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驯服大少爷-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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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训?”她惶愕。
  “你不觉得光看外表的男人很可恶吗?”他对她眨眼,很机灵古怪的。“你不想趁乘机报复他一下吗?你应该让他知道,不是只有美女才有一颗美丽的心,错过你绝对是他的损失。”
  这男人……到底在说什么?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还不懂吗?”钟雅人不怀好意地勾唇。“我是建议你把握这个难得的机会,好好驯服我哥那个没眼光的大少爷!”
  要她……驯服他?
  怎么可能!
  她只是一个那么平凡又无趣的女人,她不懂得怎么跟男人相处,连男朋友都没交过,少数几次跟异性约会的经历都只是为她单调的人生更添一笔难堪,因为他们与她约会的真正目的都不是为了追求她。
  他们只是想藉著她,接近另一个更令他们心仪的女人,唯一一个出自真心约她吃饭的男人,最终也还是拜倒在那个女人裙下了。
  那个女人,就是小她一岁的亲妹妹,白恩琳——
  “拜托你,别当众叫我的本名好吗?”白恩琳低声警告姐姐,大大的名牌太阳眼镜几乎遮去她半张脸,白色的贵妇帽檐也压得低低的。“还有,你跟我说话别那么亲热,我可不想让人家知道我们是亲姐妹。”
  “恩琳,我——”
  “Pauline。”白恩琳纠正。“叫我Pauline。”
  “是,Pauline。”恩彤无奈地轻唤,看著在艳丽的阳光下,显得分外神采飞扬的妹妹。
  她原本在一家小贸易公司当会计,前两年在街头被一名星探挖掘,加入一家模特儿经纪公司,从平面模特儿做起,如今已逐渐在业界闯出名气,正努力成为梦想中的第一名模。
  Pauline是经纪公司为她取的艺名,从此以后,她便不用自己的本名,似乎想藉著埋葬本名将过去平凡的自己也跟著埋葬。
  她讨厌自己来自工人家庭的背景,也害怕传媒记者探知自己有个五官相似的姐姐,她曾经说过,看著姐姐脸上的胎记,她就不由得发冷颤,想像著自己脸上若是遭到恶魔之吻,也会是那副可怕的容貌。
  “Pauline,你怎么会来医院?”依照妹妹的要求,恩彤生疏地与她保持一定的距离。
  “嗯,我来做个检查。”
  “检查什么?”恩彤担忧地蹙眉。“你生病了吗?哪里不舒服?”
  “你别这么大惊小怪的样子!”白恩琳没好气地瞪她。“我没什么啦,只是一点小毛病。”
  “小毛病?”恩彤仍然关怀地望著妹妹,欲言又止。
  “好啦好啦,告诉你就是了。”白恩琳走向姐姐,凑近她耳畔。“我怀孕了。”
  “什么?!”恩彤震惊地提高嗓音。
  “你小声点!”白恩琳气急败坏地瞪她。“你是要让全世界知道吗?”
  “对不起。”恩彤歉然,压低音量。“是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又交了男朋友?”
  “你不认识他,他可是大企业的小开,很有钱的。”白恩琳眉飞色舞。
  “他知道你怀孕的事吗?”
  “我都还没告诉他,他怎么会知道?”白恩琳顿了顿,明眸流过无限性感。“不过他很快就会知道了,我们晚上在饭店约了吃烛光晚餐,我会告诉他我们有了爱的结晶,要他快点把我娶进门。”
  事情会这么顺利吗?
  恩彤咬唇,她听说那些名门小开跟模特儿交往大多是抱著玩玩的心态,很少会认真以对。
  白恩琳看出姐姐的忧虑,懊恼地瞪她。“你放心吧,他是真的爱我,一定会娶我。”
  “那就好。”既然妹妹这么有自信,恩彤暂且压下满腔疑虑。
  “倒是你,你来医院干么?”白恩琳漫不经心地打量姐姐,见她手上提著一袋香气四溢的保温盅,嫌弃地皱眉。“你该不会是亲手炖了什么鸡汤之类的来探病吧?”
  恩彤有些尴尬地点头。“我来看……一个朋友。”
  “是男的吗?”
  “嗯。”
  “你居然交了男朋友?”白恩琳超讶异。
  “不是的!”她急忙澄清。“只是一个……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你也这么费心炖鸡汤?”白恩琳嘲讽地望她。“你该不会想倒贴人家吧?”
  倒贴?
  恩彤手指掐紧袋口。她说话有必要这么难听吗?
  “算了,你要倒贴谁我也管不著。”白恩琳耸耸肩。“只要你小心点,别落得人财两失,到时来找我哭诉就好了。”她冷淡地声明,摆摆手,正想转身离去时,妙目忽地瞥见不远处一道高大俊朗的身影。“那家伙……不就是他吗?”
  “谁?”恩彤顺著妹妹的视线望过去,赫然瞧见钟雅伦正从电梯走出来,扶著墙,一步一步缓缓往前走。
  “他怎么剃成一颗大光头,还包著纱布?是撞到头了吗?而且走那么慢,跟个瘸子一样,真好笑!”白恩琳毒辣地讪弄,明眸灼著明显的恨意。
  恩彤蹙眉。“别这么说话,他是眼睛看不见。”
  “他瞎了?”白恩琳睁大眸,两秒后,不客气地吐落一串娇笑。“真是太好了!这就叫报应,谁教他以前那么瞧不起人?以为自己有钱长得帅,就对人家不屑一顾,现在可好了,我倒想看看有哪个女人会喜欢一个瞎了眼的大少爷?”
  “恩琳!我不是说了别这样说他吗?”恩彤责备妹妹,语气难得严厉。
  白恩琳愣了愣,原本还不服气地想争辩,见姐姐冷若冰霜地板著脸,呼吸一窒,识相地收口。“不说就不说,我走啦。”
  她闷闷地撂话,翩然离去,刻意经过行动不便的钟雅伦身旁,抛下一声不屑的冷笑,他听见了,伟岸的身躯瞬间凝住,犹如一尊受诅咒的雕像。
  恩彤没想到妹妹临走前还来这一招,也傻在原地。
  她看见他的脸,落下阴沈的暗影,而那片沈郁,以最短的时间占领他全身上下。
  她知道他的自尊受伤了,而他倔强得不肯让任何人看出来,他的胸口也许正燃烧著愤怒的火焰,也同样没有人知晓。
  他脾气一直就是这么硬,从很久以前就这样,但她知道,表面高傲冷酷的他其实有很纤细敏感的一面,受伤了也会感到痛。
  她幽幽叹息,盈盈上前。“钟先生,我送你回房好吗?”她问话的语气,好温柔。
  他却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到了,眉宇一拧。“是你!”
  “是我。”
  “你怎么又来了?”
  “我炖了鸡汤,还做了些小菜。”
  “我说过,我不需要请看护!”他神色凌厉。
  但他愈是张牙舞爪,她愈能感觉到他深藏在底层的伤痛。
  她惆怅地凝睇他。“你为什么一个人离开病房?你想证明自己没有人帮忙,也可以过得很好,是不是?”
  他凛然不语。
  她更难受了。“你又何必这么勉强自己?”
  “你以为自己是谁?凭什么这样对我说话!”他厉声斥责,面容如恶鬼,现出一抹慑人的阴狠。
  很奇怪,她一点也不觉得怕,虽然心跳的确加速了。
  恩彤恍惚地微笑。“我是你的看护,伦少爷。”
  “你叫我什么?”他惊异。
  “伦少爷。”很久很久以前,她就是这么叫他的,他一定不记得了吧?她柔情款款地注视他。“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看护,请你尽量跟我合作,好吗?”
  他没答腔,不可思议地“瞪”她。
  她深深地弯唇,宛如春水的笑容自有一种不同寻常的美丽。
  可惜他看不见。
  数日后,伤口刚拆线,钟雅伦坚持马上出院,不肯在医院里多待一分钟。
  钟王郁华派公司车来接,恩彤也跟著上车,抵达钟雅伦住的高级公寓楼下后,她让司机提简单的行李,自己则搀扶著他,坐电梯上楼。
  他住在公寓的最顶楼,客厅有两面墙都是气派的落地玻璃窗,坐拥远山近水的绝佳美景。
  恩彤打量屋内简约中不失高贵的装潢风格,悄悄咋舌。很明显,这些布置跟名牌家具都是钱堆砌出来的,证明屋主的确是出自豪门。
  她无声地笑,笑自己的见识浅薄。
  他的世界跟她很不一样,这不是她早就知道的事吗?他从小在占地千坪的豪宅长大,而她却是一家四口挤在一间货车大小的铁皮屋里。
  他是衔著金汤匙出世的大少爷,她只是个不敢让他瞧见脸蛋的小女佣……
  “你杵在这里做什么?”钟雅伦拧眉。“还不快扶我进房!”
  她一凛,连忙应声。“是,伦少爷。”
  她已经不是那个只能远远躲在一边偷看他的小女佣了,现在的她,可以光明正大地贴身照料他,这算不算一种进步?
  恩彤苦笑,在钟雅伦的指示下,慢慢引领他走进卧房。一进房里,他便不耐似地推开她,自己摸索著坐到床上。
  “你出去,把门带上。”他下令。
  “请问你要睡了吗?”她轻声探问。“现在还不到五点,你不用晚餐吗?”
  “我要睡觉或做什么,你管不著。”他没好气地抿唇。“总之你先出去,晚饭弄好了再叫我。”
  “是,那我先出去了。”她识相地退出去。
  以他逞强的个性,能答应她这个“陌生人”来当他的看护,照料他的生活琐事,已经很不容易了,她不会傻到一开始便挑战他的耐性底线。
  她离开他的卧房,首先打电话给钟雅人,跟他报告情况。
  “我哥已经到家了?那他人在做什么?”
  “他把自己关在房里。”她半无奈地回话。
  “是吗?很像他会做的事。”钟雅人呵呵笑两声。“听著,别忘了我们之前说好的,千万别告诉他你是我请来照顾他的,说是我奶奶的主意就好。”
  “我知道。”恩彤点头,却还是忍不住好奇。“可是为什么不能说是你的主意呢?”
  “因为我哥一定会认为我别有企图。”钟雅人答得很干脆,却也很令人一头雾水。
  恩彤愣住。
  “你别误会,我不是说我跟我哥感情不好,只是他总是会怀疑我的用心,所以我们最好还是小心点,别让他胡思乱想。”
  难道他们兄弟俩小时候的心结,到现在都还没打开吗?
  恩彤怅惘地想,没再多问,挂上电话后,她安静地在屋内探险,熟悉环境,除了主卧房外,还有一间书房跟两间客房,她选择比较小巧的那间,将自己的行李卸下,衣服挂进衣橱,保养品及一些女性用品也一一点出,搁上梳妆台。
  然后她走进厨房,检查冰箱内的食材,除了一些冷冻的微波食品,只有一排排啤酒及一瓶已经过期的鲜奶。
  看样子,她得先去买菜。
  她撕下一张便条纸,清点屋内,写下需要买进的食材及各项生活用品。
  十分钟后,她轻轻地敲钟雅伦房门。“伦少爷,我想到附近的超市买些东西。”
  无人回应。
  “伦少爷,请问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她提高音量。
  还是没人回答,她迟疑地将耳朵贴近门扉,隐隐约约听见水声,还有几声愤慨的咆哮。
  怎么了?她一惊,顾不得礼节,直接开门进去。
  “发生什么——”话语未落,她便看见他狼狈地坐在与浴室相连的地板上,而浴室内,一只莲蓬头正发狂地转著,迸出漫天水花,将他淋得全身湿透。
  他这是在搞什么?
  恩彤又同情又好笑,悄悄抿著唇,轻手轻脚地赶过去,尽量躲开那一帘嚣张的水暴,关紧水笼头。
  “你想洗澡,为什么不告诉我?”她柔柔地问。
  “告诉你做什么?”他恼羞成怒地驳斥。“难不成你要帮我洗?”
  “至少我可以替你放水。”她假装没听见他后面那句令人脸红心跳的挑衅。“你眼睛不方便,在浴缸泡澡会比淋浴好,而且我看你胡子长了,你想先刮一刮吗?我可以帮你。”
  “什么?”他不敢相信。“你说要帮我刮胡子?”
  “嗯。”
  这太超过了!钟雅伦怒不可遏地起身,男性尊严再度遭到折损,他从没打算要像个无助的小男孩,任由一个女人掌控自己,连在医院里他都不许护士协助自己沐浴了,在家里,他当然更不可能示弱。
  “你听著!”他慎重警告。“我答应你来当看护,只是想你可以帮我料理家务,或者帮我拆拆信、读一些文件给我听之类的,可没要你连我的私人琐事都插手。”
  他干么这么生气?
  她叹息,直视面前硬邦邦地站著的男人,为什么他脸上的线条总是如此紧绷?到底有没有稍微放松的时候?
  “对不起。”总之为了平抑他的怒气,她还是先道歉。
  没想到更令他火大。“又来了,你这女人就只会说这三个字吗?”
  当然不是。她以嘴形反驳。“伦少爷,难道你从来没上过理发厅吗?”
  他一愣。
  “你上理发厅的时候,也会让人帮你刮胡子吧?或者你有没请按摩师帮你按摩过?”
  “你这不是废话吗?当然有。”
  “既然这样,为什么你不愿意让我帮你刮胡子呢?你就当自己是上理发厅,接受服务人员的服务啊。我既然是你花钱请来的看护,为你服务有什么不对?”
  他哑口无言。
  “当然你如果坚持自己来,我也不能说什么,不过……”她微笑地停顿。“除了可以帮你刮胡子,我按摩的技术也很不错喔,尤其是头皮,按摩一下感觉会很放松,很舒服的。”
  意思是,白白拒绝如此好康的享受,只能说是笨蛋。
  钟雅伦懊恼地寻思,不知怎地,听她用这样理性又温和的语气剖析事情,他忽然觉得自己别扭得很可笑。
  “你这女人——”满腔说不出口的郁恼堵在胸臆。
  “请你过来。”恩彤见他态度有软化的迹象,立即把握机会,握著他臂膀,让他在石磨的浴池边缘坐下,而他也不再抗拒,虽然很闷,还是动也不动地坐著。
  原来他也可以这么乖啊!
  她好笑地牵唇,低头打量他,从他沾水的长睫毛,看到湿透的白衬衫下微微隆起的男性肌理,她看著,芳心不听话地狂跳。
  这是第一次,她暗暗感谢上天让他暂时失明,让她能够这么放肆又不害臊地将他看得彻底,却不必担心他察觉。
  “你的胡须……长得很乱。”她眸色氤氲地瞧著他杂须丛生的下巴,猜想他一定是之前勉强自行拿著电动刮胡刀刮胡子,才会弄成这样。“我先帮你把这些剃干净,再帮你做头皮按摩,这样好吗?”
  “我能说不好吗?”他酸溜溜地回话。
  她讶然瞠视他,他不甘心的反应令她心弦奇异地一紧,仿彿自己拥有某种能够支配他的力量。
  但怎么可能?他才是那个风采出众、又聪明又强势的大少爷啊!
  而她,只是个所有男人都不屑一顾的普通女子——
  不是吗?
  第四章
  大厅里,隐隐约约传来一阵男人的咆哮声,少女与母亲窝在厨房,一面准备晚餐,一面不由自主地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伦少爷又挨骂了。”少女听了几句,幽幽叹息,眉宇染上几许轻愁。
  她很年轻,才十二岁,那双剔透又迷蒙的眸子便好似看尽了人生百态,薄薄的短发贴在后颈,额前的刘海却长得几乎遮去半张脸。
  她是故意留长刘海的,为了掩去一片教她烦恼的胎斑。葡萄酒红的色泽,浮在白皙的颊上,从小,她父亲便说那是恶魔留下的印记,和她容貌相似的妹妹也很害怕看到她的脸。
  所以她走路时,总是习惯性地低垂著头,也偏爱留长长的刘海,让细柔的发丝飘在颊畔,藏住她人生的伤口。
  她爸爸不喜欢她,妹妹也不喜欢,就连她自己,也无法真心钟爱自己,只有妈妈的怀抱,是她唯一的避风港。
  只有妈妈,从来不嫌弃她这张脸,公平地对待两个女儿,甚至还比较疼爱她一些。
  她的妈妈,没读过什么书,肤色晒得黑黑的,长相平凡不出色,是一般人口中的欧巴桑,走在路上,谁也不会多看一眼,却是她最敬爱最孺慕的人。
  她相信,世上没有一个母亲比她妈妈更慈祥,也没人做的菜能比她的好吃,钟家人能请到她妈妈来当厨娘,算他们有口福。
  “妈,今天晚上,做点伦少爷爱吃的东西吧。”少女听男人骂得愈来愈大声,想著那正听训的少年脸上会是什么样压抑硬气的表情,心口不禁微微一揪,转身向母亲提议。
  “嗯,也对。”母亲很明白她的用心。“伦少爷明明是个好孩子,却老是这么不明不白地挨老爷骂,也真的挺可怜。可是他每次被骂,都会把自己关在房里,就算做他爱吃的东西,恐怕他也不会下来吃。”
  “那就把饭菜送进他房里啊。”
  “那可不行,老爷规矩很严的,他之前就说过了,伦少爷若是不肯在餐厅好好坐著吃饭,那就让他饿肚子,不许任何人送东西给他吃。”
  “唉,老爷怎么对自己的儿子那么狠心啊?”少女无奈地感叹。
  但其实这也不奇怪,她自己的爸爸,不也一向对她很冷淡吗?所以她很能理解,伦少爷千方百计想讨好自己的父亲,却老是不得他欢心的苦楚。
  她懂的。
  “那我趁现在,偷偷送些点心去伦少爷房里好不好?”
  “说什么傻话!”她妈妈吓一跳。“你忘了管家警告过我们吗?虽然夫人答应你可以偶尔过来帮我忙,但你绝对不能让主人们瞧见。”
  “我知道,我会偷偷溜过去,不会让任何人看见的。”她安抚母亲。
  “可是……”
  “别担心,妈,我很能躲的,这可是我拿手本领呢。”从小,她便从父亲一次次的打骂中,学会怎么不惊扰别人,如鬼魂般地隐匿自己的存在。
  她很厉害的。
  少女自嘲地微笑,亲自煮了一壶养生茶,又拿了几块母亲做的糕点,搁在托盘上,静悄悄地从佣人出入的楼梯走上三楼,一路左闪右躲,总算成功将食物偷渡进大少爷房里。
  然后,她退离自己不该闯进的禁地,正想原路回去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另一边响过来,她一凛,仓皇之中,隐身在一个高大的古董花瓶后。
  来人正是刚刚被父亲骂得狗血淋头的伦少爷,他面无表情地穿过长廊,经过一扇门前,一道尖锐的女性嗓音扬起。
  “是雅伦吗?”
  “是。”他停住步履。
  “你进来。”那女人命令。
  他没立刻反应,微仰起头,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抹去眼里所有的阴郁,嘴角扬起笑。
  “有什么事?妈。”他走进那扇门。
  喊他的人,就是夫人吗?
  少女蹑手蹑脚地从花瓶后溜出来,经过那扇虚掩的门时,清清楚楚地听见啜泣声。
  “你爸又骂你了,对吧?他对你总是有偏见!他只疼那个女人生的儿子,因为他觉得不能给人家一个名分,对她有亏欠……那我呢?他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我嫁给他这么多年,他对我就没有一点点感情吗……”
  女人一面哭泣,一面叨念。
  少女听呆了,她想不到原来老爷还在外头养了情妇跟私生子。
  “……他一听说那女人的儿子跟同学打架受伤了,就连夜赶去探望,可是你之前闹肠胃炎送急诊,他却连问也不问一声,你说他是不是很偏心?”
  的确很偏心。
  就连她这个外人听了,都替他感到不平,但他只是木然站著,声声安慰激动的母亲,绝口不提自己的委屈。
  他告诉母亲,不管父亲怎样对他,他都不在乎。
  不在乎才怪。
  少女窥探房内,很明白他在说谎。
  真的不在乎,他不用强迫自己以笑容面对母亲的哀怨;真的不在乎,他不会在每次挨骂后,将自己锁在房里不见人;真的不在乎,他刚才进房前不需要先整理低落的心情。
  他在乎的,就跟她在乎著脸上的胎记一样,他也在乎父亲对自己的看法。
  少女想著,不知道为什么,眼眶发热。
  她默默离开,回到厨房时,也和少年一样,对自己的母亲展露开朗的笑容。
  从此以后,少女的心就开始牵挂这个少年了,她总是找各种理由来这栋宅邸帮忙,她告诉自己,是因为妈妈近来身体比较虚弱,需要她来分忧解劳,但其实还有一个她连对自己也不敢承认的理由。
  她在意著那个从来不曾见过她的大少爷,只要有机会,她总会在远处偷偷地瞧他,她常常送点心和热茶去他房里,却从不让他知道是谁送的。
  她不确定自己是怎样的心态,说是喜欢吗?但她和他,连一句话都没说过啊!
  她想,她大概只是把他当成跟自己同病相怜的朋友,虽然他绝对不可能接受她的同情,两人天差地远的身分地位也绝对交不成朋友。
  她知道不可能,但还是很任性地把他当成自己的朋友。由于父亲不务正业的关系,从小到大,她总是四处搬家,学校转过一间又一间,总是还来不及跟同学培养友谊,又得黯然分别。
  她私心将他当成自己第一个朋友,希望妈妈能在钟家多帮佣几年,希望她能认识他更多一些、深一些。
  她的愿望实现了,她的母亲在钟家一做就是五年,而她也有机会亲眼看少年长成一个俊秀有为的青年。
  他对父亲的态度,从原先的隐忍畏惧,转成不顾一切地抗争,他不再全盘接受父亲的否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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