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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王征月-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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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用力闭上眼,拒绝再看他血淋淋的伤口,嘶声低吼:“要去你自己去,过阵子我就回南朝!”
  她不后悔,绝不后悔,是他违背承诺在先,她一点也没错!
  无论将来他是否信守承诺,从今以后,她都不会再受他摆布,她是南朝人,她的家乡就在南朝,她一定要回去,即使——
  即使她的家乡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灰飞烟灭,即使她早已是一无所有,即使回到南朝之后,她拥有的只有无止尽的杀戮和孤独……
  “我早说过,你回南朝只是白白送死,我好不容易救回你,自然不可能再让你丧命。”他抱着她迅速坐起身,并理所当然的将她圈搂在怀里。“王都是古尔斑通最繁荣、最美丽的地方,你会见识到更多的北国风景,那里是我的故乡,有我的族民,你会喜欢他们的,而那里,就是你的家。”他的声音灌入她的灵魂。
  她猛地睁开眼,眸光晃荡,不敢置信的瞪着他。
  家?
  什么意思?
  她想问,却不确定自己该不该问,想了解,却本能的不敢深思,只能慌乱的用力推开他,敏捷一跃,他却更快洞悉她的意图,抢先阻止她逃离自己,将她更牢、更坚定的圈抱进怀里。
  “重要的是,你必须见所有王都里的人。”他加重语气。“那是你的责任。”
  “不……不……”她摇头,再摇头,拒绝再迎视他太过深邃的眼神,拒绝再让他动摇自己的心。“我已经履行了我的承诺,我对你再也没有任何责任!”她心慌意乱的说道,挣扎得更加厉害了。
  “你当然有!”他目光灼灼地锁着她。
  眸光再次晃荡,她固执的继续挣扎,却怎样也敌不过他的气力。
  第9章(2)
  他明明还流着血,却怎样也不肯放开她,而她逐渐失去所有力量,终于虚弱的再次倒在他的怀里。
  “为什么非要叫我去不可?”她气喘吁吁的低喊,神色却是复杂而脆弱。“南朝北国势不两立,我是南朝人,就算塔克干接受了我,不代表其他部族就能接受我,带我到王都只会引起纷争,你明知道,为什么非要逼我去不可?”
  “因为除了你的命,我还要你的武艺、你的忠诚、你的心甘情愿。”他坚定说着,并迅速握住她的右手,霸道的与她十指交缠。“所有的心甘情愿。”他意味深远的说着,接着竟猝不及防地用左手点住她的穴道,让她瞬间动弹不得。
  冷眸骤缩,她不敢置信的瞪大眼。
  他无视她的震惊,专霸的低头吻上彼此交握的双手,接着将彼此交握的双手贴上心口,对着她强悍宣誓:“一生一世,我都不放手,绝不放手。”
  他深深凝视着她,接着温柔地抬起她的小脸,低头吻上她的红唇,竭尽所能的乘人之危,却又更像是进行着某种神圣而重要的仪式。
  刹那,她如遭雷殛,脑间竟是一片空白,只能望着近在咫尺的深邃灰眸,望着他眼里的执着和猖狂,无能无力的任由他侵占,任由他侵蚀。
  他的眼神是张无形的网,而她则是落入网中的俘虏。
  她是刺客,异族刺客,全身上下毫无破绽、滴水不漏,直到遇见了他。
  当心动的那刻起,也许就注定了她的沦陷。
  北国的冬夜,远比冰天雪地更冻骨。
  没有雪的沙漠,满天灿星绚丽得让人几乎失神,可扑打在身上的狂暴夜风,却干凛得让人几乎窒息,让尚未康复的月魄几乎无法负荷,因此拓跋勃烈只在尚有暖阳的白日,放慢步调的带着她旅行。
  他策马载着她,用自身体温温暖她,并用柔软的披风密不透风的包裹着她,不让任何寒风冻坏了她。
  无垠无际的沙漠渺无人烟,日日夜夜,天地间只有彼此两人一马的身影,和一只复杂载运粮食饮水毛毯的骆驼,而月魄却从未感到孤独恐惧。
  每一日,她都偎靠在他的胸前,透过披风的细缝看着风景不断后退,感受到自己离南朝愈来愈远。
  每一夜,她都会被他拥抱在怀间,透过彼此交织共鸣的心跳声,感受到自己与他愈来愈靠近。
  无论日与夜,他都会紧紧的抱着她,为她挡去所有的风沙,为她抵御所有的寒冷,然后低声向她述说北国的传说,述说星星的故事,述说家乡的历史,让她记忆中的家乡愈来愈模糊。
  无论日与夜,他都会紧紧的抱着她,带她度过突如其来的风暴,带她躲过横扫而来的沙龙卷,然后他会告诉她各式各样求生的方法,告诉她哪颗星星可以为她指引方向,告诉她循着哪座山脉的走向便可以找到绿洲,让她对荒芜的沙漠愈来愈了解。
  他信任她,并对她毫无防备,而她的一双弯刀始终在她的身边,只要她想,随时可以杀了他逃回南朝,但——
  她却无法下手。
  她甚至无法自他身边逃脱!
  日复一日,夜复一夜,古尔斑通几乎就在眼前,她发现自己迷失了方向,再也分不清南北两地,究竟何处才是自己的依归。
  就在茫然之际,拓跋勃烈已带着她进入古尔斑通,并抵达中央的王都。
  古尔斑通领地辽阔,就位于北国中央,坐拥北国最大的湖泊、最丰富的水草,和最重要的铁煤矿产,是各族觊觎的无价之宝,而掌握指挥这一切的,就是中心王都伊克尔。
  王都伊克尔乃是易守难攻的高原盆地,拥有高度军事价值,是古尔斑通一族世代相传的圣地,更是古尔斑通最固若金汤的庇护所,即使内战惨烈,族中的老弱妇孺却是毫发无损。
  而透过各处岗哨传递而来的讯息,大部分古尔斑通的族民很快就接到拓跋勃烈归来的消息,所有人纷纷放下手边的工作,迅速聚集到王都的入口处,热烈恭迎他的归来,长长的人龙几乎绵延了十数里。
  为了剿灭在各地流窜的叛军,他们的王领着大批军队四处奔波,好不容易战事终于平定,斑图大人领着军队早在几日之前就已归来,王却迟迟未归,实在让人猜不透原因,不过直到月魄出现在众人的眼前,众人才终于恍然大悟。
  即使月魄大半个身子都被拓跋勃烈的披风密密包裹着,但古尔斑通的族民仍然从拓跋勃烈充满呵护的拥抱下,一眼就猜出她就是拓跋勃烈晚归的原因。
  他们甚至从她雪白的肌肤和纤柔的体态,立刻猜出她的身份。
  她就是南朝头号通缉要犯——刺客月魄?
  塔克干与巴丹、南朝大军之间那场激烈的战役,早在许久之前就已传遍整个北国,传闻塔克干一族之所以能够反败为胜,全是她的功劳,若不是她舍身大破敌军阵营,将巴丹、南朝两军兵力分散,恐怕两军早已联手歼灭塔克干,杀入腾格里,让战况生变。
  若不是她临机应变,死伤必定会更加惨重,这场内战也不会如此顺利结束。
  所有人不禁纷纷睁大眼直盯着月魄瞧,全都想看清楚她的模样,眼里没有丝毫的厌恶和憎恨,只有浓浓的好奇和讶异,实在困惑如此弱不禁风的她,究竟是哪来的能耐灭了整个南朝大军?
  “月魄,这儿就是王都,再往前一点就能看见宫殿,从今以后你就待在那里休养。”
  在族民热烈的欢呼声中,拓跋勃烈低头在月魄耳边低语,可惜后者却是置若罔闻的直视着前方,始终不发一语。
  这一路上,她几乎都是这样的漠视他,甚至不肯对他多说一句话。
  她在气他,他知道,却依旧不顾她的反抗,将她带到了王都。
  看着她冰冷的姿态,他咽下涌上喉头的叹息,不禁收拢手臂将她拥得更紧。
  马蹄声飞快,越过所有族民的身影,转眼间来到一座矗立的白色石殿,高耸的石殿磅礴方正、固若金汤,毫无奢华之息,每一块石柱石阶都是简约朴实,每一扇方窗大门皆没有多余的雕花装饰,整座石殿唯有宁静的严肃气氛,和岁月留下来的斑驳痕迹。
  这座石殿,已有百年的历史。
  当骏马和骆驼一前一后停下,石殿之前早已站满了人,斑图也在人群之中,所有人全是和拓跋勃烈并肩作战并协助治理北国的国家要臣。
  “王,您终于回来了!”所有人单膝跪地,恭迎拓跋勃烈的归来。
  “免礼,全都起身。”他挥手命令,同时迅速下马,将大掌伸向依旧坐在马上的月魄。“月魄,我们到了。”他对着她微笑。
  冷然水眸掠过大掌,月魄却是不领情的自马背的另一侧自行下马。
  当她绕过骏马,出现在众人的眼前时,所有人不禁全好奇的睁大眼,看着传说中的南朝头号通缉要犯。
  月魄脸上波澜不兴,面无表情承受众人的注视,却敏锐的迅速捕捉到一抹不寻常的目光。
  她转头看向人群中一抹魁梧高大的身影,冷眸瞬间微眯,后者没有因为她的发现而调开目光,反倒是光明正大与她相互凝望,一双独特绿眸始终含着淡淡笑意,和一抹敬意。
  拓跋勃烈很快就注意到两人相互凝视的目光,不禁别有深意的望向那名臣子,后者撇头对他露出微笑,接着竟弯下腰朝着月魄深深鞠躬。
  所有人一头雾水,唯有拓跋勃烈勾起唇角,瞬间露出一抹了然的微笑。
  “全都回去做事吧,半个时辰后,我有事宣布。”他愉悦的大声命令。
  “是。”所有人服从的立刻转身,快速进入宫殿,没有丝毫的怠慢。
  在他不在王都的这段期间内,国内小事全都是由这群忠心的臣子帮忙处理,如今他归来,那些堆积如山的国家大事,恐怕要让他连休息的机会都没有了。
  但,他却甘之如饴。
  “月魄,我带你去你的居所。”他看着好不容易才得到,并让他甘之如饴的月魄,理所当然握住她的小手。
  “你会后悔的。”她本能甩手,他却紧握不放,秀眉微蹙,她不禁扭头冷冷瞪他。
  这是今日她开口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却是冰冷的恫吓。
  “我不会。”他自信微笑,瞬间将五指穿入她的指缝间,与她手指紧紧交扣。
  “我永远都不会后悔。”
  冷眸晃荡,她抿紧红唇,仍是冷冷的瞪他。
  大战之后,照理来说,她应该早已失去利用价值,他却仍然不顾她的反抗,硬是带着她来到王都,来到他的家乡。
  他说,除了她的命,他还要她的武艺、她的忠诚、她的心甘情愿,所有的心甘情愿……
  他说的心甘情愿究竟是什么?
  她究竟还有什么,值得他再夺取、利用?
  她不明白,但内心深处始终有个答案隐隐在闪烁,她却不敢正视。
  因为他要的,也许正是她给不起的那一块。
  第10章(1)
  拓跋勃烈决定娶亲了!
  而不出众人预料的,他将携手相伴一生的对象就是南朝刺客——月魄。
  拓跋勃烈当着所有臣子的面宣布这件大事后,不到三日,消息便传遍了整个古尔斑通,并持续朝其他七大部族扩散。
  北国大漠之王要娶妻是何等大事,这代表北国将要有尊贵的国母,这可是北国天大的喜事,只可惜人选偏偏是个南朝人,而且还是名南朝刺客!
  虽然月魄大败南朝军队有功,但身份立场实在惹人争议,即使古尔斑通族民服从于拓跋勃烈的领导,对于婚事没有丝毫意见,北方罗萨特、巴吉林两族,却是大大的反对。
  听到消息的翌日,两族族长便快马加鞭赶到王都,希望当面说服拓跋勃烈改变心意,可惜却失败了。
  两族族长气愤难消,却是无可奈何,毕竟内战之后,八大部族的势力划分得更加清楚,当初拥护拓跋勃烈为王,并忠心与他并肩作战的腾格里和塔克干,如今已是维护北国太平的最大功臣。
  而发动内战的巴丹、古特、拉玛三族,却成了千古罪人,不但被缩小领地,三族族长更是斩首示众,成为北国最弱小的三国,别说是抗议,就连说话的余地都没有。
  至于他们罗萨特、巴吉林两族更是众人眼中的墙头草,风往哪边吹,就往哪边倒,战前袖手旁观,等着坐收渔翁之利,战后却是趋炎附势、逢迎附和样样来,早已注定被人唾弃。
  往后只要腾格里、塔克干两族开口支持,拓跋勃烈说一就一,说二就是二,谁也没有反对的余地,同样,这桩婚事也是如此,正因为两族皆举双手支持,才能如此顺行无阻,只是让众人猜不透的就是腾格里一族的态度。
  塔克干一族支持月魄无话可说,可腾格里一族和她非亲非故,毫无关联,究竟为何会同意这荒唐的决定?
  这原因,其实就出自月魄大破南朝北头山河套军营的那一夜。
  她出手释放的北国男子,正是当今腾格里族长之子——丹契。
  当月光被天上暗云遮蔽的刹那,月魄也无声无息的睁开眼,她拿起搁在枕边的一双弦月弯刀起身一跃,下一瞬间竟是风驰电掣地冲向寝宫门口。
  咻!
  谁知门外却忽然出现两把长戟,沉重长戟猝不及防折射出锋锐的刀光,一左一右挡住她的去路,月魄脚步疾停,瞬间往后一个空翻,利落闪避长戟的刀刃,并做出防御的动作。
  “国母,非常抱歉,请您就此留步。”两抹高大的身影接着现身。
  身为腾格里族长之子,同时也是北国重臣之一的丹契率先开口,他以双手拿着长戟站在门外,阻止月魄走出寝宫一步,而另一边的斑图则是安静敛眉,一如往常的沉默。
  “我不是国母。”月魄皱眉反驳。
  “王已经决定了,虽然还没举行仪式,但您就是我国未来的国母。”丹契恭敬说道,却没有疏于防备,全身上下没有丝毫破绽。
  “让开。”月魄懒得与他多费唇舌,开口就命令。
  自从拓跋勃烈宣布婚事后,就以休养的名义将她软禁在这座宫殿内,时时刻刻都派人监控着她,让她无法踏出宫殿半步,而随着婚期接近,她更是被要求不能随意踏出寝宫,算算日子,她已经被软禁将近一个月了。
  他说他要她所有的心甘情愿,可事实上,他根本就是强取豪夺。
  他让她完全没有选择的余地,除了她的命、她的武艺、她的忠诚,他还要她的一生、她的自由,甚至是她的灵魂!
  他是北国大漠之王,他赢得了江山势力,赢得了所有族民的拥戴,甚至赢得了北国的太平未来,他几乎拥有一切,却还要夺走她的全部,甚至要她心甘情愿的双手奉上。
  “恕臣不能从命。”丹契、斑图依旧握紧长戟,忠诚的没有移动半步。
  她握紧双刀,冷冷瞪着眼前的两名男子。“拓跋勃烈疯了,你们也要跟他一起疯吗?”
  “王没有疯,王只是做出最明智的选族,而我国上下全都认同王的决定。”丹契微笑,语气却是充满敬意。
  “我是南朝人。”月魄忍不住出声提醒。
  “您不分彼此拔刀相助,救了塔克干所有族民,更为我国这场内战奠定胜利的关键,在所有族民眼中,您已是我北国的救命恩人。”他解释前因后果,顺道表达族民对她的看法。
  月魄忍不住一愣。
  “我是刺客。”她迅速又道。
  “懂得济弱扶倾的刺客不多,能够以命行侠仗义的刺客更是少之又少,北头山河套军营一战,已充分展现出您的风范,也令臣大开眼界,深深慑服。”
  “你……”月魄眯起眼,总算注意到他特殊的眸色。当初被囚禁在河套军营地牢中的那名北国战俘,也是一双绿眸。“是你?”她微愣。
  丹契勾起嘴角,眼神依然是傲然湛亮。
  “北头山河套军营一战,您着实令臣刮目相看,臣的这条命是您捡回来的,北国的太平之路是您用命铺下来的,因为您,我腾格里一族才能免于被巴丹、南朝大军入侵,我族上下全都记下这份恩情,并由衷感激您的无私,王要迎您为后,我族上下一致同意,毫无二言,我国国母之位非你莫属。”
  月魄瞬间哑口无言,不懂事情怎会出现如此转折。
  原来她当初释放的战俘竟是腾格里的族长之子,倘若腾格里、塔克干和古尔斑通三族皆支持这桩婚事,那么北国上下不就无人能够反对拓跋勃烈的决定。
  难道他早已得知此事,所以才会一意孤行,坚持要娶她为妻,因为他早已料到结局?
  所有的一切,其实早在他的掌握之中?
  我不会……我、永远都不会后悔。
  想起他自信的笑容,她心头一震,终于恍然大悟。
  他运筹帷幄、机关算尽,凡是想要得到的就一定会得到,她的担忧从一开始就只是多余,早在许久之前,她就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只是一国之后听似尊贵,却并非荣耀,更非美梦,而是得扛一辈子的责任与重担,他明知道,却执意要她走上这条不归路,陪他一块沉沦,他对她竟是如此地自私和残忍,但是她……但是她……
  一生一世,我都不放手,绝不放手。
  耳边,仿佛再次传来他坚定的誓言,月魄眸光晃荡,不禁握紧手中兵器,脑间瞬间浮现两人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
  他深沉的微笑、霸道的姿态、信任的凝视、执着的呼唤、占用的拥抱、爱怜的抚触,和坚定不悔的宣誓亲吻。
  他们才相识多久,她的脑里却早已装满了他的身影,为了留下她,他不顾一切也要救回她的命,让她连放弃的机会都没有,但是她……却无法后悔。
  她甚至连恨他的能力也没有。
  “国母,我国虽然再次获得太平,但两次内战早已重创我国根本,族民大伤,国内的一切百废待举,王需要您的扶持,族民也需要您的扶持,请您为我们留下。”始终没有说话的斑图竟忽然打破沉默,并朝她单膝跪地,向她恭敬请求,而一旁的丹契也迅速如法炮制。
  两人恭敬低着头,放弃骄傲,为了北国的将来向她请求,而他们的长戟就搁在脚边,首度卸下防备露出破绽,这正是她逃跑的最佳机会,然而她的双脚却像是忽然生了根,竟然再也无法动弹。
  她看着两人,竟无法再握紧手中的弯刀。
  “我是南朝人,并不属于这里。”她虚弱的别过头,却不知是说给他们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就算回到南朝又如何,除了杀戮和仇恨,她究竟还能做什么?
  就算她杀光了那些贪官污吏、将匪兵寇,没有明智的君主,腐败的南朝又有什么未来可言?
  “只要您愿意待在这里,北国就是您的家。”两人异口同声说道。
  月魄无法给予回应,只能迅速转过身,逐渐松懈紧绷的身躯。
  “起来,你们是战士,不该向我下跪。”
  “您是我们尊贵的国母。”两人又道。
  “别说了,全都起来。”月魄闭上眼,知道自己又错失了一次逃跑的机会,而这次,同样是她自己主动放弃。
  “……是。”两人望着她沉默的背影,只能遵命的起身,静静退回到原先的位置,确保她的一举一动,眼角余光忽然发现拓跋勃烈的身影。
  两人正打算跪地,却遭到阻止。
  他无声挥退两人,并快步走到月魄的身后。
  “在想什么?”他张开双臂,理所当然的将她拥入怀中。
  她缓缓睁开眼,目光迷离而遥远,柔韧的身子有瞬间的僵硬,却很快的臣服在他的拥抱之下。
  自从来到北国之后,无论他处理国事到多晚,必定会来到她的寝宫与她相拥而眠,每个夜里她都在他的怀中入睡,然后再自他的怀中醒来,夜复一夜,她的身子早在许久之前就已习惯他的拥抱,甚至接纳了他的霸道。
  “南朝如今状况如何?”她轻声问。
  他沉默了会儿,才开口回答:“没有多少改变。”
  “若是继续这样下去,南朝的百姓将会变得如何?”
  “谁都无法预料未来,但我以性命向你发誓,在我有生之年,北国绝对不恣意侵略南朝,总有一日我绝对会实现天下太平。”拓跋勃烈一边说着,一边将她拥抱得更牢更紧。
  眸光重重晃荡,她敛下长睫,看着他圈困着自己的一双键臂。
  “你骗我。”她轻声呢喃。
  “我不骗你。”
  “你骗我……”她依然不相信他,但同时却是迅速转过身,将小脸藏入他宽阔炙热的胸膛。“你骗我,骗我,骗我,骗我……”她不断重复,重复着他对她所做的每一项残忍,每一项自私。
  “如果我骗你,你可以杀了我。”他再次向她承诺。
  身子一震,她终于不再言语,而是将脸埋藏得更深,掩饰无声落下的泪。
  骗或不骗,都是她的选择。
  无论他是否履行他的承诺,都是她停下脚步,留在他的怀抱里。
  无论他是否信守他的承诺,都是她作茧自缚,恋上了他的誓言。
  就算他骗了她,她也无法出手杀了他,因为一切的一切,都是她心甘情愿……
  拓跋勃烈很快便察觉到胸前的湿润,心头顿时狠狠抽痛。
  是他的自私让她如此的痛苦和挣扎,是他的残忍让她别无选择,为了他和北国,她已经牺牲了太多,而将来她却必须被迫割舍更多、更多。
  纵然他崇尚和平,除非必要绝不兴战火,然而两国关系恶劣,在天下太平之前,谁也说不准两国之间能够相安无事,但倘若南朝执意要战、非要北侵,为求自保,他还是必须选择流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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