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舞梦-第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这儿离宝津楼那么远,不可能看得见皇上。”乳母以为是赵御爱说着玩。
  “我真的看见了。”赵御爱的目光凝视着虚空中,笑着说:“父皇就在宝津楼里,他正在看一个人骑马表演呢!”
  如香惊讶地睁大眼睛。
  乳母倒是不相信,她知道有些孩子会故意说些引人注意的话,但是赵御爱毕竟是帝姬,就算她不信也不好直接说出来。
  “帝姬,咱们『寒香殿』连宝津楼的楼顶都看不见,是不可能看得见皇上的,你得瞧清楚再说。”乳母含笑提醒着。
  “我瞧得很清楚!”赵御爱眨了眨眼,她乍见的景象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当她闭上眼睛时,那景象竟然还未消失,她又惊又喜喊道:“父皇现在正把十七皇兄唤过去赏他酒喝!如香,我看见马戏了,有个姑娘骑在马上,用红色的绳索系着一颗红绣球,然后把红绣球拖在地上跑,后面有好几个骑马去追,争着用箭去射那颗绣球,每个人都用非常奇怪的姿势射箭,不过好看极了!”她闭上眼睛形容眼中所见。
  “是是,帝姬,那叫『拖绣球』,真的很好看!”
  如香拍手笑道,她个性憨直,没有细想为什么没看过马戏的赵御爱会形容得出来。
  乳母的脸色变得异常古怪,不知道赵御爱怎么能把马戏的表演说得那么清楚仔细,仿佛亲眼所见。
  “帝姬,闭上眼睛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呀!这不是在编故事吧?”乳母对这种无法解释的事感到不安。
  “不是编故事,我真的看见了。”赵御爱闭着眼睛在秋千上荡呀荡,好像看见了什么,突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二十五弟一直在对十九妹扮鬼脸,被十九妹打了头,大哭起来了,真不淘气又爱哭。”
  “帝姬是千里眼呐,这是怎么瞧见的?”如香啧啧稀奇。
  赵御爱睁开眼睛,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神情迷茫不解。
  “怎么了?这会儿什么了?”乳母奇怪地问。
  “一个不认识的人。”赵御爱神情懵然。
  “宝津楼里还有大臣陪着皇上,自然会有帝姬不认识的人。”如香笑说。
  “不是,不是宝津楼。”赵御爱摇了摇头。
  “那是什么地方?”乳母紧张地问。
  “我没见过的地方。”赵御爱怔怔地望着虚空,有棵大树,有个人躺在树底下,好像在睡觉,他的头发乱七八糟有,脸也脏兮兮的,真奇怪,都没有内侍宫女霍霍他梳洗打理吗?“
  如香愣愣地听着。
  “帝姬,皇宫里不可能有头发乱七八糟、脸也脏兮兮的人。”乳母觉得愈来愈不安了。
  赵御爱偏头想了想,很困惑地说:“他看起来真的很脏,他的衣服也破破旧旧的……有好多种颜色,东一块、西一块……咦?有个老婆婆丢了两个圆圆的东西给他,那是什么?”
  “听起来好像个乞丐,衣服东一块、西一块的是补丁吧?”如香猜测着。
  “乞丐?补丁?”赵御爱没听过这样的词语,纳闷地反问:“什么是乞丐?什么是补丁?”
  “原来帝姬是真的看得见……”
  乳母张口结舌,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从小照顾赵御爱长大,乳母很清楚赵御爱连皇宫都没在出去过一步,根本不可能有机会见过乞丐,而皇宫里连贱役穿的衣服都得干干净净,不话有一丁点残破,更不可能有补丁,所以当听到她乞丐的形容,是破旧衣服上的补丁时,才会让她如此骇然。
  “不见了。”赵御爱用力眨眨眼,然后前后左右环年幸存,失望地说道:“父皇和乞丐都不看不见了。”
  “看不见就好,打了半天秋千,也累了吧?快下来歇歇。”乳母小心翼翼地把她抱下秋千架。
  “真奇怪,他到底是什么人?我怎么会见到他呢?”赵御爱天真的眼眸里是好奇和疑惑。
  “别想这些了,胡思乱想当心头会疼。”
  乳母只希望这是一次意外,以后还是不要再有这俗人事情发生才好。
  “帝姬是千里眼,所要连皇宫之外的人都看得到呀!”
  如香想法单纯,只觉得新奇有趣,没想太多。
  “我是千里眼,那该有个顺风耳才对。”赵御爱天真无邪地笑起来。
  然而,此时的赵御爱并不知道,这不是她唯一或最后一次看见远方的景象,更不会知道除了父皇、母妃、兄弟姐妹以外,那个被如香叫做乞丐的人,从此之后也会频繁地被她看见。
  第三章 辗转(1)
  班灵躺在古树的凉荫下躲着烈阳,微风徐徐,周围不时还有清脆悦耳的鸟叫声,此景与衣衫褴褛、头发凌乱的他极不相配。
  从他前方经过的睡人见他浑身肮脏不堪,都掩起了口鼻快步走过,有个老妇人以为他是乞丐,丢了两枚铜钱给他。
  班灵闭着眼随意地躺在树根上,听见铜钱的声音,睁眼一看,便将两枚铜钱拾起来放进腰袋里,一边坐起,一边望着老妇人的背影喊道:“多谢大娘!”
  老妇人回头看他一眼,劝道:“瞧你人模人样,手脚健壮的,坐在路边乞讨像什么样儿?把自己打理干净了,好好找个差使做,你爹娘还等着你孝敬呢,可别这么没出息。”
  班灵笑而不语,看着老妇人走远,倒头又躺下来。
  六年前,父亲带着他前往“上方寺”求仙桃神药药,但是途中在“妙莲庵”大病了七日,虽然还是到“上方寺”不熟来了颗仙桃,可是下山赶回家已经又过了五日,重病的母亲等不到他们回家就已经病故了,而那颗仙苦苦求来的仙桃隔一日也烂了。
  父亲悲痛欲绝,安葬了母亲之后,想起“妙莲寺”圆寂女尼提到的“皇宫”、“天下的第十八个女儿”两句话,于是决定收起打铁铺子,带他离开沧州,前往东京开封府安身。
  因为,只有东京开封府离皇宫和天子最近。
  没想到,行经一处松林,路旁忽然跳出了一伙强盗砍杀他们父子,劫了钱财,班灵的背上虽然被砍了一刀,但幸好刀伤甚浅,只是昏迷在血泊中,让强盗误以为他已没命,让他逃过了死劫,然而被砍断手的班光石因失血过多,没有活下来。
  当班灵从昏迷中醒来时,抱着父亲肢离的尸身哭了一夜,次日,收拾好父亲的尸身,在路旁挖一个土坑草草安葬了父亲,然后便漫无目地上路,背上的刀伤也不理会,由着它自行愈合。
  小小年纪的他同时失去了双亲,身无分文,无人可投靠,饿了就向人讨食,天黑了就随处找个地方过一夜,偶尔会遇上好心的妇人给他梳洗更衣,让他吃顿饱饭。但是大部分的时间他都是独自一人流浪。
  班灵原以为自己活不了太久,没想到他能像野猪一样生存下来。
  时光荏苒,在他四处流浪了三年以后,不知不觉地来到了东京开封府。
  开封府有三重反城——最里面的是皇城,也叫大内,再外一层是内城,是宫廷官署所在地,而最外一层是外城,多是民房,寺庙和街市。
  班灵就流落在这外城中,连内城都进不了,更不用说皇宫大风了。
  有一日,班灵找到了一间破庙准备栖身几日时,意外发现一个少女吊死在廊后的内堂,他从来没有见过吊死的人,有些惊讶,怔怔地看着那个悬梁自尽的少女出神,看那少女生得眉目清秀,除了舌尖吐出、脸色苍白还有些微发青以外,其实看起来并不吓人。
  这样年美丽、如花苞初绽的少女,为了什么原因寻死?在他的脑海中只有这个疑问。
  看到翻倒在地的椅子旁边还有双精致的绣鞋,摆放得很整齐,绣鞋下似乎压着一张纸,他好奇地抽出那张纸,打开来看,只见上面写着两行娟秀的字迹——
  妾身胡氏贞娘,见此遗言者便是妾身恩官,恳请恩官至金梁桥旁的胡氏饼店报信,定有厚赏,举家拜谢。
  班灵把纸气折好收妥,转身就要去报信,但想到那少女仍悬在梁上,家人要是见了必定伤心不已,一转念,便把门板拆下,接着踩在椅子上把少女小心地解下来,轻轻地放在门板上,然后替她将绣鞋穿好,这才出门报信。
  当少女的家人陆续赶到破庙时,见少女的尸身便哭得肝肠寸断,随后来了仵作验尸,知道是班灵将少女尸身解下,便留下他盘问。
  “你叫什么名字?”仵作打量着他。
  “班灵。”
  “几岁了?”
  “十三岁。”
  “才十三岁?”仵作看了一眼他的身高。“你个子挺高,态度也很世故冷静,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个十三岁的孩子。”
  班灵面无表情,心想任何一个孩子只要跟他有相同经历,绝对也会变得跟他一样世故冷静。
  “你是如何发现尸体的?”仵作又问。
  “我想在这里住几晚,所以就发现了。”
  “你居无定所?没爹娘?没家人?”仵作皱眉看着他。
  班灵摇摇头。
  “你认识她吗?”仵作用疑问的眼光盯着他。
  “不认识。”
  “为什么发现尸体不赶快去报信就好,还要把尸身解下来?”
  “我只是不希望她的爹娘看见她吊死的模样,怕她的爹娘受不住。”班灵淡淡地说。
  仵作抬了抬粗眉。“你年纪还小,怎么就敢碰尸体?一般像你这样的孩子看见吊死的尸体早就吓坏了,你怎么还能这么冷静?”
  班灵不喜欢这个仵作问话的态度。
  “她只是一个可怜的小姑娘,没什么好不敢的。活人跟死人没什么差别,而且她也不叫尸体,她的名字不是叫胡贞娘吗?”
  在人家的爹娘面前尸体尸体地说个不停,也不管人家爹娘听了会有多难受。
  仵作看他的表情更古怪了。
  “以后别这么做,一发现尸体什么都别碰,免得惹麻烦上身。你先别走,等我验尸完,确定死因以后你才能走,要不然还得把你押到官府问话。”
  “好啊。”
  班灵耸耸肩,无所谓地站在一旁看仵作写验状。
  仵作报完年月后,一边检查尸身,一边念着,一边写。
  “舌尖出齿门一分至二分,喉下痕迹赤紫色,脚下有为灸斑痕,梁上尘迹仅有绳痕一道,并无凌乱迹象,确系自缢无疑。”
  仵作在胡贞娘的脸上盖上白绢。
  “贞娘啊——”
  胡贞娘的母亲趴在她身上号啕大哭,几乎晕厥。
  班灵经历过父母亲去世的巨大悲伤,面对死亡他已经没有太多感受,但是此时看着死去的少女胡贞娘,还有她悲痛万分的父母,他忽然很想知道她因何要结束自己的生命?难道连至亲都无法成为她生存下来的意义吗?
  “小官人,多谢你为贞娘所做的一切,这是一点赏钱,你请收下吧。”胡贞娘的父亲用红包了一两银子给班灵。
  “她为什么要死?”班灵忍不住问出口。
  胡老爹老泪纵横,哽咽地说道:“此间有个大财主郑员外看上了小女,硬要小女做妾,可小女偏偏心有所属,那郑员外言明今日花轿就要来抬,没想到小女性情刚烈,竟就先寻死了。”
  班灵默默看着他悲伤的眼泪,只觉得手中的那一两银子沉甸甸的重。
  那一回,拿着意外得到的一两赏钱,班灵找了一间客栈大吃大喝一顿,然后住进客房中很久都没有躺过的床上地睡上一觉。
  从那日开始,只要听说有意外死亡或死因不明的案件,他就会到现场旁观仵作的验尸过程,有时候尸体被肢解或腐败得很厉害,没有人愿意收拾尸体或者对尸体的处理太草率时,他就会主动要求帮忙,不管再残缺的尸块或是腐烂得多严重的尸体,他都神色庄重并小心慎重地处理,常常让死者的亲人看了很感动,而他就会困此得到一两、二两不等和赏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成了他的谋生之道。
  但是真正意外死亡的疑难案件并不多,而且一旦闹到衙门请求验尸,赏钱自然是衙门的仵作收下,班灵根本别想有机会,所以,他还是饥一日饱一餐的过日子。
  就这样,班灵在东京开封府又混了三年,由于对验尸的好奇,渐渐跟几名仵作混熟了,多少可以听到一些只有内行人才知道的行内事。
  仵作是极贱的贱役,家境小康的人家不愿与仵作通婚,仵作的工食银也非常微薄,但是班灵还是喜欢跟仵作混在一起,因为从他们那里得来的知识是遍览群书也学不到的。
  这日午后,阳光毒烈,他躲在树下乘凉,好一阵子没什么疑难案件发生,仵作们也闲得无事可做,这也代表他有好一阵子没有饱餐一顿了。
  他并不习惯挨家挨户乞食,有一回经过金梁桥的胡氏饼店,胡老爹瞧见了他便拉着他进屋安排他吃顿饭,等他要走时又给他带了好多块饼,所以,当他真的饿得受不了时,就会默默来到梁桥的胡氏饼店前,胡老爹要是发现他,就会热情地请他吃上一顿。
  今天他照样饿了一整天,本来,打算日落西山后到胡氏饼店走一趟,不过刚才很幸运,老妇人丢给他的两个铜钱足够让他换到一个热包子了,可以让他再撑过一顿。
  他闭眸闲躺着等日落,不过老妇人对他说的话一直在他脑中萦绕着。
  瞧你人模人样的,手脚健壮的,坐在路边乞讨像什么样儿?把自己打理干净了,好好找个差使做,你爹娘还等着你孝敬呢,可别这么没出息。
  想想老妇人的说人话没错,他已经十六岁了,却还总是这样四处漂泊地混日子,既没读书也没有当学徒学个一技之和工,要是爹娘看他像个乞丐般过日子,大概也会心痛地骂他没出息吧。
  “喂!班灵!要不要跟咱们一块干活去?”
  班灵听见的喊声,立刻翻身坐起来,看见开封府的三个仵作顶着烈阳一齐朝他走过来。
  “九叔,什么活儿?”
  喊他的是开封府资历最深的杨九玄,年长他三十岁,他一直叫他九叔。
  杨九玄说道:“白虎桥那儿死了十七个人,听说是被仇家杀的,尸体支离破碎,得一具一具拼好。今儿天热,尸身会臭得很快,得赶快去收拾,不过我们才三个人,干不了这么多活儿,你来帮个忙吧。”
  班灵知道机会来了,连忙跳起身说:“好,我跟你们一起去,不过,我想请九叔帮我在开封府落个籍,弄个差使。”
  “你这小子真会顺着竿子往上爬呀!”杨九玄笑道。
  “我满十六岁了,不想再向人乞食过日子了。”班灵说。
  杨九玄摇了摇头手。“我可没那么大本事帮你安排什么好差使,最多当个衙役,或是捕快、狱卒、仵作、门役,可这些差使一年的工食钱不过几两银子,养不活一家子的人,你不如学个技艺还好一些。”
  “九叔,我只要能养活自己就够了,不管做什么都比现在好。”
  反正他没有家人,家人对他而言已经是遥不可及的字眼。
  “好吧,你想要什么差使?”杨九玄抚弄着下巴的胡渣。
  “仵作。”班灵不假思索。
  杨九玄怔了怔,皱眉说道:“跟活人打交道的差使你不选,偏偏选了个跟死人打交道的?”
  “能帮死人说话也是好事。”班灵微微一笑。
  “没人要干的差使你非要抢着干,我也没办法,好吧,那你就跟着我先当见习仵作。”杨九玄摊手苦笑。“走,干活儿去!”
  第三章 辗转(2)
  九年后,靖康元年正月。
  当金兵攻陷太原府,马蹄声已经逼近京师开封府时,皇帝赵佶立刻将皇位禅让给长子赵桓,逃离开封府避难。
  这年,赵御爱刚满十五岁,当她听到父皇把皇位让给大哥,自己出京城避难时,简直无法置信。
  “御爱,九哥被金人当作人质,现在父皇也逃了,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贤福帝姬赵金儿害怕得要命,哭着跑到“寒香殿”找赵御爱。
  “能怎么办呢?父皇也没带着我们逃,只能静观其变了。”赵御爱无奈地叹口气。
  她和赵金儿两人同龄,赵金儿只比她早出生一个月,但是赵金儿的个性就远不如她来得成熟稳重。
  不过,赵御爱的性情之所以比姐妹们平和内敛,或许最大的原因来自于她有一双如香所说的“千里眼”。
  “御爱,你现在能看得见父皇吗?父皇逃到什么地方去了?他安全吗?九哥呢?你能看得见吗?”赵金儿满脸忧心忡忡。
  “这两天我什么都没看到。”赵御爱抿了抿嘴。“其实你也知道,我能看到的景象并不是我可以控制的。”
  她并不是无时无刻想看见谁就能看见谁,通常都是先莫名地陷入一种迷茫的状态,而当时正在思念着什么人时,就可以在眼前看见对方,并且能知道对方此时正在做些什么,但是这种状态并没有固定发生的时间,什么时候会突然出现她也无法预期。
  “父皇怎么能丢下我们……”赵金儿呜咽地哭着。
  “现在已经是大哥当皇帝了,我相信大哥会好好照顾我们的,你先冷静下来,光是哭也不能解决什么事情。”赵御爱只能这样安慰她。
  “刚嫁出宫的缨络姐真是幸运,我们如今就像笼中鸟一样。”赵金儿边试泪边站起身。“你安歇吧,我回去了。”
  赵御爱看着赵金儿离去的背影,上然半晌,轻轻叹了口气。
  “笼中鸟……”她苦涩地一笑,慢慢走向窗前,望着深宫重重。“难道只有出嫁才能飞得出皇宫吗?”
  “也不是只有出嫁才能飞得出皇宫,被贬为庶人也可以呀!”如香斟了一杯热茶送过来。
  “贬为庶人?那得要犯多大的过错?”赵御爱蹙了蹙眉。
  “帝姬应该没听说过元佑皇后被废黜的事吧?”如香悄声地说。
  “元佑皇后被废?”赵御爱微微吃惊。
  “元佑皇后被废的时候,帝姬还没出生,奴婢倒是常听几位老宫女谈起,是二、三十年前的事了。”如香把窗子关了起来,压低声音说道:“听说元佑皇后被废是被元符皇后造谣陷害的,是件很大的冤案呢!”
  “我听母妃提过元符皇后,她好像是自缢死的?”
  赵御爱对元符皇后没有记忆,只知道她死在自己三岁的那一年。
  “元符皇后是个恃宠成骄、泼性十足的女人,当她还是婕妤的时候,整天想着将元佑皇后整倒,自己好取而代之,后来真的给她抓住了把柄,先是四处造谣,指责元佑皇后偷偷搞『魔魅之术』,又加油添醋地诬陷元佑皇后居心险恶,用道符做佛事诅咒皇帝,先帝信以为真,就把元佑皇后身边三十几个内待、宫妾捉起来严刑拷打逼供,最后元佑皇后被废,送到了『瑶华宫』带发修行,然后没多久刘婕妤就被册封为元符皇后了。”
  “没想到元符皇后如此阴险,那元佑皇后也太可怜了。”
  赵御爱双眉微蹙,脸上露出怜悯之色。
  “不过元佑如今还在『瑶华宫』里好好地活着,元符皇后倒先死了。”如香耸肩笑道。
  “如香,这就是你说的飞出皇宫?”赵御爱无奈地瞅她一眼。“她是皇后被废,我是帝姬,身分根本不一样。除非嫁人我才能出宫,若想要变成庶人,除非改朝换代了。”
  “这话不能乱说呀!”如香嘘她一声,吓得脸都白了。
  赵御爱悠悠叹息一声。金兵都快打到开封府了,谁能知道他们这些皇子女的命运会如何呢?
  “夜深了,睡吧,和帝姬年纪相仿未出嫁的还有七、八个帝姬呢,皇上初登基,也许过些时日会给帝姬寻一个好姻缘。”
  如香替她换上月白蝶纹的寝衣,服侍她上床,替她盖好锦被。
  赵御爱忽然刹那失神,恍惚中又看见那个男子。
  这一回,她看见他与一个中年男子对坐饮酒,旁边一盏灯火鬼画符好映着他的脸。
  多数时候他都散着发,今日他却整整齐齐地束了起来,露出肤色黝黑却极其俊秀的脸孔。
  她心跳加快,双颊微微泛红。
  忽然,她看见一个模样娇俏的姑娘在他身边坐下来,满脸羞怯地替他斟酒布菜。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身边看见女子,每回看见他总是浓眉深锁,脸上从来没有过笑容,但这回他看着那姑娘淡淡地笑了。
  不知为何,她心中万分不快。
  从第一次看见他开始,她就一直很想知道他是谁。
  虽然第一次看见他时,他的模样肮脏得很,如香说他是个乞丐,但是几个月后再看见他时就不一样了,他把自己整理得很干净,看上去是个很漂亮的少年。
  接下来,见到他的次数愈来愈多,愈来愈频繁,她渐渐长大,变成少女,他也在渐渐长大,从少年变成一个成熟的男人。
  有次看见他在街上走着,有时候看见他在睡觉,有时候看见他在与人喝酒吃饭,有一回甚至还看见他在沐浴,羞得她脸红心跳。
  然而最多时候都是他在做一些她无法弄明白的事情,那就是,他为何总是在触摸一些死去的人体或骸骨?
  当她第一次看见他在检查一根根的人骨时,简直吓得魂飞魄散,接着,各种死状的尸体伴随着他而陆续出现,好几次也是把她吓得脸色发白。
  奇怪的是,虽然看到这些恐怖的死尸,却也没有让她对他心生起厌恶感,反而还让她对他的好奇愈来愈多,多到快要满溢出来。
  他到底是谁?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一直看见这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