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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色炊烟(女尊)-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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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不是嫌弃十三的吗?”江釉跟着沐云泽叫惯了白茫十三,“怎么又会愿意让顾南音嫁她?”
  “上次那么一闹,他还挑得到家世好人品好的女人吗?有白十三少那样的已经不错了,说不定人家还未必要他。”
  江釉摇头不语,白茫好像也没听说有什么心上人,不过以她那不太好的眼神来说,估计也不会太在乎男子的长相,要是真嫁她,倒是可惜了顾四公子一副好相貌。
  江釉把江岫抱到了石桌上坐着,他今日衣襟上别了沐云泽送他的那个红屁股小猴佩玉,江岫伸手去抓,江釉正逗他,一个门房的小厮跑了进来,“主君,贺家正君来拜访大公子。”
  “贺家正君,什么贺家正君?”庄怜脱口问了回去,被江釉打断,“爹,是婉音,快请他进来。”
  院门前进来的男子和江釉看上去差不多的年纪,其实比他大了两岁,相貌只能算得中上,但是温良怯懦,浑身泛着柔弱的气息,江釉总是笑他肯定是这个样子勾起了他妻主的保护欲。
  事实上,顾婉音确实很胆小,很软弱,但却是真的纯善,他身后带了两个小侍,进来朝庄怜福了福身,“江主君。”
  “行了,你们聊吧,我带岫儿过去。”
  江岫有些不情愿地拉着庄怜的手走了,走的时候把江釉衣襟上的小猴佩玉一块带走玩去了,顾婉音在江釉对面坐下,打发了两个小侍到不远处,“小釉,你真的嫁了沐大少,我刚听说的时候还以为你是被逼的。”
  江釉摇头轻笑,“怎么大家都是这个反应。”
  “真的不可思议啊,难道你真的喜欢她才嫁她的?”
  “我是啊。”江釉随口地应了他,顾婉音张大了嘴,江釉又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
  “我上次送梅子来的时候,你爹告诉我的。”
  “你这次会呆多久,你妻主一起来了吗?”
  “没有,妻主在生我的气,没来。”
  “你怎么惹她生气了?”
  “我就是跟她说我嫁了她两年多还无所出,按七出条三年无所出她可以休了我,所以我要给她纳侍君,然后她就生气了,真不知道她在气什么?”
  江釉无力地看着他,“你真的要给她纳侍君?”
  “对啊,我都挑人了,都是身家清白的好男儿,长相温婉端庄,我给她挑,她把画像全撕了。”
  “婉音,我想做你的妻主需要有很大的忍耐力,不然早晚会被气死。”
  “小釉。”顾婉音惊愕无比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妻主她也是这么说的,她说她早晚被我气死,然后就不理我了。”
  “你要是不老是想着给她纳侍君,她肯定不会气死的。”
  “可是我们身为正君的,就是应该宽忍为怀,事事以妻主为天,还要担负着为妻家传宗接代的任务,现在我无所出,当然应该给妻主纳侍君。”
  江釉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这事留给婉音他妻主自己头疼去吧,“那你一个人回来,准备做什么?有想去哪里玩吗?”
  “本来我想上西镇的雕花楼去的。”
  江釉点了点头,“我也打算去的,雕花楼前面的荷塘正是荷花大开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
  “现在不去了。”
  “为什么?”
  “你不知道?”顾婉音睁圆了一双不太大的眼,“雕花楼附近有一户人家出了人命,就在几天前。”
  锁柳镇上几年都没出过这种大事,江釉也很惊讶,“是什么人家?怎么回事?”
  “柳家的三公子,说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死在了闺房里,现在尸体还在县衙躺着,县衙的仵作检不出死因,县令大人上临镇请了一个很厉害的仵作回来,不过暂时人还没到,所以还没有头绪,但是雕花楼那里一带都被封起来了。”

  第四道茶之糖的交易

  江釉和顾婉音在小院石桌前闲聊的当口,沐云泽正和江纹一起坐在书房里,沐云泽被她兜兜转转弄得开始不耐烦,终于叹道“老娘啊,你有话就直说,不用和我绕弯子。总之你是釉儿的娘亲,我做得到的事没道理不答应的。”
  江纹看着她,“黛窑,我只有釉儿和岫儿两个儿子,岫儿还小,黛窑又一向是我和釉儿打理的,我希望你可以让他……”
  沐云泽打断了她,“只要他想做,我就陪他。”她说的理所当然,江纹看了她半晌,“云泽,你会是个好妻主的,我一向相信釉儿的眼光。”
  “我当然是。”
  “就是实在不谦虚。”
  “谦虚顶个屁用。”
  两人出了书房,江釉还和顾婉音坐在小院里,沐云泽穿过回廊走到小院口,江釉背对着她,倒是顾婉音一眼看见,身子抖了一下。
  江釉发现他的异样,回头看过去,笑着朝沐云泽伸出手,“阿泽,过来。”
  沐云泽走到他身边,他指着顾婉音,“这是婉音,是我的手帕交,顾家的大公子,嫁到了芦杨镇贺家。”江釉又朝顾婉音笑道,“她不用我介绍了吧。”
  “沐,大少。”
  “顾,大公子。”沐云泽学着他的语气回了一声,顾婉音摸摸袖子,低着头不敢看她,“那个,你叫我贺正君好了。”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妻主不喜欢别人还叫我顾大公子。”
  沐云泽这次咧嘴笑了一下,“你妻主倒是和我胃口。”
  顾婉音抬起了眼,怔怔地不解,连江釉也没弄明白是什么意思,沐云泽弯身在他脑袋上方叹道,“这镇上的人总还是喜欢叫你江大公子。”
  江釉朝顾婉音道,“都是小心眼的女人,不理她们。”他又推了沐云泽一下,“我还要和婉音聊些私房话,你去外面等我。或者你去陪岫儿玩会。”
  ***
  沐云泽又哪里会陪小孩玩,虽然是江釉的宝贝弟弟,她也没打算去,可是刚刚出了小院,在走到大堂的路上,正遇上庄怜抱着江岫急匆匆地走进来,见到沐云泽就叫住了她,把江岫往她怀里一塞,“你看着会,我有点事。”
  沐云泽一低头,和小鬼大眼瞪了小眼,庄怜已经走开,她没办法,四下看了一圈,“小鬼,你要去哪里?”
  “要哥哥。”
  “你想要?我还想要呢,你哥哥现在没空。”
  江岫伸出肥乎乎的小手指,在沐云泽脸上戳了一下,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见到他呵呵地笑了开来。
  “很好玩是不是?”她眯起了眼。
  “嗯。”江岫笑出了两个深深地笑窝。
  她腾出一只手,在那圆圆的脸蛋上拧了一下,就在那酒窝旁边,江岫不吃痛,呜啊了一声,嘴唇朝下耷拉,就看着就要哭出来,这下沐云泽慌了,“不许哭。”
  她这么凶神恶煞地一吼,原本没准备真哭出来的眼泪还真的一下子被挤了出来,沐云泽急忙用手去擦,要是被釉儿发现她把他宝贝弟弟给欺负哭了,倒霉的可是她。
  “别哭别哭,我给你打回来。”她把撩起了袖子的手腕凑到他嘴边,“给你咬,还不行?”
  江岫不理她,还是呜哇,沐云泽想起那日在云泽庄上捡到他的时候,突然间灵光闪现,“你喜欢吃白糖糕是不是?”
  哭声断了一下,不过很快又继续,沐云泽继续道,“糖葫芦?麦芽糖?柿饼?糖人?糖兔子?”
  江岫抽抽噎噎道,“哥哥不许吃好多糖,哥哥说牙牙会坏掉。”
  “喏,你现在不哭,以后我买给你吃。”
  “真的?”
  “真的,你乖乖的,在你哥哥面前只能说我好,要是你表现好的话,我以后就悄悄买糖给你吃。”
  江岫眨着一双和江釉酷似的小杏眼,“我以后还要去你家里玩。”
  “没问题。”
  “我要和哥哥一起睡,和哥哥一起洗澡。”
  “没门。”她都还没和釉儿洗过鸳鸯浴,什么时候轮到这小鬼来插一脚。
  江岫嘴巴一扁,沐云泽不等他开始哭,又开始道,“拔丝糖饼,蜜糕,龙须糖……”
  “每个都要。”
  “这个就没问题。”沐云泽把他放到地上,蹲下身,“喏,我和你拉勾,我给你买糖吃,你不许哭不许闹,在我面前必须乖乖的。”
  她伸出小指,江岫想了半晌,终于也伸出了小小的小指,勾着小指和她晃了晃,“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反悔的人,”他顿了顿,“就见不着哥哥。”
  “你可够狠的,小鬼。”
  江釉和顾婉音走出来的时候,正见到沐云泽和江岫在拉勾,他走近了,沐云泽正站起了身,偏头看到他,“回去了吗?”
  江釉点头,先送了顾婉音出去,庄怜之前已经让厨房把乳猪的猪手猪脚切了下来,给两人带回去。这天没有太阳,天气难得的爽朗,江釉想走路,于是沐云泽和他两个人一起在街道上慢慢地逛着。
  “雕花楼被封了,今年看不到荷花了。”
  “不就是那个样子,几片叶子一朵花,还不如莲藕,烧菜里味道不错。”沐云泽嗤之以鼻。“你真要看的话,庄子后面的碧波湖里,来年也种几颗睡莲。”
  江釉摇着头,“那水底都是卵石,不适合种莲花的。”沐云泽一手提着包扎油纸包的绳子,一手甩在身侧,江釉轻轻伸手握住了,“六月上雕花楼赏荷,喝莲花酿,吃荷叶糯米鸡,我还没有和你一起去过。”
  十指相扣,她还走在路上,其实全身已经至少有一半的地方都已经酥软了,心里荡漾地比庄后的碧波更厉害。
  到南镇的时候,天下起了雨,地上的湿气已经聚集了许久,这次大雨终于瓢泼而下,没几下就能把人从头到脚打个湿透,斗笠蓑衣都派不上大用处,就算撑了伞,也要被打个半湿,雨实在太大。
  街角的茶肆里坐满了人,从屋里延伸出来的棚子里也站了不少人,江釉和沐云泽正站在里面躲雨,沐云泽半圈着他,“冷吗?”
  “这么热的天,你问我冷?”江釉失笑,虽然雨很大,空气反而被带来了一阵闷热之气。
  “看来雨停前我们走不了。”
  “嗯。”江釉偏了偏身子,以一个很小的幅度靠在她肩头,除了沐云泽自己感觉的到,在旁人看来,两人还是好好站着。“要是这样的大雨连下几日,雕花楼前面的荷花肯定都被打残了。”
  “那不正好,你也不用念叨着了。”
  江釉叹气道,“阿泽,你不知道雕花残荷也是一道胜景吗?”他想到了别的,又突然接着道,“不过这大雨过后,晚上的萤火虫出来的肯定更多,也好。”
  沐云泽也叹了口气,“江大公子,你还真是幼稚得可以。”
  “小扇轻罗戏流萤。”江釉没理她的奚落,低声呢喃,“我家那边没有大片的丛木,很少能见到流萤,每次念到这句诗的时候,我都好想也可以戏一回流萤。”
  原来是小时候没玩过,沐云泽在他脑袋上揉了揉,她手有些湿,好在江釉的长发本来也有些被打湿了,他也感觉不到,就听她道,“回头带你去戏什么萤,虽然我一向就记住了蚊子。”
  ***
  雨停已经是许久之后,这里的街道都有些坡度,水很快就被排光,只是地面很湿,走到岭南山脚下的时候,山道上的泥都被冲得很烂,渠道里积了水,流水潺潺如同小溪,江釉停在了山道前,沐云泽在他身前蹲下,“上来吧。”
  “我能走。”
  “行了,等你走回去鞋子袜子全脏了。”
  “那你不一样脏。”
  “我脏又没关系。”
  江釉还是趴了上去,他确实不想在烂泥里面走这么长的路,不过其实更重要的,是他喜欢在沐云泽背上的感觉。
  就像成亲那晚,她背他上山的感觉。
  走到云泽庄前的时候,沐云泽的鞋已经满是泥渍,她还背着江釉,一直走到主楼门口,被萧岚给拦了下来,“你先别进来,一进来里面全脏了。”
  楼里基本上没什么客人,江釉在沐云泽背上探过去看了一下,只有那么四五个人。“岚叔,大雨过后客人一直很少?”
  “可不是,连着几天都会很萧条,大概都不愿意出门了。”
  “其实雨后的茶田很漂亮,要是山道上铺一条石板砖路出来,应该会好很多,现在的泥路很滑,不好走,而且,一上来你也看到了,鞋子全毁了。”他低头去看沐云泽的鞋,萧岚点着头,面露欣喜,“对啊,这样子别说下雨天不会沾泥,那些老人家走不了原来的斜坡山路,现在有了一级一级台阶,也都可以爬了。”江釉点点头,萧岚朝着沐云泽看过去。
  “行了,总之你们张张嘴,干苦力的都是我们。”
  “越快越好,这些天雷雨多,给你三天弄好它。”萧岚喜滋滋地转身走回主楼,沐云泽也不管她的脚上的泥,背着江釉跟了进去,“岚叔,你有没有搞错,三天?我还得先找工人,量了尺寸打磨石板,然后下桩,打铁柱子把石板固定在山道上,你以为搭木头拼拼啊?还三天,三十天都危险。”
  ***
  第二天又下了一场瓢泼大雨,雨后出了太阳,沐云泽下山去找铺路的工人,经过县衙门口的时候正遇上白茫从里面出来,穿的还挺正式,右侧衣襟上挂着那片药琉璃,随着她走路一阵晃悠。
  “哪去呢?”
  白茫翻翻眼皮叹气,“老娘要我上临镇去接人。”
  “接什么人?”
  “仵作,柳家的命案知道吗?
  “釉儿和我说过。”
  “那家伙架子还很大,三请四请都请不来,所以老娘要亲自去接,她走不开就踢我去了。”一边的衙差牵了马过来,她翻身上去,“那家伙最好有点本事,不然看我怎么收拾她。”
  白茫的马飞驰而去,沐云泽继续去找她的铺路工人,青石板的地面不甚平整,有些地方被太阳晒干了,有些地方依旧湿湿漉漉,在日光下闪着彩色的光晕。
  ***
  第一个六月过去,迎来了今年的闰六月,真正的夏日也到来了,山道上的石板路还没有开始铺,庄前的空地上堆着的石板正在打磨,几场雷雨过后,天气开始变得湿热。
  茶田里的驱虫草长得有膝盖那么高,迎风摇动,绿油油的很是好看,可惜似乎对于绿叶蝉和茶毛虫没有太大用处,这天明荈在茶田里转了半个时辰,发现好多株茶树都有被咬噬吞食的痕迹,茶叶上被咬出了坑洞。
  但是比起往年,今年的虫害已经是轻的,这种程度的基本上第一个人守上一班就可以控制住,其他人也不用再去茅屋守夜。
  所以第二天早晨,就在左副楼的堂内,桌上还摆着早饭,萧岚端了一碗包子上来,“来吧,四个包子,三咸一甜,老规矩。”包子从外面看完全一样,没有放馅料,只是揉面的时候加了不同的调料,所以包子的味道不一样。
  明嘉木最先拿了一个,不等其他三人动手,一口咬下去,乐道,“咸的。”明甘露也摸了一个,还是咸的,只剩下明荈和沐云泽,人手拿了一个,沐云泽看了那包子一眼,送到江釉嘴边,“你咬吧。”
  “自己干嘛不咬?”
  “说不准就是甜的,我不喜欢吃甜的包子。”
  江釉咬了一小口,看着沐云泽,“甜的。”
  明嘉木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老大,今年还是你啊。”
  明荈的那一只没有动,后来用完早饭,人都散了,只剩下江釉还坐着,萧岚拿起那只没动的包子咬了一口,咦了一声,“这个怎么也是甜的?”
  江釉抬头朝他眨眨眼,萧岚摇头笑道,“怎么想要云泽去茅屋守夜?”
  “因为我也想去。”
  江釉站起了身,等他走开了,萧岚才想起来忘了提醒他,那茅屋里面的床很小,一个人躺尚好,要是两个人睡,并排躺着是肯定躺不下的。萧岚摇了摇头,不过妻夫两个,总还是能睡下的,也不用他瞎操心了。

  第四道茶之流萤和飞蚊

  “你是说,你陪我一起去?”
  “你不要吗?”
  “要,怎么不要。不然我还打算半夜溜回来一趟,做完了再过去。”
  江釉斜了她一眼,伸出手指戳着她的胸口,“我是去看萤火虫的,你少给我想歪掉。”
  江大公子对于萤火虫的执念是很深的,沐云泽终于有了这一层认识,不过这倒不失为一个讨好佳人的好办法。
  那天下午,粉青去茅屋收拾打扫了一下,沐云泽和明家姐妹一起在弄招虫的纸灯笼,糊好的纸上面洒了些糖水,沐云泽突然道,“你们记不记得小时候用来黏知了的那种网兜?”
  明甘露不解地看了她一眼,“你要上山去抓知了?”
  “不是,我就是要那种网兜。”
  “也许老爹还收着几个。”
  糊了十多个纸灯笼,沐云泽起身到主楼去找萧岚,一楼大堂里大概有一半的位置坐着客人,沐云泽没看见萧岚,倒是发现江釉一个人背对着门坐在最角落里的一张位置,风炉里面燃着小火,铁鍑里的水已经沸腾,正在一个个冒着泡泡。
  具列上还有几只带茶托的青瓷茶杯,杯底都盛放着已经碾好的细茶末,旁边是一个用竹篾编制的都篮,里面有三个小层,放置着各种小型茶具,沐云泽站在他身后没有出声,看着他把纸囊、铜夹、茶则、茶碾、罗筛、拂末、茶筅一件件全都取出来在具列上摆好,手里还抓着一本册子,一件件看着比对。
  沐云泽凑近了些,这书是从她书房里拿的,她倒是认得,不过没打开来看过,是很久前老娘还在世的时候送她的一本《茶具图赞》,看样子他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她猛然间俯低身子贴在他耳侧嘿了一声,可惜,江釉纹丝未动,淡淡地嗯了一声,手下又翻了一页。
  他坐在一张能够容许两人同座的宽木凳上,沐云泽一条腿跨过去,侧身坐在他身边,江釉这次转过了身,偏头正对上她,“有事?”
  “没事。”
  江釉转回去,继续对着图谱把玩着一件件茶具,沐云泽看着他的侧脸,视线落在他精致的耳垂上面,“你没有打耳洞。”
  “小时候打过,后来又长上了。”
  “你没有酒窝,不过你那个小鬼弟弟倒是有两个,还挺深。”
  江釉又转过了身,“阿泽,你想说什么?”
  “只要你的脸离我不足半尺,我就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
  “这个。”她凑上去在他脸颊上偷了个香,江釉眼皮颤了一下,还好他挑了个最角落的位置,他一把推在沐云泽身上,“你做事去。”
  沐云泽本来没想动,眼角余光正好扫到萧岚从偏门走进来,于是她站起了身过去找他,江釉轻轻地拉起自己腿侧的衣摆抚了抚平,大白天的坐得这么近,还动手动嘴,要是以后出门她也这副样子,他那所有庄重自持的名声估计全都要被毁了。
  ***
  用过晚饭,申时一过,天还没算黑透,江釉已经洗完了澡,抱着一个包袱和沐云泽一起慢慢悠悠地朝着茅屋走过去。
  他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没有干透,散发着刨花水的淡雅香气,“这么大片的茶田,就你一个人怎么够?”
  “其实这是有讲究的。”
  “什么讲究?”
  “风向,绿叶蝉通常喜欢呆在下风口的茶树上,夏季刮的风都是东南方向,下风口也就是茅屋附近这里一带。”
  “所以茅屋会建在这里。”
  “没错,而茶毛虫不会飞,只能在同一株茶树上上下爬,所以不会引起大范围的虫害,一般来说,一条茶道里大概会有两三株会爬满很多的茶毛虫。你白天有没有看到,已经有几个短工在茶田里黏茶毛虫了。”
  “阿泽,我发现你不会炒青,不会煎茶点茶泡茶,倒是对这些除虫一类的杂活很有心得。”江釉叹了口气。
  “谁说我不会炒青了?我有学过。”
  “不信。”
  “你不记得你那次上水榭,我还给你解说过那些炒青手法的?”
  “那你会?”
  “会啊,就是我炒青制出来的茶叶没人要喝而已。”沐云泽推开了茅屋的门,吱呀一声,江釉走进去,粉青下午收拾的时候把床上的被单锦被都换了新的,也挂起了纱帐,茅屋三面都是窗,敞开通着风,床头一张小几,中间一张桌子四张椅子,桌上粉青也留下了新鲜的凉茶水,靠着一面的窗有一张长条堆着东西,大小倒是和床差不多。
  江釉把包袱放在小几上,站在窗口,“晚上风很凉快。”
  “是啊,蚊子更多。”
  “不怕。”江釉打开了他的包袱,取出一件他睡觉要换的宽松衬衣,还有一个小瓷瓶,打开来送到沐云泽鼻下,“薄荷的味道。”
  江釉点头,“有薄荷,黄柏木,樟叶,珠粉,反正涂在身上保证蚊子不来咬你。”
  “真有用?”
  “来,给你涂,我洗完澡已经都涂好了。”他推了沐云泽一把,把她往床边推,“涂完了再出去你就知道有没有用了。”
  沐云泽坐在床头,“我是不是要把衣服全脱光了给你涂?”
  江釉手里的瓷瓶晃了一晃,“你穿着衣服的地方蚊子能咬到吗?我给你涂手脚和脸上。”
  他的手指在她脖颈间游动,然后来到脸上,沐云泽闭着眼,似乎很享受的样子,江釉多倒了一些,在她鼻梁和太阳穴间按了上去。
  一股火辣辣的感觉在眼眶周围发散开来,鼻间酸涩无比,眼睛睁不开,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她微微张着嘴,眼睛紧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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