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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失忆-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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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阿卡的心,也跟着痛起来。手里的话筒掉在地上。

她看看爸爸,转过头看着墙上妈妈的遗照,对她说:“妈,这样的惩罚已经够了。我不想再让爸爸这样痛苦,我想让他好好活下去。”

听不到莫阿卡的声音,单亚明急了,他在电话那端喊着:“阿卡,阿卡,你没事吧。”

莫阿卡回过神来,拣起话筒,慌乱的说:“单叔叔,我没事,我挂了,以后再给你打电话。”

然后啪的一声便合上了电话。

电话那端,单亚明摇着头说,这孩子。

这时,单语晴补习功课回来,看见爸爸的表情,问:“和谁通电话呢?这么担心的样子。”

单亚明走到女儿身旁,摸着她的头,关切的问:“怎样?补了这么久,辛苦了吧。”

单语晴懂事的摇摇头,不累。

她是一个温顺的孩子,不像莫阿卡,自似而任性。

单亚明走到冰箱里,拿出一罐牛奶,递给刚刚放好书包的女儿:“来,喝点牛奶,对你有好处。”

单语晴接过牛奶,问:“爸,那个莫阿卡怎么说,你要不要帮她转来我们学校?”

单亚明说:“以后再说吧,你早点休息,我还有事情。”

说完,朝电脑旁走去。单亚明是个软件工程师,电脑是他工作时最必要的工具。

单语晴点头,轻轻关上门。

彼时的莫阿卡,静静的看着爸爸,怎么也无法入睡,她把爸爸的手紧尽握住,她不要他这样痛苦。

她却不知道,莫如已经无路可退,他已经依赖上毒品。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朋友对他说,吸了这个,就会像神仙一样,飘啊飘,不再痛苦,不再烦恼。

于是,莫如就真的相信了,他学着朋友一样,低下头,吸了吸。

从此,他便万劫不复。

假期终于到来,牧非回来找莫阿卡,他站在莫阿卡的房间下面喊她的名字。

别墅前的花园里不再有花的清香,人工草坪已经很久没有人打理,枯草一片。

此时莫阿卡正给爸爸洗衣服,他们已经很贫穷了,除了这幢别墅,他们几乎一无所有。

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她来不及放下手中的衣服,就跑了出来。

她发誓过千次百次要忘记他的,可是牧非是她爱过的第一个男生啊,她无法做到。

莫阿卡没有像电影里的女主角那样,奋力的扑到心爱人的怀抱。

虽然深深爱着他,虽然心里欣喜若狂,但是她也想要一个解释,随便一个烂借口也可以,她都宁愿相信。

他来找她,那么就说明他好爱着她,没有她的任何消息,却仍然固执的爱着自己。莫阿卡这样想着,朝牧非一点一点走过去。

距离越来越近了,莫阿卡的心脏在狂跳,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想要破胸而出。

终于,牧非冲过来抱住她,什么也没有说。

不管了,那些以前发生的事情,就当是过去吧,统统都不提了。只要我们都还深爱着彼此。

于是,莫阿卡用双手环住牧非的身体,深深嗅着他怀里的温气息。

这里还是如此温暖。

牧非离开只是半年,就只是半年的时间。他回来的时候看着啊卡有点糜乱的眼神,有点消瘦的脸庞,他的心缩成一团硬块。阿卡是他的心啊,他不愿她看起来如此脆弱的样子。

莫阿卡哭,也许是太激动了,或者是因为明白,牧非始终爱的,是她莫阿卡。

莫阿卡提起关于那女人的电话。

牧非苦笑一声:“你是说那个女人,我就知道是她搞的鬼,是她告诉你离开我的,是吗?”

“可是你们已经接吻了,并且有了孩子。”

“可是我不爱她,那是因为喝多了,我几乎没有什么知觉。我爱的是你,莫阿卡。你难道还不明白?”

牧非还说:“我都听说你在学校里的事情,你惩罚不了谁的。为你,或者为我,你都应该努力。我们应该争取更多的时间在一起的。”

莫阿卡重新扑进牧非怀里。这样的温暖触手可及的时候,莫阿卡忍不住瑟瑟发抖。

牧非低下头亲吻她,心疼的拨开贴在阿卡脸颊上的头发。

牧非说:“莫阿卡,以后我会好好爱你。我保证,我会永远爱你,永远永远。”

莫阿卡抬起头问:“牧非,那我们会天长地久吗?”

牧非点头:“恩,我们爱到天长地久。”

后来,莫阿卡开始忙碌起来,牧非成了她学习的唯一理由。

莫阿卡答应单亚明的安排,转入单语晴的学校,开始最后阶段的冲刺。

她开始很少回家看爸爸。

一切似乎都往好的方向发展。莫阿卡的学习瞬间突飞猛进,成为那个高中的神话。

莫阿卡是个聪明的孩子,单亚明这样夸她。

高考结束那天,莫阿卡在卧室看到爸爸的尸体。

莫阿卡站在那里,感觉脑袋涨痛,她无力的蹲下身体,用手抱住头。头痛几乎让她流出眼泪来。

头痛慢慢平缓过来,莫阿卡朝爸爸走过去,平静的给他整理凌乱的衣服,拔去还插在他身体上的注射器,抚平她杂乱无章的头发。

她问:“爸,你一定是太想念我妈了对吗?你一定是去找她了,你们会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对吗?”

她用梳子一下一下的帮爸爸梳头发,把它们梳理整齐以后,平静的拨通了单叔叔的电话。

莫阿卡的异常平静让单亚明吓了一大跳,他把莫阿卡搂在怀里,他说:“阿卡,别怕,有单叔叔在。”

莫阿卡的脸上却始终没有一滴眼泪,她不难过,也不害怕。

她真的以为,爸爸是追随妈妈而去的,他们生要在一起,死也不分不离。

“爸爸,你们在天堂要好好相爱,以后别欺负我妈。”

莫如死的那天,莫阿卡在日记里这样写。

黑色失忆(9)

12。

那一年,莫阿卡和单语晴同时考取了牧非所在的大学。

两个女孩子握着录取通知单尖声尖叫,那是她们一直梦想过的大学。

傍晚的时候,两个人画了紫色眼影偷偷跑出去蹦D,要了两打金星,喝酒喝到呕吐,然后跳入舞池里,抱着头不顾别人的狂欢。

去上海的时候是单亚明送她们去的,单语晴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拉着莫阿卡在机场里瞎转,累了就靠在玻璃窗后面,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

单亚明则看着她们俩笑,头微微侧着,感觉有种深深的安慰。

侯机厅里人潮涌动。

莫阿卡在自动咖啡机旁停下,转过头看单亚明,这个稳重成熟的男人,喜欢穿淡蓝色的衬衫,领口处的扣子随意散开,恰到好处的凌乱。他一直对她很好,纵容她的脾气,可是她不知道原因。

单语晴朝莫阿卡走过来,坐在身旁的椅子上。右手接过莫阿卡递给她的从自动售货机买的纸杯咖啡,杯里正冒着热气,左手拿着装有三明治的小盒子。

她伸出手递给莫阿卡小盒子,问:“要吗?火腿三明治。”

莫阿卡摇头,喝光纸杯里的咖啡。

单语晴吃得有滋有味,她的眼睛始终正视着莫阿卡。

她看见莫阿卡的眼睛,湿漉漉迷蒙蒙的,情素缭绕。

单语晴想,那个叫牧非的男孩子,应该很不错。

她笑笑,挨近莫阿卡问:“那个叫牧非的男生在上海接机对吗?”

“恩。”莫阿卡点头,眼睛里依旧情素缭绕,仿佛沉浸在某种回忆之中。

“你爱他吗?”单语晴问。

“他也爱我。”

“他帅吗?”

“我觉得他很好。”

“我认为你喜欢上的男生应该很出众。”

单语晴说完拿起一大块三明治,整个丢进嘴里,腮帮子鼓了起来。她一边嚼着一边把装咖啡的纸杯丢到脚旁边的垃圾筒。

“我不知道他是否出众,可是他对我很重要。”

莫阿卡咬着嘴唇,睫毛闪着,她想起妈妈,她给她买几百块一件的内衣,可是她死了。

在某些不确定的时候,莫阿卡会被某种悲伤的因素困绕着,仿佛那种可怕的伤感,已经变异成为一种病毒,钻入她的骨髓,融入她的血液里,时刻都会爆发出来,将她吞噬。

快到飞机起飞的时间,在检票口,单亚明努力的朝莫阿卡和女儿挥手。

那一刻,莫阿卡看见一个男人渐渐落寞起来的身体,他的眼神,分明在黯淡下去。

远离,一点点远离,那些模糊的背影,那些自己给自己的罪恶,那些死亡和死亡有关的恐惧。

要来的,将是和想了一夜又一夜的他,他们将会拥抱,将会一直一直的拥抱下去,或者天荒地老。

接近,一点点接近,那个熟悉而渴望的身体,那些曾经有过的怦然心动,那种叫幸福的感觉。

在上海机场,莫阿卡和牧非肆意拥抱,单语晴微笑着看她们。

那是一个美好的秋夏交替的季节,莫阿卡满心欢喜的走进那个幻想过无数画面的大学校园。

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一笑一颦都流淌着新鲜的气息。

那么多陌生的脸庞,飞扬的青春的脸在她面前晃来晃去的,晃花了她的眼睛。

一切都是新的,一切都那么美好。

莫阿卡感觉到一种叫幸福的感觉,很少有过的感觉,她曾那么渴望。

牧非带着她在那个诺大的校园里穿梭,手心潮湿,眼神明亮。

莫阿卡和单语晴同住一间宿舍,莫阿卡睡上铺,单语晴睡下铺。无聊的时候,单语晴经常会悄悄爬到莫阿卡的床上,钻进被窝里和她一起睡。

在校园里,莫阿卡和单语晴几乎形影不离。

一个周末,单语晴要莫阿卡陪她去逛街。

可牧非已经约了莫阿卡,他们说好去图书馆看海子的诗。

于是莫阿卡拒绝了单语晴,单语晴的眼神一下子黯然下去,愤怒的摔掉手中的玻璃杯子,提起包准备一个人出去逛街。

这段时间,莫阿卡和牧非天天粘在一起,每次看见这样的情形,单语晴的心都会莫名的痛,她不允许莫阿卡冷漠她,绝对不允许。

莫阿卡一证,看着眼前突然变得陌生的单语晴。握在手里的咖啡杯就那样掉在了地上,开水打湿了莫阿卡的鞋子,正汩汩冒着热气。碎片落了一地。

很明显,莫阿卡的脚肯定是被烫伤了。

单语晴被吓了一跳:“阿卡,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说完蹲在地上想要把玻璃碎片丢进垃圾筒里。

可是她的手却被玻璃扎了一下,血汩汩冒出来。

莫阿卡慌乱的蹲下身体,把语晴的手含在嘴里。

“疼吗?”莫阿卡心疼的问。

“不疼。”单语晴回答,眼睛里多了些温情。

“莫阿卡,带上我一起好吗?我只是想和你们在一起。”语晴几乎企求着问。

莫阿卡从抽屉里拿出创可贴,贴在单语晴划破的伤口上,吻了吻她的手指,拿起床上的书包,看了一眼语晴,转身走了出去。

任何东西都可以和她分享,可是牧非不行,他是阿卡的全部。她不允许任何人闯入他的世界,包括单语晴。虽然她猜不透单语晴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但是她害怕单语晴,她,牧非这样的三个人以为那样的方式呆在一起,这样的相处有可能发生太多的故事了。

莫阿卡开始变得敏感,多疑,她拿自己没办法。

也许,我真的想得太多了,莫阿卡自嘲的笑了笑。

背后传来单语晴的声音:“莫阿卡,我没其它意思,我只是要你幸福。”

莫阿卡松了松肩膀上的书包,快步朝学校大门走去。

阳光照在校园里那些手挽手经过的情侣,开出大朵大朵的花。莫阿卡动动头上的白色棒球帽,努力眨了眨眼睛,脑袋发涨发晕,身体有车经过,那刺耳的声音,有灰尘覆盖下来。

牧非住在学校的另外一个分校里,需要坐10分钟的地铁才可以到。

刚刚走进地铁站,牧非发来短信:“宝贝,我等你来。”

莫阿卡笑笑,合上手机,这台红色的摩托罗拉是单亚明送她的礼物,他对莫阿卡说:“阿卡,常联系我,有什么就给我打电话。”

莫阿卡始终记得,单亚明和单语晴,是怎样的待她。

走出地铁,扑过来一股闷热的空气,有孩子哭着找妈妈。

莫阿卡吸吸鼻子,压低头上的棒球冒,朝那条她熟悉的路线走去。

街上可以看见许多一家三口说着闹着从莫阿卡身旁经过。渴望这样的幸福,却害怕看见这样的温暖。

太阳很大,可以在身体上灼出伤痕。

莫阿卡停在一家超市旁,她感觉到喉咙干燥,需要一杯水或者一个冰激凌。她已经开始戒烟,因为牧非叫她别抽,她就不抽。她可以为他改变一切。

看见一种淡绿色的雪糕,看起来香浓可口,于是她给自己买了一根。

拉开钱包取钱的时候,不小心带出妈妈的照片滑落在地上,弯腰,拾起,抬头突然鼻子酸酸的。那种伤感的病毒又开始在身体里乱窜。

雪糕的味道不怎么好吃。

很多次,牧非都会站在门口等莫阿卡向他扑过来,但是偶尔,他也不来接她,只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等她,看见她便站起身和她拥抱。

莫阿卡重新松了松肩膀上的包,每走几步便抬起头努力找寻牧非的影子。

远远的,莫阿卡看见牧非站在那道铁门前,莫阿卡很庆幸,甩掉手中的雪糕朝他扑了过去。

这个过程似乎更像是一场赌博,赢了,就会沾沾自喜。

“宝贝,路上好还吧。”

牧非边问边抱起瘦弱的莫阿卡朝房间走去。

“还好,没有走丢。”

莫阿卡咯咯笑着回答。

自从来到牧非身边,莫阿卡的心里就多了一种安慰,虽然她没有爸妈了,但是她至少还有这个爱她疼她的男人。他给她所有的温暖。

小而温暖的房间,牧非在床头挂了莫阿卡的照片,照片是2年前牧非给她拍的,他和莫阿卡一起去那片废墟里玩,那里没有吵闹,莫阿卡喜欢那样安静的地方。

在那片废墟,他们炽热拥抱,忘记了身边的一切。

牧非回来以后,亲自用手洗的方法把照片一张一张洗出来,寄给莫阿卡,他留下了挂在床头的这几张。

“你猜,今天我给你做了什么好吃的?”牧非说着朝厨房走去。

这间小窝是牧非用租来的。牧非有空的时候到酒吧唱歌,赚些零钱回来,给阿卡买Ferregamo的小羊皮高跟鞋,买好吃的雪兰酸奶,买她一直坚持用的CKONE。

关于那个酒吧,莫阿卡去过。

“应该是炒鸡蛋饭吧,你只会做这个的嘛。”

莫阿卡把身体蜷缩在沙发上低声说。

这个男人,他想尽一切办法对莫阿卡好,她怕她想妈妈,怕她割破自己的手腕,怕她说自己有罪。

“诺,你看看。”牧非端着一盘炒饭朝莫阿卡走过来。

“哇,青菜炒饭。我最爱吃了。”阿卡从沙发里跃起来,拿起勺子一阵狼吞虎咽。

“慢点吃,小孩子。”牧非在一旁担心的看着莫阿卡。

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一个大男人照着菜谱一个步骤一个步骤的学这道日本料理的炒饭,放些什么作料,放多少的盐巴,都是小心翼翼的。牧非感觉自己已经为眼前这个瘦弱的阿卡疯狂。

“别叫我小孩子,我是女人。”莫阿卡停下手中的动作,鼓着嘴可怜巴巴的望向牧非。

“好,好,你是的小女人,得了吧。”牧非投降。

“呵呵,这还差不多。”莫阿卡满意的点头。

在这个男人面前,莫阿卡可以肆意的撒娇,在爸爸妈妈那里已经得不到的,他都在牧非这里得到了。

被牧非搂着时,莫阿卡似乎变成了婴儿,躺在温暖的襁褓里,不用思考什么,什么也不用思考,有人给她轻轻哼着歌曲,是什么呢?对了,应该像妈妈给她唱的歌。

莫阿卡记得,以前妈妈也是这样哄她入睡的!

而那时的她对未来却充满了无限的希望,因为她还很小,什么也不懂,生活有着无限的可能性。

虽然曾经的希望被一个个抹灭,可牧非的出现却再一次给了阿卡希望。

房间里有激烈的摇滚乐,充斥着阿卡的大脑,桌子上丢了当天的报纸,两合牛奶,还有一大堆打孔CD。

莫阿卡和牧非相拥着蜷缩在沙发上,电视里有女人和男人在吵架,女的撕碎了自己的衣服朝一条河狂奔去,雨打湿了她的头发,男的冲过去狠狠亲吻她。

那些色彩缤纷的爱情剧,莫阿卡扭了扭身体,看见牧非长长的睫毛,干净的袖口,他的手指划过她的脸庞,有片刻的晕眩。

旁边是一架老式的唱机,塑胶唱片,唱针在下面,唱片在上面,一圈一圈地溜。

那种粗糙中发出的摇滚,有点厚重,偶尔撕裂。

孤独的灵魂,再一次变得安宁和干净。

哧哧的电流声,唱片丝丝的滑动声中,那些零碎的和天真的幻想,总能得到片刻的满足和修补。

莫阿卡说:“牧非,紧紧抱住我。”

牧非开始亲吻怀中这个小小的瘦弱的莫阿卡,满眼的疼惜。

莫阿卡莫名其妙就流下了眼泪。

牧非说:“不要哭啊,乖阿卡,别哭。”

莫阿卡说:“我只是怕,我只是有种幸福到了极点便是痛苦的预感,我讨厌这样的感觉。”

牧非刮刮阿卡的鼻子:“傻瓜,怎么会?我会陪你,一直都会,再也不要你流泪感觉孤独。”

剧烈铺照下来的太阳变得暖和一些了,楼下传来邻居的吵闹声,天空有大朵大朵的云彩。

阳光从窗子斜射进来,照在莫阿卡身上,她习惯性的眯起眼睛,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莫阿卡开始怕光,看见刺眼的光,她就会习惯性的眨眼睛眯眼睛。

阿卡说:“牧非,我想坐木马,我们去坐木马好吗?”

牧非说:“恩。”

于是,他们朝游乐场走进,一路欢笑,这个奇怪的莫阿卡,情绪变得如此之快。

木马上都是小朋友,莫阿卡毫无顾忌的跳了上去。

牧非看着她,笑得眼睛都眯成只剩一条线。

是玩了一个时辰吧,莫阿卡从木马下来时,牧非站在黄昏下面,黄昏的日光把天空照得一片橙黄,这种橙色似乎是墨水滴在宣纸上慢慢扩张,逐渐开始蔓延,然后呈现一片蓝色,两片三片。。。。。。

然后站在黄昏下的莫阿卡,感觉到一阵晕眩之后,脑子里开始出现幻觉,牧非的影子一个,两个,三个。。。。。。

它们一点点随着蓝色淡去淡去,慢慢的慢慢的那些影子消失了,莫阿卡惊慌失措。

她站在那里,不知道自己是否尖声尖叫,是否惊慌着说不要离开。

莫阿卡只是痛苦的闭上眼睛,她无法忍受这样的分离,像在分离自己的躯体。

她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伸出手抓住身边的栏杆,平稳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然后莫阿卡隐隐感觉牧非跑过来用力拥抱自己。触摸到牧非的身体莫阿卡才醒悟过来,发现这只是幻觉而已。

原来这只是幻觉,莫阿卡的惊慌失措在牧非的拥抱中得以抚平。

这是莫阿卡第一次出现幻觉,关于牧非的,关于幸福的。

自从爸爸走后莫阿卡开始服用某种抗抑郁的药物,医生说那些白色的小药片能治疗深度抑郁症。同时也提醒她,会有幻觉和失眠的副作用。

可是莫阿卡一直坚持服用,这样她才感觉安全。

她把药片装在一个彩色的玻璃杯子里,每天晚上都要按时服用它,有时需要加量。

某一日,她在日记本里这样写道,药丸药丸,我需要你。

药丸药丸,我不需要你。

她已经依赖上它们,就如依赖上安全一样。

黑色失忆(10)

那个夏天,宿舍里的人几乎都被流行性感冒侵袭。

咳嗽,埋怨,喷嚏连成一片,单语晴病得最严重,发高烧,烧到38度半,半夜的时候爬上莫阿卡的床,从后面抱着她。

夜已经很深,宿舍里安静得只剩均匀的呼吸声。

单语晴嘴里迷糊的嘟哝着什么,头发潮湿。

莫阿卡突然从睡梦中惊醒过来,感觉到身体像被安放在锅炉边,热气一阵阵从身后传来。

她轻轻喊:“单语晴。”

单语晴说:“我难受。”

“你病得很厉害。”

莫阿卡转过身体,从枕头下摸出手电筒,打开,黑暗突然出现亮光,看见单语晴睁着眼睛,死死的看着莫阿卡。

那眼神,在那样的夜里,会有几分恐怖。

莫阿卡伸过手,摸摸她的额头。

“你烧得厉害。”

“我知道。”

“我陪你去医院。”

莫阿卡关上手电筒,想要起身。

“莫阿卡,我死的时候,你会不会也这样抱着我?”

“傻瓜,都想到哪了?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来,过来。莫阿卡,抱紧我。”

单语晴说着伸开手,把瘦弱的莫阿卡搂进怀里。

那一刻,莫阿卡感觉到一个女人的颤抖。

没有语言,只有深深的呼吸和彼此的心跳声。

“你应该去医院。”

“亲爱,别说话,我没事,我只是突然做了个梦,梦见你不要我了,从我的世界里逃离,逃得很远很远,我怎么也找不到你,我好怕,我不要你离开我,虽然我平时做得再不对,但是请你别离开我,答应我。”

莫阿卡用力的点头:“不会的,我不会,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单语晴把莫阿卡搂得更紧,彼此不再说话,宿舍里有人在梦呓。,有人在磨牙齿,也有打呼噜的。

莫阿卡在黑暗中睁着眼睛,那一刻她突然就明白了,她欠单语晴一家太多。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也许莫阿卡她自己此刻在大街上鬼混,沦落为一个无家可归找不到依靠的孩子。

单语晴身上的热度一阵阵传过来,莫阿卡像掉入一个火炉,火烧火缭,她突然就想到了“窒息”这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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