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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清尘-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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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高力士见雍容垂首的样子,又看陛下与武婉仪的情形,只向李隆基似问似奏,道:“臣等都先退下了。”说罢,高力士与雍容的目光皆落在李隆基身上。
李隆基转首看看高力士,又望了望雍容,雍容微微颦眉,避开他的目光,李隆基微微笑道:“跟了朕来,又兀自静立着不语?”
雍容看看李隆基,向武婉仪道:“望娘娘保重身子与腹中孩儿,莫让牵挂你的人徒增忧虑。”
武婉仪闻言面上浮过一丝苦笑,她自然知道雍容口中牵挂她的人是谁,她只轻声应道:“我自会珍重,多谢国师惦念。”李隆基只含笑看着雍容。
雍容亦抱以微微一笑,拱手向李隆基道:“臣尚有事务未竟,容臣先告退了。”
李隆基点点头,又摆摆手让一众人等都退下了。
及至到了外殿,高力士轻咳两声,向雍容道:“武婉仪尚未康复,陛下关怀多些也是自然,杨姑娘莫过于敏感介怀。”
雍容闻言轻笑道:“高将军这话我倒不懂了,我不过为人臣子岂敢介怀,再说帝王关慰妃嫔,又怎容人介怀。”
高力士颇有深意地笑笑:“在我面前就莫要嘴硬了,你这不容人的性格还跟来长庆殿,不是自己找不快吗?”
雍容想反驳,可张张嘴却不知说什么好,自己与李隆基的纠纠缠缠,高力士皆看在眼里,在他面前还有什么可狡辩的,于是只叹着:“高将军就别取笑我了。”
“我怎是取笑你,只是劝你想开些,能蒙陛下垂青,苛求那许多有何益处,只是徒增烦恼罢了。”高力士劝慰她道。
“雍容记下了。”雍容点头应着,之后便忙着告辞了。雍容倒并非真有事务要忙,一来她见武婉仪神色尚可,又有李隆基宽慰关怀,也算了了崔子衿的担忧,二来今日皇后已入冷宫,她倒想趁这个机会,去将事情问个明白。
雍容打发了随行的□,独自前往冷宫。冷宫萧索,却戒备森严,雍容被拦在宫外,守卫的禁军只说:“无陛下旨意,任何人都不得探视王庶人。”
雍容冷声问道:“我,也不可以吗?”
禁军略一迟疑,道:“国师若是要见王庶人,还请先禀明陛下,也不要为难我们。”
雍容也无办法,想着只好日后去请李隆基应准,无奈之下回了容华殿。
回到殿中青芜就急着上来说:“这是去了哪里?南熏殿、长庆殿都不见人。”
雍容笑问:“急着寻我做什么?”
“半个时辰前东宫有人来请。”青芜答道。
“东宫?是太子还是碧心找我。”雍容倒有些意外。
青芜摇摇头道:“我估摸着不是碧心,来人说是请你酉时移步东宫小聚,若是碧心,她自己来岂不更便宜。”
“你倒伶俐得很。”雍容一笑,心下思忖着皇后一废,太子再无顾忌,只是不知邀自己去东宫所为何事。
天色渐暗时分,雍容带着青芜及几名□往东宫去。待到东宫,内侍言太子李嗣谦在侧殿久候,将她们一行人带至侧殿。一进侧殿,让雍容没想到的是崔子衿竟也此,两人点头一笑,雍容就先向太子行礼道:“拜见太子殿下。”
“杨女史许久不见,如今该改口称国师了,呵呵。”李嗣谦笑言。
“太子抬举在下了。”雍容问道,“不知今日太子因何召我与崔公子来?”
“一来自然是相邀一聚。”李嗣谦转向催子衿道,“二来,前不久李林甫升迁国子司业,我与他向来不大对付,他这升迁倒和了我的心意,只是这太子中允一职空缺,近日听闻崔卿赋闲,我正想举荐崔卿担当此职。”
崔子衿恭敬一礼,道:“承蒙太子抬爱,我亦不做谨虚客气,若能为太子尽绵薄之力,子衿定当鞠躬尽瘁。”
雍容怔怔看着,崔子衿淡然肃敬的样子,让她一时有些恍惚,不知崔子衿是虚与委蛇还是要重入东宫。
正当三人闲语之时,有内侍通传:“三皇子已至。”
李嗣谦听了向殿外迎去,雍容则心下一惊,转首看看崔子衿,崔子衿却依然气定神闲,冲她微微颔首,雍容轻轻点头,二人随李嗣谦一同出殿相迎。
殿外只见一位沉稳少年缓步走来,正是三皇子李嗣升无疑,他身后还跟着一名道士,雍容定睛一看,确是李真远,她更是讶异,今天这东宫一聚,真是蹊跷。
五人在侧殿内坐定,李嗣谦坐在上首,三皇子、李真远与雍容、子衿分列左右,
三皇子目光悠悠看着雍容道:“不想杨女史也在此处。”雍容淡淡一笑算作回应,自己究竟算是哪一派的,她心中自问自嘲着。
李嗣谦笑向三皇子道:“我听闻三弟府上来了一位化外之人,似与杨女史颇有渊源,想必就是这位道长了吧。”说着看向三皇子座下的李真远。
李真远一揖,答道:“在下李真远,曾与杨姑娘同拜在易空道长门下,我虚长她些道龄,说来算是她的师兄。”
“呵呵,我倒从未听杨女史提起过。”李嗣谦似有意似无意看了看雍容。
雍容心中觉得好笑,李嗣谦对李真远的了解怕比自己还要多些吧,明明他已查得清楚明白,还要说上这么一句。
三皇子却轻笑道:“杨女史素来谨言慎行,这些师门之事又怎会轻易告人。”
雍容听三皇子这口气,想他不会真以为自己投靠了东宫吧,她只得开解道:“太子与三皇子每日事务繁忙,哪里有空暇来听我这些闲闻琐事。”
李嗣谦笑笑,便问起三皇子:“三弟近来在忙些什么?”
“臣弟不似二哥这般忙于政务,近来我时常与真远道长论道,倒觉得意趣无穷。”三皇子道。
“悟道好啊,修生养性,那些挣逐之心,趋利之举,一个“道”字就可将之统统消散。”李嗣谦悠悠说着,笑意深深地看向三皇子。
“二哥说的是。”三皇子平静以对,转而向崔子衿道,“想必这位就是崔融崔学士的后人吧,崔学士文采斐然,令人追思至今啊。”说着深深望了崔子衿一眼。
崔子衿淡淡回道:“在下才疏学浅,难及先人风概。”
雍容见二人全然一副初识之状,想他二人也是装给太子看而已,她看向太子,想着他今日请三皇子来此,一半是听闻三皇子府上来了个李真远,一半是要告诉他的这个三弟,即使皇后被废了,他依旧有崔家、有国师襄助。可是他却不知,崔子衿已投靠了三皇子,而自己冷眼亦更看好三皇子,但私心上却并不希望哪一个皇子权柄在握,因为她不想看到将来李隆基与他们其中之一父子相斗。
几人就这样似虚似实地聊着,月上中天之时,已是酒阑话尽,各自也就早早散了。只是令雍容没想到的是,这次颇为乏味的小聚,却引得李隆基的盘问。
次日朝会之后,雍容如旧随李隆基回到南熏殿,李隆基看着奏折,随意对雍容道:“听闻你昨日去了东宫?”
“嗯。”雍容也随意应着。
“还有何人同去啊?”李隆基依旧闲散问着。
“嗯……三皇子也在。”雍容回道。
李隆基微微挑眉,道:“今日嗣谦上奏举荐崔子衿为太子中允。”说着敲了敲手中的折子。
“崔子衿也确有才华。”雍容笑言,“李林甫升迁之后,东宫中正缺人才。”想着他能在李嗣谦与李嗣升之间游刃有余,若呆在太医院倒真是委屈了他。
“难得你也会说李林甫是个人才。”李隆基笑着看看雍容。
“他做事确实有些手段。”雍容虽不喜李林甫为人,但不得不承认为人处世李林甫确实有他独到的一面。
“呵呵,昨日崔子衿可是也在东宫?”李隆基转而问道,这一问却不像方才那般闲散。
“嗯。”雍容应着。
“你倒是一向与他交好。”李隆基又低头看起奏章,沉吟了半晌,方道:“那奏朕准了。”
雍容看着他思虑的神色,严正的眉宇,微微笑笑。
李隆基却悠悠道:“身为国师,还是少与东宫来往的好。”
闻言雍容敛了笑意,想着他对太子始终是防着的,自己在这宫中也该谨慎些才好。
李隆基冲她抱以安慰的一笑,雍容撇撇嘴,微微颔首。
邀相会宫闱夜探,露行踪禁卫搜擒
四月正是芳菲落尽,草木丰茂的季节,这日雍容倚在窗前,看着龙池湖面波光静静,垂柳依依,忽见绿深柳浓处一队公公□向她这容华殿走来,自李隆基说再不踏足她这里,这龙池岛上就再没有过这样的阵仗,雍容不禁凝目远望起来,直至近了,看着仪仗又不似李隆基驾临。片刻后就有内侍来通报,说是武婉仪将至,雍容心中疑惑,武婉仪临盆在即怎么会来她这儿,总该不会又是要问腹中胎儿是男是女吧,如今后宫,谁还能及得上她?
雍容想着出殿相迎,武婉仪虽因身怀六甲而体态微丰,却仍带着三分病容,雍容忙迎她入殿。二人客气了几句后,武婉仪便打发身边的□内侍都退下了。
雍容见了也让青芜带着□都先回避,笑问道:“武婉仪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武婉仪却不似往常娇弱,平静笃定地道:“我要见崔子衿一面。”
雍容听了一愣,想着他是你赶出宫的,现在却又要见:“娘娘大可召见他便是,先前他也一直为娘娘诊治的。”
“如今他是太子中允了,不似从前司职太医之时,自当避嫌,也进不了这深宫。”武婉仪淡淡道。
雍容只道:“若为求医问药,陛下该会通融的。”
武婉仪看着雍容,皱了皱眉,道:“我与子衿……想必你也是知道的,我也是为他的安危才让陛下免了他太医之职,而我要见他,也确是有要紧的事。”
雍容听武婉仪缓缓说着,心中犹豫,崔子衿才下了决心斩断情丝,武婉仪却又要相见,更说之前的决绝是有隐衷,这让她不由地迟疑起来。
武婉仪见她犹疑,一笑道:“我只烦国师将话带与他,至于来与不来,由他定夺吧。”
雍容默然点头,想着,武婉仪真是崔子衿的劫啊。
近来崔子衿忙碌东宫事务,雍容得闲了他又不得闲,直至几日后,雍容才将武婉仪来找她一事说给崔子衿。崔子衿听了只是沉吟着,雍容看着他沉吟的样子,只叹息他在权政角逐之中,能隐忍、坚决,可是偏偏对这段禁忌的感情优柔寡断。
崔子衿似看懂了雍容的心思,淡然一笑,道:“我知你也不想我再陷入这无望之恋,只是,就再这一次吧,她要见我,那必是有万分不得已的因由。”
“她是后宫嫔妃,怀着皇帝的血脉,你因她一句话,就不顾纲常,不顾生死了吗?”雍容叹道:“子衿,怎么就爱到了这个地步?”
“无关情爱,只是我亏欠她的。”崔子衿淡淡说着,涩涩地笑笑,“况且不顾纲常、生死也不止这一次了。”
雍容暗自摇首,心中叹着,这人真是爱痴了,只好问他:“你与武婉仪又要如何相见?加之她如今身子也很是不便。”
崔子衿略带歉意微笑向雍容道:“这怕还要劳烦你问她了,无论怎样依着她来。”
雍容叹了口气,应了下来,稍晚些时候又去了长庆殿。
武婉仪见是雍容,摒退了□,笑问她:“他意下如何?”
雍容只道:“还请娘娘明示何时何地相见。”
武婉仪似是早料到崔子衿的决定,她笑笑道:“后日是丽妃的生辰,那夜陛下定会留在新射殿。就在那夜戌时三刻……嗯……什么地方……他是知道的。”
雍容深深看了一看武婉仪,微微皱眉,也不知他们暗中来往了多久。
转眼两日过去,这日李隆基理完朝政,支头看窗外彩霞漫天,天色映在他的脸上,崇光泛彩。雍容像他看着云霞一样看着他的侧脸,不同的是云霞是动的,而他是静的。在雍容眼里,他的静,多数是思虑或沉怒,他很少静得这么安详自得。在这个倦鸟飞还,炊烟四起的时候,在南熏殿里,她静静地看着他,他也知她在看着自己,只是不愿打破这一刻的安宁,他便继续望着那天边余霞。
直到霞光渐敛,李隆基嘴角微微一勾,侧首看着雍容问:“看了这么久,可是有话要说?”
雍容不及收回痴痴的目光,怔怔地摇摇头,脸颊却染上了最后一丝霞光。
李隆基摇头笑笑,其实他本不必忙碌到现在,只是有她在吧,这么静静地呆着也美过听那些新编的歌舞。
雍容见他笑得得意,更是不好意思起来。
“今天晚膳就在这用吧。” 李隆基向高力士道说完,又笑向雍容道,“你陪着朕。”
雍容还未应允,高力士看看她,迟疑地回李隆基:“陛下,丽妃娘娘那儿,恐怕已经设好酒宴了。”
李隆基闻言恍然,雍容也才想起来,今夜崔子衿与武婉仪要在后宫私会,还是让李隆基留在新射殿为好,于是微微一笑,道:“陛下还是去新射殿吧。”
李隆基皱眉看着雍容,道:“你虽这么说着,心里不知有多不愿吧?”
“怎么会。”雍容努嘴否认着。
“你倒不如说是,至少朕也就知道你的心意了。”李隆基自嘲笑道。
雍容看着他,轻轻叹着:“怎么说丽妃也是太子的生母,陛下……还是去吧。”
李隆基想着似乎这宫里的情爱,到后来,都是与政治有关,他缓缓点点头,又嘱咐雍容道:“你也快些回去吧,日落了,天眼见着就黑了。”
“嗯……”雍容应着,“那臣告退了。”
李隆基看着雍容步出殿,身影消失在余辉之中,才向高力士道:“去新射殿吧。”
雍容回到容华殿时天已黑透,晚膳后,她临窗坐下,看着夜色下的兴庆宫。月华素静,湖波银撒,雍容的心却不安宁,放眼偌大的后宫,不知崔子衿与武婉仪私会何处,但愿今夜能平安无事,她心中叹着,李隆基啊李隆基,纵然你有后宫若许,还是会想着再纳妃嫔,可却从来不知,也有如武婉仪者,平素备受恩宠,心中却牵念着别的人。雍容又望向新射殿,如今赵丽妃凭着是太子的生母,已然成为后宫最尊贵的女人,可李隆基也就今夜才会去陪她一陪吧?这深宫之中,能遂了自己心意的女子,又有几个?
在雍容遐思之时,戌时已过,青芜见也不早了,便来催她就寝:“在窗前看了一夜,也不怕风吹着,都亥时了,该歇了吧。”
雍容点点头,又望了望新射殿,新射殿仍是灯火喧明,李隆基今夜该就留在那了吧,自己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只是怎么心里有那么一丝怅惘,好像是因为,这后宫的爱恨,都与自己无关,自己只能这么远远地看着。
“唉……”雍容低叹一声,摇头不再想这些,回内殿熄了烛火,遣了□,便睡下了。
躺下半晌,雍容才有些迷蒙的睡意,就听一声响动,支起身来,就着月光四下一望,只见窗下一团黑影,雍容一惊,不知是刺客歹人还是鬼神野禽,惊恐之下正欲唤人,只听窗下传来一声低呼:“别叫,是我。”
雍容稳了稳心神,小心翼翼问道:“谁?”
“我,崔子衿。”那人喘息未定地道。
经他一说,雍容也听来确是崔子衿的声音,她忙起身过去,却看崔子衿满身湿透,颓然靠坐在窗下。雍容讶异问道:“这是怎么了?”
“我被宫中卫士发现,他们一路追我至龙池,我泅水到这才摆脱了他们,现在后宫不定怎能搜查呢。”崔子衿道。
“那武婉仪呢?”雍容忙问道。
“我等到亥时她还未到。”崔子衿略显无奈道,“不想却等来了卫士。”
“他们可认出你来?”雍容眉关紧锁又问。
崔子衿摇摇头,道:“这到没有。”
“那还好。”雍容略放下心,又看了看崔子衿,道,“你有伤到哪里没有?
“我倒无碍,就是那湖水还真凉。”崔子衿仰靠着墙微微笑道。
雍容也一笑,此时不便叫青芜等人来,自己拿了布帛给他,道:“先把头发擦干,湿衣服也换下来吧。”
崔子衿站起身来,擦了擦湿发,雍容又拿来一件宽大的外袍,向他道:“我这也没你能穿的衣衫,这件先将就披着吧。”崔子衿笑笑接过袍子,自去一旁脱了上衣,将这袍子披在身上。
雍容将他的湿衣服晾在一旁,道:“今夜宫中查得紧,明日我找个由头出宫,你扮作随行的人跟我出去。”
崔子衿颔首,道:“明日好说,只是今夜,我寻思那些卫士过不了多久就会上岛搜查了。”
雍容微微笑道:“我拦着就是,他们不至于冲撞了我。”
二人正在说着,只听外殿有人走来,崔子衿与雍容相视一眼,便转身躲了起来,雍容又躺回床榻上假装睡着。不一会青芜持着灯进来,走至床前轻轻推了推雍容道:“雍容,外面来了好多人,说是搜捕刺客,你快起来看看。”
雍容翻身起来,穿好衣,略整了整发,带着青芜来到外殿,才到外殿,就见殿中立着数十人,雍容黛眉一立,站定不语。
领头的千牛卫长史忙上来道:“下官追捕刺客到这岛上,扰了国师休息,还望莫怪,莫怪。”
“大人是见刺客上了这岛,还是入了这殿?”雍容冷声问道。
“我们一众卫士追捕他至龙池湖畔,他跃入水中,便再也不见,唉。”长史叹道。
“呵呵。”雍容笑道,“大人,我若是那刺客,也会往宫外逃,万没有逃上岛等人四面围堵的道理。”
“监门卫已严守宫门,千牛卫正严查宫中各处,各殿皆已经人搜查围护,现在这岛上业已布满我们的人,只余容华殿待查。”长史将一项项说清。
“长史大人是怀疑我窝藏了刺客不成?”雍容反问道。
“呵,这怎么可能呢。”长史笑道,“我们也是例行搜查,万一刺客藏在殿中,伤了您,我们可担待不起啊。”
“半夜带人闯入我这容华殿,你就担待得起了?”雍容微带怒意问道。
“这……下官也是职责所在,望国师体谅。”长史略显为难道。
雍容只冷冷看着他,半晌不语,竟也有些威仪显现来。
长史皱皱眉头,又道了一遍:“还望国师体谅……”
“殿中并无异动。”雍容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
“既然国师执意不肯,那下臣只好命兄弟们严守容华殿,以护国师安危了。”长史只得退让。
雍容冷淡地道:“多谢。”说完便独自甩袖而去。
长史自带人将容华殿团团围住,殿中若有贼人,定是插翅难飞,贼人若欲进殿,也是遁地无门。
心牵念得诉衷情,绝恩情忍下谕旨
雍容进了内殿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本以为就此平安无事,正欲唤崔子衿不用再躲,却听身后又有脚步声,转身一看,是青芜正跑来,雍容便问:“又怎么了,这么急急忙忙的?”
青芜忙道:“皇上……来了……”
“什么?”雍容犹不信,今夜他不是应该在新射殿吗?
“高将军派人来说的,陛下已在岛上,转眼就到了。”青芜这才稳了稳气息。
雍容摇首一叹,道:“岛上、殿外已满是千牛卫的人,原以为躲在殿中能安宁些,不想陛下却来了,也免不了出去喧闹喧闹了。” 她是有意说给崔子衿听,让他在内殿藏匿好。
青芜倒是高兴,道:“宫中不知多少人盼陛下驾临呢,我看雍容你也只是嘴硬。”
“好了好了,帮我梳头。”雍容忙止了青芜的话。
待雍容梳好发髻,簪好玉簪出来时,李隆基已在外殿,高力士与一众□内侍则立于其侧,千牛卫长史等人也在此恭迎圣驾。雍容敛敛衣衫正欲行礼,李隆基便过来扶住了她,雍容看看他,微微一笑道:“未曾远迎,失礼了。”说着也就站定在他面前。
李隆基望着她笑笑:“朕来得急,不怪你。”
雍容微微皱眉问着:“陛下怎么半夜……忽然来此?”
李隆基温声道:“朕听有刺客潜入龙池不知所踪,担心你这岛上人少又与周围音信阻隔的,便过来看看。”
雍容听了心中一暖,低声道:“我这没事……”
“没事就好。”李隆基笑了笑,转首又对千牛卫长史道,“这殿中可曾仔细搜查过?”
长史看了看雍容,回李隆基道:“臣恐打扰国师休息,殿内尚未搜查。”
李隆基皱眉道:“还不派人来搜。”
雍容忙道:“陛下,您也在殿中,您看这也没什么可搜的。”
李隆基冲她微微笑笑,道:“查一遍朕也安心。”
雍容见他这般说,只得点点头,又转首对长史道:“外殿和别处长史请随意,内殿是我歇息的地方,我看就免了吧。”
长史恭敬道:“这个自然。”说完带人开始在殿内细查起来。
李隆基看看雍容,笑问:“打算一直让朕站在这里?”
雍容忙摇摇头,心中虽为李隆基深夜而至感动,却只盼着他能快些走,谁知李隆基却道:“这外面怪脑的,让他们在搜着去,你且陪朕到里面说说话。”说着便向内殿走去,雍容只好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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