,说:“阿笙说得对,呆坐着不是办法,再派些兄弟出去找找看。”
“刘自力从小在上海混大,这里他熟得很,只怕难找。再说该找的地方,兄弟们都找过了。”
范丞曜闭眼,心里乱如麻,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只希望他还没有看错他,刘自力一定会来找他的,他一定还对戚小玉的死有疑问。
时日渐过,这日就这么到了头,窗外一片漆黑,天空稀稀啦啦下起雨来。席家公馆里灯火通明。范丞曜一个人坐在沙发里,他要等刘自力来。
“叮——叮叮——”猛地,角落里的电话响起来,范丞曜怔了一怔,这个时候,还会有谁打电话来呢?两声之后,他接了起来。电话那边他清楚听到一个细小的声音:“放开我。”
薇兰!是她的声音!他差点叫出她的名字。
电话那边有声音传来:“曜少。”是刘自力。
“你想怎样?”
“啊哈,你问我想怎样,你害死小玉的时候,可想过我会怎样?”
“阿力,可是并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是柴震一手挑拨,你应该是清楚的。”电话那边无声,范丞曜接着说:“阿力,我知道你今日打电话,还念着旧时情分,你应该相信我。”
“我曾经是相信过你。”刘自力在电话那边苦笑。
“她也是无辜的。你那时离开上海,戚玉叫人在码头运货,柴震的人开了暗枪,警务厅的人到来时看到的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柴震的手下拿枪威胁戚玉,我没有想到会擦枪走火。”他现在回忆起那晚的情景,他一生之中杀过无数的人,此刻竟有些害怕。
“我不信!”刘自力在电话那端歇斯底里地嚷着。
范丞曜怕他挂掉电话,不住地问:“阿力,你现在在哪里?我与你谈?我做你人质,你放了她——”他正说着电话突然被人切断,只听到“嘟嘟”声,想来他接过无数电话,今日却接到一身冷汗。
范丞曜从沙发上一跃而起,他慌得外套亦顾不上拿,他在电话里面听到钟古楼的钟声,那时时针正指向晚上九点。上海有电话的人并不多,他猜他一定在那里。他应该一开始就想到才是。他坐上车,对门外几个保镖说:“马上让阿笙到钟鼓楼街。”
他将车停在钟鼓楼的入口,若是他记得没错,百乐门在钟鼓楼27号有一所旧仓库,若是柴震藏着刘自力,那里是再理想不过的场所了。
范丞曜推开27号仓库的大门,仓库里面一片昏暗,他沿着街灯投进来的银光走进去,他走得很慢,每一步踏在地上,都响起厚重的声响。然后,他听到有一声并不算大太却让人窒息的沉闷声音:“华少。”范丞曜下意识右转,下意识抬起握住枪的右手。
仓库的角落中,刘自力点了灯。他心里暗暗佩服,他果然聪明得很,不过是一个电话,竟也找到这里来。
借着昏黄的灯光,范丞曜看到刘自力的背后,连柴震也在,这会他算是豁出去了,这么明目张胆地与他对着干。他看到葛薇兰与沈小雨,两人双手被绑在身后。
“把枪放下来。”柴震说。
范丞曜手一松,旧仓库里回荡起枪落地的声响。范丞曜说:“阿力,你被柴震利用了,他是想拖你下水。”
柴震拿起枪来指着范丞曜,葛薇兰惊叫。
刘自力挡住了他。
“怎么,难不成你还相信他?”
“杀了他,我们也别想出去。”
柴震这才收了枪,他自然是视范丞曜为眼中钉,他本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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