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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洋水手-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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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巴还可以装进男人的肉棍,而后像活塞一样做往返运动。当然,这种机械运动,获益的只是男方。运动过头,女方会感觉恶心,甚至呕吐。起先,老船长并没有要求阿玉这么做,而是先一同观摩A片。待激情涨潮后,老船长发扬身先士卒的一贯作风,抢先亲吻阿玉,一连亲了半个小时,直亲得阿玉欲仙欲死,水漫金山。阿玉终于尝到了甜头,找到了做女人的感觉,并且开始有意无意去寻找这种感觉。阿玉喜欢老船长像羊羔一样,将头深埋在她的两腿之间乱啃乱舔。有好多次,老船长欲举无力,或是举而不坚,阿玉也尝试着以羊羔的姿态抱着老船长的“小树”乱啃一气。顷刻间,奇迹出现了——那棵“小树”越长越长,越长越粗,越粗越硬,越硬越久。阿玉终于发现:年纪大的人喜欢并且需要一些新花样、新刺激。
这时候,阿玉一声充满暗示的召唤,必将引来老船长用京腔高兴地哼上一句“亲爱的,我来了”。但是这一次,她并没有听到老船长那久违的抑扬顿挫的回应。自从被海盗轮奸后,阿玉一直情绪低落,自然也就没有兴趣做那些只有A片里才有的动作。这天晚上,她狠狠地赢了一把,心情不错,于是想乱性。原来,男人喜欢在酒后乱性,女人则喜欢在心情好的时候乱性。然而,她再也无法和老船长乱性了。当她从卫生间里出来时,老船长已经躺在血泊中,安详地闭上了眼睛。霎时,她的双腿好似灌满了铅,原本只有几米的距离忽然间变得如此的遥不可及。直到这时,她才真正明白什么叫作“咫尺天涯”。她凝聚所有力气,终于扑倒在老船长身旁。她用颤抖的双手轻轻擦拭老船长头部的鲜血,接着将沾有鲜血的双手慢慢靠近放大的瞳孔。“血……血……”如梦初醒的阿玉,开始以头抢地,大放悲声。
阿玉的哭声惊动了住在同一层楼的轮机长和电报员夫妇。等他们闻讯赶来时,凶手早已逃之夭夭。毫无疑问,凶手就在船上。可是,谁是凶手呢?看上去,谁都像,谁又都不像。
原来,陈小兵是趁老船长转身的一刹那,举起锤头猛击老船长脑袋致其死亡的。老船长见陈小兵深夜到访,猜测他有事相求,于是一边招呼他落座,一边为他倒茶。老船长念及提拔吴鑫的事,觉得有些对不住陈小兵和黄一鸣,思忖着要趁机向他们说声“对不起”。等到老船长倒好茶,准备转身将茶递给陈小兵的时候,一道无穷的力量如同闪电从脑后碾过,老船长来不及哼一声就不明不白地丢下阿玉撒手人寰了。
陈小兵干掉老船长后,又镇定自若地回到餐厅,和工友们继续玩扑克牌。从陈小兵离开餐厅到他回到餐厅的整个过程,前后只用了四五分钟。谁也不会料到这四五分钟能派上什么用场,会给他人给社会带来怎样的伤害。
这天晚上,陈小兵的牌运特别好,加上大喇叭配合密切,俩人连赢数局。散场后,已是凌晨一点。陈小兵回到房间,竟感到意外的轻松和解脱。洗完澡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自古以来,杀人偿命,这是天经地义众所周知的事情。对于这一点,陈小兵也不是不懂。一个正常人,杀人后能够做到方寸不乱的又能有几个?陈小兵犯了死罪,竟然还能酣然入睡,不是因为他脑子有问题,而是他觉得天塌下来有人为他撑着,所以才会有侍无恐。在陈小兵看来,法律不外乎关系和人情。陈小兵的爷爷就曾先后犯下强奸罪和杀人罪,但因他爷爷位居某军区总司令,大权在握,谁也奈何不了他。陈小兵每每提及此事,总免不了无奈而又自豪地叹道:“唉!这年头,权能通神!”不过,稍有头脑的人都不难发现:陈小兵所说的是国民党时期的陈年旧事了。如今,时代不同了,一切自当别论。
政委和老船长死后,电报员迅速向G市公安机关报了案。第二天,船一靠上码头,早已守候在码头上的武警官兵迅速将整个一条船围得水泄不通。公安干警兵分两路,一路由年轻的武警官兵组成,负责看管全体船员,以防凶手逃脱;另一路由知深破案专家组成,负责勘察案发现场,寻找破案线索。因凶手当天没有与死者发生搏斗,且在离开前清理过现场,所以没有在现场发现凶手的毛发和指纹以及其它可疑的线索。在现场找线索的计划失败后,破案专家当即决定实施第二步计划:使用测谎仪。由于凶手心理素质极佳,测谎仪也难以测出破绽。此后,破案专家又使用了一系列破案技巧和心理战术,但都以失败而告终。这样连续折腾了好几天,最终一无所获,此案只好暂时搁置下来。
不久,当地警方从北京请来一批老公安。这批老公安曾是叱咤风云的警界精英,破案无数。他们的到来,使案情很快有了转机。通过明察暗访,结合现场勘察,他们最终将目标锁定在那几个身材魁梧且和政委发生过磨擦的水手与实习生身上。这天,老公安将所有船员和家属召集在餐厅里,当众宣布:“昨天,我们在案发现场发现两个可疑的脚印,深浅不一。经过分析,我们断定凶手左脚有点问题……”陈小兵听后,不经意地斜乜了一下自己的左脚。这个细微的动作,正好被守在一旁察言观色的破案专家看在眼里。
接下来的侦破工作进行得十分顺利。老公安随即提审陈小兵,而陈小兵竟然对自己杀人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且很快在审问记录上画押。审讯过程中,陈小兵理直气壮的说:“政委是过年的猪,早晚得杀!”当时,水手长也在现场旁听。付涛趁机指冬瓜骂葫芦:“少吃咸鱼少口干,何必多管闲事?管闲事的人都没有好下场!”水手长听出了付涛的弦外之音,气得呲牙裂嘴,但又不好说什么。
自始至终,陈小兵沉着冷静,露不出一丁点破绽,令破案专家束手无策。最后因为一个不经意的动作,使他露出马脚。当时,陈小兵异想天开:既然事情到了这个份上,不如坦白交待了。再说,天塌下来,还有那个做军区司令的爸爸撑着。就算我杀了人,别人又能把我怎么样?正是基于这种思想的支配,命案才得以顺利告破。
这天中午,陈小兵被押上警车。上车前,陈小兵要求打个电话,老公安念在他坦白交待的份上,答应了他的请求。原来,陈小兵打电话的目的是向他爸爸求助。放下电话,陈小兵微笑着回过头来,朝甲板上的人群扫了一眼。陈小兵的目光里写满了内容,但谁也无法读懂其中的内涵:是留恋,是怨恨,还是快慰?不得而知。
像陈小兵这样的官宦子弟,之所以选择跑船,纯粹只是为了体验生活,玩玩而已。这回,陈小兵玩大了,他所体验到的又将是什么呢?酸甜苦辣,抑或什么感觉都没有。与陈小兵不同的是,绝大多数船员跑船的目的其实非常单纯,即挣钱用以养家糊口。不同的心态,支配着不同的思想和行为,从而决定了各自的前途与命运。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凶手终于落网,政委和老船长在九泉之下也该瞑目了。当天下午,政委和老船长的尸体被送往当地殡仪馆火化。晚上,阿玉捧回了两盒骨灰。众人随即簇拥着阿玉来到船长室进行吊唁。墙壁上,老船长和蔼可亲的笑容依旧绽放着慈详的光芒,光芒照进每个人的心田,心便碎了。多好的一位船长啊,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人世。在场的每个人无不黯然落泪。
到了午夜,众人一一和阿玉握手告别,并劝阿玉节哀顺变,而后渐次散去。付涛不想走,留下来帮阿玉收拾行李。阿玉说:“我什么都不想要了,只要他的骨灰。”说罢,再一次泣不成声。付涛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呆呆地站在窗前,任窗外的风景被自己的泪水模糊。后来,阿玉说她想一个人静一静,付涛只好一步三回首地离开船长室,回到自己房间。
天刚蒙蒙亮时,阿玉带着老船长的骨灰,悄悄离开了“海上幽灵号”。临行前,阿玉没有向任何人道别。谁也不知道她将去向何方。阿玉走后,付涛的心好似被掏空了一样难受,忍不住大放悲声。付涛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自己的眼泪为谁而流,反正就这么流了,不问清红皂白地流了,流了好久好久,一直沿着阿玉离去的方向流向远方。
第三十三章 告别远洋
“海上幽灵号”仿佛被幽灵缠绕,不幸的事情接二连三,令人惶惶不可终日。骇人听闻的“愚人节惨案”终于平息下来,犹如惊弓之鸟的船员们都在思虑着同一个问题:接下来的日子里,该何去何从?这几天,船员们纷纷致电公司船员部,强烈要求休假,否则,他们将联合起来炒公司的鱿鱼。这年头,公司可以炒职工的鱿鱼,职工也同样可以炒公司的鱿鱼。结果终于朝着大家预料的方向倾斜,最后停在了理想的终点。换班的确凿消息传到船上,船员们欢欣鼓舞。根据公司的指示,除实习船长高帅被安排接任船长职务外,其余要求休假的船员一律换班。
这天中午的餐桌上,船员们议论纷纷。有的说:“今天,我们工人阶级终于挺直了腰杆,取得了革命性的胜利。看来,我们该出手时就出手,决不能向公司妥协。”有的说:“这年头,就哪怕做叫化子,也比跑船强!”还有的说:“这次回家坚决改行,下次再跑船,我他妈的就是乌龟王八蛋……”这样的牢骚,大家听得多了,充其量只能当作牢骚宣泄宣泄而已,根本不足信。付涛就曾说过这样的大话,结果被别人当成屁话笑掉大牙。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生活的重担,如同一条无形的鞭子,在你身后日夜抽打。你不往前走,难道还能往后退?
在千万句牢骚中间,惟独黄一鸣的牢骚堪称经典,可信度最高。在这条船上,黄一鸣是惟一能够说走就走的人。别忘了,他叔叔在公司航运部做官。这年头,一人飞仙,仙及鸡犬。你不服不行!
黄一鸣的叔叔曾向他郑重承诺,只要有我在,公司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着,你随时都可以进来。黄一鸣不是不想进去,只是觉得时机尚未成熟。现在的机关单位,人与人之间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人际关系错综复杂。要想在公司站稳脚跟,必须先在基层勤练基本功,夯实基础。俗话说:磨刀不误砍柴工。黄一鸣志在必得,又何必急在一时。他计划等干到船长以后再进公司。那时的他,已经积累了大量的工作经验和处世之道,工作起来也就得心应手,处理人际关系更是游刃有余。
就在一个月前,黄一鸣的女朋友提出和他分手。女朋友说:“你这种男人,长年不在家,我跟着你,跟守寡有什么分别,这样活着简直生不如死!”黄一鸣说:“你再等我五年!五年后我就进公司,到时候天天和你在一起。”女朋友说:“我拷!五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五年前后就是一千八百多个日日夜夜,你叫我怎么熬?我是一个正常的女人耶,我也有七情六欲……算了吧!从现在开始,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黄一鸣说:“你把初夜都给了我,难道你真的说走就走吗?”女朋友毫不在乎地说:“我操!不就一层膜吗?补一个也才60块钱!”顿了一下,女朋友又补充说:“对了,前几天那膜又降价了,30块就够了。”
自从和女朋友分手后,黄一鸣一连哭了三天三夜。他始终弄不明白:这年头,处女膜为什么不值钱?黄一鸣刚刚走出失恋的阴影,又被卷进“愚人节惨案”的漩涡,这使得他有理由相信船上是个是非之地,不宜久留。黄一鸣思虑再三,最终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于是,打电话向叔叔求助。叔叔说:“那你过来吧,公司现在正好缺人手。”就这样,叔叔一锤定音,黄一鸣跟着一蹴而就,从地狱一步跨进天堂。
有人说:男人最喜欢两处最胺脏的地方,一个是女人的阴道,一个是政治。男人喜欢女人的阴道,乃人之常情,无可厚非;男人之所以喜欢政治,是因为权利、金钱、美女……一切的一切,都与政治捆绑在一起。这好比商家促销的商品,只要你购买其中一件,就能获得其它相应赠品。总之,一旦染指政治,你就能够呼风唤雨,为所欲为。当然,这种“为所欲为”也是有限度的。如果你一味假公济私,挖社会主义墙角,你得小心被墙压倒。关于政治的魅力,不曾做过官的人无法体验做官的优越性。
想知道好处在哪里?且看人家黄一鸣,人还没有进公司,身旁的马屁精早已前簇后拥,“总经理”的呼声更是不绝于耳,就好像总经理的位置非他莫属。人称“马屁精”的大台,向来不见兔子不撒鹰。这回见黄一鸣升官在即,赶紧趁机拍马溜须:“黄总,以后还望你多多提拔啊!晚上我请你吃饭,你一定要赏脸哟!”一直想进公司的机房实习生马小华说:“黄总,我和你是铁哥们。晚上这顿饭,无论如何也得让我先请!”机工小彭说:“黄总,我看请你吃饭是请不上了。这是我在西非花了100多美元买到的象牙,请黄总笑纳!”黄一鸣到任前,请客送礼已蔚然成风。你说,这叫什么世道啊?瞧!马屁精又在众人面前放声歌唱:“我说我的眼里只有你,只有你让我无法忘记……”这个“你”,不用说,当然是指即将迈进公司大门的黄一鸣。
付涛早知道黄一鸣的叔叔在公司航运部做官,后来又听说黄一鸣要等干到船长以后才进公司,于是觉得称呼黄一鸣为“黄总”为时尚早。再说,等黄一鸣做了公司总经理,只怕自己早已退休。所以,付涛觉得完全没有必要去拍黄一鸣的马屁。可是,如今黄一鸣进公司的事情已被提上议事日程。在这关键时刻,请他吃顿饭必然能够起到抛砖引玉之神效。好在黄一鸣也很给面子,轻易推掉了其它应酬,并爽快地接受了付涛的邀请。说是给付涛面子,倒不如说是给二副艾鸣面子,因为黄一鸣知道付涛和艾鸣是好朋友,而他与付涛一直很少来往。
这天晚上,付涛、艾鸣和黄一鸣就着一蝶花生米、一盘尖椒炒腊肉边喝边聊。发言最多的自然是身为主角的黄一鸣。黄一鸣发了一通堪称经典的牢骚,令人感慨颇深。
黄一鸣说:“跑船是世上最可怜的职业,理由归纳如下:
1。抛妻别子,两地相思,饱受人性折磨。虚拟爱情,名存实亡,难言幸福;
2。风里来,雨里去,漂泊不定,饱经沧桑;
3。如今海盗猖獗,杀人掳掠,无恶不作。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风险极大;
4。各项检查日益严格,敲诈勒索时有发生,紧张之余,疲于应付,工作压力太大;
5。物价上涨,而工资不涨,饿不死,也富不了;
6。年龄与日俱增,而职务原地踏步,人生的终点将是最初的起点。
7。人生苦短,青春易逝,与其四海漂泊最终客死他乡,不如平平淡淡守着老婆孩子浑浑噩噩终其一生……”
黄一鸣说这话时义愤填膺,引起了付涛和艾鸣的共鸣。艾鸣也亮出了一组触目惊心的数字:“据最新统计结果表明,在中国,生活在陆地上的男性平均寿命是73岁;而按照船员正常死亡的情况统计,即不包括各种海难所引起的非正常死亡,船员的平均寿命只有51。7岁。如果我们能活过52岁,就等于赚了0。3岁。”
付涛也深有感触地说:“的确如此!你看我们的二厨,今年才40出头,就落得一身病,什么风湿性关节炎、肾炎、气管炎、胃炎、肠炎……至少有十几种病。恐怕活不过今年年底。还有死去的老船长和政委,也都浑身是病。就连我这样身体强壮的人,也有胃病、肺病、心脏病和风湿病。船员啊,一旦过了40岁,基本算是半截入土了。”
“上次在美国,有个工人指着二厨问我那个人多大年纪,我说你猜猜,工人就说看他满头银发,至少也有80岁。我说那是我们船上的厨师,才40出头。”艾鸣笑笑,接着又分析说,“船员们东奔西走,南来北往,漂泊不定,气候无常,一冷一热,往往未老先衰。”
黄一鸣说:“虽然我上船时间不长,但是我发现了很多问题。每次船靠国内港口,我们总是大批量地采购伙食。接着,将伙食放进冰库冷冻,往往一冻就是一年半载,结果弄得肉没有肉味,鱼也没有鱼味,营养成份早已流失掉了。尤其是蔬菜,保鲜时间又短。加上外国的蔬菜价格太高,船员们哪里舍得买!长期吃不到新鲜蔬菜和水果,造成维生素大量缺乏,最容易诱发白血病。我们公司都已经发现十几例白血病,都是发生在船员身上。吃的暂且不说,女人更是别想了。唉!船员们苦了一辈子,为的啥?上面没吃好,下面也没喂饱。”
艾鸣说:“所以说嘛,要想过上幸福生活,就得趁早改行,鼓足勇气,大胆迈出去,永不回头。否则,一旦过了35岁,一切免谈。原因是人一旦过了35岁,进取心基本上已丧失殆尽。这是一代代老前辈从一次次的失败中总结出来的宝贵经验。其实,他们年轻时也都曾和我们一样,有过改行的冲动和经历。他们穷尽大半生光阴,到头来功亏一篑,于是只好老老实实跑船。年轻时,他们想依偎在妻子儿女身旁,但是又要为房子、妻子、儿子和票子而奔波;人过中年,又嫌妻子人老珠黄,守在一起反倒没劲;加上随着职务越干越高,收入也相对越来越丰,自然舍不得放弃。人的目光一旦向‘钱’看,前途就会一片黑暗。于是,大多数人抱着得过且过的心态,虚度光阴,一直捱到退休。退休之后,因为不适应陆地上的生活环境,不出一年半载就一命呜呼了。但愿我们不要成为他们身后的影子!”
黄一鸣说:“还有很多理由我不想再说,再说也只能得到令人更加痛苦的结论:跑船是世上最最最……可怜的职业。”
原来,在黄一鸣心中,跑船这个职业一无是处。
艾鸣告诫黄一鸣:“以后进了公司,要‘出污泥而不染’,时刻牢记自己是船员出身,要为船员办实事,别忘本!”
黄一鸣当即举起一只手,对天起誓:“天下皆浊,惟我独清。我保证近朱则赤,近墨不黑!”
付涛笑道:“现在讲得好听,只怕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一旦跳进大海,你能保证你身上没有一丁点咸腥味吗?”
比起黄一鸣“有本事有关系”,艾鸣算是“有本事无关系”,这就注定他们要生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里。与黄一鸣不同的是,艾鸣既不仰仗先辈的财富,也不依赖别人的施舍,而是靠自己勤劳的双手创造属于自己的美好生活。就在黄一鸣平步青云之时,艾鸣已下定决心激流勇退。艾鸣告别远洋的理由其实很简单:其一、公司提升缓慢,简直到了埋没人才的地步,船员们很难有发展空间;其二、船员在船上工作的时间太长,短则一年,长达两年,甚至更长。公司将船员当牛作马的态度实难容忍;其三、物价猛涨,而工资不涨,付出与收获严重失衡。
曾几何时,艾鸣脚踏着凌云壮志,胸怀盖世豪情,走出校园,迈向大海。艾鸣曾在日记里这样写道:“人的生命是有限的,而与大海的搏击是无限的。我要将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搏击中去!”然而,就在艾鸣踌躇满志的时候,公司开始盲目扩招院校毕业生,囤积居奇,并且对外公开宣称“我司人才素质高,就连水手都是大学生”云云。最近,又听说公司打算将属下船员作为商品推向市场进行交易。对于公司这种投机倒把的行为,船员们深恶痛绝。1998以前,不到30岁的年轻船长比比皆是,而现在30多岁的人多半在做三副,只有少数人能够很幸运地做到二副。
渐渐的,艾鸣发现这是一种无谓的追求,自然也就不愿再作无谓的牺牲。于是,一个大胆的念头油然而生:告别远洋。艾鸣作出这个重大决定时,刚刚迈入而立之年。
对于男人来说,三十而立——立的是事业,是家庭,更是一份平和的心态。
这时候,对于艾鸣来说,事业稳定,家庭幸福,算是淘足了人生的第一桶金。在他眼里,妻子是金,孩子是金,自己也是金……虽然在物质方面不算太富裕,但在精神上却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大丰收。其实,物质多寡并不重要,精神富有才是真正的富有。
人生路上,风风雨雨的磨砺,使他变得坚强和勇敢;悲欢离合的况味,让他懂得了珍惜和感激;家庭和生活的重担,最终迫使他学会了奉献和牺牲……一个全新而完美的他,就这样在千锤百炼中化石成金。
这些年来,艾鸣相继拥有了妻子、儿子、房子,但是没有太多的票子。尽管如此,艾鸣依然感觉很满足。一段不寻常的航海生涯,使他饱尝了悲欢离合的人生况味。这对于囊中羞涩的他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笔宝贵的财富呢?
然而,在事业小有建树的关键时刻,艾鸣却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激流勇退。这种看似偏激的作法,其实不失为一种明智的选择。毕竟,人的一生就这么短短的几十年,一晃就过去了。不求轰轰烈烈,但求平平淡淡。别忘了,平平淡淡才是真啊!艾鸣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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